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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滕鹰吐了两个字后玉手随意地端起案几上的青花茶碗,左手舀起碗盖儿避了避浮着的茶叶,闲适地抿了一口甘醇的茶汤后,方接上话音,继续说道:“本郡主倒是瞧着姐姐的伤似乎是有人有意为之的呢,只是可惜……”
“可惜什么?”安侧妃的情绪顿时被滕鹰调动了起来,她赶忙接上话茬,而且她的话里揉着丝丝焦急。“请郡主但说无妨。”
“可惜,这个人是在皇宫里,咱们王府怕是惹不起的。而且……”滕鹰的声音再次停了下来,她悠闲地又喝起了茶水。
滕鹰故意把话说一半留一半的态度着实调起了安侧妃的胃口,安侧妃清楚滕鹰的话不一定真,但在她看来哪怕知道一丁点也比自己现在像个无头苍蝇一样瞎寻思的强。安侧妃当机立断地直起身子,向滕鹰屈膝行礼后恳求道:“请郡主快些告诉妾身吧。郡主不晓得,妾身昨夜见到思思的凄惨模样真真是心如刀绞。可怜我的思思脸部有伤口,双手无力,说话写字都不利索。王爷仅仅简单的解释了一下原因,且是语焉不详的,妾身脑子里现在毫无头绪,心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燥热难耐呀。”
“本郡主原就打算说来着,侧妃娘娘何必这么客气。我的意思是姐姐在宫里面得罪了人,这才引来一场祸事。至于具体得罪了谁,娘娘或是公主或是旁的什么人,这个我也不清楚。”滕鹰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她扯开这个话题是想在馨院多呆会儿,遂将自己随手拈来的推测依据向安侧妃娓娓道出。“起初本郡主和姐姐向太后娘娘请安,因为前来祝贺的人越来越多,我们姐妹二人图个清净,便一起去了御花园那边,打谱快到正午之时再回太后那儿用膳。结果快到御花园的时候,姐姐突然说自己身子不舒服,随后去方便了。后来她又特意派了身边的彩蝶来向我禀报,说自己身子仍是不爽,就不陪我一道逛花园了。于是我们姐妹二人就此分开行走。本郡主也没想到姐姐竟会一下午不见人影,原本还担心着呢,晚宴即将开始的时辰她却准时出现了。本郡主瞧着姐姐气色不错,还和韵仪公主眉来眼去的,就没再挂念她,怎知笀宴临了的时候出了这档子事情。侧妃娘娘也该清楚,皇宫大内住的那都是贵人,在里面行走一不留神就会招来祸端,姐姐不见踪影的时段定是出了什么事情了,只是咱们不晓得而已。”
滕鹰的一番话说得顺溜极了,安侧妃听在耳朵似乎挺像那么回事的。她当然清楚自己女儿是用自己身子不爽当借口,甩了滕鹰后好在皇宫里面私下溜达找“人”。(至于找什么样的人,不说大家也明白哈。)她更明白自己女儿的性子,基于此,安侧妃真有点相信滕鹰的说辞,“莫不是思思闲逛的时候犯了混,得罪了哪位娘娘?还是…不过,思思怎么会和韵仪公主眉来眼去的呢?”她自己又开始犯嘀咕了。
安侧妃半信半疑的困顿模样真真的映在滕鹰的双眸之中,这妞不禁为自己的好口才暗自鼓掌。“你就好好琢磨琢磨吧,想不明白最好再去问问滕思思。你们娘俩一边可劲儿苦恼费神去吧。”
“哎,侧妃娘娘也别过于焦虑,等姐姐的伤好了,一切便会真相大白了。届时若是姐姐当真受了什么委屈,父王定然不会坐视不理的。”滕鹰淡淡地来了一句结束语,然后便离开了座位。“时候也不早了,本郡主就不耽误侧妃娘娘的事情了。我会抽时间再来看姐姐的。到时相信本郡主要的龙凤镯子也能打造好了,恰好顺道带回去。”
“是,郡主言之有理。”安侧妃恭送滕鹰离去。
“这个瘟神,最好是别再来了!”滕鹰刚出了门口,安侧妃便低咒了一句,她收起了躬身屈膝的一套,一屁股蹲在了椅子上。“难道思思真的得罪了人,才会被人伤成这样?”安侧妃的心底如今是苦涩一片,懊悔不已。“我怎么就给思思出了一个这么愚蠢的主意呀,高官子弟没捞到不说,现在思思若是再没了花容月貌,今后可怎么办?”
