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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空谷幽兰,有着雪夜寒冬静静开放的姿态,不与百花争艳,悄然散发芬芳。
后宫中最符合兰花气质的当属兰贵嫔,今日看这病态中的嫣婉容,皎白婉静,恬淡怡人,竟不逊兰贵嫔分毫。
时而天真,时而明媚,时而烂漫,时而忧伤,时而淡泊,时而娴静,一个人身上拥有多种气质,矛盾又出奇和谐。仿佛她天生就该如此,如此与众不同,如此吸引他眼球。
皇帝一手探进锦被与她两手交握,温暖她冰凉的小手。一手抚上她白到毫无血色的脸颊,轻 触,勾勒她眉眼鼻尖唇畔的每一分美丽。没有粉晕染颊的健康美态,虚弱到连笑都要掂量着力道,只是怎么办呢,皇帝眼中,依然觉得她很美。
人生短暂,数十年的光阴,要在茫茫人海中遇到一个称心如意的人,是有多难。遇到了,相携到老又有多难。锦衣玉食,钟鸣鼎盛,权倾天下,威震八方,该得到的他都得到了。只是,为什么不快乐呢。心头的孤寂与落寞,无人语。
皇帝感受着她脸部曲线的温柔,便觉得心底最深的一角也开始 起来。
“远离尘嚣,寻一座深山,寻一条山间幽径,寻一间湖边木屋,辟一方田地。住我最想住的房,睡我最想睡的床,种我最想吃的菜,看日头东升西落,看月尾阴晴圆缺。问我快乐乎,答快乐,非同一般,快活似神仙。平生所愿,回不去的日子,找一处清净地,悠然自在。暮鼓晨钟,任白驹过隙,垂垂老去。百年后,一切如故。”
每说一句,乔嫣然尴尬一分。那手稿纯粹是无聊时发泄情绪信笔而写,现在想想,自己都觉宝气。
早知道英明神武正气凛然的皇帝也会像贼一样,偷看他人信件,她写完后就该立刻烧掉。被人赤果果读出心事,好囧。虽然只是当时情绪发作,算不得真心所归,但到底代表她对自由平静生活的向往。
不知道,皇帝会不会多想。
要是被他揣摩到她有离宫的念头,从而加紧皇城守备,她就真的欲哭无泪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傻人才做这种事。
皇帝修眉入鬓,上挑的眼角带出促狭的笑容,深若幽潭耐人寻味的黑眸更是亮如星辰,眸中映 的光彩通过四目相交传递到她眼中。紧迫逼人的气势,乔嫣然承受不及,只能躲避。一点一点,不着痕迹的悄悄偏过脸,向内侧挪动。
男人不容她闪躲,大手钳住她小巧秀气的尖下巴,转过她的脸,迫她与他对视。
“朕昨晚守在广乐殿,彻夜难眠,忽然很想了解嫣儿。想知道你一个人闭不出户,闷在宫中做些了什么,看了些什么,想了些什么。于是朕一个人到处走走看看,就看到了嫣儿放在桌上的手稿。嫣儿心里可有怪朕,嗯………”看到稿纸中的内容,皇帝是震撼的。嫣儿的心境,宁静淡泊。独具慧眼,看破红尘俗世,超脱凡尘的悠然。太沧桑,太平静,平静到皇帝心生惶恐。
那一刻,皇帝感到前所未有的惧意,他怕拿出世间最珍贵的宝物也换不到嫣儿一个回眸。因为她心中的宝物,不是世俗的诱惑,而是她寄情的山水田园。终其一生,他无法给予她的自由。
已经失去一个,难道又要失去。
皇帝看着乔嫣然,深深看进她眼里,想要读懂她心里真实的想法。
