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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江瑶不这么想。田玠和陈白,也不这么想。他们可不是来做丧家之犬摇尾乞怜的,只是战略性撤退,过来发展另一个根据地的。
比较坑爹的是,昂州方面也跟卢慎想的一样。倒不是盲目自信,只是立场不同。昂州的立场上,解除你的武装,你对我无害了,那自然怎么样都好说。江瑶方面,自己被卸了自保之力,从此任人宰割,那是相当难受的。至于昂州分给他们的土地,给他们的房屋,江瑶等人却只当是寻常了。
这也是时人的心理了,不是不知道要知恩图报,只是在江瑶眼里,这不是“收留之恩”,是他们主动过来投资。你不止不态度和蔼地招商引资,还对投资商横眉竖眼的,这心里能快活么?世家享名望的好处实在是太久了,以为谁都要让着他们、供着他们,路上遇到义军,还把士卒拱手相让。以为到了昂州也要呼风唤雨……
真是太甜了!
颜肃之与丁号等都不反对了,丁号对于南下之士人肯识趣,也是欢迎的。只是建议颜肃之:“卢大郎婚事,自有父母之命。至于北人是否可用,再看些时日。”扬州于昂州为北,丁号也学着本地人的说法,管扬州来客叫做北人了。
州府不反对,卢湛便接了江瑶的好意。
唯二对此事持疑的,乃是楚氏与颜神佑。颜肃之脑洞开得大,后宅事儿懂得多,毕竟还是个男子,有些女人家的小心思,他实在是不怎么懂。就在姜氏和郁氏等说那位江小娘子看着就像个当家主母的样子的时候,颜神佑的小眉毛就皱了起来。
祖孙俩都见过小江氏,既然是要“输诚”,少不得内眷也要来拜一拜夫人。江瑶在外面能挺起胸脯来,他的妻女在楚氏与姜氏面前,身份就不够看了。这两人,既有极高的诰命又有极好的姓氏。高高坐着,将下面的人打量了个底儿掉。
姜氏只觉得小江氏外柔内刚,暗想,大约是能扛得住殷氏那样的婆母的。楚氏却嗅到了一股同类的味道,颜神佑更好,她就是直觉,觉得这个同龄人相当地……难缠。因为不确定,又知道昂州现在的情况,只对楚氏嘀咕一句:“反常即妖,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楚氏道:“我也觉着不对,你使人盯着他们家就是了。”
盯了好多天,就见江老头儿请客吃饭。他家当然不能把粮仓什么的都搬了来,好些新鲜食材都要采购,把昂州城的高档食材价格都带高了。来来回回请的,也就是小圈子里的那么几个人,除了一同来的两家,还有卢、殷、朱等人,丁号等也被请了过去,连颜肃之都过去吃了两回酒。只有姜家,小辈如姜云倒是受邀过去了,姜伍推说自己也在客中,且要侍奉母亲,走不开。
真正让颜神佑与楚氏放低了戒心的,却是扬州那里传来的消息——没来得及往南跑的袁家,被灭门了。江瑶痛哭失声,与田、陈等人出城遥祭了一回,回来擦干了眼泪,便大声说自己幸运,跑到昂州来真是太好了!
事情终究是确定了下来。
正月刚过,丁娘子那这还不及为姜家向山家提亲,殷大舅已经相当效率地挑明了江、卢联姻之事。大家还没回过神儿来,春耕正式开始之前,两家一翻历书,正遇上一个差不多的日子,就这么放了定。
这些人订婚事,无论背后有多少的故事,当面要说快,那是真的快。譬如姜家,已经开了几个家庭会议了,商议了这许多事情,这一回,却又装模作样地弄出个一见如故、必要结姻来。又譬如江家,虽然时日较短,可这背后的算计,一点也不少,非但不少,还多了很多。
双方约定,卢慎忙完春耕之后,便即完婚。掐指一算,也就是个把月的功夫了。这一回,殷氏表现出了主母的气度,将早先暗中为次子准备的结婚用品给贡献了出来,很搏了一些赞誉。
就在昂州诸人以为初步达成了共识,即将携手奋斗的时候,又一个坑爹的消息传了过来——朝廷招安了韩斗。
颜肃之傻了,颜神佑也犯晕:【嗷嗷嗷,我们已经以道路不通来不及奏请批准为由……私自任命了官员了啊!夭寿哦!】
☆、171·中二的报复
朝廷毕竟不是摆设;朝廷诸公毕竟不是白痴。哪怕不看好虞喆,打算当一回带路党、开门党,为了在以后的新朝里争得一席之地,手里也得握一些底牌不是?五王入党,不可能是光杆儿司令,造反起家的货色,必然有着他们自己的班底。到时候双方争执起来,谁的拳头大、地盘多、对新君的贡献,谁就有话语权。
这是颠簸不破的真理。
再者;扬州离京城实在是太近了些;要让韩斗真的越闹越大,占据整个扬州;京城里的人可能等不到“五逆入京”这一历史性的时刻;反而被韩斗给干掉了。那得死得多冤呐!哪怕韩斗他做不了皇帝;搞不了建设;搞点破坏总是可以的。到时候是五王入京解救他们,他们还有什么底气去跟五王手里讨好处?
