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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乱如麻，千头万绪，坐立不安…… 自从那天过后，这就是我所处的心理状态……卓文突然暧昧不清的态度使得我很被动——不知所措却又莫可奈何，想开口说明自己的想法却生怕会错意反而贻笑大方…_…# 事实上，之所以这样迫切地想要撇清楚两人之间的关系，也是因为我发现有那么一瞬间，心里居然有所触动……特别是在亲眼看着卓文为了我吐血不止的时候，我确确实实地感觉到了自己的心痛和绝望，以及恨不得毁灭一切的暴烈情绪…… 当初明了小寒对我的感情时，我虽然很惊讶，却无比明确自己自始至终都只是拿他当作弟弟来看待，没有任何其他的意思，所以并不特别慌乱。然而此刻，当我发现自己居然开始动摇时，即使是微不足道的，却仍然让我恐慌不已，总觉得这是一种非常严重的背叛——巨大的愧疚感压得我透不过气来…… 这个时候，想得最多也最迫切的，还是海雅——此刻，我太需要他在我身边，让我真实地感受到他的存在，让我更加确定自己的感情，更加坚定自己的选择！！ 然而，我已经有足足两个月没有他的任何音讯了——他正在进行为期半年的封闭式学习，期间基本上完全与外界隔绝…… 卓文的伤势好得很快，仅仅四天就可以出院了——期间我一直避免再跟他单独相处，实在遇上了小莉不在的时候，也总是找着各种借口四处转悠，下意识地在逃避着些什么…… 见我如此，卓文总是微皱着眉头叹气，倒也再没说些当日那般的话。 虽然松了口气，我却依然苦恼——不愿意失去这样一个温柔体贴的好哥哥，又不知该怎样处理我们之间的芥蒂。 似乎感觉到了我们之间的不自然，小莉一直努力说笑试图揭开僵局，却仍是徒然…… 晚上，突然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站在天平的中间，两头各有一人，面目模糊不清，却依稀看得出来是海雅和卓文。 那头的海雅笑着冲我张开了怀抱，我非常开心毫不犹豫地向他跑过去。突然听得另外一头的卓文发出了惨叫——回过头去，惊骇地发现他吐着血缓缓倒下，却还坚持着对我微笑，用着无比哀伤的眼神望着我…… 我急忙转身想要往回走，却听得海雅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闻声望去发现他竟独自一人默默地离去，任我如何叫喊也不肯回头——我心慌意乱，又放心不下伤重的卓文……整个世界突然崩塌，我猛然惊醒，坐在床上只觉得头痛欲裂——一时间对于这未知的诱惑，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 突然觉得自己就好比是正在进行赌博的赌徒，正夹杂在押大还是押小之间苦苦挣扎——虽然痛苦，却又迟迟不能够让自己下决定……恨不能大小通吃——既不用如此为难害怕伤害到卓文，又不至于背叛自己的感情。 不明白自己究竟有没有那么大的赌注，不知道这场危险的赌博是否该继续进行下去，靠在床头苦思了半夜的我暗暗下了一个决定…… “什么？你要去一个人去赌场？！真的假的……天梨，你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啊！！”——小莉似乎是受到了极大的震撼，手舞足蹈地只差没直接说我是不是疯了。 “放心，我很正常很冷静。”，我微笑着拂开了她探上我额头的手：或许只有在实际的赌场中感受一下，我才能够做出正确的决定，明白什么是我该坚持的，什么又是我该放弃的…… 一直沉默着坐在床上的卓文突然开口了：“小梨，你想要做什么？”，他若有所思地直直盯着我的眼睛，似乎要看进我的灵魂深处：“你不是那种无缘无故就想去那种地方的人！！是有什么问题非得要带到那里去解决不可么？” 我闪躲着他的眼光，就是不敢直接与他对视：“没什么，只是有些好奇……” 他低头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再阻拦，只是要求我最多在里面呆三个小时就得出来，我自然应允了下来——毕竟我本来的目的只是要去体味一下其中的气氛，希望能够带给自己一些启示，找到某些困扰自己很久的问题的答案…… 在卓文的帮助下，我很快就找到了一家规模大且比较正规的赌场——拒绝了他派人陪同的提议，我独身一人进了门。