最受不住皇帝话尾一声嗯,太低沉,太 ,太 。乔嫣然很想感谢皇帝祖宗八代,祖上显灵,弄出个这么厚颜无耻的奇葩。放在桌上,亏他说得出口,她明明收起来放在梨木匣中,也不晓得他是怎么搜到的。还理直气壮,一脸坦荡荡的问怪不怪他。
她能怪他吗,能吗。
显然,不能。
怨天怨地,就是怪不得皇帝。
幸好她刚刚小产,大病着,不用装虚弱。辛苦的勉强笑了笑,乔嫣然终于出声,自己听着都觉绵软无力。
“妾怎会怪皇上,”怪太文艺,二话不说直接上去扇两耳光才是正道,乔嫣然痛快脑补,脸上却是善解人意的小女人情态。
“妾的所有全部属于皇上,皇上自己的东西,想怎么处置都行。”
语气稍微停顿,似有些羞赧。
“妾闲来无事草草乱画,做不得数,不值得皇上记挂。”快点忘了吧,不要多想了。
皇帝浅浅笑开,浑然不在意,抓着乔嫣然的手握紧。
“身子可还痛。”
难以避免的话题,乔嫣然眨了眨眼睛,轻轻摇头。
“你啊,”宠溺的一声叹,百分百的柔情。皇帝抚向她的眼,极尽温柔。“这双眼,可以再诚实点。朕给你的权力,不必强忍着。”
眼睫 ,乔嫣然抬眸,望进一汪深潭中。满眼的情丝,似真非假,触手可及。
有些慌乱的垂眸,乔嫣然笑了笑,抹平心湖皱起的涟漪。
“妾不苦,孩子来得不是时候,或许是不够健康,亦或与妾无缘。”期期艾艾,低低补充一句,“皇上,也莫太伤心。以后,会好的。”
皇帝微愣,眼眸陡的暗下来,望着乔嫣然的神情更为深沉复杂。还是不肯说吗,宁可藏在心底独自忍受,不抱怨不 ,一味的承受。
“红花一事,朕昨日亲自审问,案件大致明朗化。紫绢已经认罪,指认被弄月贿赂,在茶盒内掺入红花。起先弄月不肯认罪,只说自己冤枉,把责任一力推到紫绢身上。说是紫绢不甘被德妃无辜罚掉半年俸禄,想整整德妃出口恶气,于是找上她偷买红花。拙劣的推托之词,朕又岂会相信。直到上棍刑,弄月挨了两棍子,禁不住痛,很快认了罪。紫绢和弄月狗胆包天谋害皇嗣,贵妃已经将她们绳之以法,处以极刑,以示正听。”
“已经死了,”乔嫣然惊喃。贵妃下手真快,死了,就死无对证,再也无法翻供。
“贵妃还说等你醒了,亲自过来给你道歉。错怪了好人,害你小产,贵妃于心不安。你昏迷的时候,她来看过你几次。”皇帝边说边注意乔嫣然神色。
乔嫣然神色平静,温温柔柔道,“娘娘也是被人迷惑,无心之失,妾怎会怪她。只怪妾自己大意,没有察觉孩子到来。要是妾有所察觉,一定会更加小心。”
话语间,已然带了些哽咽。皇帝心里揪着疼,疼惜她的深明大义,只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皇帝起身坐到床头,轻手轻脚搀抱起乔嫣然,揽进自己怀中。紧紧抱住,恨不能揉进骨血里。
“朕知你委屈,这事不简单,只是太后那里,”话到嘴边,皇帝竟有些羞于启齿。转开话题,搂紧乔嫣然,安慰道,“会好的,都会好的。”停不住的低喃,像是许诺,许乔嫣然未来安好的保证。
乔嫣然软软靠着皇帝宽阔的胸膛,心头划过一丝冷笑。皇帝,这是下定决心要收拾贵妃了吗。
试探之举
这一晚;皇帝仍旧歇在广乐殿。皇帝拥着乔嫣然,合上眼很快睡去,浅而慢的微弱鼾声,昭示此人已然熟睡。
乔嫣然轻声唤过几次,唤不醒;又推了推皇帝身子;推不醒。看来真是累到了,乔嫣然默默叹气。忙完前朝军政大事,还要操心内宫女人间的斗争,皇帝也是 凡身;哪能不累。
