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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了瘟疫,妾身便很好受么?看着漓月小小年纪便受病痛折磨,妾身感同身受,那种撕心裂肺的痛,不为人母是绝难体会的!后来漓月,漓月不幸……妾身几次哭晕过去,病情雪上加霜,却未曾向王爷吐露过半个苦字。请问王爷,这样的妾身有可能做出对王爷、对王府任何不利的事情么?王爷有什么理由相信两个来历不明的婆子的话,而不信妾身?”
“慧侧妃,”阿信含了一抹淡淡微笑,神情也是淡定从容,“属下并未说过这两个婆子犯了什么错,只是她们自一进门便向侧妃求救而已,王爷也并未说过什么信与不信的话,您又何必急着这样声泪俱下的剖白呢?”
朱若锦脸色更见苍白,紧紧咬唇,她上当了!
阿信继续从容问道:“你们两个说说,你们都犯了什么错?”
两个婆子垮着脸道:“奴婢们是外院服侍的粗使婆子,因为眼皮子浅,偷了外书房的……两只玉瓶。奴婢们知道王爷从来不大理会这些事情,内院的事一向都是由慧侧妃打理的,所以便来求慧侧妃救命。只是因为慧侧妃一向不到前院去,所以奴婢们不大认得。”
朱若锦身子颤了颤,脸色又白了几分。
阿信摆了摆手:“你们可以退下了。”
朱若锦身子晃了晃,几乎跌倒,巧云连忙伸手扶住,只觉得自家主子在不停发抖,心中一凉,知道,什么都完了。
阿信转眼仔细看着朱若锦:“慧侧妃是京中第一才女,记忆力自然是极好的,方才您都说了什么话,应该还都记得吧?”虽然是问句,却未等朱若锦回答,便继续说道,“属下有些不明白的地方,想跟侧妃讨教。”
朱若锦紧闭双唇,不予应答。
阿信微笑着道:“侧妃自言进王府是因为对王爷一见倾心,自始至终从未起过争宠之心,那么,属下倒要向侧妃讨教一下,这是何物?”他从袖囊中取出一卷纸来,唰拉展开。
朱若锦欲待不看,却又忍不住瞟了一眼,只这一眼,身子便又是一颤,仿佛又有冰珠向着柔软温热的心房一撞又一撞。那是她初入楚王府美其名曰替楚王整理书房,顺手抄走的一份楚王日程安排。这份日程安排十分详细,不光记录了楚王一日行程,而且所要见的人也应有尽有,不独如此,甚至在每个人名旁都加了标注,娟秀的蝇头小楷注明某人身居何位有何爱好与楚王关系怎样等等,翔实得如同皇家藏书楼的史料。
“还有,”阿信慢条斯理的又从袖囊中取出一幅画,一幅折得方方正正的画,慢慢展开,拎在手里抖了抖,“侧妃可认得此画?”
朱若锦的脸色又晦暗了一分,她怎么不认得,那是她的画像!当年在扶风水榭曲桥上,她精心策划的那一幕在眼前闪过,那画“巧合”地落在欧竞天脚边,展开半幅……
“当然这只是其中一幅,”阿信脸上笑意不改,“属下嫌累赘,只取了这一幅。为了便于携带,画轴已经摘了。寻常人在画上动手脚无非是在画轴里塞药,或是在墨汁里掺药,而这幅画的主人却聪明得很,将毒下在了裱画的细帛上,画轴中塞得不过是普通香料,墨汁里染的也是寻常香粉,有了这两样混淆视听,谁还会注意那随处可见的普通细帛?”他啧啧赞叹,“果真好心思!正经闺中女子谁会用这种下作手段?”
朱若锦虽然全身无力,但仍勉力站着,尽量使身子挺直,眼睫下垂,睫毛却簌簌抖动不休。
“还有,”阿信随手将画丢在地上,又掏出一本账册,“这里记录了侧妃进府以来的一言一行,包括侧妃每日吃了几碗饭,喝了几次水,用的什么胭脂水粉,簪的什么首饰头花,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他抬眼淡淡扫了朱若锦一眼,“需要属下一一念出来吗?”
