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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舱外坐着一位道士模样的少年,也靠着舱壁正打瞌睡;再往前看,另一名身穿道士袍的男子坐在船头,因为是背对着自己,所以他不知道那人有多大年纪,也不知道那人有没有入睡。除此之外,另外一边的船头,应该还有一个人在摇浆。
可是……他怎么会在船上?这又是通往哪里?
他记得自己点燃了寝宫的幔帐,抱着必死的决心将烛台扔向了龙床,被褥着了火,火势便一发不可收拾,猛烈窜起,在瞬间将整座乾清宫烧了起来。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大火烧了没多久,潘安竟然出现在了寝宫门口。一看他气喘吁吁的样子,就知道他肯定是看到乾清宫着火,立刻就放弃抵挡燕军跑了回来,要救他出去。
他不想那个梦境变成事实,他不想看着潘安死在自己面前,所以他坚定的摇头,说他不走。
后来……
后来?
朱允炆想到这里,突然发现记忆竟然中断了。后来发生了什么事他完全不知道,而他现在唯一能确定的一点,是自己没有死,潘安也没死。
这是怎么回事?
他想了半天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甩甩头放弃思考。看来,这件事只能等潘安醒来才能向他问个明白。
朱允炆叹了口气,重新躺到榻上。简易的木板搭成的床榻因为他的动作发出吱嘎的声响,虽然很细微,却足以惊动浅眠的潘安。
潘安异常敏捷而迅速的抓起手边的长剑要拔鞘而出,却在看到他后停止了动作:“皇上,你醒了?”
“朕已经不是皇上了。”见他醒来,朱允炆也不再睡,起身从榻上坐起,将他手中的剑按下去,“我们这是在哪?”
潘安把剑收好:“御水河上。”
朱允炆自嘲一笑:“你确定这不是忘川河?”
潘安愣了愣,才反映过来忘川是死人才会渡的河,遂一脸正色道:“皇上,切不可再说此话。您是万金之躯,吉人天相,不会这么容易过忘川的。”
朱允炆叹息一声,抬起手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袈裟:“你看看我现在哪里还有皇帝的样子?”
“在臣心中,你永远是九五至尊的帝王。”
朱允炆知道他的固执,也不再纠正他的称呼,自嘲笑笑,岔开话题:“我怎么会在这里?”
潘安闻言忙跪□去:“皇上恕罪,是臣……臣直接将你打晕,扛了出来。”
朱允炆默然了半晌接着问道:“那这身袈裟又是怎么回事?”
潘安说道:“臣担心你穿着龙袍会让燕军将士发现,所以将书桌上的木匣子打开,取了袈裟和禅帽替你换上。出来之后又看了那封信,便带你从密道出来了。”
朱允炆点点头,伸手将他扶起来,指了指外面的两位道长:“他们果真在御水河岸等候接应?”
潘安重新坐回矮凳上:“嗯。臣带着你出密道的时候,就看到两位道长准备好了小舟在那里等候。”
朱允炆没再说话,心里想着,这世上,果真有“天意”。
可是,如果四叔带兵攻进皇宫,没有见到他的人,也没有见到他的尸体,会安心登基吗?
“潘安,你不该救我出来。”
“皇上……”
朱允炆不待他说完,便自顾说道:“我不想一辈子活在逃亡当中。”
“皇上,燕王不会再找你的。”潘安停顿了下,看到朱允炆疑惑的目光,才又继续说道,“因为,你已经在乾清宫的大火中丧生了。”
“什么意思?”他已经丧生了?难道现在的自己是一缕魂魄不成?
潘安一阵沉默,紧蹙着眉头似乎在思考着下面的话到底该不该说。片刻之后,才仿佛下定决心一般缓缓开口:“臣救你出来的时候,在门口碰到皇后和小邓子了。”
朱允炆一脸惊讶:“我不是早就安排他们出宫了吗?”
“但他们没有走,他们说,要跟皇上同生共死。”潘安看着朱允炆,思量了片刻,又加了一句,“皇后还说,只有他们死在那里,燕王才会相信你真的死了。”
朱允炆听完情急的抓住潘安的手:“你……你的意思是,皇后跟小邓子……被烧死在乾清宫了?”
潘安知道他会伤心,会难过,可却没有办法不点头。皇后是为他而死,他有知道实情的权利。
朱允炆的脸色在陡然变得苍白如纸,神情悲戚的看着潘安:“既然他们都走了,你为什么还要救我?”
因为,我不想你死。
“因为,保护皇上,是臣的职责。”口是心非,也许说的就是自己。可是他知道朱允炆的心意,知道他一直心心念念的人是朱棣,也知道他一心求死,不过是想让朱棣有名正言顺的借口登基称帝。
而自己的角色,只是个侍卫。他能做的,就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保护他,不让他受任何伤害。
听到他的回答,朱允炆低垂下眸子,掩饰心中莫名的失望。半晌之后才抬头看着他,问了句与刚才的话题丝毫不想干的话:“我们这是去哪?”
