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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长大人们厚爱-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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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粉燕子的丛林经验很是丰富,他在前面开道,叶孤鸿牵着白弦挑拣着结实的路面行走着,陆小凤跟在最后走了半晌,眼见着前方一片迷雾,终于忍不住道:“你们要去哪儿?”
  叶孤鸿淡淡道:“去杀一个人。”
  陆小凤竖起耳朵:“谁?”
  粉燕子转过脸来,有些贪婪地瞧了瞧白弦,被叶孤鸿瞪了一眼才笑嘻嘻道:“你可听说过‘六亲不认’独孤美?”
  陆小凤点点头。二十年前,江湖上有三个名头最响的独行大盗,第一个就是‘六亲不认’独孤美,从他的名字,你就可以想出这人有多么心狠手黑了。
  粉燕子还是笑嘻嘻的,笑容里仿佛没有丝毫杀机,道:“他是我舅舅,恰巧也是叶大少爷的舅舅,有段日子,我们两个的妻子都在他那儿做客……”
  剩下的事情,他不用去说,陆小凤也已知晓了。叶孤鸿游侠江湖,粉燕子万里踏花,他们的妻子当然都很寂寞,而女人寂寞的时候,若是遇上一个知情识趣的男人,会发生什么事情也是好猜得很。
  白弦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叶孤鸿回头瞧他,神色间是强自抑制着的落寞与悲伤:“她在我面前自尽了,我们本有两个可爱的孩子……”
  少年的眸子如星光般柔和,缓缓的叙述如同乐府的吟唱:“她是爱着你的。”
  叶孤鸿顿了顿,一把抱住了他的血脉兄弟,将头埋入另一个人的肩膀之中,不受控制地露出脆弱的表情。白云城宣布叶孤弦回归的日子,他没有去,因为那时候正是他的成亲之时,何等风光惬意。而如今再次相见,情状却已大不相同。
  良久,陆小凤喃喃道:“你们到底要抱到什么时候?”
  叶孤鸿松开了白弦,冷冷朝陆小凤道:“独孤美跟你,倒是也有些相似。”白弦在明面上也是宫九的妻子。
  粉燕子眯起眼睛,轻轻吐出口气,道:“那倒也不尽然,若是我身旁有人娶了个孤弦姑娘这样的老婆,我纵是费尽心机,也要把‘她’拐走的。”
  白弦突然收敛了脸上那种柔顺的表情,肃然道:“别动。”他的声音如同鸣琴奏玉,听来神清气爽,却带有种让人不自觉服从的魅力,服从他仿佛就如同水从高处流下那样自然。
  一条巨大的蟒蛇从树叶间滑下来,巨大的蟒蛇,力量也同样巨大,足以绞杀一切生命。
  几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蓝衣少年眼中却透出种赞叹与欣赏,视线在蟒蛇背部美丽的云状斑纹间流连不去。蟒蛇懒洋洋地绕过离它只有一步之遥、已屏住呼吸的粉燕子,吐了吐鲜红的信子慢腾腾地从白弦几与落叶同色的鞋面爬过,竟然就这样悄悄地从四人身边滑了过去。
  陆小凤长出了口气,突然笑了起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粉燕子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对着叶孤鸿讪讪道:“是我疏忽。”
  接下来的路走得十分平顺,因为最活跃的粉燕子不再试图调…戏叶孤弦了——能在江湖上混出偌大名声的,脑子也是顶几分用的,自然能瞧出叶孤弦并不是个好惹的角色。
