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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清妍,你出来,我知道你在这里!”
这低沉而缓慢的语声如同炸雷一般,惊得慕清妍手中的羹匙铿然落地!连带她的脸色也变了。
芹儿忙道:“我这便去找坛主!”
莱儿则劝慰道:“大小姐莫怕,坛主一定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他——楚王是不会认出您来的。”
慕清妍露出一丝苦笑,欧竞天从来不轻易怀疑人,一旦起了疑心便是已有了十足的把握!
“原来是您!”段随云的声音客气疏离,“请问,您有事么?”
“让开!”欧竞天的语气却冷漠霸道,“我要找的不是你!看在随风面上,今日之前的事我不和你计较,你只把我的人还给我,我们便各走各路!”
慕清妍从帐篷里走出来的时候,便看到那两个世上罕有的好男子正在对峙——一人神威凛凛控马端坐,一人温润如玉凌风凝立。
虽然他们的衣袂都如坠了铅铁一般纹丝不动,但两人之间好像又看不到的火花在爆响。
“这位贵人要找人么?”慕清妍一面说着一面倚在芹儿莱儿身上极慢极慢地走了过来。她知道,躲是躲不过的!
欧竞天转过脸来,脸上带着的镔铁面具在阳光下依旧闪耀着森冷的光,一对凤眸却比之更冷,那幽深黝黯的浓黑像是能吞噬生命的深渊,令人一望生畏。薄薄的红唇仿佛刚刚食过人血,艳得令人心惊。
慕清妍适时地打了个寒战,抬头看看天,喃喃道:“不是已经春暖了吗,怎会还这样冷?”便又向两边的侍女怀里靠了靠。
欧竞天紧紧盯着她,眸子里的坚信不疑,慢慢游离,变得不确定。她似乎没有这么高,也没有这样单薄,更没有这样胆小!
可是,焉知她不是装的?!
目光落在她鞋底长度超过七寸的靴子上,竟是一双薄底快靴,看样子身高也不是假的了,那双脚虽然在男人中不算大,但对于一个女子来说便是大得离谱了。她的脚小巧,只有五寸三分,最美的天足。
目光上移,腰肢在男子中算细的,但和她的比起来简直便是水桶!
再上移,胸前也是平的,她的虽算不上波涛汹涌,但也是相当可观。
再上移,喉结也有?喉结也有!喉结也有……
他的目光一寸一寸冷下去,心也一分一分凉下去,失望却越来越多。虽然那人一开口便是男子声气,但他还是不死心!
“段兄,”他的口气客气了些,“这位小兄弟面貌与你有几分相似,请问,他和你是什么关系?据我所知,你和随风再没有兄弟了,妹妹倒是还有两个。”
段随云淡漠一笑,负手而立,却根本没打算解释。
慕清妍叹了口气:“这位……不知该怎么称呼?我和他是同门师兄弟。我本人相貌不好,羡慕师兄,所以特意找人做了这么一张酷似师兄的面具,”她一面说着,一面小心翼翼将脸上的面具取下,单手递出,“请看。”
欧竞天现在她脸上扫了一眼,见果真是一副平凡的少年面孔,便接过了那张面具,其实看面具是假,他还抱有最有一丝希望,即便外形她能改变,但与生俱来的体香呢?
然而,他的心最终沉入谷底。面具上带着的是完全陌生的清清淡淡的,属于男子的气息!
