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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首侍立的婢女们将腰躬的更弯了些。
段随云慢慢坐到床边,伸手拉起了慕清妍的手。
因为失血过多,她的手也白得近乎透明,整个人仿佛变成了脆弱的琉璃水晶人,只要轻轻一碰便会碎了。
他只觉得心似乎被什么沉重的东西钝钝的碾轧,那么痛,那么痛,一瞬间胸腔里都似乎充满了血。
她手里还抓着那件破碎的血衣,抓得那样紧,若想将她的手掰开势必会伤了她的手……
段随云手指一拂,拂上她手上穴道,她的手指这才恋恋不舍松开,然后再松开的那一瞬,似乎有所觉察,又微微蜷起手指,段随云收更快伸出,将那件衣服从她指间抽走。
触手之处微微湿润,他目光一缩,衣上血迹早已干涸,那么湿润的是……她的泪。
第一次见她,她昏倒在泥泞中,只着一身单衣,身上满是饱受男子……的痕迹,可是她脸上没有泪痕,虽然眼睛有些红肿,高烧中不断在噩梦中翻腾,她也没有哭。
之后她身中修罗花之毒,只身前往冰泉山求药,几乎赶不及,就要将性命丢在半路上,她也没有哭。
他给了她黑鱼内丹,黑鱼内丹虽然是人世至宝,可是解毒的同时她还要承受万虫噬骨般的苦痛,便是痛成那样,她也没有哭。又是他会怀疑,她真的是从小金尊玉贵的世家千金么?怎么能这样忍痛吃苦?
后来她中了寒毒,双腿几乎残废,也不曾见她哭。
此时却触到了她的泪。
伸手摸了摸她的眼角,那里还有些细微的湿润。
她的泪,为那个人而流。因为她已经爱他胜过了自身?
段随云的心又是一紧,然后钝钝的痛蔓延开来,唇边浮起一个苦涩的笑。
轻轻理了理她汗湿的发,婢女们很细心已经将她的头发仔细擦过,现在摸上去,却还有淡淡的潮湿,那么,为了忍受这些伤心痛苦,她又付出了多少忍耐?
手指下移,抚上那双远山凝黛的眉,前些时她改装吓他,曾剪过眉毛,此时在指腹下略有些硬的刺手。她也是这么个人啊,看着美丽柔弱,骨子里却刚硬得怕人。
手指在她脸上温柔轻缓地移动,描摹她的五官。她若是清醒着,绝不会给他这样亲近的机会的。
半晌原本沉重的心中有些空旷起来,空守着心爱的女子,却看她将心给了别人。
慢慢伏在她肩头,寻觅着短暂而又难得的一霎温存。
她瘦得骨头都凸了出来,硌在脸上,却痛在心里。
半晌,长长叹了一口气,伸手把她有些纠结的眉仔细抚平。起身缓缓退出。
慕清妍这一场昏迷又维持了三日夜,所有的膳食补药都炖成汤,一点点灌进去。
三日后她醒来,人又瘦了一圈,躺在那里仿佛随时都会被被子压死,也没了往日的灵秀,干瘪瘪的,像是在骷髅架子上蒙了一层人皮。脸色晦暗,而目光常常呆滞,黑而大的眼睛却没有半点光泽,仿佛泉水已经干枯。时候她的婢女们总在怀疑她是不是已经疯掉了。
段随云很忙,这三天内都没有露面,直到听说慕清妍醒了,才匆匆赶来。
他来的时候,慕清妍正被服侍着吃药,她半靠在一个婢女怀中,另一个婢女半跪在地上,把细瓷碗中的黑而浓的药汁一匙匙喂进她嘴里。
她的嘴巴一开一合,机械地动着,黑而沉的眼珠子一动不动,若不是还在不停地吞咽,直教人怀疑她是不是已经死了。
段随云抖落了自己身上的灰尘,先洗了手,才走了进来,一抬眼看见这一幕,心口又是一痛,最近心口痛得太频繁,以至于他都怀疑自己哪天回心痛而死。
见他来了,慕清妍仍旧一动不动,木然吃完药,嘴里被塞进一颗蜜饯果子,她也不知道拒绝,就那么含着。扶她倒下,她也便那么躺着,眼神空洞的盯着帐顶。
段随云挥手命婢女们退下,自己在床边坐下,伸手替她掩了掩被子,轻轻地道:“清妍,你终于醒了。我这几日无暇过来,心可一直在这里。之前的事……你都忘了吧,过去发生过什么都不重要,未来是怎样的才最要紧,人生在世,总要往前看的,对不对?”
