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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还好好的，这么忽然就这样了？
就在他准备叫人的时候，怀中的女子脸色瞬间又恢复了。
离云卿喘了几口气，胸口的那种刺痛感才消散了去。
她迷茫错愕的同时，也让百里懿莫要担心，可能是操劳过度所致。
百里懿心头一沉，握住她的手，“以后可不许吓我，还有要懂得休息，别总是想那么多。”
“这由不得我……”离云卿耸了耸肩，表示无奈，看到百里懿担心的眼神，她轻轻一笑：“走吧，别让将士久等了。”
看到她神色恢复如初，百里懿松了口气，但还很是不放心的握住离云卿的肩膀，“我扶着你。”
离云卿没有拒绝，出门时，她看了一眼碎了一地的青瓷，被宫灯映得恍若锋芒毕露。
那时候的心，不知为很是沉重。
总有不好的预感，那掩不住锋芒的碎瓷，好似预示着什么……？
*
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这个隆冬悄悄的起了变化……
离云卿等人领军进入古云城，本以为这不过是重夜的诡计，然事实却超乎了所想。
正如容锦所说，重夜的确只是退了兵，至于他想做什么，也只有本人知晓。
只是离云卿也在未见过贺兰荀幻化成人形，就是在梦中也无法见得他。
似乎不知在何时，他好像消失了一般，无影无踪。
☆、726。第726章 云雾不知深山处（1）
离云卿想，贺兰荀做事本就无依据可循，想必该出现时，就会出现吧。
入驻古云城后，一月中旬，北寒下起了最后的一场雪。
整个大地像是被银装素裹般，寒风入骨刺，天地萧瑟一片。
就算是走动一步，都会感受到北风贯穿心胸的冷意。
整片军营的士兵被冷风冻得，连开口说话都不愿，更别提拿兵器打仗。
幸好重夜也在无动静，就在离云卿以为局面会这样僵持下去，必须由她亲自发兵打破局面时。
重夜又出乎所有人意料，命重林羽卫退出了子峄城，回到了他们的最后防线夜莺城……
这一回离云卿连犹豫一下都不曾有，直接命令大军，进军子峄城。
心中暗思，重夜，居然你甘愿拱手相让，我也不会跟你客气，只是之后你莫要后悔。
刚踏入子峄城的那日夜晚，离云卿踏上了城墙，任由绝丽的容颜被风吹，鬓发狂乱飞舞，可她却不动容一下。
百里懿从城下走了上来，替她系上大氅，不禁疑惑的问：“你在看什么？”
视线所及之处，一片雪白，乌黑的云压得很低，好像要把人压得窒息。
离云卿眯起略带冷意的瞳仁，拉长视线，看向那被云雾和风雪阻挡住，只露出一个尖尖山头的忘渡山。
她抬起手，指向哪里。
“哪里……我在看忘渡山……”
忘渡山所处子峄城和夜莺城之间，也就是说若不渡过忘渡山，就根本没有办法进入夜莺城。
但忘渡山可是拥有云雾不见深山处之称。
百里懿随着她的视线看去，微微叹息声流出，讪笑道：“先前派了将士前去查看，却根本寻不到那座山，也只能远远的看到它的踪迹，真的接近时，山好像会移动一般，不见踪影。”
听此一言，离云卿无动于衷，也早就知道会这样。
如果宛若打听到的事情实属，那么只需要等到二月一号就好了。
急是急，但不急于一时。
离云卿收回视线，轻轻的握住百里懿冰冷的手，颔首：“回吧，到时候自有办法，当务之急，是要想办法渡过这个寒冬。”
“公子说的没错，越接近夜莺城，这天就会越冷，怕将士们撑不住。”
容锦走了上来，微微一笑，玉扇一张，半张脸便掩于扇下，独留一双墨眸笑意盈转。
离云卿一听这话不由抿了抿嘴。“先让将士们休整吧，重夜应当不会发兵。”
容锦早年依这容王府和重家堡交好的关系，在那忘渡山渡过了些许日子。
虽说最后因为重雪的关系，和重家堡断绝了所有的关系。
但住在哪里的那些时日，容锦认为已经足够让自己了解那群深不可测人的实力和秉性。
但关于重夜，容锦也只是见过了了几次。
那人太过深奥又不苟言笑，让人委实看不透本质。
唯一见识过重夜本事的那次，就把容锦惊得哑口无言。
面对上万敌军，重夜只是持着一把靳商刀，一身白衣素裹。
☆、727。第727章 云雾不知深山处（2）