缓缓闭了闭眼睛,仿佛周身的力气都在前一刻用尽了,连一张比鸿毛还要轻巧的面具也拿捏不稳,面具坠落在地。
慕清妍忙去捡,一面说道:“这位贵人,您若能见到一位叫做楚王的人,请转告他,西秦的晋王在找他,昨日还在我们这里碰坏了我们一顶帐篷。”
欧竞天又把目光转了回来,却见那少年正心疼地吹着面具上的灰尘,神色更加冷凝,她一向都不在意外物,即便对医药的热络,大概也有九成是出自对自己的麻痹。
冷然掉转马身,薄肆的唇抿出酷烈的弧度,双手紧紧握着马缰,恨不能将那掺了乌金丝的缰绳勒进肉里,也不招呼不远处的阿智等人,猛地一抖缰绳,带着一身肃杀,走了。
慕清妍连头都没抬,却已清晰无比的感应到了那种恨不能将自己骨头都碾碎的恨意,大概,他这么多年来都从未遇到过自己这样敢于挑战他的耐性的人吧。
“大小姐,你怎么了!”莱儿一声惊呼,急忙伸手搀住了她。
段随云几乎同一时刻飘了过来,接替莱儿扶住她,关切的问:“青弟,你怎样?”
慕清妍摇了摇头,微微苦笑,她只是觉得在欧竞天面前做戏有一种踩钢丝的感觉,几乎在一瞬间便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实在没料到竟能这样有惊无险的过关。
段随云转头看向欧竞天消失的方向,长长的叹了口气,有些怅然有些慨叹,甚至还有些羡慕。幸好昨夜给了芹儿改变体味的药水。
慕清妍轻轻推开他的手,抬头望向直插云霄的冰泉山,慢慢说道:“我们也该启程了啊……”
段随云悄然遮掩了面上的一抹失落,转身去吩咐人收拾帐篷打点行囊。刚到辰时,一切准备妥当,先是骑马驾车来到山脚,便已经是午时了,略作休整,继续上山,走出一天路程,山路崎岖起来,不得已放弃车马开始步行。
段随云始终行走在慕清妍身畔,时不时问她是否需要休息,是否需要饮水,是否感觉不适……
慕清妍也觉得好笑起来,道:“师兄,我虽然中毒颇深,但还不至于就这样娇嫩,只是拖累了你们了。”这些人当中只有她没有武功,只有她不善跋涉,只有她是病弱之躯。
“这是说的哪里话来?”段随云摇头微笑,“为什么总是这样见外?”
“各位不介意小王搭伴同行吧?”背后忽然传来西秦晋王秦真带笑的声音,与前者尊贵倨傲轻慢不同,这一次他的话语里明显带了几分礼贤下士般的谦和有礼。
段随云和慕清妍转过身来,便看到秦真轻袍缓带坐着一匹似马非马的坐骑慢悠悠赶了上来,他身后只带了四名随从,每人身上都背着一个大大的包袱,鼓鼓囊囊不知装了些什么。
“小王以为,贤昆仲是不会拒绝的吧?”秦真笑得随和,配上英俊的面容,峨冠博带的打扮,倒颇有几分闲云野鹤的文士之风。
段随云向他拱手一笑:“自然,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西秦的江山有一多半都是属于晋王您的,当然您想去哪里都可以,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草民等人身为西秦子民自然愿供王爷驱策。”
这几句话绵里藏针,晋王的瞳孔缩了缩,但唇边的笑意却越发深重,拍了拍身下的坐骑:“令弟身子不便,若是一路这般上山,只怕还不曾找到仙灵草,便已药石罔顾了吧?”