见慕清妍嘴唇干涩,他便要侍女端了温水拿了干净绢帕来,蘸了水给她润湿双唇。
她的唇已不似三天前那样白里透青,恢复了些淡淡的粉色。不知怎的,看起来反倒更加虚弱了。
“清妍,过了这一阵子,我便给你一个安定的生活,”段随云放下绢帕,柔声道,眼神温软,满含憧憬,“经过这么多,我终于看清自己的本心,这世上没什么重要的,最重要的便是有你守在身边。江山万里,权倾天下,也不过是过眼云烟。我决定,放手,然后带着你,逍遥江湖。你说可好?你喜欢哪里,我们便在哪里定居下来,然后养一群洁白的鸽子,每天清晨看着它们咯咯飞出觅食,晚上又咯咯飞回来睡觉……然后,我们养个白白胖胖的孩儿……”
不知哪里传来“嗤”的一声冷笑。
段随云从自己描画的梦境中惊醒,霍然抬头脸上温柔畅想的神色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肃。
帘幕一掀,一身淡粉宫装的翠袖已经走了进来,两个婢女立刻上前拦截。
翠袖也不执意往里走,她可以穿了一身轻柔而美丽的粉色工装,外面罩了一层洁白的月光纱,行走间仿佛多了一层梦幻般的美丽,头上云髻高挽,只简单簪了两朵粉色珍珠攒成的珠花,额上的疤痕用花钿遮挡,倒多了几分别致的妖娆,淡雅中的妖娆,最为动人的姿态。
她脸上的妆容也细腻精致,唇色深粉,像是开到极致的桃花。
秋深之时,见到一抹娇艳的桃花,总会令人眼前一亮的。
她雪白的下颌依旧微微扬着,一点呆呆躺着的慕清妍:“公子,看不出来么,她已经疯了,傻了,你说什么她也不会明白的。而你,最初或者还带着以往对她的爱怜,可是时日久了,总对着这么一个木头人……也许,她的病会越来越重,愈来愈癫狂,你觉得每日对着一个疯子,你不会生厌?最初的爱恋过后,便是深深的厌憎,说不定你还会觉得丢掉她才好,也少了一个包袱。到那时,她,岂不是很可怜?”她娓娓说着,眼神嘲讽,却又带着隐隐的一丝渴望。
段随云只在她脸上淡淡扫了一眼,看清她是谁之后便把目光收回,对左右道:“叉出去。”
翠袖一阵娇笑:“不必了,我来,不过是说我想说的话,说完之后我就走了。段公子,你仔细想想。”说着翩然转身,带起一股香风。
“等,等一等……”一直处于待之状态的慕清妍忽然开口。
段随云立刻惊喜的看过来,手指都有些激动的颤抖:“清妍,你……”
慕清妍茫然的目光慢慢聚焦,最终对准了即将离去的翠袖,低弱而又坚执地道:“你……过来……”
段随云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她既然要做,便没理由拒绝,伸手一招:“过来!”