“道长说,先去神乐观避一避。”
“以后呢?”
“以后?”潘安微微一愣,看着船舱外已经渐渐泛起鱼肚白的天色,深深吐出口气:“臣不知道。不过,臣想,大概是要浪迹天涯了。”
“浪迹天涯?听起来不错。”朱允炆苦笑一声,眼框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凝聚翻涌,虽然竭力遏制,却依然顺着苍白脸颊滑落下来,“至少,不会再被困在那个叫做皇宫的囚笼里。”
潘安看着他,没有答话。他的眼泪如同刃尖儿,每一下都落在他的心上,震荡胸腔的尖锐与疼痛。
船桨划拉水面,一波波的水纹荡漾开去,发出哗啦的声响。除此之外,再听不到一丝声音。仿佛连夜风,也沉睡了一般。
东方的鱼肚白渐渐明朗开来,缓缓流动的薄云披上一层绚丽的轻纱,金红的,灿黄的,粉艳的朝霞一点点将天际装饰出让人迷醉的色彩。
笔直的御水河一直延伸到天边,浑圆的太阳冲破绚烂朝霞,从水平面缓缓升起,仿佛只是顷刻之间,万道金光便已经铺洒了整片大地。
一叶扁舟波万顷,朝着太阳升起的方向渐行渐远,在清晨的阳光之中,慢慢变成一副美轮美奂的剪影。
朱允炆的声音从船舱里传出,在清晨柔和的微风中飘得很远。
他问潘安:“你会陪着我一起浪迹天涯么?”
潘安的回答简洁而坚定:“会。”
“多久?”
“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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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军攻破皇城,建文帝朱允炆在乾清宫放火自焚而死,经过确认,另外那具尸体是皇后马佩岚。
消息一出,天下震惊。
朝廷上下顿时乱成一锅粥。所有建文朝的官员都吓破了胆。俗话说“一朝天子一朝臣”,连皇帝都害怕得自焚而死了,他们这些曾经效忠旧帝的臣子若是被朱棣抓到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于是,一时间,整个朝廷如同被炸开了的蚂蚁窝,各级大臣逃的逃,跑的跑,投降的投降,自杀的自杀。连续几天,应天都处于极度压抑极度恐惧之中。连老百姓都不敢随便出门。
朱高炽得知这个情况,惊讶得合不拢嘴,在心里直为他家老爹喊冤。
果真是有什么样的皇帝就有什么样的大臣,也不知道他们是怕个什么劲儿。皇帝带头来了个自焚,把好好的朝廷搞得乱七八糟,都以为朱棣带兵血洗应天来了。
可天知道,他们真的什么也没做。别说建文朝的其他大臣,就连罪魁祸首黄子澄、齐泰,朱棣都还没下令抓捕。
因为朱允炆的死,朱棣已经在乾清宫外的石阶上坐了三天三夜,谁劝都没用,谁说也不理。就连朱高炽跟他说话,他也仿佛什么都听不见。
他知道他的痛苦他的自责他的难过。不管怎么说,朱允炆都是他的侄子,而且曾经在他心里的份量肯定不比他这个儿子低。
这一点,从那天他看到朱允炆手中紧握的拨浪鼓时,眼中无边无际的悲伤就看得出来。至少,曾经,他是真心疼爱这个侄子。
如果朱元璋没有将皇位传给仁柔的朱允炆,如果朱棣没有强大道让他觉得自己的皇位受到威胁,如果朱允炆没有轻信黄子澄的话决意削藩,如果他削藩的方式稍微温和一些,不要逼得他的叔叔们走投无路……也许所有的所有都可以改变。
可如果只是如果,时间不会倒退,历史不会重来。既定的轨道,历史的车轮,沉重坚决得无论任何力量都无法让其改变。
其实他知道朱允炆没有死,先不说历史上是不是有关于朱允炆出逃的传说,他只说现实。
朱棣命人将朱允炆和马皇后的尸体抬到武英殿安置之后,他有偷偷的进去乾清宫看过。原本他也不抱什么希望,因为听朱棣的意思,他多年前送给他的拨浪鼓对朱允炆来说意义一定十分重要,所以他才会到死都握着不放。而朱棣,也是因为那只拨浪鼓,才确定那就是朱允炆无疑。但他却在一片废墟中看到了那个奇特的木匣子。
因为匣子被压在倒塌的墙体和桌椅之下,所以并没有烧着。乾清宫是朱允炆和马皇后的寝宫,这样的木匣子就算被进来清理废墟的兵士看到,估计也只会以为它是宫中很普通的一个盛放物品的盒子或者摆设,所以不会特别注意。
