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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心之术,那人说不定还是他的一枚棋子。我在欧竞天身边这么久,他身边都是些什么人我很清楚。”
段随云错开她的眼光,幽幽说道:“原来如此。”
慕清妍道:“自然,由此可见,秦真为人多疑至极。不过,这也不是我们该担心的事情。师兄,你也歇一歇。”说着伸手邀他上地龙。
她难得如此主动,本该令人欣喜,可是看到她眼底的澄澈坦荡,段随云便只剩了怅然若失。当然,他也不可能拒绝这样的好意。
段随云坐在慕清妍身后,双臂虚虚环抱,双手握着缰绳,身子便显得有些僵硬。
慕清妍忽然笑道:“师兄,你这样是不是会令秦真一眼看穿你我并非兄弟?”
段随云一怔,慕清妍已经伸过手来,将他一只手放在自己腰上,另一只手放在自己肩头。
虽然隔着数重衣物,但段随云依旧可以感受得到右手手掌下那纤细得不盈一握的腰肢的柔软细腻,以及左手手掌下那如云肩窝的雪白美好,喉头不由自主便是一紧,呼吸也似变快了些,想要拿开手掌,最终却没有移动分毫。
这般的温柔旖旎,于她动机单纯,只为避人耳目,于他则离那遥不可及的梦境又近了一分。
碌碌红尘、茫茫天地,若时间只停留在这一刻,该多好。
她心里虽没有他,却也没有别的他;而他心里只有她,没有任何杂念。
“我幼时读诗,常有诗人羡慕生活在琼楼玉宇间的仙人的,现在想来,琼楼玉宇一色洁白,固然纤尘不染,但没有其余色彩,这一日日看下来,不是单调枯燥的要命?只怕一双眼睛也要保不住,还是说那些仙人其实都是瞽目之人?”慕清妍忽然笑着说道,她似乎也感受到了身后段随云的不对劲,这才意识到方才只顾着打消秦真疑虑,又想让段随云好好休息一下,竟没能想到可能造成的尴尬。
段随云附和道:“是啊。世人都以为宝石玉器贵重无比,可是一旦长年累月只与这些哑巴物件为伍,便会觉得……”他话说了一半,突然止住,掩饰性的笑了笑,“扯远了。冰泉山上还有很多玄冰洞,我们接下来的路可就更加艰难了。”
慕清妍慢慢思索着他的话,又想到自己贴身带着的父亲的礼物,心中若有所悟。
不过半日,秦真便又追了上来,笑着看了看共乘一骑的段随云慕清妍,眼珠转了几转,道:“在下这里还有一匹地龙,不如也送给贤昆仲吧?”
慕清妍淡淡回绝:“不必了,再往上,便是地龙也乘坐不得了。”
段随云飘身下地,淡淡笑道:“倒多谢秦兄美意了。”
“客气客气!”秦真绽放一个谦和笑容,却一瞬不瞬盯着慕清妍,“二位果真是兄弟么?口音倒有些不同。”
慕清妍也从地龙上下来,由莱儿芹儿服侍着喝了一点姜汤,并不理会。
段随云道:“小可自幼便不在家中,口音有变也在情理之中,而舍弟因自幼多病一直寄养在天庆庆都的姨母家中,自然与小可口音便不相同了。”一面说着一面松开了地龙缰绳,其实这几天有地龙于行路非但没有裨益,反而成了负累,只是因为可以让慕清妍在上面歇息,才一直带在身边。
秦真点了点头,一招手,地龙回到他身边,他伸手在地龙头上摸了两下,一拍它后臀,斥道:“去吧!”地龙便顺着来时的路三步一滑地渐渐远离了众人视野。
芹儿好奇的道:“这地龙真是奇怪,背上有人走得倒稳,怎的背上空了,却这般看得人心惊胆战?”