  不知过了多久,有微弱的喘息呻…吟声,断断续续地传来,声音里充满了痛苦,这痛苦绝不是假装出来的。粉燕子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舔了舔唇道:“是那个老家伙。”
  声音果然是个老人发出来的。一个两鬓斑白的、倒在落叶湿泥中的老人,瞧来憔悴而疲倦。他本就快要死了一般,在见到叶孤鸿和粉燕子之后,眼中些许的光芒更是黯淡下去,显出种奇异的死灰。
  他颤抖着唇,惨笑道:“你们来了。”
  粉燕子欣赏地打量着他,老人这副凄惨的样子似乎令他的心情格外愉快,猫戏老鼠般道:“你早该想到有这一天了。”
  独孤美瞪大了眼,不甘道:“我本来能到一个你们俩一辈子也找不到的地方去……”
  粉燕子打断道:“老家伙,你不是糊涂了吧?”他轻嗤一声,转脸去瞧叶孤鸿:“叶大少爷,你好像已经可以出手了!当然你要先玩玩我也不介意。”
  这世上有种以别人的痛苦为快乐的人,粉燕子无疑就是这种人。所以叶孤鸿出剑的时候,陆小凤没有阻拦。
  粉燕子在笑,但这笑容却很快冻结。
  一截剑尖从他的心口伸出,鲜血四溅,他就这样带着不可置信的表情倒了下去,死不瞑目。
  独孤美的眼里,充满了惊诧和怀疑。
  剑尖还在滴着血,叶孤鸿凝视着剑尖的血珠,缓缓道:“你是不是在奇怪我为什么不杀你?”他长长吐出口气,续道:“因为我知道你已经不是个活人。”
  这句话很奇怪,独孤美却仿佛听懂了,老人眼中露出种奇异的神色,道:“难道你也是山庄里的人?”
  叶孤鸿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少年剑客脸上露出种讥诮的笑意,仿佛陷入渺远的思绪里,握剑的手已因用力凸出了青筋:“我曾在她的墓前发誓要将你斩于剑下……”
  独孤美笑了笑:“我已经和山庄有了合约,山庄的规矩……”老人的眼睛突然死鱼般凸出,口中涌出大量的鲜血。他本就是躺在这里等死的,如今也已真的死了。
  白弦轻笑道:“可惜我不是山庄的人。”他收了剑,迎着叶孤鸿感激的目光道:“堂哥,山庄的主人叫什么名字?”
  叶孤鸿微微停顿,道:“老刀把子。”
  白弦神秘地笑了笑,额头的朱砂血艳,道:“我正准备和他谈一笔生意,以‘昭云郡主’的身份。”
  ☆、请旨赐婚
  普天之下只有一个帝王;也只有一个紫禁城。
  因而紫禁城自是独一无二的。
  无论是白日里的恢弘大气,还是也晚间的阴森鬼魅;都有种牵动人心的吸引力。
  帝王被奉为天子,九重天威深不可测;皇宫的守卫自是极严密的,巡逻的侍卫们一个个精力充沛、眼神锐利;武功也许并不高;但军队的纪律与血性却也不容小觑。
  这城中之城自经历了两位绝代剑客的决战之后;戒备就已悄然森严了许多,换岗的交接时间、轮班的巡察范围、暗哨的埋伏地点……一切都紧凑而有序;将偌大的紫禁城防卫得固若金汤。
  但没有什么东西是毫无破绽的。
  ——你找不到;不过是因为自身的破绽还太多。
  若一个人有足以傲视群雄的轻功和隐匿之术,再加上远胜常人的胆量和细心耐性;要通过这重重阻碍到达天子所在,也不是不可能。但这样的人,要么如西门吹雪般绝不会对帝王寝殿感兴趣,要么如叶孤城般牵动着各方势力,根本不会做出深夜潜入皇宫这种事情。
  所以魏子云很放心。
  但有些人有些事,是不能以常理来揣测的。
  年轻的皇帝在挑灯夜读。
  已是丑时了。
  夜色如厚重的幕布般掩盖了星月光华,南书房里的灯光透过纱罩显出种予人温暖之感的橘色,散在大理石桌面的古籍上,也散在皇帝俊逸的脸庞上。
  他专注地沉浸在书中的世界里,直到灯芯燃烧得剩下短短一截,陷入了灯油之中。
  光芒一瞬间熄灭了。
  似乎有什么预兆般,年轻的皇帝在突如其来的黑暗中屏住了呼吸。
  一个人的呼吸声刹那间变作了两个人的。
  天子的左手已搭在了腰间,那儿藏着一把小巧而锋利的匕首,淡淡道:“谁?”