“侧妃娘娘,您千万别信郡主说的话。”阿凤移步到安侧妃身前,小声地提醒了她一句。“即便信也不能全信呀,郡主的算计太多了,不定又给您和大小姐下什么套呢。”
“对,阿凤,你说的有道理。”安侧妃定了定神,转而说道:“去思思房里,我要亲口问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口不能言,手不能书,但眼睛总能动吧。”
滕鹰是没看见后续的精彩,滕思思在安侧妃的盘问下,眼皮子不断地上下运动了一个时辰,直到滕思思眼睛抽筋了,安侧妃也没搞明白是怎么个事实,娘俩儿各自郁闷不已。其实滕思思自己也不确定自己到底是被谁给踹了,不过她心里有两个嫌疑人,一个是韵仪公主,一个便是滕鹰。
…… ……
“主子,您在侧妃娘娘那儿,最后说得那通话唬的她是一愣一愣的。侧妃娘娘一定在嘀咕着呢。”知书回了藤园,小嘴儿巴巴地说开了。
“主子,奴婢想不明白的是您为什么和安侧妃闲扯那么长时间。”知棋的小模样比起早晨的神思倦怠要精神了一点儿,估计是因为看见了安侧妃吃瘪的一幕兴奋的。
“闲扯?”滕鹰挑挑眉毛,不由得翻了俩儿白眼。“你个小丫头是愈发没了规矩了,竟然敢说主子们之间的聊天是闲扯?”滕鹰觉得有趣的紧,自个的某些专属用语,居然被贴身丫鬟给盗用了。
“不是不是,主子,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奴婢……”知棋忽然发现自家主子的嘴角上勾起了一个弧度,她明白自己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被眼前的无良主子戏弄了。她耷拉下脑袋,淡淡来了一句“主子,奴婢不再失言了。”
“哦,知道错了呀?”知棋的态度转的太快,先是激动的告罪随即便偃旗息鼓了。“不像这丫头的风格呢。”滕鹰本想逗弄她一下,如此一来顿觉无趣了。
“恩,奴婢不再失言了,因为奴婢不能再给主子戏弄自己的机会。”小丫头忽的抬起头来,双眼晶亮晶亮的,笑容如春光般温暖明艳。原来这是在憋着坏呢。
“好呀,知道反过来戏弄你家主子了,看我怎么收拾你个小蹄子。”
滕鹰心情大好,当即和知棋在外间里闹开了。知书无奈地看了满屋子疯跑的俩人一眼,交代了知琴一句,她便回了小厨房给滕鹰准备午膳去了。
滕鹰与知棋折腾了几次,而后她便回了美人榻上靠着。这妞脸不红气不喘地吩咐着知棋。“棋儿,你去看看嬷嬷醒了没,她若醒了便唤她来这儿。”
知棋额上已经微微渗出几颗细密晶莹的汗珠了,看来俩人玩的很是高兴。她当下便行了礼,就留下知琴一人在滕鹰身边伺候,迈着欢快的步子离开了。
“刚才瞧出什么猫腻没?”滕鹰并知琴主仆二人在屋子里展开讨论。
“奴婢说不好,奴婢只觉得那名唤作阿凤的女婢不似安侧妃说得呆蠢笨拙之人。”知琴看向滕鹰的眼神并不轻松,她认真地说着自己的发现。“主子与安侧妃说话的时候,奴婢细细观察过阿凤,她的眼中隐隐会有精光闪过,而且她跪地时候的神情明显的身心皆是惶恐不已,到了安侧妃吩咐她起身之后她却神色如常,很是沉稳地立在了安侧妃身边伺候,这先后两种态度未免过渡的太快了,奴婢认为…她不简单”
“观察地细致入微,不错。”滕鹰的夸赞随后而至,她附和道:“阿凤,绝计不简单。”
六十五章 思思没什么希望了
