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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大周君王，听得楚天箫那句请求，哪里会不明白他真正的意思？但也正是因为明白，所以周帝的话音中，才会隐隐带了一丝不解……
楚天箫没有办法回答这句。不是他不想说，而是自己在盘龙柱看到这“异想天开之事”的要求后，便无法再在人前吐露其中缘由，仿佛是中了某种类似大周“三缄其口”的秘法……更奇怪的是，这秘法连周帝似乎都看不出睥睨……
“陛下，此事仍旧干系我的身家性命，还请陛下成全。”
楚天箫只能如此抱拳说道，周帝闻言，沉默了许久，却是说道：“朕不在乎朝野的看法，也不在乎某些别有用心之人的攻讦，但朕在乎青史之名，朕志在灭魔，一统神州浩土，领人族中兴，所以朕……不能留此污名。”
顿了顿，周帝说道：“朕不能，也不想做昏君。”（未完待续。。）
第四百零九章 异想天开，愿不愿娶
闻言，楚天箫其实是很理解的……需知大秋试是大周最为正式的考核，虽然不能说绝对公正，但年舞弊的案例也极少，原因无他，只因代价太大，舞弊一次，很可能葬送的就是终身！
更何况，大秋试是祖制，有一套严格，完整的体系……自己现在开口求陛下直接赐大秋试榜首这种事，不要说出现过，便是最荒诞的说书人也编不出这种故事！如果传出来，定然会被认为是滑天下之大稽，而若陛下真的下了这种旨意，那么毫无疑问，局面会演变成动荡之势，年轻俊才会纷纷对大周离心，值此灭魔的重要关头，这等举动何其愚蠢？又如何能不在青史留下污名？
但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既然天机碑刻的现世必须要完成此件‘异想天开之事’，那楚天箫即便是再难也要去做，否则，“直接抹杀宿主”这把刀可还悬着呢！
心念一动，楚天箫便是抱拳道：“陛下，我曾在盘龙柱中，遇到过很奇怪的一幕……”
楚天箫很快将当初过盘龙柱过三层的故事告知周帝，听得他眼眸微微敛起，却没有说话，末了，楚天箫续了一句：“陛下，您其实不需要直接给我大秋试榜首，我会自己取。只不过这个取法，需要您的首肯……”
闻言，周帝沉吟许久，脸上却是渐渐露出了一丝笑意……
“小败家子……你简直是……异想天开啊……”
楚天箫抱拳：“如果陛下愿意和我一起开这天，异想天开……又有何难！”
周帝看出他眼神中的坚毅，再度沉默片刻，便是缓缓道：“你的计划，需要大功？”
“是的，泼天大功。”
“然则……灵稻还需验证，大秋试却近在眼前，你坏魔族之事，更不可宣扬，如此算来……你真正能算得上利国利民的大功，要么不能说，要么还在考量……却是不足以完成这件‘异想天开之事’。”
“不错，所以我需要陛下的帮助。”楚天箫点头道。
“……正好，朕也有个差事要交与你去办。”周帝说话之间，右手一扬，一副简易的神州浩土地图便飘然而下，落在了桌上，就见周帝咚地一敲上头某地，眼神中的含义不言而已……
楚天箫心领神会，点了点头。
就听周帝悠悠道：“如此……接下来，朕会颁下旨意，令一众年轻子弟，包括朕的皇子们……大举入蛮，协助戮仙鼎定蛮族，去掉明年灭魔的后顾之忧……因而，大秋试，延期！”
此话落下，楚天箫眼睛一亮，他知道这是周帝在给自己制造机会，而且，这一招真可谓是一记妙手！
“如此说来……下一步应该是让各皇子各自打下地盘，圈地，然后，诱导大周民众迁至蛮地，将整个蛮地归入王化之中了吧……”
这句话落下，周帝赞赏地点点头：“不错，朕筹谋多年，此番一朝发力，定要永除蛮患！”
说着，他笑意渐浓：“此事最棘手的本是粮荒之题，但经由你这小败家子的灵稻，却也可完美解决……南蛮，此番已是秋后蚱蜢，再难翻天！”
闻言，楚天箫眼眸越来越亮，点头道：“原来陛下早有准备……此举虽然还需旷日持久才能生效，但步步蚕食之局一成，剩余的也只是水磨功夫……蛮族那边，可谓大局已定！”
“如此……灭魔之战便可胜算大增！”
周帝一摆手：“还不够，此次灭魔，不是我大周一国之事……此事，便交由你去办。”
“大局朕已经铺好，但仍有个极大的麻烦，你若是能够解决，朕就算御赐你大秋试榜首，亦无一人不服！”
