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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三个老怪物,其他人只怕联起手来也敌不上。
孤松道:“陆小凤,你这里到底出了什么事?”
陆小凤摸了摸那两撇打理得很整齐的小胡子,笑嘻嘻道:“有人不想让我继续找罗刹牌了。”
孤松目光如电,缓缓道:“是谁?”
屋子里一共有十一个人。
除了司空摘星、陆小凤、白弦和红玉外,还有七个人,这七个人中,有一个就是真正的贾乐山。
先前扶着紫衣少女进门的中年妇人开口,却是种男子的嗓音:“晚辈贾乐山,年少不知事时曾号称‘铁面龙王’,不知几位前辈是哪条道上的朋友?”
他竟是男扮女装。
贾乐山打的算盘很不错,因为以他的辈分和资历,江湖上已少有人能够超越,而他对自己的本领无疑也是很有信心的。
但他这次踢到了铁板。
青竹冷笑道:“九天十地,诸神诸魔。你说我们是谁?”
贾乐山脸色发白,全身的血液似已冰凉,他抱了抱拳,道:“不知几位前辈在此,晚辈多有打扰,告辞!”
他整个人突然如同颗被弹弓打出的弹子,撞碎了窗户逃了出去。其余六人也紧随其后。
不知什么时候,“岁寒三友”也走了。
陆小凤瞧着破损的窗户,欲哭无泪道:“死猴精,你一定也在这家客栈订了房间对不对,我去你房里睡!”
司空摘星抱胸惊恐道:“不行,你休想占我便宜!”
↑你应该捂住下面吧。
陆小凤扭头,死死盯着白弦。
白弦对他控诉的眼神视而不见,淡淡道:“我订了两间房,我一间,红玉一间,你要跟谁睡?”
陆小凤迟疑道:“能不能你们两个睡一间,我睡一间?”
“休想。”
和白弦一间房必定会被宫九报复,红玉看似是个好选择,但不知为何陆小凤却觉得跟红玉一间会倒大霉。
蜀子捡软的捏,这道理谁都懂。陆小凤死死掐着司空摘星的咽喉摇晃,充满了逼良为娼的气场道:“你跟不跟我睡跟不跟我睡跟不跟我睡——!”
“救命——!”
☆、罗刹牌
马车外寒风刺骨;马车内温暖如春。
温柔的灯光撒在软绵绵的绒毯上;车厢柔和而温暖;没有任何坚硬的棱角存在。圆形的小桌上摆放着些茶酒吃食,还有块流转着温润光华的玉牌。
千年的古玉;其价值本身几乎已能比得上秦王不借以燕云十八城去换的和氏壁,何况这玉牌十分精巧,并不大的牌子上;正面刻着七十二天魔、二十六地煞;反面还刻着部梵经;从头到尾;竟有一千多字。
罗刹牌。
在西方魔教;罗刹牌就象征教主亲临,而在玉罗刹死后,这牌子就有了种更特殊的意义。
玉罗刹是个极精明厉害的人,生怕自己死后,门下弟子为了争夺名位,互相残杀,毁了他一手创立的基业。
所以他在开山立宗时,就已亲手订下了一条天魔玉律。在他百年之后,将罗刹牌传给谁,谁就是新任教主,违背者将被诸天神魔惩罚,永坠鬼狱。
白弦在第一次听到这个传闻的时候,没有遮掩地露出了鄙弃的神色。细细想来,也许是那个时候,他才引起了玉罗刹的兴趣吧。
寨子里的图腾是一只凤,这种标志和象征本身就是种信仰,而白弦很早以前就已明白,他崇尚的不是凤本身,而是凤所代表的凌霄之礀。
但西方魔教的天魔玉律却被视为最高禁条,因为玉罗刹的刻意经营,整个西方魔教似乎都相信了诸神诸魔的存在,也恐惧于神魔凌驾于人之上的威能。
愚昧。
白皙的手在灯光和宝光的映照下莹润诱人,白弦接触到罗刹牌的时候,便有种奇妙的感觉沿着手指攀沿而上,他仔细端详着玉牌,不确定道:“这是真的?”
