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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静静的坐了下来,等待了一会儿,说是一会儿,其实也就是一两秒钟,直到越七的笑容和声音又出现在我身边。
“为什么不开心?”,越七收了风筝,跑过来坐在我身边,
“……没什么”,我拿起书本翻到昨日折印的那一页。
“骗人~”,他勾着我的手臂靠过来,一对桃花眼闪啊闪的。
我瞥了他一眼,没有开口。
他难得沉静下来,担心道:“欧阳,你是不是想家了?”
倒没有想家,不过的确有点想见父亲了,岔开话题,“你能下山了却不回家,没有人为你担心吗?”
他轻松的笑着摇摇头,“我家就我一个人,一个人吃饱了全家不饿,待在哪里都一样。”
这样么?那我倒可以多留他段日子,甚至带他回西域,不过他大约不会同意,哪怕没有亲人了,这里仍是他的家乡。
就如我,虽然在这燕京城外安定了下来,却仍是只是把自己当作了旅人,心里挂念的家只有我出生和成长的白驼山庄。
“你在山下是作厨子的么?”
“都说了我不是厨子了”,他冲我扮了个鬼脸,“我有个烧饼摊子,每天上午卖烧饼,下午去一个老大夫那里学医术。被抓上山之前,我已经在他那里学了半年了。不过你讲得比他好多了,以往我死记硬背不明白的东西,现在许多都弄明白了。”
“你怎么会被土匪抓上山的?”,卖烧饼的应该没什么钱吧。
“别人被抓上山是为了勒索赎金,我被抓上山是因为他们爱吃我做的烧饼”,他无奈的耸耸肩膀,“他们不常下山,所以就把我绑上山专门给他们做烧饼了。幸好我只在山上待了两个月,他们就被那帮姑奶奶们黑吃黑了。”
我噗嗤一笑,梅影她们已经作了越七的姑奶奶很久了,“有什么好的,你不是还是待在山上。”
“那可不一样”,越七一本正经道,“现在是我自己不愿意下山,而不是不能下山。”
“你以前提过的师傅,就是那个老大夫吗?”
越七摇摇头,“师傅是我爹娘去世后收养我的人,也是教我厨艺的人。不过师傅去年也去世了”,他低下了头,情绪有些低落,“我师傅是个很厉害的人,不仅做菜一流,连酿酒都特别特别香。师傅从不愿意给权贵做菜,也不去大酒楼做厨子,所以我也不做。对了,我也会酿酒,你想喝吗?”
我可有可无的点点头,喝惯了葡萄酒,关内的酒味道其实我不太适应。不过越七菜做得这么好,或许他酿的酒也能给我带来惊喜。
第 7 章
白天才想到父亲,晚上父亲就来到了山寨。当初出家门的时候,他说是希望我到处走走,在江湖中历练历练,现下看来似乎还是放心不下我。
父亲常年在外面,除了他爱自由的性格原因,一直寻找九阴真经的原因,还有就是为我找一些改善体质和帮助练武的药材。
父亲的练武资质是超一流的,欧阳家祖上并没有什么高深的内功心法和武学章集,可是父亲硬是凭着他对武学独一无二的领悟力和刻苦,自创了属于自己的武学,又凭借着这身功夫和毒术,跻身于顶级高手的行列。
其实这些顶级高手们,或多或少都自创了各自的武学,比如黄老邪的落英神剑掌,周伯通的左右互搏术,全真派的武学根本就是王重阳自创的,更别提林朝英的玉女心经了。
在我看来,这样的高手才是真正的高手。
相比于这些出色的高手,他们的后人就要差得多了。也许是因为没有人领路,父亲他们无一不是刻苦专心于武学,然后创出适合自己的顶级内功,至死仍在痴迷于武学,在印证改善着一招一式。
而我们这些后人,用比喻来说,父亲他们就是辛苦创业的一代,而我们则是已经有了家底的二世祖。因为拥有的太多,所以不会再去努力的争取,不仅谈不上刻苦,在武学的专注程度上也远远不如前人。所以即便有再好的条件,也很难有前人那样的成就。
要么是太懒,比如黄蓉,比如我,虽然有那么好的家传绝学,本身资质也不差,却学得很散漫随意。
要么就是太僵化,只知道教条和墨守陈规,比如全真七子,比如南帝的四个徒弟,虽然很努力很勤奋,成就却不如一个笨笨的心思单纯的郭靖。
