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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觉他身体一僵,我脸上的笑意加深了。我的目的达成了,不是么?既然此天下没有人是可以信赖的,那么沐雪琉就不需要这些,什么关怀怜惜都是虚情假意,花前月下都是尔虞我诈,从那刻起,我发誓,再也不要有感情,有悲伤快乐,因为我,不过是个寄人篱下的可怜虫而已。皇朝再也不是姓沐的了,而是段,段氏的天下。
那日我是晕倒在段临宇怀中的,血腥与黑暗在我昏迷的那刻渐渐消失,我做了一个绵长的梦,梦中凌夏握住我的手说,等我回来。梦中,我们红线相扣。而醒来,却是无尽的黑暗。段临宇说,你昏迷了三个日夜。我走出殿外,依旧是春光灿烂,那日宫中的一片狼藉都被收拾干净了,一点痕迹都找不到,真是干净利落,就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但是我清楚,就在三天前,我的命运发生翻天覆地,截然不同。
我在床铺上面躺了五天,段临宇几乎寸步不离,期间有个婢女急匆匆赶来,说是宜妃娘娘在曲溪林苑自尽了。段临宇听到消息后很淡然,但我还是看到了他紧皱的双眉。宜妃自杀是因为段重天。段重天在战场上牺牲了,宜妃等啊盼啊二十年了等到的却是段重天的死讯,也难怪了,到地府去做对鬼鸳鸯了。段重天已死,江山易位自然是给了段临宇,已经既定良辰,就在那之后的三天。
经历过一场杀戮的皇宫却因为新皇登基而被点缀得尤为堂皇,像是在办什么喜庆的事。也对,新的皇朝开始了,对于大多数百姓而言,是战争的结束,安宁日子的开始,但对于我,一个前朝遗留的公主而言,这里的每一处,无不是讽刺。物是人非,这里的景物已经刻进我心里,就像那亡国之恨。
段临宇登基前夜,忽然与我说起了他的父亲段重天。
“他从很早起就预谋了这次叛变。”段临宇坐在御书房父皇曾经坐过的那张塌上。
“你想说什么?”
他侧目,“我只是想告诉你真相。知道我爹为什么会这么做么?要说野心他是有的,不过年轻时随着你父皇南征北战的时候他是绝无二心的。不过,”他停顿了一下,“同样是出生入死,你父皇的江山有半壁是我爹打下的,然而凌家的功勋居然在他之上,你父皇越来越器重凌家,于是这让我爹心里有了怨气。”他目光掉向我,那双眸子幽深而不可测,“但是真正让他起了叛变之心的却是我娘那件事。”
我低着头,掩不住眸中的讥诮“告诉我这些做什么?”嫌我不够痛,不够伤?
“一个人也要死得明白,你父皇的江山白白断送,你就不想知道前后因果么?”他啜了一口茶,袅袅茶香充溢在御书房内,我闻得出那茶的味道,是过去父皇最喜欢喝的叶螺。
“你父皇的兵队节节败退那是自然的,因为军情都被出卖了。至于那些妄想入侵的蛮人,哼,自不量力,以他们的头脑又怎么和我爹斗?我爹将军情卖予他们,利用他们削弱你父皇的兵力,然后我爹就坐收渔翁之利,等到他们两败俱伤的时候反击。我爹,真是老谋深算。”他唇边浮现出一抹笑。
“你不会只想告诉我你爹有多英勇吧?”我紧盯着他,“段公子,我很想问你一句,你究竟想要什么?皇朝覆灭了,你可以得到什么好处?做新君?你想要的是这个吗?”
段临宇忽然眸光一亮,站起身,他步步走向我,然后弯下腰,“你说呢?”用手抚上我的脸,来回摩擦,“你知道吗?我曾经向你父皇提过亲。”
我睁大眸子,“你。。。。。。”
“但他还是选择了凌夏。你说,我如何把飘渺不定的雪握在我手心中?如果你父皇不死,凌夏不离开,现在你如何能在我身边?”
我对于他吐出的话不可置信,段临宇的意思,是因为我,他才会协助他父亲做出颠覆皇朝的事情?仅仅因为父皇决绝了他的提亲?他只是想要把我留在他身边?站在我面前的这个男子,一如当年那样霸气宣誓我是他的归属物,而我的感觉,只是冷然,他让我觉得他疯了。
“你是个疯子。”
他不怒反笑,“但是你现在只能依附一个疯子,不是吗?”他忽然敛去唇边的笑,将脸朝我靠近。我大惊,拼命向后躲闪,段临宇扣住我的手,吐出无情的话语,“怎么?你不是说任我处置么?我的雪琉,你不是直到此刻才后悔吧?”
