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八�
李二刚进了里间,只见着三少爷还呆立着兀自傻乐呢!这可不好了,这三少爷一直就不上心正事的,好不容易上心点儿了,这回倒还魔怔住了。忙上去摇了摇他。
“干什么呢?”沉浸在个人魅力中的颜三少爷被外力所扰,心中甚堵。见是李二,问他:“你怎么进来了,东西都上齐了?”
“早上齐了,就等三少爷您了,快走吧,那边李掌柜还等着呢。”说着将人带出去。
到了李掌柜的地头,照旧是伙计们进进出出。
时间也到了饭点,遂在边上的饭庄找了个雅座,就着一场雨,边吃吃聊起来。因着两家来往得多,客套话也不多说了,颜殊礼与李掌柜就将下次出船的时间及运输的货物作了下沟通。左右此时的颜三少爷是说不上话的,只坐在一旁听着就好。
夏季正盛,李掌柜的从乡下收购了许多香瓜、桃子,这些东西北地多的是,但京都却是少的,要从乡下运进城去。水果本是不耐放的,走陆运颠簸得厉害,怕是到了城里没多少好的了,走水运妥当些。
二人商量了个大概,颜季乐也吃了个饱。
男人么,除了谈正事,还是有别的谈资的,譬如女人。
红粉轩在清河镇开了十年有余,土生土长在这一片的人都是知道的。每次红粉轩里进了美人,镇里凡进得起这地方的男人,大多是兴奋的。只是近些时候,红粉轩已没有再进新人了,反而人越来越少。特别是河这边开了家畅饮居,河这面的商户已极少过桥去光顾柳三娘那里了。畅饮居听着像个酒肆的名字,实际也是青楼的行当。楼里不仅有本土的美人,还请了胡姬来跳舞助酒兴,不分白昼。胡姬妖娆且胆大,男人们在家中看惯温顺娴静的女人,偶尔尝鲜食之甚甘。
李掌柜的是个瘦弱的中年男子,文弱,面白,略有须。看着是个老实的,实际只是不得不老实——家有悍妻。镇中人都是知道的,故而当他提起这个话题,听的颜家兄弟只是笑笑。
颜殊礼的妻子周月是个知礼温顺的女人,操持家事是把好手,夫妻二人一主内一主外,倒也相安无事。就颜殊礼本人而言,这样的女人再好不过,外头的女子,再美也只拿来看的,生意上与男人谈事情少不得进出这些风月之地,权当作戏罢。
而颜季乐则不同,他原先是个惯于玩乐的,后来经自家大哥多次改教,银钱上控制,也只是表面收敛些了,实际还是那副样子,喜美人。镇上同他一般大的少爷不多,大都得了家里的教诲,不得与颜三少爷厮混。久而久之,颜季乐竟成了孤零零的一个人。正赶上大掌柜的要磨炼他,也闲不下来,不是铺子里就是家中,倒还老实了。今日在裁缝铺里见了美人,也不知是否唐突了,但心中美极。又听李掌柜的说起新开的畅饮居,不由得心痒难耐。
“貌美的女子可以观之,持家的女子可娶之。”这是实用派颜殊礼对颜季乐说的话,大概他也听不进去的。
夜幕初降,临河的人家都点上檐下的灯,微湿的空气干净新鲜,河对岸的畅饮居几乎点亮了所有灯烛,听得人声鼎沸。回头看一眼红粉轩,冷冷清清。小满叹口气。
柳三娘也是知道生意不好的事,索性叫人闭了门,让姑娘们干脆去逛逛晚市得了。
千春与小满白日里才出去过,当下没了兴致,但陈小二哥在后门那里喊:“小满姐,小满姐,出来看河灯了。”
唐六不胜其扰,叫个婆子过来唤小满出去。
其实对小满来说,河灯没什么好看的,外面也黑灯瞎火的,路都不好走,还看什么。陈小二哥却兴致极高,提着灯,同龄的伙伴叫了一群聚在水边,想着小满也在这边,干脆也叫出来吧。
唐六见他人多,拿果盘装了吃的分与他们,小满分了个果子。跟唐六打了招呼,一群半大的孩子涌将出去,看得人咂舌。
白日里天气略热,街上人也不见几个,夜里凉下来了,人们大多出来了,河边自是有风的,比家里舒服些。
走着走着,一群孩子竟从河的南面闹到河的北面去了。小满被裹在这支小队伍里,脱离不得。
虽是点了许多灯,街上还是黑影重重,看得不真切,小满一直小心着脚下,却没料着撞上了人。“对不住。”小满轻声道。却见那人的脚未动,声未出,一时奇了,抬头一看,略面熟,对方也看着她,想是同样觉得面熟吧。
来人正是颜季乐。
在李掌柜的那头,从中午一直到傍晚才得以脱身。本是作势要带颜家兄弟去新开的畅饮居见识下胡姬的美貌大胆,奈何只是作势。颜家兄弟也在这边耽误了半日,婉拒李掌柜的好意,要回铺子里去。越是要走,李掌柜的越是要留,直说在畅饮居订了位子的,两位一定要捧场的。颜家兄弟哪里敢去,就算真订了位子,莫要刚刚坐定,李掌柜悍妻寻来,那就麻烦大了。巧在陈大寻过来了。
铺子里收拾妥当,陈大未寻得大掌柜的,白日里有些事情未及上报,又拖延不得,索性寻了过来。颜家兄弟松了一口气,顺势说要回去了。
因着货物都已运回颜记铺子里,李二也早就跟着回去了,三人便散着步边把事情也说了。河上有人放灯,黑洞洞的,于大男人来说着实没什么好看的。哄闹着一群孩子过来,不知道谁撞了上来。
颜季乐被一撞,一时没缓过来,扶住陈大才稳住脚。
那人说“对不住。”,女子的声音。
颜季乐没动,看着那女子,竟是白日在裁缝店看着的那丫环,左右张望,不知千春姑娘有没在一处?