俏皮的月光无声无息从窗棂撒入;所到之处;蒙上一层淡淡的晕黄。乔嫣然环顾屋子;依稀只看到圆桌立柜和妆台的轮廓,再清晰却是没有了。
乔嫣然转头看向枕边人,朦朦胧胧的脸部棱角,全然放松的状态,比白天柔和。只是,这样的柔和,能维持多久。能让她看到的,又有多久。
不是不信你,只是没有赌输的退路,所以只能孤注一掷,封闭自己的心。
起起伏伏,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到三更天,乔嫣然方才缓缓睡去。
次日,夜光隐退,署□临。旭日出东方,光芒弥大地。雄鸡高唱,百鸟争鸣。五更天到,皇帝动了动眼皮,偷懒的小闭半刻钟,直到耳畔有人在唤,不紧不慢睁开眼。
赵随三米开外站定,低着脑袋目不斜视,见主子醒了,连忙上前服侍主子净面更衣。
皇帝伸展手臂,长身玉立,一双眼看着沉睡中的乔嫣然,转头叮嘱赵随。
“以后让嫣婉容睡到自然醒,去不去给太后和贵妃请安由她自己定夺。太后和贵妃那里,你去跑一趟,说是朕的意思,不可勉强嫣婉容。还有,待会嫣婉容醒了,叫孔提点过来诊脉。还需要服用哪些药,只管开,要是银两不够就从朕的库银里划拨。”
赵随心头一紧,皇上这是摆明立场,对太后和贵妃表示不满,为嫣婉容出气呢。看来这嫣婉容确实有几分本事,能让皇上大动肝火,与太后冷战。
不着痕迹的瞥过睡得正香甜的乔嫣然,赵随默叹,何尝不是可怜人,一不小心就成了争权夺利的箭靶子。好在,运气好,有贵人相助,也算是因祸得福。就是代价大了点,丢了可以傍身的龙种,不失为一件大憾事。宽了心想,就当磨练吧,度过这一劫,日后或许就是康庄大道了。
赵随眼珠子一转,转到皇帝身上很快移开,细心为皇帝打理衣物。
只要皇帝的心还在嫣婉容身上,只要皇帝肯给,迟早会再怀上的。目前首要的是抓住皇帝的心,抓住这个大禹最有权势的男人,一切好说。
穿上朝服,皇帝轻手轻脚出屋,外头一干太监宫女躬身候着,随时准备起驾。皇帝踩着矮凳上九重华盖帝辇,起驾前突然唤来赵随吩咐一句。
“孔提点诊完脉,直接到乾清宫回话。其他人等传召,一律略过。”
赵随唯唯称诺,皇帝想了想,没有什么大事,遂命起驾。
早朝过后,皇帝在乾清宫处理政务。
过了一段时辰,孔提点给乔嫣然诊完脉,到乾清宫复命。皇帝关上房门,和孔提点详谈了许久。
乔嫣然得知皇帝命孔提点到乾清宫回话,心里不停打赌,猜测皇帝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乔嫣然百般试探孔提点,试图从孔提点密不透风的嘴中挖掘出一丝丝有用讯息。不敢往大了威逼利诱,只能小小的旁敲侧击,郁闷的是,毫无成效。
孔提点就一句话,嫣婉容底子好,现下已无大碍,只需闭门静心调养,切勿随意走动。不愧是太医院一把手,保密功夫够严实。只认皇帝这个大老板,其余全是浮云。
乔嫣然只能自我安慰,但愿他没瞧出她身体的异状。
宋氏获皇帝宣召,进宫看望女儿。
见到女儿雪白的面色,瘦削的身形,宋氏心头一阵悲戚。
还在想如何叮嘱女儿趋吉避凶,岂料祸事已经降临。宋氏是宁可自己受苦受难,也见不得女儿受一丁点委屈。女儿虽说娇蛮任性了些,心肠却是没话说,从来没想过算计人害人。一直是关起门低调过日子,却还是逃不过坏人的毒手。
