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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瞎。
桓元芳盯着何孤想了又想，心中不勉有几分愧疚——自己对他的态度是不是太差了？也许这样的一个人，这样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更应该值得给予更多的疼爱与关心？
可他真的只是一个孤儿吗？他那强大的世叔又是从何而来。
桓元芳一双凤眼微微眯起，盯着何孤白净的小脸陷入深思。
她分明记得之前何孤被她一个砚台砸了个大包，正常人起码得几天才能消掉吧？可这个家伙居然已经消肿了……他分明有境界，懂得修行，不是世俗凡胎。为什么留在这庸俗的尘世？
难道这一切都是掩饰？他的玩世不恭、他的流氓痞气、还有那种种犯贱的让人想抽他的作风，都是假的？只是为了掩护某种强大到让人无法想象的身份吗？
桓元芳想了又想，觉得自己也许真的有可能小看他了。或说看错他了，也许在这个看上去贱贱的男人心里，有某种外界所有人都没有，截然不同的宝贵品质。
何孤干巴巴的等了半天都没有看到林瑶来，额头上冷汗直掉。这真不是紧张的，而是他从小的一种病，看到美女就紧张。之前桓元芳让他看了眼林瑶的画卷，他便一直紧张到现在……
“我说元芳姐，林瑶姐怎么还不来……”
桓元芳掩着嘴，温和的一笑：“怎么，紧张了？你去要两千万欠债的时候，怎么不紧张。”
“不……我这不是紧张。而是看到美女紧张。”
何孤擦了擦一头冷汗，长嘘一口气对桓元芳说道：“元芳姐，由此可见我对你真的没兴趣。你看我们第一次见面我连一滴汗都没流过。当然也不是说元芳姐不漂亮，但真的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桓元芳花容一红，咬着牙道：“我好像没说过我喜欢你……吧？”
“那你之前一直盯着我看做什么？”
何孤拍了拍胸口，故作娇嗔道：“搞得人家心里小鹿乱撞，好紧张……”
桓元芳：“……”
“元芳姐怎么了，是不是沉醉在我的风流倜傥之下？”
“果然……你还是闭嘴比较好。”
桓元芳竖了竖拳头：“不然我真的会忍不住打你……”
第四十四章 初见林瑶
赵家庄门前，一道美丽到极致的身影出现。仿佛带着一股引力般，吸食了这里四周所有人的目光。
华丽的裘袍之下，林瑶轻举莲步从红毯上慢慢踱步而过。她带着一股来自天人的优雅，若高贵白天鹅般昂首。步履开合时，雪白裘裙下玉足时隐时现，动人神殇。
早在林瑶踏进赵家庄的这一刻，何孤俨然被震惊。这个女人简直是上苍恩赐的宠儿。只是第一面而已，连平日里素来对颜值有着苛刻要求的何二小祖，都觉得此女用“惊为天人”四字形容，并不为过。
可惜眼石的力量仅仅局限于上帝视角，只能从上往下看。不然的话，一切风光可就毫无保留的尽留眼中了……
一丝猥琐的想法的从何孤脑壳里一闪而过。
真的只是一闪而过而已。
因为下一刻，他就被桓元芳狠狠拍了一巴掌。
桓元芳涨着一张脸，心里有股莫名的气恼：“贱人，能不能矜持点！你可是领导啊！”
……
不得不说，这真是一个世间难得的女人。她得教养她得尊容，一切就像天赐的艺术品。从满瀑三千青丝，一直到晶莹如玉的足底，都是显得那么美好。
如今她作为五国最大的仙药连锁组织——湿骨林总舵，兼五国庆典特约大使的身份而来。其地位自然不言而喻。湿骨林横跨世俗与仙界，两道之中不论凡间君主，还是天上仙王都要给予她足够的面子。
这是一份常人求而不得的尊贵殊荣。
但林瑶深切的知道，这不是天赐予她的。她有资格执掌这份恩容。
当年夫人将她从千万人中精挑细选而出，收做手下的养女。而她自小也在世俗与仙界两道中竖立起自己的标杆。湿骨林阁主的养女，这是凌驾于芸芸众生的身份，何等的尊贵？
她学武道，修仙法，凝元素，固神元，益法力，斗心智；与家族小主斗，与金银商人斗，与权贵君主斗——是谋略与心智让她走到如今这步，从万千人中脱颖而出。如今成为闪耀一空的绝对明星。
她学得艰难，比得艰难，在林瑶的记忆里。仿佛全是挥之不去的技艺知识。熟练并合适的运用它们，是她成长的全部，也是未来的任务。