“小满姑娘。”陈大扶住颜季乐,对小满打个招呼。
“哥!”陈小二哥奋力从孩子群里挣扎出来。“哥,你怎么在这里,快,快来看河灯!”
颜殊礼走了几步不见有人跟来,回头却是一堆孩子,陈大与颜季乐给围在中间,举步维艰。走近了看,是陈大家的兄弟,事情也交待得差不多了,干脆放他回去算了,遂近前去打算提出自家三弟。
进了人堆,里面竟有个姑娘,夜里看不清楚,隐约是个清秀的模样,见颜季乐那张望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提起人就走。一路上颜季乐冤得很,分辨说,自己只是觉得人家眼熟,想不起哪里见过才看着她的,就一小丫环,没什么好惦记的。
闭上嘴吧,颜殊礼说。
孩子们爱闹,哄闹着往别处去了,留了小满跟陈大立在原地,相顾无言。
“小满姑娘也出来看河灯?”陈大问完恨不得骂自己,问点别的不行吗?
“嗯。”小满看着他,这是陈小二哥的大哥。
然后两人再也没了别的言语。
作者有话要说:
☆、傻子说亲
到了九月的头,秋意刚起,柳三娘关了红粉轩,散了姑娘,离开呆了十年之久的清河镇。
说是要关,也不是那么容易,三娘与老五前后忙活了足有一月。楼里的姑娘们要安顿好,回家的,寻人的,或者有去处的,没去处的都得一一安排好了。柳三娘就是这般个操心的人。
后面的半个月,小满陪着三娘、老五日日都送别姑娘离开,楼里越来越安静,连打扫的婆子都不再骂那些个“小浪蹄子”了,堂里许多不要的或拿不走的东西放得这里一处那里一处也无人收拾。“在的时候嫌吵,如今都走了,又太冷清。”老五弯腰归拢了一把地上无主的妆盒,拿不走的半匹纱布,最后发现真是理不出来了,遂作罢。
柳三娘寻了个干净的梯阶坐下,看老五的动作,想说点什么,动了动嘴唇,却没了声音。冲小满挥挥手,让她叫个婆子过来把东西归拢一下,要的就收走,不要的再看看如何处理了。
小满知她是不舍的,哪怕再是累了这行当,这个地方也是她跟老五一起建起来的。辛苦经营十载,这里的一切,哪怕只是一块砖,会不舍得也是常理之中。
叫了人去前面收拾,时间也快到午时了。这些天千春一个人呆在房里也不出来,大概是怕了见着姑娘一个个离去感伤罢。小满听着厨房那头有了动静,便过去问问。
虽是不做生意了,饭还是要吃的。唐六蹲在井边,正提溜着一条大鱼去鳞呢。
“六叔,这鱼怎么吃的?”小满问。
唐六边利落地处理手中的鱼,边回这嘴馋的姑娘:“你想怎么吃就怎么吃。可以把鱼肉片下来煮,也可以整个儿清蒸,三娘跟五姑娘是不挑的,说说你想怎么吃的?”
小满眼看着唐六都把鱼处理好了,就一直趴在旁边的矮凳上想,水煮还清蒸?清蒸还是水煮?想不出来。因为唐六的厨艺是顶好的,所以不管这鱼是水煮还是清蒸的味道都是极好的。今日这鱼极大,清蒸怕是不好装盘的,水煮吧。
回了唐六,又问:“千春有下来吃早饭吗?”