秦真笑着向她微微颔首:“背上负重自然会小心翼翼。”
芹儿俊秀的面孔微微一红,将头低下。
秦真上前几步道:“那么,我们继续赶路吧?”当下走到队伍最前面接替厨子小林,一扬手五颗黑红相间的石头飞出,在雪地上形成鲜明而美丽的路标。
段随云单手扶着慕清妍,轻声问道:“冷不冷?鞋袜不曾弄湿吧?”
慕清妍摇头:“还好。”
走了半日,秦真便退到他们身侧伸手要去搀扶慕清妍,口中兀自笑道:“段兄啊,这实在是一项不小的体力活,弟有些受不住了,便由我来照顾令弟,你来探路如何?”
“也好。”段随云带着慕清妍的身子轻轻向旁边一掠,将她送入芹儿莱儿中间,以目示意,手下护卫立刻将秦真与她们隔开,他自己则飘身到了队伍最前面,接替秦真探路。
非止一日,终于到达冰泉山冰泉峰,此时已经是五月初十,从山下到达峰顶,几乎走了一个月。
段随云一向淡然的脸上有些焦躁,唇角隐约有几个燎泡。
慕清妍倒还是一派淡然,虽然能否拿到仙灵草还是未知之数,但身边佩了段随云所送的黑鱼内丹,虽不至于能立刻去除毒素,但最起码还没有更加恶化。
夜间安排宿营的时候,段随云将自己与慕清妍紧邻,其余护卫四周拱卫,将秦真诸人隔绝在外,秦真也不以为意,带着手下侍从也布了进可攻退可守的阵势。
夜已深沉,慕清妍将自己裹进被中,口中咬紧了叠得厚厚的巾帕,却仍阻不住喉咙里近乎啼血的痛苦低吟,身子缩成一团,贴身衣物以及头发都已经被汗水浸透,黏黏糊糊贴在身上脸上,难受极了。
莱儿芹儿守在旁边,看着被中那单薄娇柔的身躯痛苦战栗,都露出不忍的神色,芹儿向外望了望,最终却只咬了咬唇,仍旧站在旁边,心不在焉地在火盆上烘烤着慕清妍要替换的衣物,莱儿时不时瞟一眼温着的茶水,更多时候则是担忧地望着与苦痛纠缠的慕清妍。
黑鱼内丹太过霸道,慕清妍又没有可以与之中和的内力,因此每日都有两三个时辰要承受万虫噬骨一般的痛楚,这情形自从一个月前佩戴上黑鱼内丹,便已开始持续,并且有越演越烈之势。每夜丑时至卯时,慕清妍便命她们不准外出,守在身畔防止自己抵受不住而自残,前几日开始更是叫她们将自己手足用绸带束起,她不知道自己在这样的折磨下会不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
此外,决不许她们将此事泄露给段随云。
“啊——”口中的布巾脱落,慕清妍口中逸出一声凄厉惨呼。
莱儿芹儿脸色突变,莱儿急忙上前捡起布巾,已经快要结束了,可是这最后的半刻钟才是最难熬的!