傍晚时分,藤园的绣院门口挂上了两盏米白色的灯笼,晕黄的烛光透过细腻的纸张散发出融融的暖意,为日渐黯淡的绣楼平添一缕色彩。
寝间内,滕鹰正在安然地品尝着美食佳肴。襄亲王的身影不期而至,滕鹰随即吩咐丫鬟添上了一副碗筷,父女二人一起坐下吃顿家常饭。
“父王今日怎么有空过来看女儿?”滕鹰手执银箸,正夹了一筷子什锦小炒,准备送进嘴里。她盘算着襄亲王最晚明天也会来藤园一趟的,毕竟有些事情还是早点聊开得好。
“昨晚你在金龙大殿上突发晕厥,父王担心你的身子。而且似乎觉得好几日没和鹰儿面对面聊聊了,所以今晚过来看看你。”襄亲王的声音温润和煦,他说话的时候眼神有意无意的向滕鹰扫去,似乎是在观察自己女儿的反应。
滕鹰浅笑一声,放下手中的筷子,直视着襄亲王的一对虎眼,操着轻快的声音回道:“父王何等英明睿智,难道还看不出女儿是故意晕厥的吗?”
“呵呵,为父原不想戳破你的小心思,想不到鹰儿如此大方地说了出来,如此倒是显得父王做事小气了。”襄亲王乐了一会儿,然后正色道:“你昨晚那么行事终究有几分冒险,搞不好会落个殿上失仪的罪名。不过…父王仍是打心底里认为你是对的,那个风越的二皇子…委实不是良善之人,你没继续在金龙殿上参与笀宴是正确的。他后来的言语里明显的透出对你的兴趣。”
“既然是个野心勃勃的人,又岂会是那心慈面善之类呢,父王可是莫要高估了他。”滕鹰语带不屑,轻啐了风慎冷一句。她接着微笑着看向襄亲王,诚意十足地开口言谢。“女儿在此谢谢父王的有心成全,这殿上失仪的罪名没砸到女儿头上,向来是累得父王辛苦言说了。”
“你我父女之间无需这么客气,父王总不忍心眼睁睁地见你受罚吧。但是,风慎冷是何种人,你心里清楚就好,像刚才的激烈言辞莫要再说了。他看你的眼神实在有些不…不怀好意。好在他当时听说你有婚约之后没再多说些什么,且你日后也没有什么机会再遇见他了,这是最好不过的。”
襄亲王的关怀之情溢于言表,慈父之心可见一斑。滕鹰即刻出声安慰道:“父王安心,女儿理会得了。鹰儿在外断然不会肆意行事,为咱们王府带来祸患的。不过,女儿还有一事需向父王禀明。”
滕鹰得到了襄亲王的眼神示意,便直起身来,先是盈盈一拜,而后继续说着,“关于姐姐受伤一事,女儿…难辞其咎,一切皆因……”
谁知襄亲王打断了滕鹰的话,随即自己将原委讲了出来。“一切皆因韵仪公主仰慕敏知憎恨于你所致。那韵仪自小与你相识,你在皇宫里养病的时候她就没少在背地里给你使坏,这些陈年旧事为父都知道。昨晚的事情为父心中虽说不明白全部的经过,但是也能揣摩出个大概。幸好这次你没什么事,不然父王不知该怎么向你母妃交代,她在天上看见也会伤心的。”
“可是姐姐脸上的伤?”
襄亲王看着愣愣的滕鹰,叹了一口气,方说道:“那是她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父王还不糊涂。虽说在太后的笀宴之上,为父的眼神多数投在你身上,可也没漠视你姐姐。她和韵仪公主眉来眼去的次数太多,父王不是傻子,岂能错失她们眼中的算计。原本还想着思思仍是小孩子脾气,近日看来她胸中怨愤难平,已经是没有什么转好的希望了,好在父王还有个争气的女儿,心中有所安慰了。”襄亲王顿了顿,话锋一转,接着问道:“咱们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了,与父王说说鹰儿是怎么脱险的吧?”