“段临宇,放开我!”我眼神如冰,对我来说,无法接受他的亲近,过去是,现在添了一层憎意就更不能了。
“告诉我,你还期待什么?你还对凌夏心存念想?我劝你打消这个念头,他已经做了降臣,以后一切都得听命于我,我要他死,他就决不能生。”段临宇吐出残忍的话语,“难道你是想为他守身如玉?”他粗糙的大手缓慢移至我腰间想要解开我系在那儿的腰带。
宫变(六)
“段临宇!”我惶恐的大叫,几乎是用乞求的眼神阻止他,“我说过了随你怎样就决不会反悔,但是现在算什么?你总得让我知道我的地位吧?”这是唯一可以拖住他的方法。
他皱眉,松开了手,“好,我会宣布你在宫中地位的明天登基大典你就随我来吧。”一挥衣袖,他再度扫视了我一眼,便离去了。我倚靠在窗边,用牙齿咬住下唇,直到泛出血丝才松口。伸出手,将纤细的手指映照在一轮明月之下,中指,那根最长的指上系着一根醒目的红线,它伴了我三度春秋,带着我的等待与企盼,然而盼来的却是如此痛彻心肺的结局。这根红线并不是什么祝福,而是诅咒,永远化不开的诅咒,我与凌夏之间的诅咒。我找了一把剪子,毫不犹豫地剪下了那根红线,手指上是被红线扣出的深深的环痕,如今,线断了,我与凌夏所有的牵连也就断了。凌夏,从此我与你是陌路,这一生都不会原谅你的背叛。
隔日清晨我早早梳妆爬起,有个侍女进来将我扶起。
“你是谁?”这几日都不是她来服侍我的,怎么就换了一个人?
“回娘娘,奴婢名唤苑儿,是陛下特意派我来伺候您的。”
我一愣,娘娘?我何时成了娘娘“是谁让你如此称呼我的?”我皱眉。
“回,回娘娘,是陛下。”我瞧出了苑儿脸上的害怕,她在帕我。哼,我有何可怕?莫非她心虚?难道是段临宇派她来监视我的一举一动?否则好端端的换什么奴婢?我看了她一眼,便不再言语。
苑儿生得倒是白皙娇俏,尤其是有一双清澈的双眸,我心里暗笑,越是看似纯净的人越是绵里藏针,我早就领教过了不是么?段临宇以为让个小丫鬟看着我就能知道我的一句一动了,他还真是太小视我了。
苑儿很本分的服侍我更衣,为我挽头,然后低下了头,“娘娘,陛下在增辉殿等你。”我款款步下台阶,就像过去十九年间无数次走过这个台阶一样。我知道今日是段临宇登上最高统治宝座的日子,也是我正式向过去那个沐雪琉告别的日子。
增辉殿两边站满了重臣,其中有不少是归降于段家的,过去父皇的臣子。我目不斜视,缓缓走入增辉殿。我的出现引起了一片喧哗,窃窃私语声不断,我将那些声音摒除与而后,直直走向段临宇,他站在那里,向我伸出手。
我站在他身旁,然后登基大典正式开始。我冷冷扫视下方的一干人跪拜,我知道在某个角落就有凌夏,这样的认知让我恨意顿生,我根本没有注意接下来各位大臣都说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总之就是些表面功夫,他们个个都口呼忠心侍君,但是大难临头哪个做的到?他们昨日可以背叛我父皇投向段家,明日也可背叛段临宇投靠别人,真真假假,这世上人言最为微薄,竟不如一张纸。
“无论过去怎样,现在朕是你们的主子,我就希望你们忠心不二,好好为朕办事。此外,朕有一要事要向天下宣布。朕也到了大婚的年纪,思虑再三决定下旨立雪琉为朕的皇妃。”
我站在一旁简直要为段临宇鼓掌,此言一出,等于是给了下面的所有大臣重重一击。
“陛下万万不能啊!”有人站出来了,我瞥了一眼,内心冷哼,是过去的礼部尚书钱宗疏,他也是降臣。
“有何不可?”段临宇不以为然。
“谁都知晓眼前的这个女子是前朝遗留下来的皇女,陛下非但不处置反而要立之为妃,这,这。。。。。。臣恐怕陛下是留了一个祸害阿!”
殿内一片喧然,我望向段临宇,他没有任何表情,“哦?钱大人的意思是因为雪琉是前朝的公主所以朕不能立之为妃?”
“正是。”
“那好,那钱大人你呢?你不也是前朝的臣子?难道朕为了不要留下祸害,也一并将钱大人你处置而后快?”段临宇的话不急不缓,却有力地回荡在大殿内。钱宗疏满脸恐慌,差点就站不直了。我蔑视地扫了他一眼,依然目视前方。
“还有什么意见吗?”一片静寂,段临宇杀鸡儆猴的招数是彻底唬住了所有人。
“没有的话就这么定了,拟旨!”