段随云脸上笑容一凝,慕清妍忙扯了扯他的袖子。
“公子莫急,”秦真慢慢从坐骑上下来,牵着来到慕清妍身侧,“小王的意思是,想请这位小公子乘坐这匹地龙。”
这便是地龙?西秦多山,地龙是山中的一种食草野兽,其形介乎马与鹿之间,比马体型小,短尾,无鬃;比鹿健壮,奔走山路如履平地,且耐力超常,往往奔走三日夜也不需饮食。因其行踪飘忽而著名,也极难猎捕,偶尔被猎人捕获,一匹价值千金,便可不必再每日劳苦奔波了
段随云看了看慕清妍两鬓的汗水,又看了看那头精神健旺的地龙,颇为意动。
慕清妍却已经淡淡开口:“不必了,王爷好意,草民兄弟二人心领了,只是王爷身份贵重,草民们不敢攀附。”
“诶~”秦真笑着摆摆手,“小王这次是出来采风的,并不是以王爷身份来巡视山川,小兄弟又何必如此客套,倒枉费了小王一片好心。”
“是么?”慕清妍冷冷看了他一眼,“王爷虽然并未带领扈从仪仗,并且摆出一副礼贤下士的面孔,想跟家兄一起步行,但时时处处不忘端出来自己天潢贵胄的身份,试问,草民一介布衣,又怎敢在王爷面前僭越?再者,这匹地龙并非山中寻常可见的普通地龙,乃是地龙与西秦名马交配的后代,比野生地龙更加善于长途奔驰,一匹值万金,又岂是草民这等贱民可以乘坐的呢?”
段随云有些吃惊,她平素看起来一副万事不留心的样子,怎会对地龙如此熟稔?她一向话少,如今这般将不耐烦摆在脸上,显然是对秦真厌恶到了极点,可是秦真哪里得罪过她呢?
秦真的脸色却要难看得多,在他想来,他这样屈尊俯就,凭是谁不得受宠若惊、感激涕零?偏偏这个病弱少年非但不领情,反而好一顿挖苦!然而脸色阴沉也只一瞬,转瞬他便朗然大笑:“小兄弟好锐利的词锋!也是我疏忽了,久居高位,难得一日清闲,竟忘了这不是朝堂不是军中,只是山野,到了此处,我也便是山野一粟,一介莽夫而已!”说着将缰绳塞进段随云手中,“五花马千金裘,若为知己故,一掷换美酒!区区一匹地龙又算得了什么!”
见他这般,倒也不好再推拒,段随云注目慕清妍,眼中含了软软的求恳,慕清妍心中也一软,段随云昨夜失血过多,今日面孔也还有些发白,因为自己行走缓慢又容易疲累,还常常给自己度真气恢复元气,故此眉宇间着实有遮掩不住的疲累,轻轻一叹,伸手接过缰绳,对着秦真客气一笑:“如此,多谢王爷美意!”
“哈哈,”秦真朗朗一笑,“既然我已是普通江湖人物,贤昆仲不必客气,只管称呼我的名字便可,在下秦真。”
段随云再次一拱手:“秦兄,多谢了。”
秦真一摆手,转头去看风景:“虽然日日都在西秦境内,还真的很少有闲心游山逛景。原来冰泉山果真美不胜收。”
段随云笑了笑,没有接话。
接下来的日子,段随云慕清妍一行人行路快,秦真也便行路快,段随云他们缓下脚步,他便也缓缓而行,总是不离左右。
路上还有很多江湖豪客,也有踌躇满志志在必得上山的,也有垂头丧气心灰意冷下山的;既有衣衫华贵仪容不凡的,也有鹑衣百结形容猥琐的。
走出五日,一行人还不曾抵达山腰,而山中气候已经不见了山脚的春意,恍惚间便到了深秋,到处一片萧瑟寒意,虽不彻骨,但那种绵绵密密的浸润却也令人极其难受。
段随云早准备好了夹衣,督促着慕清妍换上,有些担忧地道:“这里距离可能有仙灵草的冰泉峰还有一多半路程,我真怕你吃不消。”
慕清妍跺了跺脚,她脚上穿的鞋子也是段随云命人特制的,鞋底在内部加厚,光是毡垫就有三层,靴帮看似只有一层单皮,其实内外共有两层,中间还加了一层薄薄的棉,极为保暖,这还只是秋天穿的,冬天穿的比这个还更加厚实保暖,缺点便是行走之间有些不大利落,“师兄多虑了,我先前已经配了些抗寒的药,便是那些药不管用,不是咱们还准备了许多辣椒油么?到了峰顶,若是实在抵受不住,便多喝些辣椒油!”