但朱高炽不一样,这个盒子跟在他身边三年了,他根本不用细看就知道是他交给潘安让他带回来那个。而此刻,里面是空的,那就说明匣子被人打开了,里面的东西也被人带走了。
当初张真人将匣子交给他的时候,跟他说过,匣子里的东西在关键的时候能救朱允炆的命,所以他让他承诺一定亲手交到他手里。
虽然他没有机会亲手交给他,但他相信潘安一定会把东西完好无损的交给朱允炆,他更相信潘安有办法将朱允炆安全带出去。
这种信任完全没有理由,但他就是相信。
虽然被烧焦的尸体穿着朱允炆的衣服,拿着那只拨浪鼓,也不能证明那就一定是朱允炆。也许只是某个忠心的宫人为了让朱允炆安全逃离,故意伪装成他的样子,让朱棣相信。
当然,这都只是他的猜测。
可不管怎么样,朱高炽都不打算将朱允炆有可能活着的消息告诉朱棣。而且终其一生,他都将守着这个秘密。
因为只有他死了,朱棣才能顺利登基,历史才能继续前进。
也许,朱允炆比自己更了解这一点。所以,才有了乾清宫的这场大火。
朱高炽叹口气,只希望自己的猜测是对的。潘安把朱允炆救出去了,他们都还活着。活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过着没有权利,没有争斗,没有算计,没有仇恨,心也再不会受任何束缚的生活。
朱棣还在乾清宫外坐着,朱高炽靠在旁边的树干上陪着他。
他坐了三天,他陪了三天。
其间诸位在京的王爷和投诚的文武百官来过好几次,几乎都是劝朱棣登基的。连他们的说辞朱高炽都会背了,说来说去都是什么“国不可一日无君”、“请王爷为天下苍生黎民着想”之类的,也不知道换下台词。
第一次,朱棣没答应,第二次,朱棣说再等等,第三次朱棣有点不耐烦了,第四次朱棣开始皱眉头了,第五次朱棣已经开始发火了,第六次朱棣直接不见他们了,第七次大臣们实在没办法了,只好求朱高炽前去劝说。
朱高炽招架不住,只好答应。只是,他答应劝朱棣登基,另外一个大的原因还是因为他知道历史,知道朱棣这个皇帝他想不想当,愿不愿当,都得当。既然无法改变历史,那么就只能顺应历史。
于是,朱高炽走到朱棣身边,挨着他坐下来,老老实实说道:“父王,大臣们又来了。”
朱棣没说话。
朱高炽接着说道:“你在这儿都已经三天了,还不够吗?”
朱棣有了点反映,转过头来看他,有些抱歉的叹了口气:“炽儿,父王只是觉得对不住允炆,父王没想让他死。”
朱高炽愣了一下,没反映过来他为什么会对自己有抱歉的神情,片刻之后他才反应过来,露出一抹浅淡笑容:“父王想哪里去了?孩儿没有吃醋,孩儿能理解你的心情。”
朱棣点点头,把目光转回来,再次看向没有焦距的远方:“如果他也能理解,也许就不会做出这等傻事了。”
朱高炽心说他就是太理解了,所以才会让自己死。因为他太明白一山不能容二虎,胜者为王败为寇的道理。
“父王,他已经不在了。你可以用三天,三个月,三年,甚至三十年的时间来缅怀他,可你却不能对天下百姓,有三个时辰的不负责任。”
朱棣的目光有一些波动,朱高炽知道他听进去了,遂又继续说道:“那些大臣说‘国不可一日无君’,孩儿觉得是对的。就算你不为数十万跟你一起浴血奋战、同生共死的将士着想,也该看看这天下苍生。朱允炆虽然不是雄才大略的明君,但也算得上勤政爱民。他选择了死亡,选择了把这偌大江山交到你手上,就是因为他相信你,相信你可以让大明繁荣昌盛,让百姓安居乐业。你难道要让他失望吗?”
朱棣依旧没有答话,朱高炽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父王,你知道我心中的大明是什么样子的么?”
朱棣转头看他,虽然没有言语,但他用眼神在询问。
朱高炽转头看向前方,目光慎重而向往:“政权稳定,国力强盛;幅员辽阔,远迈汉唐;吏治清明,百姓安乐;四海扬帆,万国来朝。”
“四海扬帆,万国来朝……”朱棣喃喃重复着朱高炽的话,剑眉微蹙,看不出他内心到底有着怎样的情绪波动。
“父王。”朱高炽回头看他,“这样一个旷古迄今的盛世,你难道不想看到吗?”