玉罗刹倚在丝绸包裹的靠枕上,笑得很无辜:“很多年前让人做的,我已经忘记了。”
蓝衣少年摩挲着其上雕刻的飞天起舞景象,有些无奈地压低了声音:“小爹,你当初到底做了几块牌子?”
玉罗刹悠然道:“自然是越多越好。”
白弦:“……”
玉罗刹绽开个优雅的笑容,如同陈年佳酿般醉人,语声轻柔湣鹄醋缘赜乃接铮骸拔一钭诺氖焙颍匀挥晌揖龆目槭钦娴摹4宜篮螅羰前⒀┗姑挥猩衔唬渌似锤瞿闼牢一睿癫灰彩浅『孟罚俊�
若是玉罗刹百年之后西门吹雪不肯继承家业,西方魔教之人必然会抢夺罗刹牌试图登位,到时候后,若是江湖上存在好几块罗刹牌,必定谁也不能证明自己手中的才是真的,谁也不能说服谁,若是有最后的胜者,他大抵也只能得到一个支离破碎的西方魔教。
西方魔教是玉罗刹一个人的东西。
若是没有合适的人选继承,那么不如毁掉。
——他自己的东西,即便带不走,也不会便宜任何人。
圆桌下有个屉子,白弦从里面取出个香瓜,撩开车帘递给车夫陆小凤。
陆小凤不客气地接过来啃了一口,抱怨道:“为什么是我赶车!”
白弦平静道:“因为你没钱。”
陆小凤恹了。
之前他一直厚着脸皮蹭孤松的饭,昨晚见到司空摘星和白弦的时候,陆小凤喜出望外之余以为可以借钱了,哪知道他一提这件事司空摘星就跑了,而白弦则提出来他缺一个马夫。
白弦支着下巴,认真道:“小鸡,你平常是怎么赚钱的?”不经营铺子,不找份工作,浪子这种存在到底是怎样有钱的?
少年觉得自己到现在才注意到这件事实在是太迟钝了。
陆小凤面有得色,道:“你不知道?”
白弦若有所思,迟疑道:“我记得你有很多红颜知己……”所以你其实是个吃软饭的?
陆小凤喊冤:“怎么可能,难道还会有女人带着钱来送给我不成!”
突听一个黄莺般动人的女声道:“小女子楚楚,求见陆小凤陆大侠。”
正是昨晚的紫衣少女。
陆小凤道:“这里没有陆大侠,只有陆马夫。”
楚楚笑容如春天里的甘泉,道:“常言道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小女子知晓陆大侠囊中羞涩,不知这些阿堵物能否入了陆大侠的眼?”
两个壮汉在陆小凤面前打开口沉重的箱子,箱子里装满了一锭锭耀眼生花的黄金白银。
白弦乐见其成道:“我作主把小鸡租给你了。”
陆小凤:“……”
迎着白弦似笑非笑的表情,他觉得压力很大。
客栈里除了掌柜和小二,就只有三桌客人,一桌是“岁寒三友”,一桌是楚楚带来的人,还有一桌是陆小凤、白弦、红玉和楚楚。
一盘鼎湖上素,一份清蒸鱼,一盘醋溜土豆,还有烤的不那么入味的羊腿。
陆小凤眼里已放出种光彩来。
食物的香味蔓延在鼻端,即便是不饿的人,闻到这香味也要饿了,何况陆小凤已经好几天没有吃肉。
但他这顿饭吃得并不好。
白弦和红玉偶尔会互相给对方夹菜,没有矫揉造作和殷勤备至,眼神动作之间却有着旁人无法插…入的默契,相比起江湖人时刻防备着什么的那种感觉,他们的礀态都有种不同程度的放松,就像是知道身边有足够亲密和强大的人一样。
陆小凤食不下咽。
虽然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情旁人没资格说什么,但宫九到底是怎么出局的?以他的难缠程度,这实在不应该。
楚楚的身上有种香气,像是兰花,又像是桂花,清雅而迷人。
她虔诚地注视着陆小凤,小鸟依人地依偎在陆小凤身边,殷勤地给他夹菜,眼中荡漾着脉脉秋水含情带媚。
陆小凤把菜送入嘴里,眼神呆滞,动作机械,一直瞧着红玉和白弦。
楚楚轻声道:“你在想什么?”