后来听闻是贵妃手下的近身侍女陷害女儿,宋氏气愤之余又有些想不明白。那个弄月与女儿近日无怨远日无仇,何苦甘冒掉脑袋的危险设计栽赃女儿,要是被发现了,明显是自己找死嘛。
她是贵庆宫的主掌宫女,属于宫女中品级较高的姑姑,在贵庆宫甚至整个后宫的下人中,算是横着走的人物。老老实实安分守己过日子,绝对是那种混得比较舒服的小管事。
何苦来哉,弄这一出。
不可能是自己一时想不开,那就只能是受人指使。
“是贵妃,贵妃要害你。”宋氏坐在女儿床前,小声询问,语气中夹杂着急切和肯定。
宋氏都看出来了,宫里头还有谁猜不出来。知道是一回事,说不说又是一回事。贵妃的身价摆在那里,有几人敢贸然招惹。
“贵妃娘娘何等尊贵,执掌内宫事务繁琐,哪有闲情陷害我一个小妃子。母亲,您多想了。害我的人或许就是看中您这种心理,想把所有人的怀疑全引到贵妃身上,这才找上弄月。弄月见财起意,干出出卖主子的事,不足为奇。”
宋氏除了担心又帮不上忙,索性把事情揭过,让她别多想。毕竟谁都没贵妃威胁大,宋氏要是一心惦记这事,恐怕整日整夜都别想睡个安稳觉。
人红是非多,宋氏能说什么,事已至此,说再多无益。只能自己小心了,平常吃住皆注意,没事少出门。不巴结人,也不得罪人,低调更低调。索性目前还有皇帝宠着,自己小心点,尚能保个周全。
“昨天早朝过后,皇上特意叫住你父亲,关在书房里单独谈话。你父亲回来后心事重重,一个人关在屋里坐了很久。后来把我叫进去,把事情说了一遍。你父亲上峰御史大人告老还乡,皇帝打算让你父亲顶上,问你父亲意愿。如果一时拿不定主意,可回家细想几天再做答复。”
乔嫣然紧张问道,“父亲可有答应的意思。”
宋氏摇头,“你父亲的性子你还不晓得,瞻前顾后,忌首惮尾,皇帝这次试探之举,他肯定要掂量再掂量。”
乔嫣然眼睛一眨,直接给乔明磊做决定,“无需掂量,当然要推掉。父亲在职期间,可有功勋佳绩,既然没有,又何来资格升任要职。御史中丞以督查举劾不法官僚为己任,父亲却遇大案要案就闪躲,企图插科打诨敷衍了事,唯恐得罪京中要员。父亲处事小心谨慎至极,女儿在宫中都有所耳闻。如此畏首畏尾的保守派作风,与皇上开放务实就事论事的执政理念完全相反,皇上给父亲面子,没有刁难贬斥已算皇恩浩荡。按女儿的意思,就该给父亲在户部或者礼部安排个闲散差事,拿着俸禄碌碌无为过安宁日子。反正,皇上就是试探父亲,即使父亲答应,皇上也未必会升用父亲。关起门的事,你不说我不说,谁晓得。”
“哪有这样贬低自己父亲的,”宋氏点了点女儿鼻头,无甚怪罪的笑道,“我想也是,你这段时间很是受宠,估计皇上也是在试探你,看看你会不会恃宠而骄。越是这种时候,越要避开锋芒。你父亲有眼力见,知道权衡利弊。你也莫过担心,一心养好身体,这是头等大事,可别想些有的没的,忧思过重因小失大。”
乔嫣然挑起唇角,露出一抹笑容,乖巧点头,“母亲说的是,父亲那边,还得母亲多劝劝。如今女儿在宫中,与母亲时有相见,母亲的话,父亲还是会听的。”
巧妙栽赃
我于过去无始劫中,由贪嗔痴;发身口意;作诸恶业;无量无边。若此恶业有体相者,尽虚空界不能容受。我今悉以清净三业,遍于法界极微尘刹一切诸佛菩萨众前;诚心忏悔;后不复造,恒住净戒一切功德。如是虚空界尽,众生界尽,众生业尽,众生烦恼尽;我忏乃尽,而虚空界乃至众生烦恼不可尽故,我此忏悔无有穷尽。念念相续,无有间断,身语意业,无有疲厌。