杨过倒是个不错的,起码自创了黯然销魂掌。
所以武者,无论是像父亲那样才华横溢的,还是像郭靖那样资质不佳的,对武学的专注程度往往是决定后来成就的一个主要原因。
我明明白白的知道自己身上的问题,却没打算去改变什么,因为我和父亲的追求不同。父亲追求的顶级的武学,最强大的力量。而我只想愉快的生活,至于武学只是我的工具,而非我的生活目标。
好在父亲也不强求我像他一样,他实在太溺爱我,其实根本舍不得我像他一样刻苦练武。所以才会训练了那么多护卫给我,又培养了上千条的毒蛇给我防身。这些全是外力手段,而非我自己的本事。
我学武的资质和领悟力继承自父亲,自然不差。可是我的体质,倒有点偏向母亲,虽然没有疾病缠身,却一直有点偏弱。正常的生活是没有问题的,却在练武上有些阻碍。因此父亲常年出门在外还有一个缘由,就是给我寻找一些天材地宝,用来改善体质。
真正的天材地宝又岂是那么好找的,不过父亲很有办法,总是找得到。所以我从小到大时常要吃一些奇怪的东西。
补到现在,再加上每日练武的原因,其实我身体的底子已经非常非常好了。可是父亲给我补身体的习惯却没有改掉,好在他精通毒药,熟悉药理,时常给我把脉更新时下的补药,否则我肯定要被补过头了。
这次也是一样,父亲带来了一枚我没见过的怪怪的黑色果实,我虽然已经有些补怕了,却不想辜负父亲辛辛苦苦把它弄来的那份心意。
父亲在我这里待了三天,又再次嘱咐了我一大通诸如小心身体,好好吃饭,出门在外防人之心不可无之类的话。由此可见,无论是多聪明厉害的人,在儿子面前也和普通的父亲没多大差别。
又亲眼看着我把那枚黑色果实吃了下去,父亲才放心的离去了。我却发起低烧来,这是正常的,这类的补药虽然有效,却也有些附加的效果。体现在我身上,就是发几天的低烧,身体才能完全吸收补药中的成分。
半夜的时候,梅影忽然叫醒了我,“少爷,那厨子刚才翻墙进来,正朝着这边来了。怎么处置?”,她们都觉得越七是能让我时常开心的玩具,所以对他的态度尚算客气。
我这才想起因为父亲的到来,这几天我完全忘记越七了,自然也没有去我们每日见面的山顶。如今他翻墙进来,是想做什么呢?
“……不用管他,也别让他知道他被你们发现了。”
“是,少爷”,梅影轻笑了一声,退了出去。
低烧和半夜的困倦让我有些眩晕,迷迷糊糊的等了一会儿,越七轻轻推开了门,左右闻了闻,然后走进了床边。
我微眯着眼睛看着他,我因为习武的关系,在黑暗中也看得清楚他,可是他大概是看不清楚我的。
他走到床边来,又闻了几下,才在床边坐下来,伸手沿着我的胳膊摸到我的额头,自言自语的咕哝道:“原来是生病了,难怪这几天都没去山顶,也不知道吃药了没有。”
半夜三更摸到我床边来自言自语,要不是我早醒着,肯定会被他吓一跳。
“……越七?”
“啊,我吵醒你了么?”
“你怎么在这里?为什么不点灯?”
“哦”,他拿出火石把桌子上的蜡烛点亮了,然后走回床边坐下来,“你这几天生病了?”
“嗯。”
“抓药吃了吗?”
“吃了。”
“那就好”,他露出了笑容,“你这几天都没有来,我担心死了,今天晚上就偷偷翻墙进来了,幸好没被那帮姑奶奶们发现。”
“院子里有几十间屋子,你是怎么找到我的?”,我有些好奇,难道是一个头一个头的摸过来的,那梅影她们没把他的头拧掉就奇怪了。
他嘿嘿一笑,“我当初学厨艺的第一步就是学分辨味道,那帮姑奶奶身上都有脂粉味,只有你身上是皂角的清香。我只要在房门口闻一闻,就知道是不是你的房间,所以很容易就找到你了。”
……他是属狗的吗?
“你这里书好多啊”,他眼睛四处打量我的房间。
的确,我就这么一个爱好。
“你想吃什么?明天我给你做?”
我想了想,“……辣的。”
“都生病了口味还那么重?”,他不赞同的看着我,然后有些无奈的点点头,“那好吧”,又摸了摸我的额头,带来了一点舒服的凉意,“你睡吧,我回去了。明天晚上再翻墙进来看你。”
……明天还来?