只是原本还对我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异常反对的小莉，到我出发的时候态度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竟软磨硬泡着要跟过来……若不是有卓大哥在旁镇压，我还真拿她没辙………_…# 关于赌皇赌圣赌侠的电影看了不少，对于赌场里的规矩描写许多，黑吃黑的情节更是不乏出现……虽然都是些虚幻夸大的东西，但还是让我有些忐忑紧张。毕竟自己一直都还算是安分守己的，顶多也就在前世大学的时候通宵上上网KK歌什么的，那还是和很多同学一起——这样的场所却是从未曾踏足过…… 进门的时候，两边的服务小姐很奇怪地看了我几眼……也是，黑衣黑裤黑鞋，还带了副黑墨镜——若不是头发已经长长了许多，估计整一个黑社会老大的造型………_…｜｜｜ 或许是做贼心虚吧——一直都是乖乖牌的我，当初还恨不能带上口罩，把自己全身都裹得严严实实地，最好是所有人都看不到我最好……但很显然地，这样怪异的服装反倒起到了相反的效果…_… 好在进来赌博的人里头，不想让别人认出自己身份的也大有人在，再加上卓大哥可能事先跟这边的人打了招呼，我总算有惊无险地进了门，随后被里面前来接应我的人带入场去——他领着我围着里面大致转了一下，介绍了一下各种游戏运作的规则，就礼貌地问我还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可以随时吩咐。我道过谢后谢绝了他的陪同，想了想又掏出随身带着的钱夹给了他一百元的小费——入乡随俗嘛，貌似电影里都是这么演的 似乎是对这种事情司空见惯了，他丝毫没有惊讶，也没有推辞，很自然地道谢，接过钱就走了——我暗自庆幸了一下自己的明智，但也有些咋舌：看来在赌场里做侍应生还真是个肥差啊…… 正规的赌场果然不一样——里面的人很多，但秩序井然有条，没有想象中的那般暄杂虽然醉翁之意不在赌，但身处在这样的环境里，我也免不了有些兴奋地跃跃欲试 为了防止自己禁不住诱惑，我只是带了五万块的现金——其实这些我也都还嫌多，只是这是进入此地的底数！若是可以的话，我个人是很想只带几百的，汗…… 不过话说回来，银行卡我却也还是像往常一般揣在兜里的——足足有一百万！！——当初的小金库我基本上分文未动，后来还陆续增加。为了避免麻烦，我干脆将折子里和手头的钱凑了个整数存入了一张卡中，剩余的钱就留着零花 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这里摸摸，那里蹭蹭，我莫名地有种雀跃特别是看到有些幸运者博了大彩之后，更是手舞足蹈激动得无以复加，相对于那些早已在里面摸爬打滚多年已经水火不侵接近“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之化境的“前辈”来说，反倒有些喧宾夺主了………_…｜｜｜ 到实际参战的时候，刚开始我还有些胆战心惊，每次都是以最小的投注参与，但几个地方玩下来，运气却异乎寻常的好——无论我玩的是什么，几乎都是每押必中，每战必赢！！ 旁边的人看红了眼，有个女子甚至开口说道：“小妹妹，若换作我绝对不会押这么少，这么怕动怕西的干吗还来玩这个啊——平白糟蹋了这么好的运气！！” 被这么一煽动一刺激，原本就有些飘飘然的我更加一发不可收拾。于是越玩越大胆，下的赌注也越来越大……可运气却也一次不如一次——钱在不知不觉中不断地流逝，然而输得急了的我却更加忘乎所以，肆无忌惮——开始赢了就想着要赢得更多，后来输了就更是想要背水一战一下就扳回本来…… 结果可想而知……入赌场不到两个钟头的工夫，我便已经将身上的现金输得一干二净！！已经红了眼的我满脑子想着要怎么把钱弄回来，二话不说就对着门外冲——到门口的取款机里取出钱来然后继续战斗！！ 才走到门口，被凉风一吹的我总算恢复了几分理智：自己现在到底是在做什么？！难道跑进来寻找答案却反而要将自己陷入另一个深渊么…… 然而心里想要继续的念头却还在蠢蠢欲动——咬咬牙，全然无法再顾及身旁的人无比怪异的目光，我冲到赌场门口的水龙头旁对着自己的头就是一阵猛冲：冲掉这些该死的贪念，挥散所有不该有的想法，也放弃……自己原本想要直面诱惑的念头…… 顶着一头湿淋淋的乱发，我独自走在回去的路上，无声地苦笑：原以为自己足够坚定足够强大，自信满满地认为可以抵制一切的诱惑，甚至可以通过努力慢慢地改变一些东西，得到一个完美的结局……现在看来，我真的错了：我太过相信自己的自制力，太过低估了某些诱惑对于我的吸引力——既然明白自己完全没有任何胜算，那么……这场“赌博”也就再没有必要进行下去了…… 有些东西，正好比是毒品——既然明知自己无法抗拒它的诱惑，那么……我惟有逃离……只有离他远远的，才是最安全的……