我浅浅地笑了,一种报复感油然而生,我知道凌夏正在下面看着我,看着此刻身为皇妃的我,他一定不知我还活着,更不知我竟然一夜之间成了段临宇的妃子。他该做何感想?做事情总要付出代价的,凌夏,这就是你的代价。
拟好旨意接下来就是出宫去城楼上面见都城的百姓。我一直追随在段临宇的身边,望着他意气风发的模样,恍恍惚惚就想到了父皇。爬上城楼俯视整个都城,竟然又是一片繁华,百姓跪拜在地面上大呼万岁,那声音几乎能响彻天空。
不知为何我总觉着此等情形刺目地眼熟。蓦然想起三年前,我也是站在这座城楼之上,父皇就站在正中央,迎接北征凯旋归来的将士。往事历历在目,让我头晕目眩。我一倾身,就望见挂在城楼上的几个明晃晃的圆球,仔细一看,哪里是什么圆球?是几个面目淌着干了的血迹的几颗脑袋!那些脑袋吊在烈日之下烘烤着,展示给所有都城的百姓观赏。我瞥向段临宇,他在我耳边说到,“这是不肯投降的将士的头颅。”
“我知道,”我颤声说道,“非要这样吗?”活着惨烈而死,死后还如此羞辱他们的尸身?“这是军纪。你应该知道,在战场上赢的那方要把失败者的头颅砍下挂在城池上十天十夜。”段临宇接着沉吟道,“今天是第五天。我知道你看不下去,为了你,我可以待会就命人拿下来,好好安葬。”
我逼迫自己将泪水流回肚中,发誓从今往后再也不流一滴泪水。我将指甲深深嵌进肉中就如同三年前一样。我眼神四处游移,我在找他。最终我在城楼的尽头望见了他,他面色苍白,早已不复当初的神采。那一刻他也望向了我,我知道他看到那些头颅了。我冲他笑,我要他知道他本应该也是被挂在此处的,然而,这些壮士代替了他,代替他死。我要他知道,他欠我父皇的,欠这些人的,欠我的,此生都无法还清,我要他知道,我沐雪琉恨他,至死方休。
我别过了头,别过了双眸,别过了过去的十九年。江山代换,从此,便是段氏天下。
第二卷:祸国妖姬
凉亭水榭
手指一阵刺痛,我这才从过去的回忆中清醒。眯起双眼,原来是我的手指被那月季的刺扎出了血丝。我将手中的月季碾碎,踩踏过去,然后经过那人身边。
“不是凌将军么,快起来,这样跪着可是会折煞人的。”我俯身望着凌夏,而他呢,一声不吭,我嗤笑一声,便要离去,谁知他蓦然抬起头注视我。
“怎么,凌将军受不了我说的话?这样就受不了了?”我笑,但笑意未达眼底。他看着我片刻终于开口,“凌夏想请。。。。。。娘娘向陛下禀报一声有要事相求。”我咬着唇凝视他,他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解释,开口便是一声娘娘!我为何还等待他的解释呢,背叛就是背叛,没有缘由。
我再没有理睬他,便踱步而去。
前方不远处便是凉亭水榭,一阵嬉笑声由远及近,印入我眼帘的便是秀华点缀得刺红锦袍,接着是一张白皙秀美的小脸,泛着娇羞与欣喜。然而那张小脸在看到我之后便收敛住了笑意,转而变得仓皇。
“蓉儿参见贵妃娘娘。”
我并未理她,径直走到站在她身边的段临宇跟前,“雪琉给陛下请安。”我头低着,等待他的反应,但是许久都未曾得到他一丁点的回应,我抬起头,就直直望进了一双墨黑般的熟悉眼眸。那双眼睛的主人此刻不知在思忖些什么,只是一瞬也不瞬地望着我。
“你实在不该来打扰朕的雅兴。”过了半响,才听闻他说道。
“陛下终日操劳国务,难得有兴致来赏花,本来雪琉是不该来打扰的,只是雪琉方才路过小径,发现有人跪在那儿呢,想必是极为重要的事,陛下,人言可畏,让凌将军如此跪着不好吧。”我眼神向那处小径飘过去。
段临宇眯起双眸,转而对蓉妃说道,“蓉儿先回秋漱阁吧,朕现下有要事处理。”他说此话时双眸并不注视着蓉妃,而是凝视我,带着点危险的气息。
“是,蓉儿告退。”蓉妃脸色极为失望,想必是我的到来破坏了她与段临宇独处的片刻。真是个什么事都藏不住的女子,此刻她的黯然完完全全写在眼中。
待蓉妃离去,段临宇才嗤笑的开口,“你可是专程来为凌夏求情的?”他侧目注视我,“心疼了?”我没有回避他的目光,而是掩嘴笑道,“陛下,雪琉是在为凌将军求情,可是并不是因为陛下你说的这个原因。”心疼?从我站在城楼上冲凌夏一笑开始,我对他就不可能再有这种情绪。
“是朕故意让他跪在那儿的。”段临宇薄唇轻启,“早朝时他在大殿上当众与朕反唇相讥,害得朕颜面尽失,此刻不过是让他受点教训罢了。”段临宇说的极为轻松,然而我心知,他不过是对凌夏存在着一股无法磨灭的敌意罢了,让凌夏贵在那处,供所有宫人参观只是想羞辱他,说到底,段临宇还是在意那夜我说的话。
“那陛下打算如何呢?一直让凌将军跪下去,然后整个皇宫都传遍,成为所有人闲暇时可以藉以慰聊的笑话?”我话语甚是清晰,“如果陛下打算这样,那雪琉也不便留在此处看戏,恕我先告退。”
“等等。”我方想迈开步子,段临宇便叫住了我,“等朕气消了,自然就会让他起来,你还是留在此处陪朕等着吧,看看朕何时才会消气。”他朝水榭外叫唤了一声,“来人,给贵妃搬张凳子来!”外头一个奴才立刻搬来凳子,我皱眉,不解地问道,“陛下要雪琉呆在此处作何?”