说话间，他丢出一块令牌，淡淡道：“持此令牌，到地之后，便宜行事……”
楚天箫抱拳：“遵旨。”
闻声，周帝顿了顿，看向楚天箫，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准备如何做？”
楚天箫沉默片刻，然后说道：“先试试能否用计，如若不好用，就败败家，然后……用兵。”
此话落下，周帝眉角一跳：“你这小败家子……还通兵道？”
楚天箫摸了摸后脑勺：“这个……略懂，略懂。”
周帝微微眯眼：“……你是想用此法堵住那些说道文试之人的嘴？”
楚天箫点了点头：“陛下慧眼。一旦我凯旋，获大秋试榜首，则必会有人跳出来攻讦我的文试……毕竟您也知道，败家子总是和不学无术挂钩，既然如此，我干脆便将秋夜宴上的文比策论继续写下去，只是这一次……我不用笔，用刀剑。”
“知行合一，自比纸上谈兵要好得多。”
“如此，陛下便也无背负污点之虞。”
闻言，周帝眸中欣赏意味越发地浓，缓缓说道：“小败家子，你似乎……很有信心？”
“……不瞒陛下，在未到实地之前，我不敢妄言，但为今日之事，确是做了不少准备……基本的信心我还是有的，只需届时稍稍随机应变，拿下此事，我还是有把握的。”
“……好，朕便信你一回，不过你记住，万事勿要勉强，保命要紧，撑不住便给朕滚回来，别死在那里，知道了么？”
“……是，陛下。”
“嗯……”周帝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倒了倒酒，说道，“酒已饮尽，是时候道别了……”
楚天箫闻言有些愕然，他今夜与周帝陛下相谈甚欢，倒是没在意这些细节……仔细一看，夜色也已深得厉害，是时候该离去了……
“在你走前，朕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要问你……”
便在楚天箫不知为何，心底有些惆怅，正在发愣之时，周帝这声话悄然而至……
楚天箫赶忙抱拳，就听周帝淡笑道：“小败家子，不用这么紧张，只是个寻常问题罢了……”
楚天箫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尴尬一笑，整了整衣衫道：“陛下请问。”
周帝看向夜空圆月，嘴角勾起一抹戏嚯的笑意，缓缓道：“这些天坊间应该有很多传闻吧……关于‘朕将你列入家宴之席，是将你当成女婿看待’这等传闻……你作何评价？”
闻言，楚天箫瞳孔一缩，手掌在酒杯上摩挲了一圈，平静说道：“那都是一些坊间传闻，无稽之谈，陛下又何必……”
但这句话没有说完，因为就在他话到一半时，周帝已是出声打断……
“如果朕说，那并不是无稽之谈呢？”
此话落下，楚天箫差点握不住酒杯，但这还没完，就见周帝根本没等他回答，便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郑重说道……
“朕问你，你是否喜欢小媚儿，又是否愿意娶她？”
“名分不是问题。”
“朕只问你，喜不喜欢，和愿不愿娶！”
这话落下，楚天箫手中的白玉酒杯径直落下，伴随着一声脆响，碎成数片……（未完待续。。）
第四百一十章 谢谢你，对不起（4000＋大章）
“小媚儿，出来吧。”
不久之后，夜色渐冷，周帝对面已然空无一人，便见他起身，踱步远眺，看着那轮圆月，悠悠落下这么一句。
此话落下，某个角落中缓缓浮现出一名宫装身影，却见佳人眼眶微红，梨花带雨，玉肩隐隐抽搐，望之便让人心生怜惜……
“父皇……”
来者，正是陆媚儿，就见她三步做两步，径直扑入了周帝宽广的怀抱中，然后便再也抑制不住，大声哭了出来……
“父皇……媚儿不想要做什么妹妹！不想！媚儿有皇兄一个哥哥就够了啊！为什么……为什么！”
周帝在此刻亦没有了一丝君王威严，如同一个慈父在安慰自己受伤的小女儿，轻轻拍着她的肩膀，说道：“小媚儿，有些事，生来便勉强不得的……你还小，过些年便会明白，有些事看似很重，过去了，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若不忿，朕便去把他捆来让你揍一顿，可好？”
“父皇别！不，不是天箫哥哥的错，是媚儿……是媚儿还不够好……还不能让他心动……”陆媚儿一边说，一边扑在周帝怀中嚎啕大哭，泪珠像断线珍珠一般落下，仿佛永远也哭不完似的……