慕清妍的神智早已涣散,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只觉得一切的一切都是那样苦重,张开口便重重咬了下去。
一道青影带着一股冷风旋了进来,玉色光芒一闪,紧跟着“噗”的轻响,血光迸现。
“啊!”莱儿芹儿齐齐低呼一声,却见段随云神色不变地将自己的手掌塞进了慕清妍口中,那如玉的手掌立刻染上了一层惊心的血色。
段随云眉头都不曾动一分一毫,转头责怪地看了她们一眼。
芹儿莱儿低下头去,心中满是愧悔,若是今夜大小姐在神志不清的情况下咬舌,她们便也不用再活着了。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慕清妍咬得也越来越紧,芹儿莱儿几乎已经能够听到牙齿与手骨相触的声音。
段随云已经点了小臂上的穴道,但鲜血仍旧不断涌出。他却毫不在意,只是担心的望着慕清妍因痛苦而缩成一团的五官,目光中充满了疼惜。
终于,慕清妍缩紧的五官慢慢松弛,一张口,缓缓舒展了身子,陷入了因虚弱而带来的短暂昏迷。
莱儿急忙上前替段随云包扎,段随云则伸出左手拿手帕仔细替慕清妍擦去脸上的汗水,待莱儿包好伤口便从她手中接过柔软的布巾,将慕清妍湿漉漉的头发擦干、理顺。
又过了片刻,段随云看着慕清妍开始抖动的睫毛,不舍地站了起来,一面往外走,一面低声嘱咐:“好好照顾大小姐!”温和的语声中罕见的带了几分严厉。
莱儿芹儿低声答应了。心中感慨无限,像今天这样的事三五不时便会发生一次,每一次都是坛主在间不容发的一刻伸出援手,然后又在大小姐恢复知觉之前离开。然,情深至此,亦令人心惊。
慕清妍疲倦地缓缓睁开双眸,眸子里还有一丝迷蒙,嗓音也有些沙哑:“水……”口中有一股腥咸的味道,可是口舌似乎也没有破损啊,她疑惑地看了看身上的锦被,还有地面。
锦被已经换过,干爽舒适,身上贴身的衣物也是干燥温暖的。地面干干净净,看不出来丝毫异样。
莱儿服侍着她润了润喉咙,问道:“大小姐,你感觉怎么样?”
“还好吧。”现在连动一动手指都觉得重若千钧,一句话也不想说,什么事都不想理,闭上眼睛,不多时便又沉沉入睡。
她此刻没有戴面具,面容青白交错,写满了疲惫。
次日醒来,她整个人还是有些怔怔的,忍受痛苦的时刻,所有的记忆都是支离破碎的,但睡梦中勉强连缀,似乎想起了什么。
段随云亲自送了早饭过来,含笑道:“知道你不耐烦看到秦真,我陪你在这里用饭。”
慕清妍的目光落在他包扎的妥妥当当的右手上,眼眶有些发酸发热,却是什么都没说。
段随云看了看她有些苍白的面色,关切的问:“青弟,昨晚睡得不好么?是不是预备的被褥不够厚?还是炭火不足?夜里虽然冷但还是要时时透风,切莫过了炭气。”
“师兄,”慕清妍停下筷子,深深叹了口气,“其实你本不必待我这样好,不值得。”
在一旁服侍的莱儿朝着芹儿摆一摆手,悄悄退了出去。
段随云脸上的笑容不减,神色中却多了几分凝重:“青弟,世上的事很难说得分明的。接不接受是你的事,但要不要付出却是别人的事。你只需习惯便好。”
慕清妍还要再说些什么,段随云却已经站起身,“趁热吃,吃完歇息片刻,我们还要上路,我先去安排一下。”
慕清妍看着他带着一身落寞匆匆而去,心头也很不舒服。师兄这样的人该有个极好的充满阳光和快乐的女孩子来和他相配,而不是自己这个承受了太多黑暗,太多创伤,什么都不完整的女子……
他的付出,虽然未必都能看到眼里,却时时事事都能感受得到,她早已发觉,这并不是单纯的兄妹之情。
不多时莱儿芹儿捧着两件厚厚的皮毛衣服走进来,道:“公子,大公子说了前面便会进入玄冰洞范围,您身上的衣服不够厚。”
慕清妍也不推拒,她安全无虞便不会拖累大家。顺从地在原本的厚厚的衣服之外又加了这一层,整个人毛茸茸的,倒显得有些滑稽可笑。
莱儿又取出五块尺余见方火红的皮毛,道:“这是大公子特意吩咐要公子护在心口、手足关节处的,是极寒冰川的火狐皮毛,能拒严寒,您没有武功,用这个是最好的。”
慕清妍出了一会儿神,便任由她将这珍贵的火狐皮毛给自己贴身绑好。
整理好之后,在温暖的帐篷里出了一层薄汗,她垂头看了看自己的样子,忍不住笑道:“若不知道,只怕还以为我才是冰泉峰上的野兽。”
芹儿笑道:“那也是最美丽最可爱的!”