她这话带了三分玩笑,段随云脸上的愁容被冲淡了些,含笑不语,示意属下们就地休息。
慕清妍又看了看在身后不远处一直缀着的秦真等人,眉头一皱:“他们怎么还跟着咱们?不然把这地龙还了他吧?”
“不,”段随云断然拒绝,“不管他到底安的什么心,你有这地龙代步,我多少会安心些。你放心,我知道秦真并非善类,已经格外加了小心。”
慕清妍幽幽叹了口气,其实她知道,秦真是不放心,他一定通过各种渠道打听出来,段随云和段随风之间的关系,倒不一定是真的看穿了自己的身份,大概他是想顺藤摸瓜,趁机置欧竞天于死地吧。
欧竞天,你躲得过么?
秦真一张手,一条黄绿相间的小蛇游到他手臂上,细细长长的身子在他手腕上缠绕几圈,将颈项凑过去。
秦真伸手摸了摸小蛇头顶,小蛇吐着火红的细细的信子,发出滋滋声响。秦真脸上慢慢浮出得意笑容,眼神却越发阴鸷,一挥手,带领四名随从裹挟着一股劲风向山顶掠去。
连自己的宝贝地龙也不要了么?
段随云和慕清妍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明悟,若不是得了欧竞天的讯息,秦真怎会如此?段随云轻轻问道:“需要我派人去看看么?”
慕清妍垂下头,咬了咬唇,低声道:“不必。”
“其实我觉得,”段随云犹豫了片刻,开口道,“你们之间应该清清楚楚做个了断,否则……”
“我离开他,”慕清妍目光幽幽,声音里也带了几分苦涩,“不是因为他对我不好,相反他对我极好,他甚至几次三番豁出性命救我。在这么多日子的相处当中,除了最初的苦痛绝望,剩下的他给我的只有甜蜜温暖,那是我自从养父去世之后便再也不曾感受过的,我也曾一度沉迷,想着便是这样跟他过一辈子,也好。”
段随云含了一抹幽微的笑容静静听着,眼底却渐渐浮上自怨自伤。
“可能是我心眼儿小吧,我竟不能看他有别的女人,尽管那些女人是我早先为了逃离他而强行塞给他的。可这也并不是绝对不能容忍的,毕竟是我不对在先,而他对那两个女人可以说没有丝毫感情。”她脸上的表情有些迷离,似乎是掺杂了爱恋和怀疑的矛盾。
段随云仍旧没有插口,只是适时地递给她一盏温热的茶水。
慕清妍双手捧着那细瓷茶杯,感受着指尖传来的热度,慢慢变得痛苦哀伤:“后来,他的侧妃有了身孕,我心里很难受,我的身体状况,暂时是不适合怀孕生产的,他看着我吃药,眉目间有压抑着的痛苦和不舍,我知道他的心思,他未尝不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可是又舍不得我用性命来拼。那时不是不感动。”
段随云将一块薄薄的毯子给她盖在腿上,抬眼看了看有些幽暗的天空,挥手命守在远处的属下去寻觅适合的宿营地。
“我也不是不妒忌,不是不自伤自怜,可是我又想,便是我再厌恶那两个女人又如何?毕竟没有生死仇恨,何况那两个胎儿无论如何都是无辜的。我以为他从那时候起该对她们另眼相看的,谁知他的态度仍旧是一如既往的厌恶,因为他知道那两个孩子是她们用下作手段谋算来的,因为他心里始终没有她们,自然也做不到爱屋及乌,他还是没能将两个孩子跟自己联系起来啊……”
“我一面心惊于他的冷酷无情,一面在心里窃喜,他待我与待她们始终是天差地别的。因为这小小的别扭心思,我待他有些冷淡,所以对那两位侧妃比往日便多了一些照顾。”
“正是这时,出了意外。他亲手盛给侧妃的汤里竟然有毒!”她脸上的神色是伤心的痛苦,“那汤只经了他一人的手!除了他没有人有机会下毒。他大概是知道我不高兴他跟那两位侧妃有什么牵连的,为了讨好我,所以才……我本来也不愿将他想的这样冷酷绝情,可是他自始至终都没有给我一个字解释!当那两个孩子保住的时候,他脸上甚至全是阴霾!真的是他下的手啊!”