“有的,这点你倒放心,她也是个心大的,自已饿了知道来吃东西的,不放心她就去看看吧。”唐六洗好鱼,准备拿回厨房里片鱼片。
千春原本不叫千春,就像小满原本不叫小满。已走的千月是被亲人不得已卖掉的,而千春却连亲人都没有。她是个孤儿,在街边乞讨为生。在遇见三娘她们之前,她本就一无所有,因为三娘才走到如今。在她看到千月走的时候,三娘她们没有挽留,她心里就隐隐有些担心了。离了这里,离了这些人,自己还能做什么。平日里虽是个心大的,但也知道自己也不再是七八岁的小童,三娘去到哪里就跟到哪里。不是不愿,是怕拖累三娘。
三娘跟老五是知道她的,跟她说,没事,我们一起去京都,小满也一起去的。
千春一面感激,一面又害怕看到平日里说笑的人离开,所以成日呆在自己屋子里,当是捂住了眼吧。
小满从厨房出来,天气微微有些凉了,风一吹,叶子飒飒地落下来。正走到拐弯的地方,忽然眼前一黑,来不及挣扎就失去意识了。
这几日隔壁里县的王媒婆可愁坏了。她是这一带出了名的,远远近近的凡家中有适龄的年轻人,说媒找她就是了。这名声传开了,往日里只看到了好,现今觉得这都什么事儿啊。
里县与清河镇由河相通,虽陆运不如清河镇便捷,水路也是极方便的。里县产粮食,多运经清河镇再送往京都方向。
贾财主在里县的土地占了里县近三分之一的面积,俗称地主。地主,地主,自是靠收佃农地租过活的。因他为人苛刻小气,正经的大户人家都不愿与他来往。眼看家中唯一的儿子到了该结亲的年纪,还一点着落都没有,贾财主急得快要吃不下饭。
“王顺!个死奴才,去哪里了,过把王媒婆给我找来!快,快去。”贾财主靠在椅子里艰难地抬起手呼喝着,肥胖的身体一颤一颤地,说话的当儿,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叫王顺的仆役应了声,贴着墙退出去。
从宅子的后门出来,王顺呸了一声:“就他这傻儿子,还想说亲,这不祸害人家!”骂归骂,事儿还得办,不然少不得一顿教训,还要扣月钱。
到了王媒婆那里,刚巧人在,遂跟她说了这事儿。那王媒婆一听,眉毛都要掉下来了,嘴角的红痣都矮了一截。那贾财主是个爱计较的,要是这事儿成不了,自己在这一片可怎么过啊。且不说这个,光说他家那傻大个儿儿子,哪怕他贾家再有钱,有谁的父母能让女儿去受这个罪的?可人都过来请了,不去又不行。
贾财主端坐着,像卡在椅子里了一样,一动不动。他的傻儿子就围着他转啊转的。
“行了,行了,别转了,儿子啊,儿子,看这里,爹啊,要帮你找个媳妇,你呢,今天就老实一点,等下见着媒婆安静些……”
“媳妇,媳妇,噢,我要有媳妇了!”贾人杰胡乱地挥着双手嘴里不停地喊着,口水顺着嘴角直往下滴,不再围着他老爹转圈,手舞足蹈地自己转起来。
场面完全不是贾财主可以控制的,他想从椅子里挣出来,起了一点,又放弃了。冲着外面喊:“人都死了么,还不都给老子进来,把少爷按住了!”
外头的两个仆役匆匆进来,一左一右拉住了傻少爷,奈何体型差距太大,竟差点双双倒地。好不容易把人拉住了,那贾人杰手一挥,“媳妇,媳妇,嘿嘿嘿……”两人直接倒到了地上。
“没用的东西!”见拉不住人,贾财主努力伸直了腿作势要踹那两人。
人没踹着,王顺进来说,王媒婆请过来了。
“快,快,把少爷弄回后面去,快!”贾财主也顾不上踹人了,急得一下子从椅子里挣了出来,指挥着仆役硬把贾人杰也拖回后面。一路上碰这嗑那儿的,王顺跟在后头扶这个,捡那个。
道明意思,那王媒婆努力地扯了笑脸出来,比哭还难看!
“贾老爷,您看,您这不是为难我嘛……”
“为难什么,谁不知道你王姑会做媒,不说找个多好的,就帮我家人杰寻个年轻点儿的,作个伴就成。”
“这……贵府公子,他,他……”媒婆痣都要掉到下巴上去了。
哐地一声,“他什么他,老子的儿子比谁家的差了?老子会少你钱还是多收了你家租子,叫你找就找!”