翠袖脖子一梗:“哼!”抬脚便走。
两名婢女飘身上前拦在了她的出路上,手臂一伸,无声阻止,翠袖左右一看,嗬,已经被包围了。
段随云重复道:“过来。”
翠袖见自己已经无路可走,只得转身来到床前。
慕清妍挣扎着坐起来,段随云连忙扶住,自己往里坐了坐,让她靠在自己肩头。慕清妍没有拒绝,但是这么一个举动便已吁吁直喘,冷汗涔涔。
翠袖唇角一翘,冷笑。
慕清妍好容易坐好,又喘了半晌,一指床前的矮凳,——方才婢女喂药坐过的,——示意她坐下。
翠袖脖子一梗,不合作。
慕清妍也不言语。
段随云对左右一使眼色,婢女将手搭在翠袖肩头。
翠袖肩膀一晃,甩掉她们的手,哼了一声,坐下。她是江湖儿女,习惯了大马金刀的坐法,新近有意学习淑女温婉,才把劲装换了宫装,此刻坐下一时倒忘了自己的衣着,两腿分开,双手插在腿根,随时取兵器的姿势。
刚刚坐好便感觉到几道古怪的目光落在了背上,她这才醒悟,忙双腿并拢,两手交叠放在膝头,微微垂首,脸上一点薄红。
慕清妍微微露出一点笑意,却是无限嘲讽。慢慢抬起手,在半空一顿,狠狠下劈,给了翠袖一个响亮的耳光。而她自己因为用力过猛,向前一栽,段随云连忙抱住。
翠袖却已经呆了,呆了片刻,勃然大怒,腾地站起来,就要打还回去。
段随云脸一偏,眉一扬,眼神冰冷充满警告。
翠袖咬了咬唇,一跺脚,夺路而去。
慕清妍挣扎着推开段随云,往后便倒。段随云哪里放心,及忙伸手扶住,扶她慢慢躺下。
慕清妍已经闭紧了双眼,拒绝与他有任何交流。
段随云心里已经有了小小的惊喜,方才她打翠袖不是不曾拒绝他的怀抱么?或者,她知道欧竞天已经遭了不测,心中绝望,已经开始接受自己了?
慢慢来,欲速则不达。
段随云起身,叮嘱侍女们好生服侍,慢慢走了出去。
他一走,慕清妍便睁开眼睛,吩咐婢女:“拿粥来,我饿了。”
婢女们欢欢喜喜去煮粥,服侍着她吃饭。
而她对能接受的饭食和补品一律不拒绝。段随云若来看她,她虽然不理会,但也不下逐客令。
其实段随云也很忙,并不常常过来,每次过来,见她既不亲近也不排斥,心中便欢喜不尽,也不要求她什么。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慕清妍的身子慢慢恢复了,整个人也丰润起来,虽然还不及在楚王府时看起来光彩照人,但最起码不再瘦的惊人了。
一个月后,已经进了十月。慕清妍穿得厚了些,每日到处走一走逛一逛,恢复体力。
有时候却也足不出户,窝在床上不下来,厚厚的锦帐放下来,所有服侍的人都赶到外面守着。
这一个月中,翠袖也没再来找麻烦。
慕清妍倒是得了个清静。因为每日走到哪里都有无数双眼睛看着,也不方便锻炼体能,所以只能在床上帐子里练习瑜伽。
她经过这一个多月的休养,身体已经基本复原,瑜伽练习起来驾轻就熟,加之她本来已被黑鱼内丹淘洗的体态轻盈,虽然学习瑜伽时日尚短,但效果已经很明显了。
这一日,她又将婢女们驱赶出去,说是自己乏了要休息,把帐子放下来,挡的严严实实,开始练习瑜伽。
几个吐纳之后,心神放空,进入冥想状态,每当此时便会觉得感官特别灵敏,甚至能够听到外面枝头树叶离开枝头缓缓飘落的声音,听得到外间婢女耳上坠子摇动的声音,听得到一只蚂蚁拖着一粒米钻进蚂蚁洞的声音……
整个世界似乎变小了。
真是一种奇妙的感触。
忽然隐隐听得床下有细碎声响,她一分神,前一刻的神奇感受立刻消失。
屏住呼吸,将耳朵贴在床板上,便听见有人悄声交谈:
“这是哪里?”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妍姐姐住的毓秀宫。”
“你计算不会出错吧,别咱们挖地洞挖到了段随云眼皮底下!”