朱若锦还是不说话,神色却有几分凄然。
阿信随手翻了翻,道:“既然侧妃不介意,属下便随意念两页好了。兴庆三十年八月初三,宋国公府朱大夫人密会慧夫人于楚王府废墟,取走密信三十五封。八月初五,慧夫人与翠袖密会于楚王府废墟,密谈半个时辰。兴庆三十年十月初二,慧侧妃密会神秘人获赠秘药,十一月以侍疾故在汤药中下药,十一月二十五自荐楚王枕席,次月有孕。兴庆三十一年正月……”
“不要念了!”朱若锦终于忍不住尖声打断了阿信,眼泪也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下来,那个失去的孩子是她这一生最深重的痛,同时失去的不只是这个孩子,还有她一辈子的生育能力。
阿信缓缓合起账册,眼中划过一抹讥诮,这便受不住了么?
朱若锦倚在巧云身上呜呜咽咽的哭着,许久才抽抽噎噎的道:“王爷,妾身是做过一些错事,可为什么呢?因为妾身在意王爷胜过所有,所以才会想方设法接近王爷。妾身母族已然式微,妾身修书家母也不过是向她讨教如何取悦夫婿,虽然亲如母女,有些话还是羞于当面启齿,也只好书信来往。至于说妾身与翠袖姑娘走得近了些,那也是因为翠袖是王爷身边最得力的侍女,想要知道王爷的喜好,不问她又能问谁?妾身是不该给王爷下药,可是妾身进了楚王府半年,王爷都未曾碰过妾身,寂寞深闺、漫漫长夜,王爷可知妾身是怎样熬过来那孤衾冷枕的一日又一日的?妾身到底只是个世俗中平凡的女子啊!”
“妾身糊涂,却并不后悔,因为那一时的糊涂使妾身成了王爷真正的女人!妾身知足!能有了王爷的骨血,倒是意外之喜。不错,那之前妾身的确一直在服用助孕的药物,但那也不过是一点痴心罢了!江湖郎中,并非崔先生那般的国手,只不过图个心安罢了。有了那个孩子,妾身便想,即便从此王爷厌弃了妾身,妾身也认了,有了这孩子相伴,妾身在此后漫长的岁月中,只要看到那与王爷相似的眉眼,便会想到,这是牵系着妾身与王爷的纽带啊!即便会痛,也同样是幸福的……”
“可是妾身没有料到,老天竟是如此残忍!妾身也没有想到,妾身一直小心翼翼的对待翠袖,几乎把她当成了无话不谈的密友,她却……”朱若锦眼睛红红的,一番话数次被泪水打断,“您可知道,当妾身知道失去那个孩子,并且此生再也不会有做母亲的权利时,那是怎样一种痛吗?”她晃了晃,几乎从巧云怀里滑落,巧云只得将她抱紧。
欧竞天依然闭着眼,整个人笼在沉肃冷凝中,仿佛一尊石雕,冰天雪地里的石雕。
阿信却好笑的勾了勾唇:“侧妃,您真的确定是翠袖弄掉了你的孩子并且害得你再也不能怀孕吗?您确定这不是您为了达到某一目的而和某人达成的协议吗?”
朱若锦身子一僵,再也滑不动,身子诡异的扭着,让人怀疑稍一用力,那不盈一握的小蛮腰便会断掉。
“您不必对着王爷使哀兵之计,是属下向您请教的,您只管回答属下也便是了,”阿信闲闲道,顺手拉了把椅子,悠然坐下,甚至还给自己倒了杯酒,在指间玩弄着那白玉酒杯,“您不必说属下一介奴才不配高贵的侧妃您浪费口水之类的话,属下自称一句‘属下’不过是因为这些年襄助王爷的情分,确切的说,属下甚至有权力处死楚王府中任何一人,当然除了王爷和王妃。”
朱若锦一时间忘记了惊惶畏惧,瞪大了一双眼睛,这,怎么可能?!