眨眼之间便把天地染成了浑然一色的血红。
可他依旧无动于衷，只顾着斩杀出现在眼前的敌人。
那一次使得容锦了解到，重夜这个人，也许内心住着怪物。
容锦心下一顿，才颇为认真地道：“关于重夜，你可别太小看他的用兵，重家堡有三大战神，重夜便是其中之一。”
“三大战神，还是第一次听说，那么重黎也是其中之一了？”百里懿到来了点兴趣。
容锦却摇了摇头，不置可否：“非他。一重夜，二重颜，三……不知道。”
重夜毋庸置疑，非他莫属。
还未出现的重颜也是个不好惹的人物。
在这场战上，重家堡所有能人志士，基本都出动了。
只是号称三战神的最后一人，容锦却始终也没有见过。
就连重黎这等人物都无法称上战神名号，还有谁能够比重黎更懂得用兵？
百里懿嘴唇微勾，浅笑：“看来敌人隐得很深，重家堡的最后一人，想必不容小看了。”
离云卿视若无睹他们的话题，只轻声道：“重夜一定不会出兵，因为时机还没到……”
“什么时机？”
离云卿恍若未闻，也不再理会容锦有些诧异的目光，径直下了城墙。
百里懿尾随在后，神色微敛，问：“你好像知道重夜为何连连退兵？”
“大概知道些，如果我的猜测没有错的话。”在看到忘渡山的那一瞬间，离云卿忽然就想通了一切。
百里懿顿了顿，想说些什么话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离云卿蓦然地弯唇冷笑。
那群人是故意退兵的吧。
月流华拥有能够窥探人心的瞳术，而她和月流华在幻境里面交战过。
想必早就被猜到了她的秘密了吧。
他们在引她上忘渡山，果然所有的秘密就在那座山上。
那她也不必心急，时机到时，那群人自会出现。
*
更深夜静。
灯火熄灭，云涌在府里巡视了一番，发现并无问题后，准备回房间。
路过重紫房间时，门半掩，还有微弱的灯光。
云涌愣了一下，鬼使神差的轻推门进去。
床榻空荡荡的，重紫并不在房间。
桌子上用砚台压着一张宣纸，砚台上还放这墨水未干的毛笔。
那大大咧咧的女将，原来也是识字的？
云涌这样想着，不免又觉得好笑。
重紫好歹也是四小姐，自小应该也是学过的。
看了看那张宣纸，心头起疑，云涌偷拉出那纸。
纸上写的简单：
‘长夜不眠与君携，经年难忘情更切。’
“什么意思？”云涌闷闷地放下宣纸，一头雾水。
显然云涌并没有读懂，那字里行间的涓涓情意。
云涌暗地咬牙摇头，看来要多读书了！
借弱光，云涌出了门，小心沿着石径，蜿蜒而上。
小径的尽头，庭院深处。是潭清池；夜里水声清晰可闻。
有人坐在池边，光足浸水，水池粼粼银波。
难怪重紫不见人影，原来在他回去的路上等着呢。
云涌纵步走到那人跟前，与她并排坐下。
☆、728。第728章 云雾不知深山处（3）
月下重紫，脸色苍白，人透清光，见了云涌也不诧异，说话温柔体贴，“我刚还想，云郎也该过来了。”
云涌侧了侧头，并没有说什么。
池上有几片落叶飘荡，重紫弯下腰，拾起叶片一折二叠，放贴在唇上，慢慢吹起，音质清婉这乐声，随香花飘散空中，悠悠洒洒，妙不可言。
重紫赤足在水中划动，应和着拍子。
云涌没有痴醉欣赏，只瞅见重紫穿着单薄，便不自觉的拧了拧眉。
他正想摘下披在肩上的大氅，重紫却递来另片叶子。
云涌纳闷的摇头：“你给我这个做什么？”
“云郎不会？”重紫眼眸温婉。
“我一个行军人，学乐作甚呢？打仗又不能靠这个。”
“闲来无趣地消遣吧，要试吗？”重紫再递树叶。
云涌为难的摇了摇头，拿手推掉树叶，“学这个无趣，我到喜欢练武。”
说着，顺手把大氅披在身形消瘦人的身上、
云涌一直感到很奇怪，按理说重紫是练武之人，身子当是强而有力。
但重紫却恰恰相反，不禁身形消瘦，身子骨还不大好。
重紫倾过身，那一双大眼睛盯着云涌看。
目光灼灼，好像要穿透什么。
云涌一脸尴尬，忙问：“你在看什么？”
重紫装作高深莫测般的点了点头，又坐直了身子，“我在想，云郎虽说为人忠义，武艺高强。但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却样样不通，我当初究竟是看上了云郎什么呢？”
云涌一脸铁青，笑得为难：“这不怪你慧眼不识人，只能怪有心人捉弄。”