碎瓷擦着脚过去,王媒婆胆都吓出来了,说话都不利索了。“行,行,我,我这就回去,回去看、看。”说着就哆哆嗦嗦地要退出去。
“十天,不,五天,找不着明年租子翻倍!”挥挥胖手,让王媒婆出去。
人一走,贾财主看着地上的碎瓷手捂心口,“王顺,王顺!”
“来啦,老爷,可是要送王姑出去?”王顺问他。
“送什么送,把这杯子给我捡起来,粘好了放回去。”胖手朝地上一指。
王顺傻眼了,捡吧。
自那天从贾府出来,王媒婆就跟得了心病一样的,一下这里疼,一下那里疼。眼看时间快到了,这下头疼得厉害。
这十里八乡的,谁不知道贾财主家有个傻儿子,管他正经不正经的,谁也不会放了人去他家受这罪的。可找不着人,时间也过了四天,自己家里虽是租他家地不多,但租子翻了倍,那还要地何用啊,也就只有种出的是银子才够抵那租子钱!
王媒婆家的是个爱赌的,平日得了闲定要小赌一把,反正这几日在家也是看那婆子愁眉苦脸,有什么好看的,干脆出去溜一圈。
刚进场子,就见着熟人了。清河镇跟里县相邻,见着那边红粉轩的魏老九了。
两人都是一路货,又都没什么钱在身上,就勾肩搭背地吹起来。
说起贾财主家要给儿子说亲,这时间又紧,上哪里找个姑娘去
那魏老九原本也就一听,想到如今红粉轩也是散了,自己往后还得另找活计,想赌也没钱,只能干看着。原本以为捡了个姑娘能当媳妇,结果一送回去就不是自己的了,多看两眼还要担心给唐六收拾了。想到这点上,心里越发不是滋味,明明是自己捡回去的,怎地还就不能看不能碰了?
“要姑娘是吧,爷那里倒是有一个,长得还不错的,就是这个……”魏老九手作数钱状。
那王媒婆家的知他是个什么都没有的,这下说有个姑娘,还长得不错,真真以为他开玩笑的。“真的?在哪里?”
看出对方不信,魏老九哼了一声,“这个数,看好了,你能拿出来,爷就给你弄个姑娘来。”伸手比了个八出来。
虽不是很信,但也确实没什么办法了,想他呆的地方本是做那活计的,肯定少不了姑娘,管他什么来路,解决了事情再说。遂问:“莫要玩我,真有?最快什么时候?”
“这事儿怎么玩你了,只要你出得了银子,什么时候给银子,什么时候交人。”
王媒婆家的想,横竖要出钱的,一次出了也比以后年年租子翻倍了强,等人看过了再给钱,把那婆子叫过来,让她自己谈也好,让贾财主出也好,随她自己主张。咬咬牙,“成,明天就要交人的,你看今天能弄来不。”
魏老九想啊,既不能当我媳妇了,老子拿来换钱使总行的吧。说干就干,两人一说好了,就各自回去,约了下午由魏老九把人送到里县。
那王媒婆正苦得心慌,听他男人这一说,也成,等见了人再把价格压一压就算了,反正魏老九那里来的人也没什么干净货色,回头跟贾财主要点添头得了。
两人张罗好银两,草草吃过午饭,就坐在桌边等人。等了大半天也不见人来,急得就要相互埋怨起来。
“刘成!”听得外面在喊。
“是魏老九的声音。”夫妻俩连忙起来。
迎出去,见魏老九扛了个麻袋进来,两人连忙让出路来。
把麻袋打开,王媒婆小心地掀起袋口看了一眼,乖乖,这么好个姑娘!
魏老九看她那表情,知道有戏,“王姑你看成是不成?”
☆、受拐被卖
那王媒婆也算是见过世面的,这样的姑娘自是好的,只是不知来路,莫因为这事惹上麻烦……
魏老九见她久久不应,一拍桌子,“行是不行,给句话,就这样的,我放别家指不定还超过这个数呢。”
“我看行的。”王媒婆家的拿胳膊捅自家妇人,拿眼神示意她点头算了。
王媒婆抄着手,“行是行的,只是来路是个问题。老九,你倒是跟嫂子说一说,这人是怎么来的,莫要惹上麻烦才好的。”
魏老九一听,有戏,遂把这姑娘的来由说了一遍,再三强调“无亲无故”,略去红粉轩一处。
这下王媒婆满意了,想必是个外来的,没有亲故,不担心有人寻来,人生地不熟也不担心逃跑了,长得也清秀有余,不说别的,总也比那傻子好上多少倍。
三人围桌坐下来,一番讨价还价,夫妻合力最终把价钱压到六两银子,成交。
谈好一切事宜,那姑娘还没醒来,王媒婆不禁有些担心,问了魏老九,得知要晚上药效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