“不用了”,我慢条斯理道。
“那怎么行?这种低烧好得最慢了,而且很容易引发其它的病,我要是不来看你会不放心的”,他的语气里带了一点儿几乎察觉不到的宠溺,然后又像往常一般没心没肺的笑道:“我要是不放心晚上就会睡不着的,就这么定了,明天我带好吃的来看你”,言罢就自顾自的吹灭了蜡烛,打开门鬼鬼祟祟的离去了。
……看来我将会有几天睡不好觉了。
第 8 章
连续几日被某个翻墙过来的人骚扰睡眠,让一向作息规律的我隐隐有股怒气,既然把他当成了类似玩伴一类的人,自然不打算在他身上实践什么残酷的手段。
但既然是玩伴,既然是他让我烦恼了,他当然应该承受我的怒气,引而不发从来不是我的风格。
“我?要?睡?觉!睡?觉!”,我沉着脸,一字一句道。
“别生气嘛”,他陪着笑脸,“我今天进来的时候,真的已经很轻手轻脚了,没想到还是把你吵醒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是你睡觉太浅了嘛。”
“这么说是我的错喽?”,我挑起眉毛,提高了音量。如果他敢说是,我会立刻扑上去把他暴揍一顿。
“不是,当然不是”,他还是笑着,丝毫不理会我的怒气,“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他一边说着一边把湿凉的毛巾搭在我头上。
他一直认错和陪笑脸,让我没有了发泄的途径,于是微眯上眼睛不再理他。
“人在生病的时候果然脾气比较大啊”,在我几乎快睡着的时候,听到他含含糊糊的咕哝了一句。
我有些想笑,听到他说出类似抱怨的话,让我有种欺负人成功了的快感。怒气就莫名其妙的被这种笑意冲散了,这就是朋友之间的感觉吗?
不过这次父亲带回来的黑果很不一般啊,我已经连续低烧了数天了,仍没有完全吸收掉其中的养分。
很困。即将入睡的时候,我忽然想起一个问题,越七还在我身边,我的神经和身体却紧张不起来,差不多要安然入睡了,这似乎违背了父亲那“怀疑论”的教导了。
不过,早在套出越七的话,知道了他过往的生活经历之后,我已经派人去确认过了,他应该没有问题。
“发热这么多天还退不下去,到底是什么原因呢……那群坏女人还不许我请大夫上山来……根本不知道她们每天熬得药是什么东西,一点用也没有……可恶,要是我的医术高明一些就好了……”,大概以为我睡着了,他极小声的碎碎念着。
到后来连我也听不清他含在嘴里的咕哝声时,我睡着了。
***
连续数天的低烧终于过去了,我也终于离开了房间,爬到山顶呼吸新鲜的空气,晒着午后暖洋洋的太阳。
也许是这几天晚上睡眠不足的原因,即时白天补了回来,我仍然觉得想睡。不过嗜睡也是身体受补之后的一个特征。
连平日喜爱的不愿意搁下的书都放下了,此时,我只想在这热乎乎的太阳下面睡一觉。
“喂,别睡着了”,越七凑到我旁边,“你病才刚刚好,在这里睡觉会着凉再生病的,到时候又要每天躺在床上了。”
才不会。我闭上眼睛,懒得理他,只是想睡。
“喂喂”,他挪开我枕在脑袋底下的书,把他自己的腿挪了进来,“欧阳,你别睡,我给你按摩一下穴道。”
他的腿作枕头,触感倒比书好多了。他的手在我头顶上各个穴道或轻或重的按摩着,的确有点清新醒脑的作用,很舒服。这么看来,他在医学上的天分也不是那么糟嘛,或许他讨厌的只是读书而已。
“我跟你说,我以前和你提过的那种酒,已经凑齐了材料,弄好了埋在地里了,再过一个月就能拿出来喝了。等着吧,那是我见过的最好喝的酒,你一定会喜欢的。”
是么?我没多大的期待,这么快就找齐材料,又一个多月就快速酿出来的类似地下手工作坊做出的酒,很难让我对它有什么期待。
“你不信吗?”,越七微微笑道,“不信也没关系,反正我会让你见到的。”
“……”
“这种酒啊,第一次喝的人很容易喝醉,我第一次喝的时候就整整睡了一天呢。”
“……”
“别睡啊。说说,你酒量怎么样?”
“凑合”,我有气无力的说。
“嘿嘿,那我们要拼拼酒,到时候我再好好做几个下酒小菜。”
“……”,说实在的,最近一断时间,我的食欲很好,越七做的饭菜的确是超一流的美味。即使他在酿酒上有什么缺陷,也是完全可以忽略的小瑕疵,喝惯了葡萄酒的我一点也不在意。
这个困倦的午后,越七唠唠叨叨的声音在我耳边盘旋不去,我终究没有睡成。过了特别想睡的那一阵子,也就没有睡意了。
不过越七真是啰嗦的要命,很像我记忆中的一个人,“……唐僧”,我缓缓却清晰的吐出两个字。
“什么?”,越七眨巴着桃花眼探询的问我。
“没什么”,我拿起一本书,照旧用书本来挡住任何我不想回答的问题,耳边又继续响起了越七连绵不绝的唠叨。
话说,他平时应该是没这么啰嗦的。大概,是不希望我睡觉吧。
他对我很不错,说是很好也不为过,即便我对他态度算不上好。
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会对一个认识不久的陌生人这么在意?
