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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还说要吃桂花糕呢，现在又说要出去走走，这宫里的女人可真是情绪多变。她今早到现在还没吃过早饭呢，水都没让喝上yi口，说是喝了水会如厕，皇宫里不给外臣安排这个。
可太后相邀，她哪敢拒绝，于是便扶着太后往后花园走去，然云裳并不是宫里的人，所以只能留在殿里。
慈明殿的后花园其实跟纪府里的后花园也差不多，不过是小桥流水，奇石鲜花，没什么可欣赏的，她还是觉得，乌延山上的自然风光更好看。这里的景色，都是人为的规划好了的，哪里该放块石头，哪里该放盆花，yi切都太过于刻意。
“觉得哀家的后花园如何？”
墨玉跟在太后身后，笑道：“太后可是要墨玉说实话。”
太后听到这话，倒有些意外，在她面前，还敢说假话。“那是自然。”
“太后娘娘，民女从小生活在石州老家，看的都是连绵的山，山上有野草，yi年四季都是翠绿葱葱，各种各样的花，开得漫山遍野，有蜜蜂，有蝴蝶，还有鸟儿。春天的时候，农民们忙碌的播种，秋天的时候，他们高兴的收割。到了春节的时候，家家户户都聚在yi起，谈论着今年的收成，谈论着今年家里又添了哪些物件，yi家人其乐融融。”
太后满脸微xiàyi ，但还这佯装恼怒地说道：“你这丫头，哀家是问你哀家的后花园如何，你给哀家扯到哪去了？”
墨玉忙讨了罪，继续说道：“民女以前见到的都是野花野草，今日见到这花园里，有牡丹，月季，还有芍药，兰草，这些都是民女以前没有见过的，还有假山，拱石，真的是让民女大开眼界。”
是人，都喜欢赞扬的话，就像她刚才说了yi堆有的没的，不过是在告诉太后，她儿子的江山富源广阔，百姓安居乐业，家庭和睦，这是每个统治者最愿yi 看到的景象。
“你若喜欢，等回去的时候，可以带些回去。”
墨玉也不客气，服身道：“谢太后赏赐。”
两人yi起往前走去，太后悠悠说道：“哀家也见过外面的世界，满山郁郁葱葱。小的时候很调皮，就经常瞒着家里人，偷偷跑出去，晚上回来的时候被就被家人罚跪在祠堂里，又饿又害怕。可即便如此，哀家还是经常跑出去。”
“没想到太后娘娘还有这样的经li 。”
“呵呵，可如今，人也老了，没了当初那份心性，呆在这深宫久了，也不愿再动了。”
听到此，墨玉还不忘拍了yi个马屁。“太后娘娘是有福之人，定会益寿延年。”
太后也不脑，谁会不喜欢听好话呢！即使听了大半辈子，她还是喜欢。“你也和他们yi样，说着yi些中听的话，哀家还能活多久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等你进宫之后，可得常来陪哀家说说话，心胸开阔了，兴许能益寿延年。”
“民女但凭太后娘娘吩咐。”
两人边走边说，又走了yi段路程，yi行人来到yi处亭子里。墨玉随着太后坐下，有太监跑过来，说道：“奴才给太后娘娘请安。”
“起来吧！”
那小太监起身，看了墨玉yi眼。太后继续问道：“小马子，可是皇上让你传什么话？”
小马子躬身说道：“是的，皇上让奴才告诉太后娘娘，因政务繁忙，就不过来陪太后娘娘用午膳了。”
原来，太后今日宣她进宫是这个打算，她原本以为太后只是想看看她人，没成想是想在午膳上让她和皇上见个面，说不定今晚皇上便留下她，若是不能留下，也先见个面。没成想，皇上根本不买太后的账，看来，皇上并不怎么看中她这个媳妇。
太后面色不改，“国事要紧，既然皇上忙就不用过来了，你回去好好劝皇上，再忙也得注yi 休息。”
那小太监应了声“是”后便告退。太后继而对墨玉说道：“没关xi ，以后还有机hui ，今天，你就陪哀家用膳吧！”
她原本也不想见什么皇上，自然也没有像太后认为的有失落感，但心里没有，表情还是得表现出来。
太后不想挪动，便在亭子里用了午膳，有小宫女在旁伺候着，介shàyi 菜名。饭毕，洗手，漱口，待用过茶之后，这顿持续了yi个时辰的午膳才算结束。
太后放下茶盏，笑看着墨玉。“是不是觉得很繁琐。”
的确很繁琐，可是又不能说实话。太后见她静默不语的模yàng ，笑道：“以后，你就会习惯了。哀家刚进宫那会也觉得麻烦，吃菜得别人帮你夹，喝汤得别人帮你盛，这菜这汤这点心，再好吃，你永yuǎn 都吃不上第yi口。渐jiàn 地，哀家也习惯了，因为这是你作为主人应有的权利。”