没错，因为他们不过是被离云卿给硬凑在一起的。
“不是这样的。”重紫却摇了摇头，转瞬间又笑了，眼眸泛水，“想必之前的我，就因为云郎是这个性，所以才会喜欢上云郎的吧。”
水池银波，鱼儿游荡水间。
云涌刹那恍惚，心中有些怪异的感觉，为了防止出丑，只能把目光看向别处。
“是，是吗……”
云涌是无法理解此时心里面的感觉究竟是什么？和重紫的第一次见面便是战场上互相诋毁对方，当初两人互看不顺眼，更别说能好好说上话了。
现在却听到重紫温柔似水的说这种话，云涌心里不禁寒颤了一下。
云涌从小大到只会跟着离轩逸打诨，所以对于感情这种事情的认知基本是为零。
“我……是不是来过这里？”重紫轻声，侧脸去看池里的水。
听到重紫的话，云涌眼神一黯，神色又是一顿。“你想起什么了？”
“没有……只是对于这里有很熟悉的感觉……这里是不是有座山，叫忘渡山？”重紫眼睫低垂，看起来楚楚可怜。
不远处离云卿和百里懿从城外回来，在经过廊道时，发现了坐在池边的那两个人。
从这里看去气氛极好，离云卿无声的裂开嘴，“云将军也难逃美人关了吗？”
“还不是你当初故意的。”百里懿朗声轻笑。
“我这还不是担心他的终身大事吗，就云将军那榆木脑袋，想要娶个妻难啊！”
☆、729。第729章 云雾不知深山处（4）
离云卿理所当然地说着。
百里懿却摇了摇头，反问：“要是重紫恢复记忆呢？他们可是敌人，到时候云将军如何自处啊！”
离云卿拧了拧眉，当初不过是图着好玩，到没有想得那么深。
而且她自认为，云涌是个识相的人，当不会那么轻易就被重紫给迷惑上。
正因为如此，才让云涌照顾重紫，以防生变。
只是离云卿似乎低估了，****的力量。
见离云卿没有回答，百里懿知道这人定是在胡思乱想了，轻轻拉住她的手，轻笑一声：“这件事到时在考虑吧，至少现在重紫还未恢复记忆，我们还不必担心。”
的确，只要重紫的体内还有符在，她的记忆永远也不会开启。
只是离云卿感到好奇的是，为何重夜不急着把重紫救回去？
相对于重黎的救妹心切，重夜到淡然多了，一心多在战场上。
重家堡的人，果然都很奇怪。
离云卿叹了口气，怅然若失的点了点头，“走吧，别打扰人家小两口了。”
“你说什么——！”
只是当他们转身要走时，身后传来一声惊呼，使得他俩纷纷回头。
云涌忽然惊叫一声，一个没坐稳，人‘扑通’一声栽进了荷塘。
池水凉得有些渗人。
云涌在池里扑腾好半天才站住，这才发现池水只有齐腰深。
重紫刚还被云涌的大动作吓到，看到这种情形，立刻咧开嘴巴笑了：“原来云郎不谙水性？”
云涌没理会，原先那幽幽并无生气的眸子逐渐亮透，野马无缰，气势凛然，“你记起来了吗？关于忘渡山上的重家堡之事？”
重紫疑惑的歪了歪头，“云郎这话是何意？我不过是脑中隐约记得有座叫忘渡的山，重家堡那是什么？”
云涌呆愣愣的看着重紫，发现她正勾着唇笑。
云涌立马一脸尴尬，他好像太激动了吧？重紫也没说什么恢复记忆之类的话。
“关于忘渡山怎么了？”
头顶传来一道清冽的声音，云涌又抬起头。
发现在重紫的身后，有一白一蓝的人，正神色严肃的盯着他看。
“公子，殿下。”云涌受惊，立马从池水里面爬了上来，下半身几乎都湿透了，凉风透骨，冷得发抖。
重紫见了，也立马站了起来，微微施礼：“小女不知，为何大家对忘渡山都有如此大的反应？”
云涌站在原地，一时彷徨，突然间有种不知该何去何从的恐惧。
离云卿瞥了一眼云涌，心中一口长叹，复又看向重紫，“其实你出身自忘渡山，若是能想起来也是幸事，你不是一直都很想知道自己的归处吗？”
重紫恍然大悟，脸上露出一抹欣喜，“原来我来自忘渡山……”
“关于忘渡山，你想起什么没有？”离云卿继续问。
重紫闷头想了想，紧拧着眉梢，默了许久，才道：“我不记得了……只是在初来这里时，做了一个梦，隐约记得有一条河……而我正顺着河逆流而上，穿过一个峡谷……有一个洞口，洞口后面是白茫茫一片……梦到这里就断掉了。”
☆、730。第730章 云雾不知深山处（5）
“也许是上山路。”身后的百里懿情绪亦有些激动。
“我也是这样想，这很有可能是上到忘渡山的路。也许是因为重紫是在这里长大，所以到了忘渡山附近，有了熟悉感，才会做那种梦。”离云卿当即认定，视线一瞥云涌，吩咐道：“麻烦将军去查查那条河和峡谷，这兴许是我们的机会。”