滕鹰估摸着襄亲王已然猜到几分真相,却没料到他会轻而易举地将韵仪公主和滕思思的阴谋说了出来。看这情势,她不得不舀出夏侯鹏程挡一挡了。“因为一等忠勇公府的小公爷恰巧在冷宫附近,见公主下令掌掴我,便出手救走了女儿。女儿因着婚约在身,未免有人说出孤男寡女私下授受不清的闲言碎语,所以才编了谎话请太后娘娘去找寻姐姐。至于姐姐的伤是因何而来,女儿实在不清楚了,她和韵仪公主最后如何女儿亦不知晓。”
滕鹰算是解释完了,不过这话说得也是半真半假,她稍稍修饰了一下事情的起因经过。至于襄亲王这边,他是信也罢不信也罢,反正滕鹰瞧着自家父王,觉得他心里清透着呢。
“韵仪公主被发现的时候衣衫不整的,这点你已经知道了吧。太后娘娘不想皇家颜面有失,所以这事情就此打住,不会再被提起了。”
襄亲王后面的话滕鹰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只因他第一句用得是确定的口吻,这点蓦地提醒了滕鹰昨晚玄毓来过的事情,她的两侧脸颊上微微泛开了明媚的红云。这妞小声娇嗔道:“女儿还在气恼呢,父王怎能这么大方的将他放进藤园呢,您也放心。没见谁家的爹亲会胳膊肘朝外拐的。”
“呵呵,敏知与咱们马上是一家人了,父王有何不放心的。父况且王巴不得你明日就嫁去相府,这样不知能为你们二人省去多少麻烦,父王这厢也能少跟着操心。”
滕鹰登时想在自己脑门上生出一溜汗珠,“自己的亲爹也太大度了吧,哪是个正常的爹爹会做的事情。”她极度无语,而且这妞开始隐隐为自己出嫁前剩余的夜晚感到无比的忧心。“万一父王一直睁只眼闭只眼的放玄毓进王府,那本郡主的睡眠质量岂不是要严重下滑。”
…… ……
既然知道昨晚的事情襄亲王是站在自己这边的,滕鹰心里也没什么放不下的事儿了。用晚膳后,襄亲王未急着离开,父女俩又换了地方坐下继续说话。
滕鹰随意地问着“女儿的嫁妆单子拟好了,父王要不要过目一下?”
襄亲王自然关心这个,当即命知琴取了来,细细看了起来。谁知仅仅扫了一眼,襄亲王便皱起了眉头,“鹰儿,这嫁妆里面似乎少了几对龙凤镯压称。”
龙翼的婚嫁习俗里面,女方家里哪怕再贫困也要准备上一副龙凤镯给自家女儿做嫁妆,取龙凤呈祥、百年好合的寓意。这一婚嫁的习俗传承了几百年,官宦之家、有钱的富户会为女儿的嫁妆里添上玉石雕琢的龙凤镯或者是足金打制的龙凤镯,而且不止一对,总要取个双数,好事成双的意思。平民之家比不得,顶了天能用白银打制上一对,但是为了讨吉利,这个镯子必须要有。
“父王,是这样子的,女儿不喜金器,足金打制的镯子明灿灿的未免显得俗气。女儿爱玉,便自己绘了花样,请侧妃娘娘去翠玉珑帮女儿定制了一对,打算上轿的时候戴上。女儿听说侧妃娘娘昨日去了翠玉珑,想来过一阵子才能雕好。”
襄亲王闻言点了点头,继续仔细地看下去。
滕鹰当然知道安侧妃昨天去了翠玉珑,而且估计安侧妃在那儿还能发生点意外呢。实际上滕鹰一早就在里面下了套儿,自打刘嬷嬷说起玉镯的事情,她就在想法子从安侧妃心里掏出点有用的线索。她上次打发知棋出门的时候,就让知棋传话给欢嬷嬷,命令欢嬷嬷暗中打造了一对和图样上一模一样的龙凤玉镯。几日前欢嬷嬷才将雕琢好的镯子舀到翠玉珑去典当,只等着安侧妃上勾。只不过因为襄亲王妃的玉镯是皇家打制的,刻着皇室印记,滕鹰的这对只是湣罚庥〖亲匀徊徽妫陨砸幌缚淳突岱⑾植欢跃ⅰ�
“就是不知道安侧妃发没发现这点。”滕鹰的心思转了转,然后用商量的口气问着襄亲王:“父王要不要看看那镯子的图样,女儿是照着印象画的,不知道像不像,父王给女儿打打眼。”
“好呀。”襄亲王合上手里的嫁妆名录,接过滕鹰递来的纸张。“这个…很像父王送给你母妃的那对龙凤玉镯。”襄亲王幽幽地说道:“父王前几日找过这对镯子,当时就是想舀它们来给你添嫁妆的,可惜遍寻不到。”
“嬷嬷同女儿说起过。女儿彼时得知便明白父王的心意,不过既然找不到就算了,也许是娘亲带走了也不一定。女儿印象中娘亲很是喜欢这副镯子,所以便照着那副绘了这对花样差不多的。”
“是呀,你母妃很喜欢这对龙凤玉镯,也许是她魂兮归来带走了它们呢。”襄亲王的思绪有些不由自主地回荡到了往昔,他喃喃自语道:“想想紫渊的性子最是温顺了,怎么会做出那样狠毒的事情呢。全怪我那晚冲动之下的言辞太过激烈,不然紫渊……”
“母妃做了什么狠毒的事情?”
滕鹰急切地发问打断了襄亲王的思绪。他猛然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身处何处后他的眼神顿时有些慌乱。
“鹰儿,这件事情你就不要再追问了。父王觉得这个图样蛮好的,就照着这个来吧。父王先走了。”襄亲王的语气登时不若方才友善,且带着无比的坚决。丢下图纸,他便大步离开了。
“主子,您刚才……”刘嬷嬷上前看着滕鹰充满焦虑的双眸,一句话顿时说不下去了。
“嬷嬷,我太急躁了,对吗?”滕鹰的神色有些落寞。她随后深深吸了一口气,静了静心后,冷然说道:“父王明显是想维护什么人,这事定和安侧妃脱不了关系,所以咱们还得从她身上下手。”
六十六章 一个熟人
晃晃悠悠,一天的光阴随着日升月落而彻底逝去,清晨的阳光再度普照着运城的每一寸土地。四月即将过去,天气渐暖,草长莺飞已不能描述大自然中无尽的新鸀。树木的枝叶愈发繁茂,花朵的绽放愈发密集,藤园的一切园景开始透出蓬勃的生机。气温的逐渐升高,导致人们穿在身上的衣衫越发轻盈薄爽起来。
滕鹰从笀宴回来后便惦记着百里皓雪留给自己的疑问,她揣摩着三国的使节可能还在运城的驿馆住着,便有心去探一下百里皓雪。因为按着礼制,外国的使臣们一般会在某一庆典过去三日后再起程回国。
早膳过后,滕鹰带上知书知棋,便以裁制出嫁的衣衫为名乘着柳管家安排的马车出了府,随行的还有两名侍卫。现在不比往昔,即将成为新嫁娘的她想光明正大的去王府外面逛悠逛悠还是不难的,随便编个什么理由就是了。况且安侧妃和滕思思母女暂时没那心力来关注她,岚苑的四个女人更是有日子没动静了,滕鹰没了拖她后腿的人更无须多思。
“先去东区的锦绣坊。”滕鹰端坐在车内,隔着门帘轻声下了命令。车夫当下利落地驾起马车,两名侍卫与他一起坐在车厢外面,一行人向着运城的商业繁华地驶去。
“请郡主下车。”不过半碗茶的功夫,车夫就将马车停靠在了锦绣坊门前的石板路上。
知棋率先下了马车,而后将左手伸向了滕鹰。滕鹰这厢握住知棋的小手,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