  武能强身健体,皇帝自也是习武的,甚至天分并不低,只可惜今生今世他也无法达到武的至高境界。
  年幼继位,这代表着痛苦而辉煌的过往,也代表着某些东西的永远消逝。
  ——有些珍贵的东西,在该抓住的时候没有抓住,便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了。
  有短促的笑声轻轻响起,来人不紧不慢地点亮了纱罩中的灯火,手指没有一丝颤抖,正面对着皇帝戒备而谨慎的模样,神态还是悠闲而从容的:“参见皇上。”
  没有行礼,没有低头,来人的语气中平平淡淡,“皇上”本是个极尊贵的词,从他口中说出,却仿佛和别的词也没有什么不同。
  若是灯光熄灭后没有亮起,大内侍卫中心细如魏子云者说不定会察觉到什么而回返,但此时灯光已亮起,这一条后路算是断了。
  天之高远地之广博,即便贵为天子,也还有许多不能掌控的所在。来人一路进入到紫禁城深处的南书房竟然能够不惊动任何人,武功和头脑都是顶尖的,若是在此时惹恼他,实为不智。
  年轻的皇帝这样想着,左手慢慢从腰间滑了下来。
  ——以左手持刃并不容易,他练了很久以备出其不意,或能在危机之时收到奇效,然而在真正的好手面前,这种小把戏当真是不值一提。
  淡漠的声音中充满了天家气度,帝王再次道:“阁下何人?”
  来人上前几步,整个人便被笼在暖黄色的光晕中。
  宽松的黑衣如墨浸染,鬓发微有些散乱,五官深刻如同刀削,轮廓分明的面庞上是种奇特的笑意,男子缓缓道:“表哥,好久不见。”
  年轻的皇帝立即想到了唯一叫他表哥的叶孤弦,想到那一个夜晚坐在龙床上的黑衣少年。他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个有些面善的男子,脑袋里的念头如光电疾转。
  这个年龄的男子,还是和皇家沾亲带故的……“你是……太平王世子?”男子眉目间,依稀可见太平王叔的影子。
  来人微笑道:“我在江湖上的名字是宫九。”
  帝王心神一震。
  多年以前,太平王世子和幼年太子之间也曾有过数面之缘,只是大行皇帝早早撒手西去,小太子仓促登位,年龄和经验都不足以压制满朝文武,一时间乱象纷呈,圣旨通行不畅,但让藩王携带家眷回返封地的旨意却是被执行得最彻底的——因为无论是帝王还是臣子,都不希望藩王坐大。
  情报上的太平王世子一直在封地里好好地待着,整日花天酒地,完全找不到一丝天家气度,而眼前的这人,俊美绝伦的脸上带着掩不住傲气的笑容,却并不会让人觉得厌恶,因为他本就有这种资本,本就是足以掌控一方的人物。
  年轻的皇帝听说过宫九这个名字。
  江湖与朝廷,本就密切相关,皇帝早已在民间慢慢发展着自己的势力,得到青衣楼之后更是如虎添翼,宫九和叶孤弦私奔这消息沸腾一时,自然也上达天听。
  宫廷中规矩森严,但天底下最违反常理、最黑暗血腥的事情也正是发生在光鲜亮丽的宫廷之中的,因而皇帝对于他的堂弟和表弟私奔这件事情并不如常人那么吃惊,他忌惮的是这两个人的势力是否已经联合。
  一个王爷世子多年以来都在江湖上游荡,若是没有一点根基,反倒教人不敢置信了。
  ——眼前的男子同为朱姓,却唤他表哥,这是种示威,证明他的叶孤弦的关系已如同一人。
  年轻的皇帝不动声色:“夜色已深,不知世子此来有何要事?”
  宫九扬眉,眉宇间露出丝掩不住幸福而满足的光辉,慎重道:“我来请旨赐婚的。”
  皇帝神色竟然还是很平静,平静得僵硬住了:“……”
  半晌,他慢慢转过脸,仔细地打量着宫九的神色。当年太平王想要娶一个有异族血统的普通人家女子为妃,朝野间一片反对之声,太平王曾为了他的王妃形销骨立……莫非这世子同他父亲一样,是个痴情种子?