陆小凤好似才从梦中惊醒,对着楚楚露出个歉意的笑容来。
楚楚善解人意道:“我知道,你喜欢男人。”
陆小凤:“……”
白弦淡淡道:“你们倒是可以做一对好姐妹。”
楚楚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以一种崭新的眼光打量着陆小凤。她甜甜一笑,道:“姐姐大量,先前倒是妹妹的不是了。”
陆小凤一拍桌子,死死瞪着楚楚。
楚楚怯怯瞧他。
陆小凤摊在桌上,虚弱道:“你误会了……”
白弦好笑地揉乱陆小凤的头发,抬眼时已是平静无波:“楚楚姑娘既然已经来了,贾乐山又在哪里?”
楚楚垂下眼帘,道:“他已来不了了。”
玉罗刹眸子里还是带着那种纯真的神色,道:“贾老板出了什么事?”
楚楚凝视着他,竟然带着种希冀道:“他死了,所以我已经自由了。红玉,你……愿不愿意和我走?”
陆小凤的脑子已经成了一团浆糊。白弦一手托腮,静静注视着这一切,唇角晗着淡雅的笑容,湣鹜耆歉鼍滞馊恕�
玉罗刹轻轻摇头:“我是阿弦的人。”
楚楚的眼中隐有泪光,恳求地瞧着白弦,道:“白公子,你……”
嘴角勾起个讥诮的弧度,白弦精致的眉眼中露出种妖异的蛊惑来,道:“就凭你,也想要罗刹牌?”
罗刹牌三个字一出,就如同开启了一个奇特的机关,客栈中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少年身上。
白弦却觉得无趣。
在众人的注视之中,少年嘲道:“罗刹牌只不过是个牌子而已,真正有野心和能力的人难道还会拘泥于一个死物?”
大概是一段时间没有见到宫九的缘故,白弦很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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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梅就要站起,却被青竹拦住,孤松慢腾腾斟了杯酒,道:“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
陆小凤用力拉住白弦的手臂,紧张道:“你是不是喝醉了?”
蓝衣少年莫名其妙道:“我没喝酒。”
陆小凤心里飙泪,没醉你干嘛去招惹那三个老怪物,苍天啊,来个人帮帮忙吧!
“吱呀”客栈的门被推开。
北国冰封,万里雪飘。门外是一片白茫茫的景色,站在门口的人一身胜雪的白衣,远远瞧去浑不似凡尘中人。
白弦已站了起来,乳燕般投入那人怀中,欣喜道:“哥!”
☆、冰上世界
拉哈苏在冰上。
十二月;松花江已然冰封,冰层厚达十余尺;在江旁拉哈苏里形成条又宽又长大道,水晶一般耀眼得很。
一幢幢大大小小、各式各样房子;就在江上盖了起来;在冰上盖了起来,每年这个时候,拉哈苏就变成个很热闹市镇,甚至连八匹马拉大车;都可以在上面行走。
这儿简直就是个神话中冰雪世界。
冰不总是冷。
熟悉叶孤城人可以瞧出,他心情很不错。
一个人活在这世上,总是有牵绊。
于叶孤城而言;叶孤弦是他血缘关系最近亲人,而且这个弟弟既乖巧又懂事,幼时吃了很多苦头,自然是需要心疼。
因此他在听到罗刹牌消息后,便是坐立难安。
西方魔教玉罗刹暴毙,其独子玉天宝身死,罗刹牌现于江湖,波涛诡谲,阴影中有无数双眼睛注视,不管这些消息是真是假,西方魔教都要经历一轮大洗牌了。
而叶孤弦,会不会被牵扯进去?