朱棣看着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这么看着他,仿佛要从他的眼睛看进灵魂一般。朱高炽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差点儿都以为他会问“你到底从哪来的”了。可下一刻,他发现朱棣的唇角在一点点弯起。然后,他听到他的声音。
他说:“炽儿,这样一个旷古迄今的盛世,你愿意和父王一起创造么?”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我今天试了一下能进后台都激动得痛哭流涕了……孩子们,情人节快乐哈!我一如既往的只能跟我们家老四过节。嗯,还是我们家老四最好!哦呵呵呵呵……PS:再次用事实证明,我是亲妈,而且还是善良的亲妈,我就是舍不得虐待任何一个孩子……所以我给了允炆和潘安一个美好的结局,觉得这样设定不好的童鞋不准砸砖!乖哦……要淡定!
第九十一章、心生误会
朱棣说:“炽儿,这样一个旷古迄今的盛世,你愿意和父王一起创造么?”
朱高炽几乎连思考都没有,就跟随本能脱口而出:“当然愿意。”
话一出口,他便觉得朱棣刚才那问题越来越诡异,怎么听都像是在问“炽儿,你愿意嫁给父王为妻,无论生老病死,贫穷富贵都跟父王一起度过么?”
而自己对于这么重要的问题,竟然想都没想就直接回答了“我愿意”,突然觉得自己真是亏大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可是自己从朱棣嘴里听到的最为甜蜜的情话了。不是有句话叫做那啥,世界上最动人的情话不是“我爱你”,而是“在一起”吗?朱棣刚才的话,他可以自动理解为这是他对自己的承诺。
一起并肩携手,开创盛世,这的确比世界上任何情话都动人。
公元1401年农历六月十八,朱棣率领文武百官,于钟山孝陵举行了祭拜太祖皇帝朱元璋的盛大仪式。
农历六月二十一,朱棣将朱允炆与马皇后的遗体合葬于钟山西陵。
三日后,朱棣宣布登基。十日后,才在奉天殿举行正式的登基大典。封徐仪华为皇后,长子朱高炽为太子,次子朱高煦为汉王,三子朱高燧为赵王。跟随他起兵靖难的功臣以张玉、朱能、沐晟为首,分别加官进爵,论功行赏。
朱棣登基当日的盛况,即使在很多年以后,朱高炽想起来,依然觉得那是他平生见过的最为壮丽最为恢弘的登基大典。即使在电脑特效已经登峰造极的二十一世纪,也很难从影视作品中看到如此声势浩大的典礼。
登基的程序复杂而繁琐,在宣布登基之前,各部门已经在忙碌的准备登基典礼的各项事务。“司设监”准备龙袍、冠冕、御座,“钦天监”选择吉日,吉时,设定时鼓,“尚宝司”设宝案、祭台,“教坊司”设中和韶乐、礼花礼炮,“司礼监”设定典礼流程……朱棣几乎每天都会被这些琐事忙得焦头烂额,不只一次跟朱高炽说“要不,咱们不举行登基仪式了”。
朱高炽说就那么一天,你就忍忍。做皇帝不举行登基大典,昭告天下,怎么能算是真正的皇帝呢?
朱棣无奈,只得忍着。
到了举行仪式那一天,才刚寅时末,内官监的宫人便已经开始叫朱棣起床准备了。天知道朱棣那个时候才刚睡下没两个时辰。还好前一夜朱高炽知道今天必定会起个大早,所以自己回武英殿睡去了,不然父子俩滚龙床的画面铁定被宫人看了个精光。
卯时初,礼部的官员会分别前往太庙和社稷坛将新皇登基的事告知祖先,文武百官也在这个时候到达洪武门外,列队等候。
鲜艳的地毯从洪武门一直铺到奉天正殿,每隔十步便有身着铠甲、手持武器的禁卫军严阵以待。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冲破绚烂的朝霞洒向大地,给庄严宏伟的紫禁城镀上一层瑰丽金边。
奉天门外,旌旗蔽天,华盖遮日,朝东西分别排开。
甲士十二人执龙旗,分左右而立。龙旗之后有北斗旗、门旗、日旗、月旗、青龙白虎旗、风云雷雨江河淮济旗、天马天禄白泽朱雀玄武旗、木火土金水五星旗、五岳旗、熊旗、鸾旗及二十八宿旗,各六行,按顺序依次朝两边延伸而去。每旗用甲士五人,一人执旗,四人执弓弩。
除此之外,另有招幡、雉扇、戟氅、戈氅无数。五辆大辂位于龙旗之间,玉辂居中,左边是金辂和革辂,右边是象辂和木辂,象征皇族尊华。
卯时正,百官入洪武门,至午门御道外跪拜,等候朱棣在奉天门祭祀完天地祖宗之后,进入奉天殿入座,他们才能起身,在鸿胪寺官员的引导下进午门,经五龙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