周帝见状，也不多说一言，只是目光远眺，悠悠叹息了一声，却不知在叹息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陆媚儿抬起头，眼眶虽仍红着，话音中也带了一丝哭腔，但眼神中，却透出冷静而决绝的坚定……
“父皇，媚儿决定了……我要入，生死门！”
……
……
与此同时，楚天箫刚一回到楚府，尚未收拾心绪，便见范氏急匆匆地走上前来：“小箫箫不好啦，为娘的流凌儿媳病了！好严重的那种！”
“流凌病了？”
自动过滤了活宝娘话中的调侃称谓后，楚天箫迅速抓住了要点，眉头微微蹙起：“好端端的，怎么会生病？”
需知修炼者吸收天地灵气，躯壳与常人不同，轻易不会生病，但反过来说，一旦生病，一般就不会是小事！
难道是数日前的决战时，出了什么纰漏？
唔……细细想来，那时慕流凌的神色就有些不对劲……
一念至此，楚天箫心里顿时被担忧装满，连忙说道：“娘，流凌呢？”
“在第三间里厢房那里……为娘已经请了大夫来看……”范氏还未说完，楚天箫便已身影一闪，于此地消失。
……
当楚天箫赶到场间，就见慕流凌则卧在粉床上，美眸紧闭，似在昏睡，一副病怯怯的样子，玉手上还系着一条红线，另一端则被一个身着长褂的大夫把在手中……
一见楚天箫，这位大夫连忙行礼：“楚少爷好……”
楚天箫心急如焚，连忙一摆手道：“大夫，流凌她……”
“楚少爷您放心，慕姑娘只是因为操劳过度，导致神识有些虚弱，小人给她开几副安神的方子，休息一晚便好……”
闻言，楚天箫愈发疑惑……操劳过度？神识虚弱？这是什么情况？
但尽管心头不解，他仍是恭敬抱拳道：“那就有劳大夫您了……”
那大夫连称不敢，便起身，趴在桌上写了几张药方，交给楚天箫，收了诊金便要离去……然而就在此时，范氏走了进来，一眼看向那大夫，悠悠道：“大夫，你好像忘了开安胎的方子了吧……”
此话落下，那大夫剧烈一震：“楚……楚夫人这是何意？照脉象来看，流凌姑娘明明并无身孕，甚至她还是……”
“这样吗……”范氏将疑惑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来扫去，“小箫箫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好了好多天前的夜晚就要酝酿为娘的小孙孙了嘛，怎么到现在流凌儿媳还没有怀上……”
说着，她也不等楚天箫回话，便迅速转向大夫，说道：“大夫，这种情况有方子吗……”
“娘！”听到这里，楚天箫再也听不下去了，对着那大夫说了两句，打发他离开之后，这才瞥向活宝娘，“娘啊……流凌现在病着呢，您就别瞎闹了……”
范氏闻言，嘟囔了一句‘为娘这不是心急嘛’，但也就此作罢，陪着楚天箫上前一步，就见慕流凌此刻面色发白，情况看起来并不怎么乐观……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便在楚天箫疑惑出声时，慕流凌美眸轻颤，悠悠转醒，一睁眼，便看到楚天箫写满焦急的脸色，顿时心头一紧……
“少主？”
这一声中带着隐隐惶恐，更让楚天箫确定其中有事，而慕流凌沉默片刻后，便将带着哀求意味的眼神投向了跟来的范氏，对方却回给她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然后转身便离开了。
场间，只剩下楚慕两人。
“少主……这是这些天，还有接下来这段日子，必要整合的情报……流凌猜，陛下的下一步肯定在蛮地，所以……”说话间，慕流凌有些虚弱地呈上了一枚玉简。
楚天箫没有接过，而是面色有些不悦地说道：“你这些天，便在做这件事？”
慕流凌沉默不语……
楚天箫这才想起，紫禁决战之后，他忙于总结战斗的心得，而慕流凌……似乎也有意避着他……现在想来，便是在做此事？
可是……有何必要呢？只要她在自己身边，随时都可以……等等！
想到此处，楚天箫瞳孔一缩，脱口而出道：“流凌，你要走？”
慕流凌低下头去，小手捏着被角，眼光躲闪，不敢直面楚天箫，有些惴惴地说道：“少主，我……流凌……”
楚天箫心念百转，迅速想到了最可能的情况：“是剑器近？”