慕清妍走了几步,皱眉道:“不妥,穿的这样多,连路都不能走了。”抬手又解开衣服,只选择最轻柔保暖的穿了,又走了两圈,觉得并不影响行动,这才满意点头,擦了擦额上的汗,叫她们把帘子打起来,望着一望无际晶莹明亮的冰川积雪,微微有些失神。
不多时便有人来通知她们,该上山了。
以往都是段随云亲自来的,这一次他却派了旁人,可想而知是特意避开慕清妍,好让她能静下心来想一想的。
慕清妍微微一叹。有些事躲是躲不过的。
事实上,她想错了,段随云并不是刻意躲开他,而是被秦真缠住了,一旦摆脱了秦真,他便第一时间来到她身边,一应事务仍旧是无微不至。
所谓的玄冰洞范围,并不是说前方只有一个巨大的玄冰洞,而是前方的玄冰洞星罗棋布,一时不慎便有葬身玄冰洞的危险。
慕清妍越走越是疑惑,据她所知,仙灵草虽然也耐寒但并不是生长在极寒之地的,冰泉峰上果真会有仙灵草么?还是一开始这便是一个圈套?
她心头越来越觉得沉甸甸的,脚步也缓了下来。
段随云单手托着她的手肘,见她神色间有些疑虑,忙问:“青弟,没什么吧?”
慕清妍摇了摇头,这里几乎哈气成冰,她头上戴着厚厚的棉帽帽子上垂下来的风毛几乎挡住了眉毛,脸全部隐藏在高高的毛领后面,只露着一双眼睛看路,就这样仍觉得两颊被山风刮得生疼,鼻毛都已经冻成小小冰柱,随着呼吸扯动皮肤,既疼又痒,“我只是疑惑,仙灵草不该生活在玄冰之中的吧?”
“哦,原来是这样,”段随云放下心来,他也裹得严严实实,这种情况下能节约一分体力和内力,都是对大家安危的极大保障,但大半张脸还是露在外面的,鼻头两腮通红,像是一块上等的玛瑙,“穿越玄冰洞,冰泉峰上另有天地,只是极少能有人到达这里罢了。你所读到的书自然是有学问的人写的,但文人体弱,能够接触到玄冰洞边缘已经很了不得了,要穿越玄冰洞则绝无可能。而江湖多异人,他们却无所不至,只是多半都于笔墨上不大通,所以很难留下详细的文字记载罢了。”
慕清妍点了点头:“原来如此。”一偏头,秦真等人仍旧跟在队伍里,心道,这些人也算是有大毅力了。
“世上有些人为了达到目的是不惜一切手段的,”段随云似乎看出了她心中所想,“与日后的成就相比,眼下的磨难再大,到了享受辉煌之时也会变得微不足道。”
慕清妍默然。为了荣华富贵,为了权倾天下,再大的苦难也会甘之如饴,秦真如此,欧竞天,也如此。心中不知如何竟微微一痛。
段随云继续说道:“如今西秦老皇年事已高,偏偏膝下四个儿子个个人中龙凤,随便哪个都足以继承皇位,所以他一直摇摆不定,若是指了其中一个为储君,保不齐他百年之后西秦便会四分五裂。所以他才许诺,若有哪位皇子能立下不世之功,便将皇位传给谁。秦真是五皇子,他上面有一位精明干练的三皇子,底下还有最善于处理政务的七皇子、最善谋略的八皇子,所以才想着要捉住名震天下的欧竞天,作为自己的不世奇功。而且,他笃定,论武力勇毅,其余三个兄弟都远远不及自己,他们是不会打同样的主意的。”
慕清妍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欧竞天若是这么容易便能成为阶下囚,也不会有今日名震九州的名声了。
“你也莫小看了这位晋王,”段随云语气中加了几分凝重,“他真实为人并不是在我们面前表现的这样喜怒无常,又或是喜怒不形于色,一切都是伪装。他在西秦皇室中素有‘狼王’之称,其狠毒、残忍、诡诈,无人能出其右。”