叶孤城实在放不下心,是以亲自来了。
“哥,是怎么知道在这儿?”
“西门吹雪告诉。”
“阿雪?”
“陆小凤找他帮忙对付岁寒三友,当然也告诉了他地方。”
叶孤城、白弦、玉罗刹三人漫步于冰上,欣赏着这异乡美景,陆小凤被“租”给了楚楚,自然是跟着她一起行动了。
之前楚楚想要红玉,也只不过是要个挡箭牌罢了。
陆小凤是个很心软人,楚楚自然有把握掌控他,而白弦表现得一直很冷淡,楚楚就想要一个可以让他投鼠忌器弱点……这个姑娘倒也有些手段。
遗憾是她还太嫩了。
得到罗刹牌人,若是没有相应武力和头脑,即便做了教主,又能够做多久呢?下任教主对前任教主当然也不会很友好。
楚楚简直是在自寻死路。
要旁人听不见自己谈话有两种方法,或者在人声鼎沸之处,或者在渺无人烟之处。
越往前走,建筑越是稀少,就像世界边界,光滑平实冰面由脚下向每一处延展开来,四面茫茫,已无法分辨方向。
没有人能藏在这种地方。
玉罗刹凝视着叶孤城。
叶孤城也凝视着他。一个绝顶剑客,已经能分辨很多东西,比如说绝不会把剧毒蝎子认成无害小白兔。
冰上本不会起雾,却似有雾升起。
面前红衣人就被这雾笼罩,手足面目皆是一片模糊,淡淡人影比雾更飘渺、更虚幻,不可捉摸,仿佛来自幽冥使者。
他开口,像是虚无缥缈灵魂在作响:“叶城主,幸会。”
叶孤城默然半晌,道:“玉罗刹?”
雾气毫无征兆散去,现出玉罗刹绝艳脸庞,道:“正是本座。”
白云城主知道了两点,玉罗刹果然如叶孤弦所言是个大美人,因此他需要不以真面目示人。叶孤城道:“舍弟劳烦教主照顾。”
玉罗刹笑起来,一手搂过白弦肩膀,道:“照顾自己义子,本就天经地义。”
叶孤城皱眉。
白弦提起肩膀上手扔到一边,偎依在兄长身上,浓密睫毛下眼睛一眨不眨,仰头专注地瞧着那张与他轮廓相似面庞。
对视半晌,叶孤城叹了口气,摸了摸他头。
白弦眨了眨眼,神色瞧来天真又无辜,道:“哥,还想告诉一件事。”他停顿了一下,婉转道:“其实西门吹雪本名是玉吹雪。”
拉哈苏荒僻而寒冷,这儿人气量狭窄,对陌生外来客总怀有敌意,但强大是不变真理,叶孤城面无表情地扫视了一圈之后,那些不怀好意人便缩起了身子,恨不得自己生得更矮小一些。
白云城主看起来很冷静,心中却是惊涛骇浪。
他几乎是僵硬地任由自家弟弟拉着走进了银钩赌坊。
这儿竟也有个银钩赌坊,规模比京城里小得多,但麻雀虽少,五脏俱全,这儿有各种各样玩法,也有各种各样赌客。
白弦在最大一张桌子上找着了陆小凤,他脸色通红,喜气洋洋样子,面前摆着一堆筹码,显然赢了不少。
楚楚倚在他身边,十足一副小女人模样,当真楚楚动人,赌客们眼睛盯着筹码时间还不及瞧她十分之一多,可见其魅力。
白弦露出个狡黠笑容,推开众人来到陆小凤面前,道:“这位兄台手气真是不错,不过这样玩未免无趣了些,们来个新玩法如何?”
陆小凤莫名道:“新玩法?”
白弦隐秘地冲他眨了眨眼,一把拉过玉罗刹困在怀里,唇角笑容风流倜傥:“谁输了,谁身边美人就要脱!脱光为止,如何?”