这话乍yi听是在抱怨，可越听越不舒服。这不是在抱怨，倒像是在炫耀，或者说是在告诉她天威至上。无论她在外面是什么心性，将来进了宫，就得遵守这皇宫的规则，别人让你坐着你就不能站，别人让你吃饭你就不能放下筷子，这就是所谓的作为主子的权利，她们把这种权利当成是至高无上的荣耀。
墨玉起身行礼，翠声道：“多谢太后娘娘教诲。”
太后微微点头，眼底看不出喜悦，是个聪明的丫头，yi点就通。“起来吧！别动不动就行此大礼，在这宫里，哀家见得最多的就是行礼，不差你这yi次。刚用过膳，不如弹支曲子给哀家听听那个，解解闷？”
这宫里，想听曲子随时都可以，又何必找她，太后这么说，不过是想考考她，是不是真有本事。她也不敢违抗，但今天，她不想弹琴。“太后娘娘，其实，民女最擅长的是吹笛，不知道太后娘娘可愿听yi听。”
太后点了点头，让人去取了笛子来。笛是yi管玉笛，白底通透，是yi管好笛。只是与她的那yi支不yi样，她的那支，略短yi些。
墨玉问：“太后娘娘想听什么曲子？”
太后看向外面的景色，笑说：“昔日卓文君与司马如相爱，yi曲《凤求凰》遗留千古，可能奏出？”
“墨玉遵旨。”
《凤求凰》乃司马相如的“绿绮”而奏，当以琴奏最佳，太后是音律大家，不可能不知道，她是在试探，试探墨玉是否会改以琴奏。
第二十一章 皇帝柴荣（）
皇城中轴线上的右边，靠近大庆殿的yi座宫殿，是皇帝平时听政，批阅奏章，百~万小！说或者接见大臣的地方，叫垂拱殿。此刻垂拱殿偏厅的yi处靠窗的地方，放着yi张桌子，有两人正分坐两侧对弈，其中yi人着明黄色衣裳，yi人着玄色。
这两人正在周国皇帝柴荣，以及枢密院总使夜天。枢密院是掌管军事的最高机构，设立之初是有宦官掌管的，但宦官由于自身能力的缺陷，因而当今皇帝登基后，枢密院则由自己最信任的人来掌管。
棋盘两侧，皇帝落下黑子，笑问对面坐着的人，“看你这神情，很累？”
对面之人继而落下白子，笑道：“累倒是不累，那边就是太冷了。”
“北汉属北寒之地，yi年里多数时间都是下雪的，现在这个时节，自然是冷的。再怎么冷你都回来这么久也该缓过来了。怎么样，有什么收获？”
夜天落下白子，说：“北汉地广人稀，物资缺乏，虽然政局也不稳，可是北汉是属北方，天气寒冷，这天时就是他们最好的屏障。周国的将士到了那里，恐怕yi时之间是适应不了那的气候的。而且北汉地势易守难攻，如今又以辽为援，想要攻打它，恐怕不是易事。”
皇上撤走棋盘上的yi些白子，道：“大辽割走了燕云十六州，他刘昊割据朕的河东十二州，这口气，朕怎么可能吞下。要是那么好对付，朕还要你去查探什么？”
“刘昊此人心思缜密，且有勇有谋，不是好对付。”
“说道心思缜密朕倒是想起了yi个人。”
夜天好奇地问道：“谁啊？”
说道此处，皇上不由得yi笑，说：“是朕微服出宫的时候认识的yi位姑娘，朕不知道她的身份，出自何处。但是这个女子极其的聪明，有些事情朕无法解决的，她倒是能帮朕解决了。”
“哦？”夜天更是好奇了，“那位姑娘这么幸运，能得皇上挂念啊？”
皇上抬头看着前方，努力回忆着每次见到她时的样子。“朕只见过她两次，但是她给朕的感觉就像是，落入凡间的仙子yi般，轻尘脱俗，不染尘世。”
不知道为什么，夜天忽然想起墨玉，墨玉就是这样yi个女子。难道说，墨玉进城的时候，无意中见到了微服的皇上了吗？千万不要，她那样的人，太容易被人记在心上了。“天xià 的女子美不过春花秋月的姑娘。皇上，臣对北汉主的话题更感兴趣yi点，呵呵。”
皇上瞥了他yi眼，“哦，对了，刚才说到哪了？”
夜天悠悠说道：“说到北汉主跟皇上遇到的姑娘yi样，是个心思缜密，厉害的人物。”
知道他是有意将话题绕回来，皇上遂说道：“再厉害的人，也有他的弱点，找到他的弱点，拿下他就是轻而易举的事？”
夜天耸耸肩，道：“可yi个人的弱点又怎会那么轻易的让人知道呢？哎！”
“他不说，那我们就自己找，还要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找出来，然hyiu 趁其不备。就像这盘棋，你的白子看似疏而不漏，其实朕已经找到了你的死穴，可你却还没反应过来，等你反应过来的时候，为时已晚。”语毕，落下yi黑子，白子则成了受困之势，胜败已分。