“怎么会?你这不是小瞧我么?我们天机阁……”
“得得得,别吹牛皮了,赶紧干活!咱们还得想法子调开外面的守卫……这可是个技术活儿,让我好好想想!”
“你?你想得出来么?”
慕清妍心中一喜,底下一对一答,分明便是陶小桃和轩辕澈。一霎的喜悦过后便是担忧,他们若这样出来,少不得会惊动外面的婢女……
想到这里,故意重重翻了个身,拉开帐子,唤道:“拿水来,我要洗脸。”
床下立刻没了声息。
慕清妍缓缓下了床,留下一个婢女服侍,其余人等找了个借口都打发出去,又道:“我觉得身上有些痒,你看看是不是有虫子钻进去了?”
那婢女应声上来,替她款掉了外衣,这样一来,即便暗中还有守卫,也没有谁敢于偷窥了。她趁着那婢女不注意,一枚金针刺下去,婢女软软倒下,她连忙伸手接住,轻轻放倒在地上。拢紧了衣襟,轻轻的问道:“是澈儿和师父么?”
桃红色衣衫一闪,陶小桃已经从床下钻了出来,悄悄笑着,凑过来对慕清妍道:“好徒弟!我们来救你了!”
慕清妍向着地上一努嘴,陶小桃想了想,弯腰拍醒那婢女,那婢女睁开眼睛,刚要惊呼,便觉得头脑一沉,听见有个神秘的不容违逆的声音道:“你到床上去,睡下,若有人进来,你便装作慕姑娘的声音叫他出去!”
婢女茫然点头。
慕清妍将外衣解下来给她穿上,自己又换了一件衣服,跟着陶小桃钻进床下地洞。
底下轩辕澈忽闪着一双大眼睛笑盈盈的等着,因为没有灯火,轩辕澈伸手拉着慕清妍,慢慢摸索着往回退,一边走一边蜷起手指在她掌心里轻轻搔了搔,慕清妍甚至一根手指在他手上点了点,示意自己很好。
三人悄无声息退了一刻钟,轩辕澈才呼出一口气,轻轻的笑道:“妍姐姐,我们找到你真不容易啊!”
慕清妍也轻轻的问:“你们是怎么知道我在哪里的?”
轩辕澈收了笑意,微微沉默。
陶小桃叹了口气:“徒弟,我知道你足够坚强。但是有件事,你可要……”
“我知道,他可能遭遇了不测。”慕清妍平静地道。
轩辕澈和陶小桃见她如此冷静,倒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慕清妍没有笑意的笑了一下:“什么都不用说了,我会替他报仇。一日没有见到他的尸首,我便一日不会相信他真的死了,他是欧竞天,我信他会创造奇迹。”
陶小桃拍了拍她的肩,道:“段随云已经疯了,你知道么?疯子什么事都能做出来的。欧竞天又实实在在真的落到了他手里……唉,说起来,欧竞天也真不容易,马不停蹄的赶了来,一边走一边想好了对策,表面上自己只和凌云智两人闯山,实际上已经安排好了五路人马,若非段随云倚仗地理优势,早已被击溃了。”
“你们请来了我的父母。”不是疑问是肯定。
“是啊,”轩辕澈接过了话头,“天晟宫遍布机关阵法,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闯进来的,姐夫虽然到最后总会破阵,但免不了大的伤亡,所以他一早就派人去请伯父伯母,伯父伯母那边一时分不开身,便画了张草图给我,我这才火速赶了来。不过天晟宫落入段随云手中后,做了不少改动,他为人又狡诈机警,想要不惊动他,悄悄救你出去不是那么容易。”
慕清妍有些不解的问:“既然你可以进来,为何不带些人进来,也好里应外合?”