我知道小梨在彷徨挣扎着些什么，我知道她为什么要躲避我，所有的一切我都了解…… 然而虽然很渴望，我却不能干扰她，这些都要靠她自己想清楚，我并不愿意逼迫她做出决定，更不想因为自己而让她为难。毕竟，爱她虽是我的权利，但选择谁，却是属于她的权利——我并不能够以爱的名义来束缚她，强制她，更不想借着她此时的歉意来达到自己的目的：这样不仅委屈了她，更侮辱了我对她的感情！ 我唯一能够做的，也是一直都在做的，就是等待——等待着她需要照顾的时候，等待着她需要安慰的时候，等待着她需要支持的时候，等待着她需要保护的时候……等待着一切她脆弱无助的时候，然后在第一时间赶到她身边，微笑着用行动告诉她：“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最后……还是等待，等待着她或许在某一天不经意地回头，能够发现一直等待在她不远处的我…… 起初的确是痛苦的——试问又有哪一个男人在看到自己心爱的女子为了另一个男人伤心欲绝痴痴等候的模样时，能够一笑了之？！！ 默默地一个人嫉妒，愤怒，挣扎，迷茫，绝望……久而久之，没有习惯，也没有麻木，但我确实能够坦然面对了——因为我清楚而悲哀地认识到，即使再痛苦，我却也是心甘情愿……是的，因为太爱她，所以只要能随时看到她幸福开心的笑颜，即使那不是为我也不属于我，即使每次看到都要经历一次难以言喻的心痛……我仍然趋之若骛 ——伤心吗？ ——是的。 ——后悔么？ ——绝不！！ 所以，已经承受了这么许多的我，已经清楚地明白自己心意的我，此时此刻，虽然激动，却也能够克制住自己，继续默默地，心甘情愿地，等待…… 等待着黎明的曙光，又或是……持续漫长的等待…… 我以为最坏的结果莫过于后者，我以为一切都能在我所承受的范围内……然而，当小梨提出要独自一人去赌场时，我却莫名地有种异常不祥的预感，比以往的每一次都要强烈！！不是因为她将要去的地方，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危机感——仿佛我就要失去非常重要的东西一般…… 不过……我自嘲般地笑笑：杞人忧天吧从未曾得到过的我，“失去”二字又从何谈起！！ 患得患失的我，在她离开的这几个小时里，如坐针毡……既盼着她早些平安回来，却又在隐隐地害怕着些什么…… 当她满头湿漉漉异常狼狈地从外头回来时，守在门口的我心疼极了，顾不上问她发生了什么事以至如此，就忙着起身取了一块干毛巾递给她——她默默地接过去轻道了声谢，然后直接转身…… 我愣愣地看着她笔直进屋，愣愣地看着她的房门被轻轻地合上。“喀哒”的上锁声虽然轻微，却清楚地表达出了房间主人没有说出口的拒绝——拒绝我的来访，拒绝我的疑问，拒绝我的担忧，也拒绝……我对她的心！！ 接下来的两天，她对我都是异乎寻常的客气——哪怕是对于以往来说很平常的举动，即使是递个东西，她也不忘礼貌地回句“谢谢”…… 面对着这样的她，我很憋屈，非常憋屈，特别憋屈！！但却远及不过心中的恐慌——因为有的时候，过度的客套就意味着刻意的疏远，意味着陌生与距离！！ 再没有理所当然地接受我的照顾，再没有像要不着糖果的小孩子般对着我撒娇，再没有跟着妹妹百无禁忌地调侃我，也再没有无微不至的嘘寒问暖点滴关怀……我越来越感觉到，此刻的她，甚至已打算不再当我是个可以保护她的兄长，而是一个普通的无关紧要的旁人——只是她最要好朋友的哥哥！！ 她的脸上仍然带着微笑，但我也没有错过每次当她看到我时，眼中一闪而过的忧伤痛楚，还有……决绝！！ 我想我再也不能够继续沉默下去了…… 因为我无比悲哀地认识到：如果再不做点什么，那么我就真正会彻彻底底地失去她——甚至，连继续以往卑微的等待……也将是奢侈！！ 