哪怕韩斗不过来,要是被韩斗在扬州搞风搞雨,中枢却束手无策;那也无法在新君那里取得重要地位的。
所以,无论如何;哪怕郁陶已经领兵出去了,京里坐镇的老将就剩赵忠一个,轻易不能派出了,朝廷上还是要想办法,治一治这个韩斗。
文的不行,那就来武的好了。
必须说,此时此刻,也不是每个人都意志坚定地想等五王过来,然后把虞喆一捆,送去邀功的。只是没人还像以前保有那么多忠心罢了,包括李今。说起来李今应该是朝廷树立起来的忠臣之家的典范了,他爷爷就是为了救先帝死的,他爹也一直忠心耿耿的,不惹事生非,不拉帮结派。
到了他这里,也是个规矩的好孩子。只不过规矩的好孩子有个善解人意的老婆,小两口甜甜蜜蜜的,现在老婆还怀了身孕,在家里站住了脚。老婆有个妹妹,正好是个小变态,还被太后给坑了一回,虽然没坑着,却也将事情闹得很大,弄得李今对虞喆也有了些意见。
李今倒不想做带路党,也不至于袖手旁观,然而满心热血为君献身的那股劲儿,是彻底没有了。先帝还有个肯为他挡枪的李苗,虞喆却无法笼络一个肯为他卖命的李今了。
朝廷上的老狐狸们,顽固的时候是真顽固,装样儿的时候是真装样儿,傻的时候傻得冒烟儿,该精明的时候倒也没有掉链子。柴丞相和楚丰、颜孝之等人开了个碰头会一商量,也不用请虞喆过来主持会议,他们几个人就把事情给定了。然后由柴丞相领衔,上表请求把韩斗给招安了事。
之所以是招安而不是剿灭,原因也简单:朝廷腾不出手来,而扬州也不能继续乱下去了。
现实面前,虞喆也不得不低头,大过年的讨论这些话题真是破坏氛围。哀声叹气地答应了,又有些不甘心:“他若肯降时,可否调往前线讨逆?”要说虞喆也不傻,想着韩斗给他惹了这么多的麻烦,实在不想让韩斗好过,最好编入朝廷序列之后滚去前线跟五王同归于尽了才好。
对此,楚丰并不很乐意:“只恐其不肯远离乡土。先招安为上,若逼得太紧,臣恐连招安都做不到,到时候又要生出事端来了。”
颜孝之忙道:“臣附议。”
唐仪也跳了出来:“极是极是,就算要收拾他,也得找个好时候。先让他缓上一缓,断了他这一口锐气,扬州太平了,京城也能松快些。大将军在外,也免得总要担心京城。”
这仨之所以这么想把扬州平定下来,除了与大家差不离的想法之外,还有一条——颜肃之他在昂州,扬州一乱,昂州的消息就断了。自家人心疼自家人,怎么着也得想办法取得联系呀。绕道荆州倒是一个选择,只可惜五王呈扇形铺开,河间王的大军过年也不休息,前锋于正月初十,抵达荆州。
虞喆皱眉道:“扬州刺史在做什么?属地管不好,儿子也教不好!”
姜戎不得为蒋刺史说几句好话,道是蒋刺史能支撑到现在也算不容易了,看冀州,冀州刺史光杆儿逃出来了,老婆孩子都丢了好吗?
现在不是耍嘴皮子的时候,柴丞相张口劝了两句,就请虞喆“定夺”。他们都把事情给商量好了,虞喆还能定夺什么呢?不招安,那就得打,派谁去打呢?唐仪是肯定不会派的,虞喆还是比较相信这个表哥的,得留着守卫宫禁。至于其他人……他也没有个好人选。他还挺同情表哥送孩子出京躲避时疫,结果被困在昂州回不来了。
再一看,得,眼前这些人里,颇有几个有家人困在昂州的。一时之间,虞喆觉得自己明白他们的意思了。不就是把交通线打通了,然后把人捞回来么?