轩辕澈苦笑:“桃子说的不错,段随云已经疯了,他在天晟宫地底埋了大量火药,准备时不可解的时候,和我们同归于尽,他想疯,我们可不愿陪着。”
陶小桃哼了一声道:“说过多少遍,叫姐姐!桃子桃子,桃子是你叫的吗?”
轩辕澈嘿嘿一笑:“不是我叫的,难道是猴子叫的?猴子偷桃?”
陶小桃啐了一声,低骂:“不良少年!”
三人一边说一边走,很快到了一个转折点,轩辕澈“嘘”了一声,三人都不再说话。
慕清妍静下心来便听到一阵轻微的衣袂带风声,紧跟着是段随云微带怒意的声音:“找到了没有?”
“没有,奴婢们该死!”几个年轻女子齐声告罪。
翠袖一声长笑,冷嘲热讽:“我就说过你这样那热脸贴人家冷屁股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段随云怒叱:“住口!事不宜迟,这里已经守不住了,我们走!”
翠袖静默片刻,问道:“他呢?你不准备带他走?”
段随云冷笑:“我得不到的,他也永远别想得到。慕清妍,你想要找到欧竞天,想要和他在一起,今生是永无可能了!”
翠袖追问:“你究竟把他关在了哪里?”
“水牢。”
段随云短短回答了两个字,衣袂带风声连连响起,不多时再次归于平静。
三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都猜出段随云准备放弃天晟宫了。
楚王的逃妃;龙游;卷三 风云天下;第九章 悟以往之不谏;
“水牢在哪儿?”慕清妍急声道,一拉轩辕澈衣袖,“我爹给你画的草图里一定标注出来了!”
轩辕澈沉默片刻,沉声道:“妍姐姐,我不能带你去。”
慕清妍心中一冷,慢慢道:“是不是那里堆满了火药?”
陶小桃叹了口气:“女人么,这么聪明做什么?你若是傻一点,痛苦不就会少一些了?”悄悄抬起手在慕清妍后颈一砍,慕清妍应手而倒,她将她背起,催促轩辕澈:“快走!爆炸一起,你我岂不是要被活埋?姐姐可还没活够呢!”
轩辕澈转身,带路,二人脚下加紧。
刚奔出没有半刻钟,地面传来轰隆隆一阵闷响,脚下不断颤动,身边头顶,扑簌簌不断坠落沙石尘土,两个人却不敢有片刻停留,使出平生最快的轻功向前飞掠。
慕清妍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平安所在,睁开眼看到的是帐篷灰白色的顶子。周围围了很多人,见她醒来,七嘴八舌发出欢呼声。
她的心却空空的,感受不到任何欢悦,慢慢坐起身来,抱膝发呆。
陶小桃叹了口气,转身出了帐篷。
轩辕澈抠了抠手指,看着慕清妍脸上一片死灰,却不哭不言不动,心里一阵阵发堵,转身也走了出去。
不多时,原本热闹的帐篷中只剩了稀稀落落三两个人。
其中一人走到慕清妍身边,拉了个矮凳坐下,柔声道:“清清,你若是想哭,就哭出来吧。”说着把一直温热的手掌搁在了慕清妍肩头。
慕清妍转头,仰首,迎上赫连扶苏那对明媚的桃花眼,唇角一弯,笑了:“我若哭,他便能活转么?”
赫连扶苏一怔:“可是你这样,会憋出病来的。”
慕清妍反手拍了拍他的手背,道:“赫连,你憔悴了很多,匆匆由南蒙过来,你一定很吃了不少苦头吧?南蒙大势底定了?你离开没关系吗?”
赫连扶苏有些跟不上她的思路,怔怔摇头:“没事。”
慕清妍又微微一笑:“我也没事,你们不用这样寸步不离的跟着我,真的。”
“你……”赫连扶苏犹豫着开口,“也不要太伤心了,我听说伯父伯母近日便会赶过来,他们若……”
“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