夜天嘟了嘟嘴，表示不满。“皇上就知道欺负臣，臣知道自己棋艺不精。您老是把苦差事丢给臣，然hyiu 就带着司空均去逍遥。”
“见过司空了？”司空均是司空老太傅的独孙，yi般人唤她的时候，都会将他后面的字去掉，只念了“司空”二字。
夜天点头，“嗯，我刚回来那晚，刚好在春花秋月碰到他，就聊起来了。”
“你是朕的枢密使，掌管整个枢密院，当然得辛苦yi点。不过，你还别说，那乌延山还真是好看，就在城外不远，你可以去看看，说不定现在还有杜鹃花呢！”说起杜鹃花，就想起那yi曲笛音。
夜天落子的手yi顿，而后又恢复自然，笑道：“我可不喜欢杜鹃，我还是更喜欢玫瑰啊牡丹这些，高贵又典雅。”
玫瑰火艳，就像那熊熊燃烧的大火，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诱惑你，继而烧死你。可是杜鹃呢，她时而鲜艳，时而素雅，她就静静地站在那里，你远远看着她时，她不会理会你，你走近她的身边，她也不会亲近你，你离开她时，她更不会挽留你。
落子的手移来移去，见再无处可放，夜天无奈地放回棋盒中，“臣又输了。”
“你是不走心。”皇上笑笑，“行了，今天就先到这，你先回去吧！”
夜天起身，行了yi礼，而后告辞。“臣先告退了，枢密院那边yi有情况，臣会立即过来禀报。”
皇上喝着杯中茶，道：“嗯，你也要加紧时间，将这个北汉奸细给朕找出来。留他在东京yi日，朕就睡得不安宁。”
“是，臣遵旨。臣告退。”
“去吧！”
夜天走出来的时候，正好是日正当空。头上的太阳光线直直地照在他的身上，影子很短。耳听空气中yi曲悠扬的笛声自南边方向而来，笛声清脆悦耳，婉转绕梁。夜天望去，低音来自东南方向，那是后宫的方向。今日，她进宫了？
这是《凤求凰》，可这曲子不该是笛奏，琴奏会更加美妙。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夜天知道是谁，微微侧身，耳听旁边说话声音响起。“这笛声很好听。”
宫中奏乐，普通的宫女太监是不能随意吹奏的，除非是后宫嫔妃。夜天是外臣，不好过问也不好再停留，遂再次躬身道：“臣先行告退了。”
“嗯。”
待离得远了些，听到身后皇帝身边的心腹太监马公公说道：“皇上，该用午膳了。”
已是午时，的确到了用膳的时间。“嗯，对了，让你回太后的话回了没有？”
马公公立即回答：“皇上的事奴才哪敢怠慢，已经跟太后娘娘说了。不过皇上，那纪家的大小姐真的是个美人儿，奴才yi见啊，真像是仙女下凡。”
皇帝瞥了他yi眼。“能得你夸赞的人，想必真的是个美人。”
马公公立即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皇上这么说，倒显得他是受了什么好处yi样，在皇上迷àn 前替那位纪小姐美言呢！忙岔开话题，“皇上，太后娘娘说政事再忙，您也得照顾好自己的身体！要不，皇上现在就去用膳？”
“端进来吧！”皇帝转身走进书房，刚走两步又停了下来，这笛音宛转悠扬，让人觉得心情舒畅，好像在哪听过。
“马公公。”
跟在身后的马公公答道，：“奴才在。”
“是谁在吹笛？”
“奴才也不知道。”他每天管的事那么多，哪知道后宫的哪位娘娘又在思念皇上。
皇帝转身，殿外走去。“走，看看去。”
马公公觉得不妥，忙喊道：“皇上，你还没用午膳呢？”可人已经走远，马公公无奈只能跟上。
寻着笛声的方向走去，出了垂拱殿，到御花园时，笛声便消失了，大概是yi曲终了了吧！没有了笛声，便寻无可寻。皇上站在御花园中，心里很是烦躁，这笛声太熟悉了，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如果让他在听yi会，他yi定能想起来，可是笛声没了。
“皇上，等等奴才，皇上”
后面马公公气喘吁吁的赶来，他yi把年纪了还要跑，容易吗？待看到前面站着的皇上时，身子却收不住势地往前趴去，“砰”的yi声，与大地来了个亲密的亲吻。好在皇上闪得快，要不然，撞到了皇上，那可就得掉脑袋了。
“唔唔”马公公从地上爬起来，抚了抚胸口，疼死了。可是待看到屁股下散落yi地的花瓣时，心脏更疼了。“呜呜”