慕清妍打了个寒战,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段随云将她身上的披风紧了紧,又道:“你放心,他虽和我们结伴,但未必不是因为忌惮我们,在没有和欧竞天一决高下之前,暂时还是不会浪费精力对我们动手的。”
慕清妍叹了口气:“我不是怕他,事实上我此刻才明白一直以来对他的厌恶到底是怎么回事。原来,很多时候,直觉都是对的。”
段随云笑了笑:“我们现在要做的并不是理会他,还是要及早穿越玄冰洞才是。玄冰洞都隐藏在冰雪之下,凭肉眼,甚至凭借内力都难以发觉,所以这一路很可能会比较缓慢,你……你的身子……”他的担心溢于言表。
慕清妍抬眼望着前方一色雪白,悠然说道:“这景象多么美丽,可是潜藏在美丽之下的竟又是夺命危机。”
不知何时秦真又凑了过来,探头在两人脸上看了看,微笑道:“贤昆仲在说什么悄悄话儿?不会是在说区区在下的坏话吧?”
慕清妍垂下眼睑,并不理会。
段随云却含笑回礼:“秦兄误会了,我们是在说……”
“啊——”
队伍侧翼忽然传来一声凄厉惨叫,却是一名段随云手下护卫失足落入了玄冰洞,他旁边一名护卫手疾眼快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臂,却抵不过他巨大的下坠之力,半个身子也栽进洞口,身后一人忙拉住了他的脚踝。如此四五个人相连,才不至于移动分毫。
段随云面色一变,来不及将话说完,告罪一声,拉着慕清妍来到事发地点。
此时众人已经拉着那半边身子落入洞口的护卫慢慢爬了上来,他头脸上都结了一层薄霜,双手兀自紧紧拉着底下的同伴不肯放手。
其余众人脚步移动想要过去帮忙,段随云喝道:“不可!”
话音未落,那人身下看似坚固的冰层“喀喀”一阵碎响,纤细如发的裂纹迅速蔓延,眨眼间已经在他身下结出密密麻麻的网,紧跟着“刷拉”一声脆响,他整个人连带那一片冰面直直落了下去。
他身后本来拉住他脚踝的人猝不及防也被带落,好在衣襟还被后面的人紧紧抓着。但,还没来得及庆幸,“嗤啦”一声,衣襟碎裂,他和他手中的同伴发出一声凄厉惨呼,笔直坠落。别人再想去抓,却只抓住了一缕冰寒刺骨的冷气。
那凄厉尖锐的惨叫碰撞在玄冰洞阴冷的洞壁上,不断回环往复,噩梦一般在众人心头回荡。
足足过了一刻钟,这令人惨不忍闻的叫声和回声才算消失。
一众护卫脸上都露出恻然、悲哀的表情。除了一片衣襟,这三位昔日同袍未曾留下半点遗物。
段随云紧紧抿着唇,神色哀伤,重重闭上了眼睛。
慕清妍从护手中伸出一只手,慢慢放在了他掌心,想给他一点,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安慰。
段随云立刻将她的手握紧,低声道:“青弟,我真是痛苦,但又庆幸。他们都是跟我出生入死无数次的好兄弟,多少腥风血雨都没叫他们皱过一下眉头,今日却……落得这般尸骨无存的下场。可我又庆幸,庆幸你没事。”他说到最后话音转低,如同午夜呓语般缠绵、婉转、低徊。
段随云的队伍此刻全部被低沉的悲伤的气氛所笼罩,人人面色沉痛,呆呆地望着那无情地吞噬了三位同伴的,没有生命的,玄冰洞。
“坛主,我们该怎么办?”一名护卫凑过来在段随云耳边低声道,“这般下去士气低落,绝非好事。”
段随云点了点头,低缓而又无比清晰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