阿信对她难以置信的目光毫不在意,继续道:“您步步筹谋,以为婉侧妃死后,她的女儿便可以操控在你的手中。当然,为了筹码更有分量,您千方百计从平山县找来一个肤色和眉眼粗略看起来和王爷有些相似的男婴,自然,这也要多亏了您那智计无双的好母亲!”他讥刺地笑着,“可是,侧妃娘娘,你有否想过,这一切不过是徒劳?您真的确信当年在漆黑一片中,与您成就好事的是王爷本人?”
“你说什么?”朱若锦身子一沉,几乎跌坐在地上,这一句话无异于惊天霹雳,“你再说一遍?”
阿信呵呵一笑:“你以为王爷何等样人,会中你这拙劣算计?侧妃娘娘当真以为我们仁义礼智信五人是王爷放在身边为的好看么?”
朱若锦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透出几许青灰之色,仿佛经了霜的球化,虽然依旧美丽,却失了鲜活。怎么会是这样!这不是真的!她抬起头,眼睛竟如一对死鱼眼珠,灰蒙蒙,暗沉沉,那是深入骨髓的绝望。
阿信又勾了勾唇,似笑非笑地道:“您若是安分下去,郡主仍会是郡主,郡王也依然是郡王,您作为郡主和郡王的母亲,至少五年之内是荣华富贵无虞的,甚至后半生也不会太落魄。只可惜啊——”他似叹非叹,拉长了语声,“这也是我们没有料到的事情,本以为你已经害死了婉妃,心中多少也会存些愧疚,会将她的遗孤好好养大,不料,你却如此心狠!”他眼神锐利起来,很有些咄咄逼人,“但是很遗憾,你再怎么谋算,楚王府的女主人也不会是你!慧侧妃!”
“是啊!”朱若锦唇角忽然逸出淡淡血丝,凄然道,“我再怎么谋算都没用!那一对孩子根本就不是王爷的儿女!”她转首看着平静冷漠的欧竞天,惨然一笑,“王爷,在久经生死、历尽人世百态的您面前动心机耍阴谋,是妾身不自量力!”从那年在温泉行宫合体,到怀孕,到流产,到朱若敏生产,到抚养一对“龙凤双胎”,到欧漓月身死,到今日,她没看出来丝毫不妥,没想到欧竞天竟也是一个做戏高手!他,骗得她好苦!
她对所有人冷心冷肺,思量着怎么下狠手,却从未想过要伤害他!她心心念念的还是要做他身边唯一的女人,可以不是正妃,可以不是心爱的人,可以不是同床共枕的那个,但至少会博得个唯一,名义上的唯一。谁知道,她谋算所有人,他却谋算了她!若是没有那一见倾心,只是为那个从小变身埋在心底的密令,她不会失了心,失了自我,一败涂地!
朱家姐妹,最惨的不是被万剐凌迟的朱若玲,也不是难产而死的朱若敏,而是她,朱若锦!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心被心爱的人一点点碾碎,然后无情抛弃,渣滓不剩!
她忽然笑了起来。怪谁呢?似乎一切都是咎由自取呢!只能说命运森凉,难以抗拒,只能说,这一生投错了胎,爱错了人!
“王爷,”朱若锦缓缓推开身后的巧云,摇摇晃晃转向欧竞天,“妾身……”她自嘲一笑,从来都不曾成为他的女人,这个“妾身”却是称呼错了!“朱若锦没什么好说的了。我的所作所为,您既然了若指掌,想必也不需要我再招认,或是印证。那么,给我一个痛快吧。”
“小姐!”巧云张皇的呼唤,脸上也没有一丝人色,“您……您为什么要认啊!”