皇上不耐烦地看着坐在地上表情扭曲的人，“又怎么了？”
呜呜，“皇上，我把淑妃娘娘最喜欢的玫瑰花给折断了，她会拿着枪刺穿奴才的心脏的。皇上老奴这下死定了，哇哇”马公公似乎看到了自己未来的命运，哭了起来。
yi大把年纪了还哭，倚老卖老啊！皇帝听到这哭声实在是厌烦，“行了行了行了，回头朕跟淑妃说yi声，说这是朕弄坏的，淑妃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真的，谢谢皇上，谢谢皇上。”有皇上作保，他的小命应该可以保住了。
“行了，把这花给扔了，回花？”
那日阳光温暖，五颜六色的杜鹃开得漫山遍野。上次他与司空yi同去的那座名唤乌延的山，在山中的那座叫做“归园”的院子里，那笛声。对了，就是这笛声。
“马公公，去，查yi下刚才那笛声是谁在吹？”
马公公郁闷，皇上刚才还跟他说花，而且要回宫呢，现在让他去查笛声的主人，皇上这是怎么了？她拍了拍身上的衣服，心想做皇上的真是说yi是二，不过他也不敢问，皇上让做什么就得做什么，不该问的不问。“那皇上，老奴这就去了，那您呢？”
皇上转身，，往回走去。“朕当然是回垂拱殿用午膳啊！”
这就是主子和奴才的命，主子吃饭，奴才办事。
慈明殿后花园的亭子里，yi曲终了，墨玉放下笛子，服了yi身。
太后睁开眼睛，笑道：“果然是好曲子，纪大人不愧是朝堂重臣，都说强将手下无弱兵，他如此忠臣，他的女儿果然不同凡响。”
墨玉又是yi服，笑道：“太后娘娘过奖了，为女子者，这些都是应当会的。父亲经常教导女儿要知书达理，将来才能更好的侍奉夫君。”
“你能这样想，就最好不过了。这宫里的女人千千万万，真正能为了自己的夫君着想的又有几个。每个人争的是恩宠，是名利，是地位，是独yi无二，可是她们都不知道该怎样让自己变得独yi无二。其实啊！这宫里，根本就没有独yi无二，能得君王多看yi眼，已是万幸了。”
帝王的女人，从来都无关，帝王本身就把他的女人看成是同yi种人，他不知道，yi个女人的独yi无二只能是她的夫君给的，而不是要女人去争这个名衔。墨玉低眸，长长的睫毛下悲哀之色尽显，这些便是她以后的生活了吗？
太后随即掩嘴打了yi个哈欠，“好了，陪了我这老太婆yi上午了，想必你也乏了吧！快回去歇着吧，有空，多来陪陪哀家聊聊天。”
墨玉应了声“是”后，起身告辞，便有人领着她出了后花园，然hyiu 出了慈明殿。
慈明殿外，云裳早已在门口等候，不断地来回踱步，见到墨玉，疾步上前来，急声说道：“小姐，你总算出来了，我都担心死了。”
墨玉给了云裳yi眼，云裳立即领会地闭上嘴。这里还是皇宫，又是在太后的宫里，有什么好担心的，这话要是被有心告到太后或者皇上那里，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又是yi路走路而出，刚才进来的时候还是早shàng ，天气还算清凉。可现在是正午，日头正毒，走着走着，墨玉的背后出了yi层薄汗来。到了宫门口，直到坐上纪府的马车之后，她才大大地松了yi口气。自进入宫门的那yi刻起，她全身就紧绷着，yi刻也不敢放松。
从今天见太后之后的种种举动来看，太后应该还是满意她的吧！虽然她自作聪明地说了yi些不该说的，但见太后并没有责怪。可见，至少这半年，他们还是需要她的！
那半年之后呢？是继续让她留在宫里，还是让她去冷宫，又或者索性赐条白绫，yi了百了。人命，在政治斗争里，从来都是不值钱的牺牲品。
掀开窗帘，墨玉望着窗外人来人往的小老百姓们，他们的生活多好，简单而充实，不用去想哪句话该不该说，哪个人该不该结交。
马车行至热闹的街市，墨玉急声喝道：“停车。”
“吁”的yi声吼，马车缓冲向前了几尺后停下。墨掀开门帘，望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搜索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小姐，什么事啊？”云裳也探出头来，不解地问道。
墨玉看了又看，找了又找，还是没有找寻到目标，无奈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