夫人告诉她，她是一个沉默于黑暗里的刺客。她所走的每一步，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一个男人的回归。甚至是在必要时献出自己的生命。即便是在最凶险的时刻，也要义无反顾。
是的，林瑶知道对夫人而言，自己不过只是一枚棋子。但纵然是棋子，也是一颗高贵的玲珑棋。将来不论在棋盘上发生什么，顺应一切并且坦然接受。这是她唯一的任务。
林瑶从不觉得被人当做一颗棋子有什么痛苦，更无悲凉之说。
她像素日觐见各方各国君主仙王那般，在一片的死寂里和场中所有目光的簇拥中，步履款款的走进天梯中，静静等待着机关门合拢。通往赵家庄第四十九层。
这一日，是她与这个男人的第二次见面。却也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见面。真身相待。不留一丝隐瞒……
寂静的房间中，桓元芳和何孤肃立门口，俨然已经等候多时了。
何孤操纵眼石之力，投射出目光一路随着林瑶上来。
第一次，何二小祖发自内心的觉得自己无耻。此番行径简直像个尾行痴汉……毫无节操可言。
林瑶真的是发自心底的漂亮。与幻天依那股清醒脱俗的感觉不同，与桓元芳的精明魅力不同，她简直是从天宫画卷里走出来的人。气质冲霄，不言而喻。
随着机关门打开，林瑶第一眼就望见了眼前这个已在她脑海里回荡了无数次的男人。她定定的露出一个微笑。
眼前这个男人显然是被桓元芳精心打扮过，精致长衫马褂合身合体，完美的衬托出男人修长的身型。暗色的纹理更是增添了几分尊贵之气。虽然很合身，却是不合气……当了整整十七年流氓痞子，身上那股痞气真的太足了。是多少容华尊贵都掩盖不了的。
林瑶心中暗叹，不禁再度思索。究竟这些年，这个男人是怎么度过的？十七年为奴，在他身上的留下的不是沧桑，而是反抗现实所造成的累累痕伤。
还不等她开口打招呼，一双手已经主动伸过来紧紧握住了她。
只见何孤裂开嘴，嬉皮笑脸的看着她傻笑：“这位就是林瑶姐吧，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
说到这里，何孤细细揉了揉林瑶的手，随后万般嫌弃的看了桓元芳一眼，说道：“呀，林瑶姐你的手好光滑哟，平时是怎么保养的。不像我家这位皮糙肉厚。”
桓元芳在后面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啪的一声拍掉何孤的手：“混蛋！你说谁的手皮糙肉厚？”
她的脸红的几乎可以烧起来：“……还有，谁是你家的！”
场面又是一阵沉默，边上负责的几个侍卫简直惊呆了，皆是暗暗捂脸。这也忒不要脸了。
桓元芳将何孤拉到一边，连连致歉：“林瑶小姐真是抱歉。这个家伙是新来的，虽然刚刚继任副庄主，不过到底不懂规矩。如有冒犯。元芳愿意亲自赔礼道歉。”
“在元芳小姐眼里，林瑶就是这么小鸡肚肠的人吗？”林瑶轻轻一笑。
桓元芳连忙摇头：“不不，林瑶姐别误会。元芳不是这个意思……”
“这次见面只是交流，顺便确认下合作事宜。大家都轻松些。不必如此阵势。”
林瑶莞尔一笑，眼眸静望着何孤笑说道：“我却觉得这位何孤先生很有意思。赵家庄有这么一名开朗的副庄主，想必平日氛围一定不错。”
桓元芳在一旁都惊呆了。这真的是传闻中湿骨林的总舵主吗，如此平易近人……还是说只对何孤有这种态度。
联想种种最近奇异的事。突然，桓元芳惊讶的望着何孤，一个可怕的事实从桓元芳脑海中一掠而过。
莫非，湿骨林与赵家庄能有此番合作，也是因为这个男人的缘故？
第四十五章 各怀心思
“元芳小姐是哪里不舒服吗？”
“啊？”桓元芳醒过神，看到林瑶正含笑望着自己。想到刚才自己失态的模样，一张小脸立刻羞红起来。
桓元芳固然高傲但绝不是狂傲的人，她很清楚自己在别人眼中究竟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又有什么地位。
她只是赵家庄总部的大管事。虽然和林瑶的身世有着出奇的相似，同为养女。但在林瑶这等真正实力与才貌并重的超级大世族出身的人面前，她桓元芳就是给她提鞋也不配。