她眼中的泪盈盈欲堕,却始终未曾坠落,只是声音里已经有了抑制不住的波澜起伏,她伤心是因为她不希望他如此,她希望他是一个臻于完美的男人!段随云的呼吸也有些急促,脸上的笑容也显得有些勉强。只不过,慕清妍一直垂着眼帘,根本没有看他。
“我一面想继续留在他身边,一面心里害怕。他如今为了我可以谋算自己的亲生骨肉,他日会否因为别的对他而言更加重要的人和事反过来谋算我?越想,便越是心凉。所以我打算暂时离开他冷静一下,仔细思考一番,看看我是不是应当继续跟他在一起。”
“后来,朱若锦——我在朱家的三姐,她的孩子最终没能保住,是被他身边最得力的丫鬟给害没了的,那丫鬟暗暗喜欢他已经有很多年。我以为他应该是伤心的,毕竟是第一个子嗣,可他对这样的噩耗竟然充耳不闻!”想到当时两人的状态,她的脸上浮上两片薄红。
“若不是我催促,我想,他大概都不会过去看一眼吧?他不让我去看,我却还是去了。我想知道,他如何对待这件事。我后悔了,我若是不去看,或者心里还会抱有一丝幻想,可是——”
“我看到了什么?他根本不关心朱若锦的小产,甚至神色中还有一丝轻松,仿佛丢掉了什么毫不相干的东西!他只是不能容忍手下人的背叛!他……他怎么可以凉薄至此!”
她将手里的茶杯捏得紧紧的,纤细的手指泛着病态的苍白,段随云皱着眉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将那杯子夺了过来。
“从那刻开始我便下定决心要离开他!我之前遇到过几次暗杀,我想他对我的真实身份已经有所察觉,我被那么多人惦记,应该是有不小的利用价值的吧,他对我好也该是因此而起,我今生最厌恶的便是被人利用!朱家是这样,他也是这样!给了我希望,然后下一刻再狠狠将我推向深渊,笑着看我,万劫不复。”
段随云的身子不知为何突然有了一瞬短暂的僵凝,但很快恢复如常。
“本来他已经跟我商量了很多天要走怎样的路线来西秦求药,可是我不敢再信他。我怕我会陷进他编织的美丽的陷阱里,最后却落得尸骨无存。每在他身边多留一刻,我便觉得身上的冷意多增加一分。他什么都舍得,什么都不在乎,我凭什么认为我是例外的那一个?”
“我不要自己沉迷在荒诞不经的梦境中,即便是下一刻就要死去,我也要保持自己的清醒,我也要自己决定自己的下一刻。心如琉璃,碎了,便永远不能恢复如初了。”
“师兄,”她抬起头,幽暗的天色中,几乎看不到段随云的面孔,“你说我还会让自己和他再有任何牵扯么?”
段随云忽然凑过去,张开双臂,给了她一个紧紧的、温暖的拥抱,却又在她反应过来之前松开她,低沉而又坚定地、温暖地道:“青弟,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慕清妍笑着点了点头,她知道刚才的拥抱没有任何暧昧,只是单纯的一个安慰,缓了缓有些沙哑的嗓音:“是,我知道。从前我什么都没有,如今我有父母双亲,还有师兄。我很知足。”
段随云眉眼弯弯,站起来拉她起身:“时候不早了,虽然这里算不得很冷,但是你身子弱,坐久了对你恢复不利。再说,也该吃晚饭了。”
“我很少说这么多话,确实也有些累了。”慕清妍顺从地起身,两人并肩朝营地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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