这话落下，慕流凌面色数变，终于知道再瞒不下去，便只好说道：“少主……你还记得当初古笙前辈要教我剑器近时，说的第三句话么……那句话，便是‘剑器近’，要学，便要学完至少三招方能中断，否则神识就会越来越虚弱，直到彻底跨掉……可是，那时候学三招已经根本来不及了，所以……”
楚天箫闻声，缓缓闭上了眼睛：“所以，现在应该怎么做？”
“……古笙前辈说，我必须在决战之后的七天内回到那间铁铺，他会带我去一个叫‘小无极宫’的地方……一边帮我治疗强行修习‘剑器近’带来的隐患，一边将完整的‘剑器近’传授于我，永绝后患……”
“除此之外，古笙前辈明言，他并非收徒，说好和流凌只算半师半友……”
“他还说，为了避嫌，会让他的‘叶师妹’来接我，之后，我也会暂住在那位‘叶师妹’的住所……”
“可是……”
慕流凌不自觉间，缓缓靠近了楚天箫的胸膛，咬紧贝齿，眼眶，竟是微微红了……
“照古笙前辈所说，‘剑器近’几乎是天下最难学的剑法，这一去，不知要几年，流凌怎么舍得离开少主？又怎么能放心少主一个人……”
“所以……流凌才想，在这几天内将事情通通办完，却没想到……还没到七天，我就已经支撑不住……”
此话落下，楚天箫沉默了许久，方才悠悠道：“流凌，去吧。”
“且不说治伤，就是这算道本身，也是你最热衷的事，不是么？”
楚天箫握住了她的玉手，轻声道：“放心，你家少主我没有那么弱，难道平日里，我凡事就都是靠你？慕流凌你也太小看了自家少主了吧！”
这话落下，慕流凌连忙摇头：“不是的，少主……流凌，不是这个意思……”
楚天箫一摆手打断道：“行了，听我说完。”
“这，不是什么生离死别。你就权当少主派你出去散散心，学好本领再回来，又不是一去后便再也见不到了……所以，就这么简单，不要多想，不要给自己平添负担。”
说着，楚天箫对上了慕流凌的眼睛：“流凌，你仔细想想，这其实……是一次机会。”
这话落下，慕流凌冰雪聪明，自然立即领悟其中含义……
是的，虽然不知那‘小无极宫’到底是什么地方，但这无疑，是慕流凌的大机缘！原本，慕流凌自家知道自家事，很清楚自己的武道天赋远远不如楚天箫，随着他越走越高，也许过不了多久，就再也用不到自己，甚至到后来……连仰望都不能够……
一念至此，慕流凌便觉心如刀绞，她害怕！害怕有那么一天，自己会弱到成为少主的负担，顶着狗腿之首的名头，却毫无用处……她害怕，有一天会跟不上楚天箫的步伐，会和他渐行渐远……
这种害怕，是她从未有过的情绪，她为了楚天箫可以勇不畏死，却无法抑制这种害怕……她，怕极了那一天真的到来！
所以，慕流凌其实是很珍惜这次机缘的……
但是……但是！
她怎么可能舍得在这个时候离开少主！还是数年之久的那种离开？
要知道……紫禁之巅决战后，慕流凌对楚天箫的感情可谓达到了某种巅峰，正是情浓之时，又岂能轻易说出‘离别’二字……
所以纵然在理智上，慕流凌很清楚她应该做出怎样的选择，可是在感情上，她却怎么都无法说服自己……
是以，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此刻她的纤纤玉手正死死抓着楚天箫的衣襟，仿佛一松手，他就会离开……
便在此时，药汤熬好，由下人端了进来，楚天箫点点头便接过，看着慕流凌，轻声道：“好啦流凌，不要多想，喝完药，安稳睡一觉就好了……”
闻言，慕流凌轻轻嗯了一声，然后从楚天箫手中接过碗，小嘴奴奴动着，慢慢将药汤全部喝了下去……然后，她脸色微红，惴惴道：“少主，流凌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楚天箫瞳孔微缩，隐隐猜到了什么，便是勉强一笑：“……你问吧。”
慕流凌闻言眼睛一亮，然后又继续说道：“那……这个问题可以请少主不要回答吗？”
这话落下，楚天箫微微错愕，明明要提问，却不要回答？这是什么意思？
不过，尽管心中疑惑，分别在即，楚天箫也不忍心在此时拒绝慕流凌，点点头便道：“好。”
听到这声，慕流凌脸上更红了，眸子里却满是欣喜，就见她将螓首下移，就这么贴在了楚天箫的胸膛处，话音中，带着无比复杂的情绪……
“少主……流凌能不能僭越一次，恳求您……在心里给，给流凌留一个位置？边角死角小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