面对这样一个备受上天恩赐与宠溺的完美女人，桓元芳就连妒忌的力气都没有。
这是一座令人高山仰止，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两者相比，桓元芳就像是住在山脚下被人圈养起来的丑小鸭，差的太远了。
二人平静的对视，用眼神交流。桓元芳很快调整好了心情，毕恭毕敬朝林瑶躬了一礼：“林瑶小姐，真的很抱歉。是我失态了。”
桓元芳轻声细语的说道。她眉目紧锁，看起来十分紧张。虽说赵家庄驰名五国，但老实说，这一次湿骨林推荐赵家庄作为此次五国庆典的主宴负责方。桓元芳诚然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因此倍加珍惜与湿骨林这次的合作。
林瑶眼波流转，颇带深意的望了何孤一眼，笑说道：“无碍，是元芳小姐太紧张了。这位何副庄主很有意思，希望元芳小姐可以好好珍惜……”
何孤看着林瑶，心中一阵感慨。到底是大世族出身的，素质就是不一样，被自己这样骚扰，居然还不发脾气。
万分悲凉的叹了口气，桓元芳有种压抑不住想哭的冲动。
觉得林瑶还是太小看这小祖宗了，就算是出身大世家有着极高的素养。和这样一个不要脸之流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真的有种想死的感觉。
天灵灵地灵灵，只求这次合作能够顺利进行下去……
何孤张了张嘴，本想致歉来着。结果看到桓元芳脸色铁青，满面杀气的盯着自己，不由缩了缩脖子，把没说出的话全部噎进喉咙里。好说歹说自己也是赵家庄的股东，这里有一半资产是自己的，要是这笔生意因为自己说了几句话做不成了，这可就亏大发了。
在事实大义面前，孰是孰非何孤自认为自己情商还是相当高的。于是他干脆闭紧了嘴，半个字也不说了。
林瑶依然是那副温柔的模样，清澈的眼神打量着桓元芳，几步走上前，轻轻挽住桓元芳的手臂，笑道：“赵家庄总庄比我想象中气派多了。这里我不太熟，元芳小姐不打算给我介绍一下吗？”
被林瑶挽住手臂，桓元芳简直有种任督二脉被打通的感觉。
她张大了嘴愣愣的望着林瑶。
虽然她身在世俗中，但对大家族之间的一些尊卑铁则却很清楚。
这份尊卑铁则延续了几千年，五国通用。尤其在上仙界，尊卑之分更为明晰。
以林瑶的身份，居然过来主动挽住自己的手，不由让桓元芳倍感震惊。
堂堂横跨仙界世俗，执掌两大道的超级大世家林家的养女，为什么会自降身段。用这样一种谦逊的态度对待一个世俗人，难道这里面蕴含某种鲜为人知的蕴意吗？
看着桓元芳僵硬的神情，林瑶心如明镜。她出入大小场没有上万也有成千，察言观色识人内心，只一眼就知道桓元芳此刻在想什么。
当然，桓元芳现在死活也不会想到。林瑶这番自降身份的真正缘由，完全是因为让桓元芳倍感头痛欲裂的男人。这个世界上，能让林瑶放下一级姿态的人还真不算多，掐指一算用手指头都掰得过来。
因为何孤的缘故，林瑶才肯自降身份。一来是为表达何孤给赵家庄带来麻烦的歉意。二来也是让何孤在世俗中有着更加长足的发展。
在仙界大世家争锋没有真正结束前，赵家庄就是最好的庇护所。没有人可以找到这里。更没人会想到堂堂一个大世族的嫡系子弟，竟然会窝在世俗里风风光光的身居领导之位，做着数钱的勾当。
唇角微扬，林瑶笑的很从容，她的高贵和美丽共同交织，找不到丝毫的违和感。真的是从内心里发出来的笑，而不仅仅是场面上的那种，相当深入人心。
“规则是人定的，自然也由人破。有时候知道了规则不一定要顺从。死守教条之流，对经商是一门大忌。这一点我想元芳小姐一定很清楚。”
桓元芳紧蹙的眉头也随着这缕微笑渐渐舒展开来，她嫣然一笑，说道：“林瑶姐言之有理，元芳还有很多要学习的地方。需要林瑶姐多多指教。”
“互相学习吧。”
飘忽的目光再度扫到何孤身上，林瑶轻轻一笑：“我们还有很多合作机会。在以后，你会学习到更多事情，也会知道更多事情。”
“对，互相学习。林瑶姐真是女中豪杰！”
说完，桓元芳拉过林瑶手，举步就往内间走去，她的脸上俨然没有丝毫的紧张。是一派的淡定从容。
桓元芳虽然只是个世俗女人，没有法力，不懂修行。有的只是身为世俗人的谦卑。但纵然是个世俗人，也有世俗人的骄傲，世俗人的智慧。