我弄不懂。
或许他就是天性如此,对谁都是这么好。这个想法让我有些不快,如果我只是那些随便的什么人之一,那么这样的善意和情谊不要也罢。
我不知道感情有没有价值,如果有又该怎么评判其中的价值,但那种随便付出的善意和信任在我看来是廉价的,没有价值的。也是随时都会被收回或者背叛的。
我反省着这段时间和越七的交流,在发低烧的时候,我们之间的距离似乎是太靠近了,我也太过信任他了。
生病的时候,心里有点脆弱吧……有点期待别人的爱护和关注。
母亲去世后,再没有过了。吃下补药发低烧的时候,父亲一般已经再度离去了。而梅影她们,对我恪守着主子与仆人之间距离,同样我也并不乐意接受她们的安慰。
所以,母亲去世后,很久也没有那样的感觉了。
这次生病的时候,虽然越七很烦人,可我也的确在他身上再次体会到了类似的感觉。
果然,我在生病缺乏理智的时候,让他人轻易的靠近了。幸好是没什么威胁的越七,要是别人,光想我就出了一身冷汗……
我本身性情自闭,加上父亲“怀疑论”的教导,我基本上也是怀疑论的继承者,认为所有有意接近的人都有险恶的目的,都值得怀疑。我也很难说服自己去完全相信什么,即便是我身边的这些人,父亲除外。
枕在越七的腿上,耳边是他絮絮叨叨的啰嗦声,我反省着自己的错误,重新拉远了我与越七之间的心灵距离。
微眯着眼,感觉心里有种浅浅的疼痛和冰冷,不过无论如何,也比被放弃被背叛的伤痛好得多。若是真走到了那一步,即使杀了越七,也不值此时我自己付出的哪怕只有一点一滴的感情。
我自己的感情和信任,与尚未真正在意地他人相比,自然相当于泰山之于鸿毛。
不过……不过……倘若我确定越七的善意与信任不是那么随便散播不分对象的,倘若他所做的一切真的只是因为和我投缘……那么……那么……我或许可以拥有在这世上的第一个朋友。
第 9 章
“怎么样?”,越七凑到我眼前,大大的桃花眼满含期待的看着我。
这酒么,色泽澄澈,酒香四溢,还没喝到嘴里,就知道是上品。轻轻抿一口,不由得舒服得眯住了眼睛,这是我喝过的最好的酒。
我喜好美酒,酒精带来的微醺感觉总让我心情愉悦。至于口味上,却像小孩子一样,不喜欢苦的涩的辛辣的,更愿意喝醇厚清甜的。
越七酿的酒,有水果的清香味,带点淡淡的甜味,像饮料多过像酒。可是只喝了一口,品了一品,我就有了点微醉的感觉,诧异的望了越七一眼,我放下了杯子。这样的效果像毒品胜过像酒精,莫非里面有什么兴奋剂一类的东西?没弄清楚之前,是不敢再喝了。
“第一次喝……大概……特别容易醉,以后就不会了”,越七诧异的看了我一眼,想了想,似乎是领会了我的眼神,微笑着一边解释,一边自己执了一杯喝了下去,接着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这次喝酒是在越七自己的房间里,房间简陋却还干净,越七做的下酒菜也爽口。吃了几筷子,我就觉得昏昏沉沉有些困倦了,心知这是那酒的原因。这么半口酒,效果竟然比最上等的助眠药效果还好,真是让我诧异和哭笑不得。
“困了,回去睡觉了”,我起身打了个哈欠。
“就在这儿睡吧,睡醒了我们还可以再说会儿话。”
所以说,越七真像是个小孩子,虽然我们的年纪是一般大。他把每天见面的时间,都当成了小孩子游戏的时间一样,恨不得每天能多玩一会儿。十五六岁少年的心性,大概既没有完全脱离孩子的范畴,也没有完全的成为成年人,已经能够担负起生活的重量,可是和朋友伙伴在一起的时候,仍然爱玩乐得像个孩子。
连我自己也不能免俗,和越七在一起的时候,过去十几年里从没有过的童心都出现了。
点点头,反正我也懒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