朱若锦笑得凄然:“为何不认?铁证如山,我便是巧舌如簧,也只是欲盖弥彰。我这一生从来未曾为自己活过,不曾为自己做过一回主,这唯一的一次,”她再笑,带一抹决然,微微摇头,“不想却是这一生的终结。”
欧竞天仍旧安然端坐,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都和他无关似的。手指闲闲在桌面上叩着,依稀是一首曲子,却辨不出曲调。
朱若锦看着他那如天神般英伟不凡的容颜,一遍遍在心中描摹那两道漆黑的、飞扬的、英气的眉,一双有着绮丽弧度的、却深邃幽远冷漠锐利的凤眸,一段如玉柱如远山的鼻子,一张薄肆鲜红的唇,然后勾勒出一张冷酷、凉薄的脸。她何曾离他近过?他是如此绝情冷漠!怎的当年偏生被这张脸迷住了心窍!怎的就对那些英雄传言乱了芳心!怎的就忘了,楚王是天下女子的噩梦!
罢了,罢了,一切止于此吧!
朱若锦缓缓闭上眼睛,唇边却有一丝大彻大悟后纯净的笑。
欧竞天却慢慢睁开了眼,先是瞟一眼闲闲翻着账册的阿信,然后将目光转向朱若锦——身后的巧云。
巧云似乎被吓呆了,眼泪流到嘴边也不知道去擦,只是惶恐不安的扯着朱若锦的袖子,扯得朱若锦原本便有些站不稳的身子更加晃得厉害,她抽噎着,那抽噎却不敢逸出喉间,泪眼迷离里,是夹杂着绝望和希望的摇摆不定。
“你主子为了安排你,”欧竞天终于浅浅开口,声音沉而冷,“倒也费了一番心思。”
朱若锦睁开眼,不解。却顺着欧竞天的目光看向身后的巧云。巧云和巧叶一样都是她贴身婢女,从小服侍到大,比之父母还要亲近的人,但往往,她会忘记她们和她一样都是有血有肉的人,只会当她们是会说话的物件儿。比如同样是从小跟在她身边的巧莲便被她送给了二叔做暖床丫头,巧英则被四哥看上要去做了通房,她不过一笑置之。身边这十来年不曾换过的丫头只有巧叶和巧云,巧叶留下是因为善于揣摩她的心思,服侍周到,巧云么……也曾有一次她差点将巧云送给二哥,是母亲拦了下来……她当时还不解,母亲却说,巧云木讷怕是讨不到好,况且针线极好,留下来倒也不是没用。现在想来,却真有些醍醐灌顶般的明悟,她清冷一笑,巧云不过是母亲安插在身边的一颗棋子一个眼线罢了!她甩手夺过袖子,向旁边走了几步,漠然旁观。
“啊?”巧云茫然长大了泪眼,嗫嚅道,“王……王爷,您在和奴婢说话么?侧妃……三小姐,”她噗通跪倒,不住磕头,额头碰在地上面上“砰砰”有声,哭道,“奴婢的主子的确做了很多错事,但是那都是因为爱王爷啊!请王爷看在侧妃一片痴心份上,就饶了侧妃吧!何况,侧妃……已经被误了终身,这辈子已经……王爷开恩!”
欧竞天冷冷睨视着她,忽然一笑:“果真很会替主子着想。”
“奴婢,”巧云涕泪涟涟,“奴婢虽然卑贱,但是忠心事主这一条还是牢记不忘的。”
朱若锦幽幽一叹:“巧云,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你便是不爱惜自身,你家中老小也都不顾了么?”
巧云哭声短暂停了一停,哽咽道:“奴婢有心无力。但奴婢想,王爷从来都不是妄杀无辜的人,应该不会难为奴婢的家人。所以,奴婢甘愿陪着侧妃一死!”
朱若锦一声冷笑:“我竟不知你何时如此赤胆忠心!”
阿信一拍手,门外阿礼走了进来,先向着欧竞天行了礼,又对阿信点点头,这才将手中一叠血衣往地上一掷,好巧不巧落在巧云面前。
那叠血衣有大有小,还有一条碎花小裙子,巧云忽然嚎啕大哭。
阿信击掌赞叹:“不错不错!侧妃,您身边还真是卧虎藏龙啊!”
朱若锦脸色一冷,退开几步。
“爹!”巧云抖起一件血衣,哭喊,然后又抖起另一件,“娘!”“哥哥!”“嫂嫂!”“妹妹!”这一声声哭喊撕心裂肺响遏行云。她跪在地上的身子忽然一弹,像一把飞刀,猛地直取欧竞天,大喝:“纳命来!”