  仿佛瞧出了皇帝的犹豫,宫九善解人意道:“我和阿弦在今年春天已经完婚了,此次只是来知会表哥一声的,还望表哥在听到某些消息的时候,不要太惊讶了。”
  他的语气还是那么有礼而舒缓,却掩不住其中的得意洋洋,就好像自己所占据的是世间仅有的珍宝,其他人都会免不了觊觎的那一种珍宝。
  年轻的皇帝瞧着这位堂弟眉目间的意气风发,突然觉得有些羡慕。同为皇室血脉,宫九和叶孤弦活得潇潇洒洒,他却要被永生永世拘束于这偌大的紫禁城之中,枕边人换了一个又一个而辨不出真心假意。
  想到得到,就必须付出。
  帝王一向很明白这一点,他知道自己选择的是一条怎样荣耀而艰险的路,将要怎样披荆斩棘地走下去,但不可否认有那么一瞬间,他的确有些嫉妒眼前的男子。
  他微微笑起来,这笑容也带着种天子的威严,眼中却带着种奇怪的神色道:“你本该叫我一声堂哥的……所以说,嫁过去的是你?”
  有内部人士带路,进入幽灵山庄的行程变得轻而易举。万丈深渊上有条很粗的钢索横贯在白云之间,若是无人指引绝对瞧不见;到了山崖这边,才能发现钢索下还悬着个很大很结实的竹篮,三人做好后叶孤鸿吹了声口哨,竹篮就沿着钢索开始向白云深处滑动。
  看来叶孤鸿不但是山庄中人,而且还在山庄中有着不低的地位。
  低矮的小木屋若隐若现,仍是一片白色苍茫萦绕满眼,也不知到底是迷雾般的白云,还是白云似的迷雾?
  陆小凤恍然间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喃喃道:“这就是幽灵山庄?”
  叶孤鸿冷冷道:“到了山庄,你就是个死人了。”冰冷而缺少波动的语声,在这白茫茫一片中,竟也有了丝诡谲之感。
  陆小凤当然不会因为这一句话而折返,他虽然觉得进入山庄的过程太过简单,但也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
  看出叶孤鸿并不喜欢他,陆小凤也不自讨没趣,转向白弦道:“我怎么不知道你要和老刀把子谈生意?”计划明明不是这样的好吗!
  少年披着件彼时还穿在叶孤鸿身上的白色外衣,闻言微微一笑:“这是朝廷的生意,你确定要知道?”
  陆小凤闭嘴了。反正被白弦耍也不是第一次,他觉得自己已经养成习惯了。
  叶孤鸿纵然有很多话想要和白弦说,但也不希望让别人听见,是以一言不发,白弦也不说话,气氛实在太沉默,过不了多久,陆小凤就忍不住开口了:“我还是想知道这笔生意。”
  白弦抬头瞧了瞧不甚分明的天色,淡淡道:“阿九去了京城找皇帝表哥,他们应该已经谈妥了。”
  陆小凤道:“等等,他去找皇帝?他不是……”明面上必须待在封地太平王世子么?