妹妹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所以我只是向她简单地做了个暗示，她便心领神会地找了个理由离开，让我和小梨有了独处的空间。 妹妹前脚刚走，小梨果然就变得局促不安起来，没过多久就借口要去房间拿东西，起身想要离开。 我没有阻止，只是在她身后，无比哀伤地开口问道：“小梨，卓大哥究竟做了什么，让你这么讨厌我，这么急着想要远离我！” 她立刻停住了脚步，僵立在那儿，却也没有回头…… 我一时竟禁不住有些哽咽，停顿片刻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这才用嘶哑的嗓音继续说道：“如果……如果你真的如此厌恶我，那么不必再勉强自己来应付……只要告诉我，我……以后会自动离开，我……”——伤痛已到了极点，我不知道该如何将这样残酷的话语继续下去…… 她呆在原地没有动弹……半晌，虽然看得出来她的努力，但她单薄瘦弱的双肩却仍然有些轻微的不易察觉的颤抖…… 看来她对于我，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无动于衷——我顿时松了一口气，却也为她此刻的挣扎而心痛无比。走过去绕到她面前，轻轻地抬起她的下巴——果然已是泪流满面…… 她没有反抗，任由我捧着她的脸，兀自哭得伤心欲绝，显得格外的委屈无助。泪水，很快就打湿了我的手掌…… 我叹了口气，直直地望着她的脸，说道：“我什么都不需要……只是让我呆在你身边，真的让你这么为难么，小梨？” 她拼命地摇头，泪水流得更凶了：“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只是……我只是害怕，害怕自己抵制不住诱惑，会忍不住伤害到你，伤害到……其他人！” 自然明白她口中的“其他人”是谁，我心中一酸，却仍然痴痴地追问道：“为什么？！” 她用衣袖狠狠地擦擦自己的眼泪，用红通通的泪眼无比诚恳地望着我：“卓大哥……我以前一直认为，爱上了一个人，就是一生一世，这辈子眼里再也装不上旁人！若是有了其他，那便不是真爱！可……现在我无法欺骗自己，也不想欺骗你——但即便我对你动了心，我心中最爱的……依旧是海雅！！ 一个人的心很小，空间自然也很有限——所以即使抑制不住自己的动了心，但最终能够放在心中的，也终究只能是唯一的最重要的那个！！ 卓大哥……爱情是自私的也是残忍的——我真的不想失去你这个哥哥……但是，我实在无法相信自己！！我原以为自己可以做到的，可是…… 我不想夹在你们之间左右摇摆，我不要自己变成那样冷酷丑恶的模样——我更不想，如此自私地享受着你倾尽所有地给予，然后……在最后关头，却只能选择伤害你……这对你不公平，真的真的太不公平！！” 她说到最后，眼泪汹涌而出，一时哽咽失声…… 我无法形容此刻的心情，望着她既心软又心痛更心酸——为什么，为什么上天让我遇到这样一位美好的女孩子，却注定只能与她擦肩而过！！ 扶住她的双肩，我低头竭尽温柔却也无比坚定地看着她：“小梨，其实你不用这么为难自己……爱情，从来都不是公平的——因为爱你，所以没有回应也罢，受伤害也罢，被抛弃也罢……我都心甘情愿，与你没有丝毫的关系，你根本无须自责” 听到这里，她突然无比激动地揪住我的衣摆，瞪大了眼睛望着我：“不……我从来都不觉得，接受这些是理所当然顺理成章的！！ 就算你爱我，也并不代表我有对你任意妄为的权利——这样不仅伤害了你，更侮辱了你对我的感情！！相反地，我对你充满了感激，感谢你愿意爱我，感谢你将我看得如此之重…… 所以，所以卓大哥，我不允许你将自己说得这么卑微！！该感到亏欠的应该是我——不能回报你同样的感情，我真的很抱歉……但我更不能侮辱亵渎了这份心意——暧昧不清摇摆不定，只会让你受伤更深！！或许我是心急了点，但我真的，真的没想过要伤害你……” 她再次泣不成声…… 她竟然都明白！她竟然都明白！我的委屈我的不甘我藏在心中最大的痛苦，原来她通通都明白——我颤抖着双手狠狠地将她搂到怀里，一时间不知道该大哭还是大笑…… 用尽所有的力气加深了这个拥抱，面对着这样的她，我还能有什么不甘愿？！所有的所有，都是值得的！！ 之前的阴郁芥蒂一扫而光，我的心情从未如此地明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