于是例颁旨,遣使去下诏给韩斗。诏书写得花团锦簇,核心内容就是先谴责一下韩斗这样破坏社会秩序是不对的,然后笔锋一转又说韩斗你好像也是个读书人,应该明白道理,现在朝廷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当然,朝廷也理解你的心情,先授你做吴郡守,你招募的兵马,现在由你带着,你去剿灭乱贼戴罪立功吧。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韩斗并没有得到武官序列的正式官职。
同时,朝廷狠狠地收拾了一顿蒋刺史他儿子,什么荫封都没有了,荫职也撸了,给削成了个白板。就这样,朝廷里还有点担心,怕韩斗脾气上来,不肯接受招安。大家都是男人,都晓得这种“快要定下来的老婆被人拐走”的恨意——为了面子也不好妥协呀。
如果韩斗不肯妥协,朝廷即使抽调了人手来剿灭了韩斗,也要花费很大的力气。后备对抗五王的力量就会不足,就会惹下更大的麻烦。
这个时候,虞喆就抱怨起颜肃之来了:“上一回不过做得挺好的么?将在外,可因时因事自专。”你怎么就不动手了呢?跟上回一样,带兵去拍翻韩斗这个小王八蛋多好?!
可惜现在音信不通,虞喆连昂州现在是个什么模样都不知道了。他更加不知道,颜肃之已经自己考了好几个县令,让他们去上任了。而表奏给朝廷的本章,还在七弯八拐的小路上,也不知道这辈子有没有送到京城的机会了。
出乎朝廷意料的是,韩斗接受了朝廷的招安令。这就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了,看他的组织能力,再看他的战斗水平,怎么着也得讨价还价不是?他答应得这么痛快,反而让人不敢相信了。
韩斗也是有苦说不出的,他也是被他的军师给劝的。这军师是他以前的文化课老师,能教出韩斗这样的学生来,水平自然也是不差的,韩斗也肯听他的话。
军师说:“扬州近、五逆远,若引起朝廷不安,抛下五逆,他们也要平定扬州的。朝廷虽然势颓,却也不是目今一郡之力能够支应得下的。郁大将军虽出征在外,赵忠却还在京中,此人为人鲁莽,所有的智慧都在行军打仗上了。且我们这里也不太平……”
这就是韩斗的苦处了,蒋刺史知道,他儿子替他把韩斗得罪得狠了,估计韩斗要是打破了扬州城,他就活不下来了,所以分外卖力。除此而外,扬州本地的世家、土豪们也纷纷趁起兵。虽然不顶大用,可蚁多咬死象,干掉袁家,已经让韩斗损失好些人马了。
造反的不比官府,手里拿着户口本儿,随时随地可以征发,知道哪里有人、哪里有粮、哪里有马。韩斗本不在朝廷体系内,哪怕是自己的家乡,具体有多少人口,他也是说不上来的。
信息不对称。
想颜肃之是朝廷任命的昂州刺史、镇南将军,江瑶等扬州流亡士人过去了,且还要不服管,不把他们捧得高高的,就觉得是颜肃之无礼,想要让他下台。何况韩斗本来在士人眼里,那就是个土鳖,现在跑过来说要圈地当主人?小子你发梦还没醒吧?
现在好了,朝廷的任命也下来,给那个听说韩斗来了,半夜出逃,路上被另一支义军砍了的吴郡守去做继任。
说实话,韩斗也是松了一口气的。他造反,全是凭一时之气,虽然随着不断地打胜仗,更进一步之心也不是没有。可反真不是好造的!他有时候真想收手不干了!奈何已经骑虎难下了,只好硬着头皮撑下去。
现在朝廷递来了梯子,就麻溜顺着下了墙头吧,上头风大,吹得满脸沙,实在不雅相。
然而又担心,恐怕这是朝廷的缓兵之计:“万一这是一计,哄我呢?”对啊,骗了老子当牛做马的,最后事情平了,把老子整死了,老子都没处喊冤啊,谁叫老子是造反的出身呢?再者说了,接了朝廷的诏命,那就成了蒋刺史的下属,这不坑爹呢吗?
军师想了一想,出了个好主意:“卜一卦吧。”
卜卦就卜卦,听天由命了。在个人智商不足以驾驭当前形势的情况下,算个卦,似乎也是一个不借的选择。
一卜,大吉。
韩斗就接了诏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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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斗一诏令不要紧,可就坑死昂州了!
颜肃之作为一州之官长,自然是可以推荐信得过的人来给他当下属的。他要表奏说谁谁谁长得顺眼,可以做县令,十有八、九,是会批下来的。这样拿到了朝廷正式任命的,才叫朝廷命官。
可当时交通断了呀,颜肃之又要抢时间,就先任命了一批人。这些家伙,个个没有公章、没有官服、没有正式委任状!全是山寨的呀!
丁号抹了一把汗,心说,幸亏呀!老子当时没有嘴贱!丁号同学时常以造反学说干扰颜肃之的正常生活,曾经建议颜肃之集中有特殊手艺的工具,用来刻萝卜印。当时要不是颜神佑提醒颜肃之给这些县令头上加一个“权”字,他就要建议颜肃之去刻章了。
真是好险!