巧云的手指堪堪碰到欧竞天衣襟,欧竞天淡淡一笑,张口一吹,口中含着的半口酒液化成一道白亮的水箭,笔直打向巧云胸口大穴,巧云知觉的胸口像是被千金巨锤重重敲了一下,痛感迅速传到四肢百骸,一股腥甜冲到口边,身子也陡然坠地。
朱若锦又是一惊,她可没料到巧云竟会有这般举动。
巧云挣扎着爬起身,“呸”的吐掉口中血水,昂起头,大叫:“欧竞天,还我全家性命!”
朱若锦一皱眉,谁知巧云身子倒翻,已经站在她身后,五指如钢爪,狠狠掐住了她的脖子,“你……巧云……”她艰难吐字,“我已经没了丝毫价值,你挟持我有什么用?”
“挟持你自然没用,”巧云声音朗朗,完全没了方才的委顿狼狈,甚至带了几分笑意,“侧妃娘娘,你老早就是主子的弃子了,只是你不自知罢了!也亏您那母亲能忍!”
阿礼和阿信互相看了看,都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阿礼上前一步,阿信也站了起来。
欧竞天仍旧端坐,唇边带着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冷冷睨视。
巧云左手掐着朱若锦的脖子,右手却抵在朱若锦背上,见阿礼阿信靠拢了来,咯咯一笑:“二位哥哥,莫急呀!”陡的一声大喝。
朱若锦只觉得五脏六腑一热,彻骨的痛,眼前便是一黑,这一黑,整个世界都消失了。
朱若锦的身子化成一团血雾飞扬开来,在那一片血色中,一道纤细的身影冲天而起,带着一串银铃般得意的大笑,撞碎了数块屋瓦。
然而那笑顷刻便哽在了喉咙里,那道纤细的身影像断了线的风筝歪歪斜斜坠落下来,砸破了屋瓦,撞漏了屋顶,“砰”的落地,垂死的鱼般挺了几挺,就此僵直不动。
血雾落尽,屋中三人现出身形。
欧竞天仍然坐着,神色却多了几分冷意,身上纤尘不染。
阿礼阿信迈步走到巧云身边,他们身上也是干干净净的,没有半点血影。但房间内其余所有东西却都入了一层血色,有些地方还有些黏腻腻的块状物,疑似人体内脏,看起来修罗场一般。
“王爷,”阿信转头道,“看起来像是鬼蜮的伎俩。但实际情况还要阿智看过之后才能定论。”
阿礼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欧竞天振衣而起,步履轻巧,却虚虚离地半寸,不沾血迹,淡淡吩咐道:“好好将慧侧妃安葬了吧。”
阿礼站起身来恭敬的看着欧竞天远去,阿信却皱了皱眉道:“王爷既然有今天这个心思,早些时候就该对慧侧妃好一些。”
阿礼不悦地看着他:“阿信,你僭越了。”
阿信不在意的笑了笑,招手命人进来:“把慧侧妃收拢到一起,那个巧云的尸体不要动,稍后智大人会过来看看。”反手拉着阿礼便走。
阿礼双脚生根一般站在那里,向他挑眉,阿信摇头笑道:“莫非你这些年还没闻够这样的气味?那么,恕我不奉陪了。”撒手便走。
阿礼想了想,叫过来一个吐得昏天暗地的婢女,一板一眼吩咐道:“王爷交代过要将慧侧妃好好安葬,你们务必将侧妃……”他瞟了一眼根本无法再拼凑出人形的朱若锦的肉末,皱了皱眉,半晌给了个模棱两可的交代,“嗯,妥善收拾妥当。”
婢女昏头昏脑点头,她本是新近补充进来的暗卫,刚刚结束训练,还处于试用阶段,没想到上岗第一次任务便是收拢这么满屋子的血沫肉糜……这浓重的血腥气和令人毛骨悚然的死气,刹那间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