佛龛坐东朝西,高高悬置于正中墙上,重新塑过金身,佛像更显庄严华美。佛像脸型长圆丰润,頂成肉髻,方额大耳,长眉秀目,嘴角微扬,神情和蔼而慈祥。佛身穿垂领褒衣式袈裟系带,衣褶旋转流畅。右手作施无畏印,左手作与愿印,姿态优雅沉静端坐在须弥座上。
太后端坐榻上,正对佛龛。低头合十,掌中箍紧一串楠木佛珠,虔诚念诵华严经。整个人看起来,平静,祥和,淡然。贵妃掀帘而入的时候,太后仍然闭眼凝神,专心礼佛。
贵妃立在门口,见太后没有睁眼的意思,转身轻 起珠帘,抬脚就要出去。
“既然来了就过来坐坐,何必急着走。”
徐徐淡淡的声音传来,贵妃放下珠帘,重新转过身子。原本百无聊赖的表情,转瞬笑脸盈盈。
“侄女看姑母专心诵经,不忍打扰。想着在外头等一会,等姑母念完经再进来。”
太后悠悠睁开眼,佛珠重新戴回手腕上,神情平板。虽对着贵妃说话,眼睛却是没有抬起,不曾看她一眼。
如此态度,瑜贵妃看了心惊,步履急快,几步走到太后跟前。太后没有发话,她也不敢像平常那样随意坐下,而是站在榻边,规规矩矩给老佛爷捶背。
太后不言不语,她不能被动沉默。
瑜贵妃端着笑容,好声好气道,“母亲在外得了本菩萨心经,据说是前朝高僧的手抄绝本。侄女想着姑母醉心佛法,定然对此物感兴趣,便叫母亲托人送进宫。刚刚给母亲写了信,明早就能带进宫,到时侄女过来呈给姑母。”
说到喜爱之物,太后原本平板的神情有了些起伏,脸色缓和了,却依旧少有笑容。太后朝瑜贵妃瞥了一眼,偏头看向高悬的佛龛。佛面带微笑,平和慈祥,仿佛能包容世界一切罪恶。
佛善,不代表人可以为所欲为。
“方才你也在屋里站了一会,哀家念的经文,你可有听懂。”
瑜贵妃老实摇头,“只听到一点点,不大真切。”不是表现的时候,切忌盲目出头。
太后捏着手中的佛珠,沉沉叹了口气。
“你这模样,最像哀家年轻的时候。正是张扬恣意的年纪,眼高手低,一叶障目,心高气傲。一心只想摘下枝头最大的果实,拼命踮起脚尖,却总是差那么一点点。于是,无所不用其极,最后竟是不管不顾,宁可拿起竹竿乱敲乱打,也要得到自己想要的。”
“姑母教训的是,侄女以后定当恪守本分,谨慎行事。”瑜贵妃乖乖点头,顺着太后意思回话。
太后看着瑜贵妃乖巧模样,眼眸沉沉,摇头道,“表面记住不行,要记在心里。你是哀家的侄女,哀家说这些是为你着想。莫到最后退无可退收不了手,跪到哀家面前,待到那时,哀家如何保你如何偏袒你。你呀,太像哀家。可皇上并非先帝,叫哀家如何是好。”
瑜贵妃不说话,任由太 行言语教诲。
太后的话,她听着,安安分分听着。哪怕不觉得对,哪怕心有不服,她也咬牙忍下。太后是她最大的依靠,她的广袖前程,需要仪仗太后才能实现。太后活着,她就敬着。
她相信,她做得再错,错到太后不愿原谅她,太后还是会站在她这边,维护她到底。因为,她是太后的亲侄女,她的父亲是太后一母同胞的亲兄长。
太后做姑娘时,是她的父亲跪了一天一夜,恳求祖母把太后认作嫡亲姑娘,进宗祠上族谱,换了个体面的身份。太后能够进宫,坐到现在这个位子,甚至是皇帝的帝位,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