他抬眼望了我一下,“朕要和你下棋。”
下棋?段临宇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我缓慢坐在凳子上,“陛下真是雅兴,可是想要借下气来缓解心中之气?”我小声地说道。他没有回答我,只是用手捏住一颗黑子,“这样吧,你何时赢了朕,朕何时消了心中的气,放了凌夏,如何?”
我藏在袖中的一只手捏成了拳。本来此行只是为了打扰段临宇和蓉妃的赏花,那样我的目的便也就达到了,不料却又被卷入凌夏与他的纷扰中。我心下了然,段临宇是故意的,我棋艺与他旗鼓相当,但要赢他不是很容易的事,我输了他,他就预备一直让凌夏跪着,若我赢了他,他又有充分的理由判断我对凌夏还存在那一丝情意。他是在为难我,他只是想透过下棋来窥测我究竟有多在意凌夏。只是他的如意算盘打错了,此刻的我无须在意凌夏,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让他跪在那儿吧,他的痛不过在于身体发肤而已。
我并没有刻意,但是却局局都输了段临宇半个子,我不知是否是他故意布的局,但是我想他应该明白了,我没有想要赢他的急切情绪。
这是第四盘,云暮的另一端,宫墙的另一头,泛红的夕阳渐渐便要沉下去,我已经与他下了整整四个时辰的棋。我执起白子,方想要落入棋盘,忽见他伸出手捏住我的手腕,“够了。”我困惑地抬头,“陛下不打算下了?”
段临宇收紧手上的力道,我有些吃痛。
“要知道这样跪在那条道上一天就算腿不废了也至少十天下不了床铺,现在又是盛夏午后天气极其闷热,这样在烈日下跪足一天,我恐怕凌夏不疗伤数日是上不了朝的。你方才与朕下棋一点也没有用心,为何?你当真忍心看着他如此?”
我眸目凝望远处的落日,“没有心,何来不忍心?”
这下倒是段临宇愣住。他渐渐松开我的手腕,走到我跟前勾起我下巴,“这么说你是真的对他恨之入骨了,那朕呢?你岂不是更恨?既然恨为何还留在朕身边?”
段临宇,你不同,我从来没有全心去信赖过你,所以你起兵造反毁我皇朝,我固然恨你恨不得你立刻在我面前自刎,但是我更恨那个寄托了我无限信任但最终背叛我的人,那种痛,比那绣针扎在肉里,比刀子剜在心窝还痛,给了我这种痛的人,我不能原谅,永远。这番话我不能与段临宇说,所以他站在我面前许久也没有得到我的答案。
“来人!”段临宇挥手叫道,带着愠怒“带娘娘去昭华殿沐浴!”
大婚之夜
段临宇俯身在我耳侧轻不可闻地说道,“你不开口,朕也一定有办法让你开口。朕现在就让人把凌夏抬了走,朕可不想恩宠妃子的时候还有一个碍事的在外头。朕对你没有耐心了,今日你也别想逃走!”话落转身带着一身的怒意走出水榭。我的脸色有一刹那间的苍白,望向段临宇离去时的背影,再伫立于亭内一侧遥望那落日的余晖,我知晓我没有回头路了。
“娘娘?”背后后人唤我,我回过头,是跟在段临宇身边为他打点一切的丫鬟红香,她看到我是怯生生的,我想她是怕我的,“娘娘我带您去昭华殿。”她低下头在前面引路。我不禁苦涩一笑,曾几何时,我也是如此小心翼翼处事,只为了不要树大招风。轻叹一口气,越过那亭台楼阁,穿越迂曲的回廊,思绪不由得飘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