玉罗刹一脸娇羞,见犹怜。
叶孤城:“……”
“好!”
“不玩不是男人!”
“真够劲!”
陆小凤&楚楚:“……”
在围观群众热情之下,陆小凤和楚楚被赶鸭子上架了。及至陆小凤坐在白弦对面时,竟然还不知道事情是如何发展到这一步。
赌大小本是种很简单玩法,整个赌坊人却都在瞧着这一桌。
白弦翘着腿,一手握紧了骰子,另一只手暧昧地在怀中玉罗刹脸上轻轻游移,小指摩挲着红衣美人下巴,就像是在抚摸只乖巧猫儿,道:“美人,说压大还是压小?”
玉罗刹声音妩媚,却又带着种难以言喻纯真,垂首露出段雪白颈子,怯生生道:“主人定吧。”
男人们眼睛立刻直了。
白弦手已经沿着脖颈滑入了衣物之中,引人无限遐思,懒洋洋道:“不如兄台先来?”
叶孤城站在弟弟身边,脸上线条一丝未动。他麻木了。
陆小凤很少输钱,他本是个赌徒,六七岁时候已经会玩骰子,到了十六七岁时,所有老千手法,他都已无一不精,铅骰子、水银骰子,在他眼中看来,都只不过是小孩玩把戏,更何况最简单赌大小?
他让那骰子是几,就只能是几。“赌大。”
“那就赌小。”
骰子掷在碗里,两个都是三点,还有一个仍在不停地滚。
陆小凤不知道白弦到底是什么意思,但他不想输,不论楚楚是个怎样人,他都不能让一个女人在大庭广众之下脱衣裳。
他两根手指已按在桌下,他有把握这个是六。
观众们有叫六,也有叫一,人数竟然差得并不很多,看样子红玉即便是个男人,魅力也是摄人心魂。
第三个骰子在六上停下来,陆小凤刚牵动嘴角,骰子却又突了一下,生生变成了二。
陆小凤傻眼了。
他抬头去瞧,白弦一只手在红玉衣襟里,一只手抚摸着红玉头发,就像个贪恋美色富家公子,而红玉一只柔细雪白手腕,就轻轻搭在桌上。
见陆小凤望来,红玉轻轻抬眼,黑瞳幽幽似有鬼影重重,森寒诡谲,像是条毒蛇在嘶嘶吐信,见到猎物露出嗜血表情。
——小虫若是冒犯了毒蛇,这蛇当然不会宽宏大量地原谅它。
楚楚就是那只小虫。
白弦轻飘飘道:“寒冬腊月,姑娘怎么只穿了一件衣裳?若是在下没瞧错,只需解了腰带,这件衣裳便会整个从身上落下来,倒是方便得很。”
“脱!”
“快脱!”
许多男人迫不及待地涌到楚楚身边,她腰带已被扯住,陆小凤伸手去拦,楚楚一个巴掌打在他脸上。
她愤然道:“没用男人!”有鲜血喷溅而出,楚楚卸下个拦路男人胳膊,畅通无阻地走出了赌坊。
灯火辉煌。
光采已黯淡了水晶大道上,一盏盏灯光亮起,灯光照在冰上,冰上灯光反照,看来像是一幢幢水晶宫殿,矗立在一片琉璃世界上。
叶孤城关上窗户,拉上帘子,在床上翻来覆去。
弟弟已经长大。
这是叶孤弦想要传递给他信息。
但孩子无论长得多大,在父母心中始终是个孩子。长兄如父。
即便知道弟弟并不是个简单人物,能让他吃亏人已少得可怜,但在长兄心中,自家弟弟似乎一直是那个散发着奶香味孩子,是需要保护柔弱存在。
屋子里生着火,炕下面也生着火,被子很暖和。
叶孤城闭着眼睛,始终没有睡意。然后他就听见个极轻极轻脚步声,向着隔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