  白弦浑不在意:“晚上摸进去不就好了。”
  陆小凤:“……”这样真的不要紧么?他实在很怀疑:以宫九那种性子把事情搞砸倒不至于,但究竟多久才能谈到正事……
  ☆、美人入浴
  山谷里雾蒙蒙的;间或点缀着低矮的灰色小木屋,叶孤鸿就在间这样的屋子前停下来。
  败絮藏金玉。
  小小的厅堂布置得简单而恰到好处;窗几明净,墙壁上挂着幅宝剑图;形神俱备,仅仅窥见一角;便有铮然剑吟之声鸣响于脑中;使心神清明。白弦慢慢收回放在画上的视线;陈述道:“是大哥的手笔。”
  叶孤鸿点点头,感叹道:“说来可笑;我习剑二十年;自认无敌于天下……若是没有堂哥指点,我本打算去挑战西门吹雪的。”
  陆小凤中肯地评价道:“若是以往;我会说你必死无疑,现在却不能肯定了。”西门吹雪已领悟了另一种平和柔韧的剑意,而叶孤鸿也非吴下阿蒙了。若是这两人决战,叶孤鸿会输,却有一线生机。
  白弦神色柔和而真切,叹息般道:“你没有去,真好。”
  叶孤鸿苍白的脸颊有些泛红。
  形式古雅的八仙桌上,摆着个陶瓷的茶壶,壶口还微微冒着热气。叶孤鸿定了定神,一手提壶倾斜,便有琥珀色的液体在空气中划过弧线落入酒杯大小的茶盏之中。
  茶香袅袅。
  陆小凤感兴趣地凑过来,道:“这屋子里还有人来过?”茶未冷,准备茶水的人好像才走了不久。
  武当小白龙游侠江湖行踪不定,这屋子里却是整洁干净的,定是有人时常打扫。仆从未必会这般尽心,陆小凤睁大眼睛,在最易被忽略的角落里也找不出一丝灰尘。
  叶孤鸿唇角勾起个柔和的弧度,道:“我在山庄里还有两个嫡亲的妹妹,大的叫叶雪,小的叫叶灵。大叶子经常出门,收拾屋子的应该是小叶子。”
  话音落下,便有个轻灵甜美的声音由远及近:“哥——”
  一个穿着红衣裳的小姑娘从门外冲进来,轻盈地就像只百灵鸟,冲进了叶孤鸿的怀里。她在少年剑客怀里好一阵磨蹭,才抬起张红扑扑的脸,道:“哥,他们是谁?”
  她问的虽是“他们”,瞧着的却是白弦。叶孤鸿爱妻新丧,每日除了寻思报仇就是不断练剑,整个人好似都有些不对劲了,叶灵没有什么好法子能够帮助哥哥排忧解难,十分担心。
  告别一段感情的方法,就是开启一段新的感情。在小姑娘眼中,白弦是那之后叶孤鸿身边出现的第一个女人。
  芳华绝代,端庄娴静,身上披着的外衫十分眼熟……叶灵看白弦的目光已经越来越友好了,而后就听被她打量着的人带着笑意道:“我是男的。”
  叶灵下意识反驳:“不可能!”
  陆小凤&叶孤鸿:“……”
  白弦微敛了神色,眉眼间少年的英气淡淡,耐心地解释:“我是叶孤弦,你却是要叫我一声堂哥的。”
  叶灵瞪圆了眼睛,那神色竟然十分可爱,道:“你是叶孤弦?”
  白弦点点头。
  小叶子的脸色苍白,好似遭遇了巨大的打击,不可置信道:“叶孤弦……是男的?”
  陆小凤心头一跳。若是个对“江湖第一美人”抱有期待幻想的少年知道叶孤弦是个男人后遭受重大打击不奇怪,但为什么叶灵也会露出这种表情?莫非……
  ——自从知道了楚楚喜欢女人之后,新世界的大门已经为陆小凤敞开了。
  白弦竖起根食指点在唇边,微垂下鸦羽般的眼睫,眸中的神秘和魅惑卷起星星点点的引力汇成不见底的漩涡,俯身凑近叶灵,柔声道:“嘘,这是个秘密哦。”
  两人的距离实在太近,近到小叶子可以瞧见他掩映在额发之中的殷红朱砂,少年话语间微微的吐息轻柔地掠过她的脸颊,她的脸色就突然如同熟透的苹果般诱人。
  小姑娘一下子蹦起来,受惊的小兔一般抚着胸口:“我、我想起来还有些事,我先走了!”
  白弦直起身子,意有所指地瞄了眼叶孤鸿。思及自己初次遇见白弦和陆小凤时的反应,叶孤鸿咳了两声,叫住了正要夺门而出的妹妹,颇有些不自在道:“小叶子,你带着陆小凤一起走吧。”
  小姑娘怔了怔:“四条眉毛的陆小凤?”她才注意到身旁这个全身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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