至少在经商上，桓元芳有着自己的骄傲，从没向任何人认输过。
现在林瑶和她站在一起，那她便是代表整个赵家庄而来。代表这个世俗五国，最驰名的连锁酒楼，进行合作交流。
林瑶、桓元芳，两个出身有些类似，却具有不同出身，不同性格的女人。
林瑶是想通过联络赵家庄，给何孤在世俗界提供一个周全的保护伞。至少在被彻底卷入上界之前，要保得他在世俗界的安全。除此之外，赵家庄也将成为湿骨林在世俗界的一个重要据点。未来仙界争锋，这里很有可能派上大用处。
桓元芳则是想通过今晚这场局面，打开“赵家庄”和“湿骨林”之间的联系。“湿骨林”作为横跨世俗、仙界的最大仙料基地，人脉与资源都是赵家庄遥不可及的。
这一次，“湿骨林”总舵主——林瑶，受轻语帝国之邀，作为五国庆典的大使。又找上了“赵家庄”共同协作。如果能好好表现，或许能拉近“赵家庄”与“湿骨林”的关系，取得未来更多合作共赢得机会。
这是一场围绕两个冰雪聪明女人的特殊交锋了，她们各自怀揣小心思。
第四十六章 合作交流
现在看来，林瑶倒是不像传闻中那般冰冷，纵然身份高贵，却不是娇滴滴无法触碰的刁蛮小姐。相反是个相当亲切温和的姐姐。
桓元芳几乎可以断言，“赵家庄”经过这次与“湿骨林”的深入合作后。有很大几率可以成为长久的合作伙伴。
何孤和二女落座。经历过之前的尴尬局面，桓元芳现在已经恢复如常，如往日商谈那般迅速整理思绪，组织语言，抛出一个又一个合作规划。
林瑶始终含笑，品茶静听。
她坐在何孤的正对面。这让何孤心里一阵紧张，今日这局面他从未碰到过。本来就有些不自在。如今又有这样一个美人坐在对面，而且似乎一直盯着自己？
丫的……该不会这妞儿看上自己了吧？
何孤擦了擦冷汗，心里琢磨着是不是哪天应该找人去算算命。不然凭他这张帅到掉渣的脸，很快就被卷入桃花劫中无法自拔了。
桓元芳一口气说了很多，包括对未来的合作想法等等。
期间林瑶始终是微笑点头，不曾打断她。直到最后一个字说完，林瑶才肯定的拍了拍手：“早就听闻赵家庄大管事是个经商才女，如今闻言。才知我这些年学得经商手段都是白学了。在这方面，如有机会该向元芳小姐多讨教一些。”
这绝非场面话，而是林瑶真的觉得桓元芳很有这方面潜力。只可惜赵家庄虽然在世俗混的风生水起，但这点财力放眼仙界根本算不得什么。如果这份潜力，能够足够宽阔的臂膀让它发展，绝对可以取得不错的结果。
桓元芳被人夸赞不在少，但今日这句夸赞不同。这声夸赞，可是从堂堂湿骨林总掌舵口中发出的，其意义非同凡响。
微微一阵失神过后，桓元芳连忙说道：“林瑶姐谬赞了。我这点小手段也就是自己没事儿瞎琢磨的，根本没有机会试验……”
说到这里，桓元芳心里一阵叹息。她的心思又一次被林瑶猜中了。因为赵家庄可以拿来试行计划的成本太少，她需要更加广袤的空间。
林瑶深深注视着她：“元芳小姐的想法别出心裁。我觉得日后如有机会，或许可以和湿骨林合作，尝试一下。”
“真的？”
桓元芳眼睛发亮。能够设计出一套完备的经商体系，这是她毕生的夙愿。
林瑶点头：“我喜欢元芳小姐坦率的性格。湿骨林虽然很多事情我无法插足，但作为一个总舵主，一个承诺我还是做得到的。这些都是后话了，就目前来看，我想听听元芳小姐对这次庆典主宴的规划。”
桓元芳笑道：“这个林瑶姐放心。我赵家庄近年来研制出许多惊世的殿堂级仙肴，只可惜素材太过昂贵。平日里根本般不出。如今有湿骨林鼓励合作，我想这些仙肴端出去后，绝对能让五国来使目光一亮。让我双方名声大震。”
“这样就好。希望赵家庄主厨在庆典正式举行之前，可以多加练习。素材我这里自会提供。”
林瑶笑道：“至于试吃的工作。我想这里有个人无比合适。”
桓元芳顺着林瑶的目光看过去，目光所指的不是何二小祖还有谁？
桓元芳尴尬的笑了笑，说：“林瑶姐，我们的何副庄主对于一些料理的口味可能不是那么专业。我们这里有专业的鉴定人员，如果林瑶姐不放心，大可从湿骨林中派人过来。”
“不，没有人比何副庄主更适合这份工作。”
林瑶摇头，直接婉拒了桓元芳的建议：“这不止是我个人的意思。也是我湿骨林其余几个高层的意见。元芳小姐只需记得，所端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