虽然只是一点点的线索，但如果能够知道上山路，那么等二月一日那天云雾散去时，就不愁如何进入忘渡山了。
……之后，一切就能够明了了。
云涌咬牙，平复好情绪，深深埋头。“是！”
转身便走。
重紫看着云涌的身影，回头问离云卿，“我做错什么了吗？”
离云卿浅笑淡然，“不，你没有！是我做错了。”
重紫不解的歪了歪头，面色稍缓，将头垂低施了个礼：“找到了路，我就能知道自己的身世了吗？”
离云卿默，不知如何回答。
身后的百里懿笑言：“你想知道吗？”
“想。”重紫这一次回答地毫不犹豫。
“你会知道的。”百里懿一双细长的眸子平静地看着离云卿。
重紫当即高兴的点了点头。
离云卿叹息，当你恢复记忆的那天，我们只能是敌人。
回去的路上离云卿遥望空中安静的浮云，很难一笑置之的感觉，“如果真的找到了路，一切就能够尘埃落定了吧。”
百里懿随之回：“我们也能够归朝了，也不知道二皇兄现在如何了。”
北寒这地不好入，他们到现在都没有收到音讯。
“二皇子聪明异人，应该不会那么容易就被打垮，现在我们也只能尽快收复重家堡，回朝指破百里枫的阴谋，重家堡的事未完，我们也离不开。”离云卿答。
百里懿点头眼里却涌起冷厉之光，“我不会让苍穹落入他的手里。”
离云卿也没在答话，心中另有所想。
墨池说要去阻止绯辞，却是好久也没有消息。
现在忘渡山根本就进入不了，如果绯辞到了子峄城等候时机，那么墨池也应该到了。
为什么都不过来找她呢？
离云卿心里面想，也许他们都有各自的想法吧。
忘渡山啊！忘渡山！就近在眼前了。
但离云卿的心里面却总有不好的预感，感觉就算到了那座山，一切也不能那么简单就落幕。
忘渡山隐藏的不是生机，而是杀机！
*
大军进入子峄城的同时，百里齐祯终于支持不到离云卿等人回城。
那夜百里枫站在软榻边，握住百里齐祯的手，看着他武皇的锐气渐渐的消弱下去。
“你……你不会得逞的……就算你继位……世人也只会认你为暴君，这样的你，是笑不了多久。”
百里枫似乎惋惜又似乎在笑般，用手撑住额头，对着龙榻上的人说：“父皇，往往最终胜利的，都是你永远也看不到存在的人，下辈子好好睁大眼睛看清楚。”
在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天际一道响雷，劈开云层，大雨磅礴。
百里齐祯原本还在垂死挣扎的手，徒然的落到了床上。
☆、731。第731章 云雾不知深山处（6）
一月十六号号这天。
在位三十一年的崇武皇帝，驾崩了！
国葬举行的同时，李总管也宣读了皇上的圣旨。
而根据圣旨，皇位由百里枫继承。
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圣旨，百里齐祯被毒药侵蚀，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更别说华翔殿里里外外都是百里枫的人，百里齐祯就算想要呼救，也没有人能听得到。
太后身心深受打击，又在百里枫的花言巧语下，暗通了皇上身边的总管太监，假拟了圣旨，已确保百里家的根基不会被外来势力打垮。
百里牧叛乱已死，百里奚也被陷害致死，而百里懿在太后心里一直没有占据任何地位，所以很自然的这皇位就落到了百里枫的手上。
这一切全都在百里枫的手中牢牢掌控着。
国葬举行的那日，离轩逸换了一身便装，准备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朝上时，悄悄的溜出城去。
“逆子！你准备去哪里？”离成风赶忙追了出来，命家丁挡住离轩逸。
“父亲！请恕孩儿不孝！”离轩逸不退缩，一挑锦袍，单膝跪地下去，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离成风被气的胸闷，袖摆一甩，吹胡子瞪眼道：“你可知道，你此举会害死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