现在也不轻松,因为颜希贤等人还是没有得到朝廷的正式委任状,而春耕的准备工作已经开始了,这些人已经去赴任了。为了保障他们安全、快速地抵达,一人给配了一百名甲士,这会儿早就到了,开始办公了。每人手上都拿着颜肃之盖了公章的“代理证”,个个都报了平安,还说工作开展得相当顺利= =!
消息传来,自卢慎、丁号开始,人人开动脑筋,就为了将这事儿给糊弄过去,相当的上下一心。不为别的,就为这些县令除了颜肃之的亲戚,还有卢慎的弟弟、金老太太的儿子。金老太太的儿子没有什么,就是临走前把儿子跟古工曹他闺女的亲事给敲定了下来。
方章倒是没有亲戚做官,但是据内部消息,颜肃之有意让他妻弟跟着他锻炼一下,如果可以,还剩下的两个县令里,有他妻弟的一张准考证。
颜神佑见此情景,默默地闭了嘴,心道,这就是利益集团已经形成了。
还是丁号心黑胆大,一拍桌子:“有了!”
颜神佑差点笑场,听丁号道:“使君再急发信,快马至京,奏称因流民渐多,已经管不过来了,只得从权。反正县令本来就是缺的,早就该补上了!”
这个主意不错,当下卢慎笔走龙蛇,亲自写得十万火急又情真意切。特别着重强调了难民来势之汹涌,而昂州人力资源的短缺,去年遭了灾,今年形势不乐观,再不能放羊吃草,需要统筹规划,所以不得不便宜行事。奏本写得不错,后面还写了这几个人经过了考核,试卷都封存了,朝廷要是愿意,可以调卷备查一类。最后附了几个从的名字。
从里面有姜玘与颜希贤来看,这事确实是“从权”的。两人本就有荫职,这回来,那就是帮亲戚忙的。
写好了,颜肃之一看,说一声:“好!就这样,我这便誊抄发往京城。春耕之事,还请诸位费心。”
话音刚落,他一位姓白名兴师弟就苦着脸站起来了:“我等费心无用,还需老天爷不要太狠心啊。”
颜肃之一惊:“怎么?”
白兴道:“使君知道的,我原于天文地理,稍通一二,自去岁开始,又苦心钻研。嗐,不用钻研都能看出来,这自去冬至今,落了几场雨水?去冬因好了些,还道今年年景能好,谁料这已近两个月了,只下了一场雨,地皮都没打湿……惊蛰那日雷都没响。”
颜肃之喃喃地道:“不知道北边怎么样了。”
丁号道:“顾不得他们了,且想咱们罢。”
古工曹道:“自去岁天旱,倒是打了不少水井,人畜饮水是能保证的。”
正说话时,外面一声春雷响起,稀稀拉拉落下些雨点下来。
丁号激动且结巴地道:“大啊啊喜啊!这额是,老袄天安……”
已经没人理他了,都奔到门口去看,面上都带着喜色,卢慎笑道:“这下可好了,我原还在想,若是再旱下去,垦荒是不要想了,新来的这些流民,来都来了,又不能赶走,可再也养不起了。”
白兴傻乎乎地看着天,讪讪地道:“真是……”活见鬼了啊!迟疑地看了颜肃之一眼,心道,这个中二学长,难道真如丁先生说的,是……天命所归的?
颜肃之拍了几下巴掌,众人都看向他,颜肃之道:“好了,这下不用担心了,都去准备罢,今年虽不好四散出巡,也都警醒着些,外头来的流民可不少。若有想还乡的,能挽留还是挽留一二,实在不愿留下来的,也都发还吧——记得将籍簿勾销了。”
方章是主管这事儿的,领头答应一声,诸人各各散去。
颜肃之此时说“能挽留的还是挽留一二”,没想到一个月后,他就自己打了自己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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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还要从头说起,江瑶上下串连,既与地头蛇卢家成了儿女亲家,又与原扬州来的田、陈结成联盟,更勾住了自来便不得意的朱家。一心一意,执行着他的计划。
五王是造虞喆的反,江瑶这称得上是造颜肃之的反了。无论哪一个,反都不是那么好造的。虞喆是做了不少对其他人都有损的错事儿,五王造反,且有许多人不肯响应。颜肃之一家,对于昂州实有再造之恩。得亏江瑶是拉了他这一圈子的人谋划,再多喊一个人,包括殷大舅、卢湛,这俩都能去告发他。
再说一遍,造反真的很难。心理上的这一关就很难迈过去,下定决心要造反了,还得看看实力。江瑶刚进昂州,就被解除了武装。剩下的部曲虽然是他的人,却只有普通房舍居住,也没个属于他的坞堡之类好用来训练谋划。只好通过多次的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