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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在他的心目中,余商这个当大哥的,已经替代了他父亲的位置。在他的心里,余商是个亦父亦兄的角色定位。
“大哥,你放心,如果我搞清楚了自己的心意,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余钦兴奋起来,傻笑着,对余商说道。
余商看着他,微微笑起来。
幸好,他的身边还有他,还有余钦,一直陪着他。
“你不要担心大哥,大哥与十四娘接触,只是想看看从她下手,能不能找到治病的办法。”余商轻轻地说道,“毕竟到现在为止,她是唯一一个能够让我认出来的人。”
虽然是认的她的眉毛与眸子里面的闪动的光。但是就算是这样,也算是弥足珍贵。
至少,比他喝过的所有苦涩无比的药汁更靠谱。
“大哥你放心,上次去看的那个大夫,是七哥打听了好久才打听出来的神医,医术非常了得的,听说差点就能够生死人、肉白骨……”余钦安慰他道。
余商摇头叹息:“我不需要他会生死人、肉白骨,可是,却比生肉人肉白骨的难度更大。”
要说什么生死人肉白骨之类的,虽然难度很大,但是总会有特别厉害的医生能够做到。可是自己这个病……却是从来没有找到过能够治好的人。
“大哥,其实……如果不坐那个位置,也不是什么很要紧的事情。大哥你看我现在,就不跟我那些兄弟们争。我来读书,读书也是一条路的。”余钦沉默良久,其实这次看完了才回来的这个大夫,他也一样一点信心都没有。
虽然感觉非常的不甘心,但是如果这个病真的治不了……那大哥,也许就真的得不到那个位置了。
“我并不是非要坐那个位置。”余商微笑着告诉他,“像我这种毛病,坐上那个位置,与那么多人打交道,会非常的痛苦。如果我有一天,真的选择了那个位置,那一定是因为,我在承受着更大的痛苦。”
余钦沉默了。是啊,像大哥这样身份的人,不是他不想争,就可以安危退出的。
很多时候,不是人推动事,而是事推动人。
推着你,不得不向前走。
但是他们两个人都不知道,包括顾茗也并不知道,如果世事不发生改变,在若干年后的某天,余商会真的坐上了那个位置,每日忍受着因自己的这种怪病带来的巨大的痛苦。
那是因为,他如果不这么选择,他承受的,是更大的痛苦。
顾茗改变了自己的人生,可是,她是不是能够改变别人的?改变余钦与余商的?
没有人能够知道。
余商目送着余钦开开心心地回去了,这才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坐下沉思起来。
十四娘……是第一个给予他希望的女子。如果可能,他不会放过她。
可是,余钦喜欢她……
罢了,只要自己治好了病,以后,哪个人不行?也不是非她不可了。
只是,为什么,心底会有那隐隐的失落?
可是,余钦全身全心地信赖着自己,自己怎么能够对他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这事,就此罢了罢了吧……只要治好了病,自己就一定远远地离开……
“再取一坛梅花酒来!菊花酒有没有?给我来坛菊花酒!”余商大声地唤道。
很快,豆丁就抱了一个精致的小坛子过来了。
“这是……今天新买的桂花酒?”余商接过酒坛子,仔细地观察了一番,奇道。这酒坛子,也太过于精致了吧?
这坛子做得这么精致,这坛酒得卖多少钱?
他只知道今天桂花酒坊搞那个什么竞价,没有想到,她竟然闹这么大?
“今天陆大去买下的。奴婢听他说起,这坛酒还有个什么名堂呢。”豆丁想了半天,也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名堂。
余商好奇极了,干脆将陆大叫了过来。
陆大说起今天的事,还惊叹不已,说道:“少爷,这坛酒可是不简单,听说今天的酒一共有三种,一种是普通的桂花酒,价格最低。一种是由处子亲手酿制出来的,所有的环节,都是十三四岁的处子来做的,没有叫旁的人插手一下。还有一种,从头到尾是由十六七的新妇来做的……”
余商听得哭笑不得,问陆大道:“那我这种呢,你买的肯定不会是普通的那种桂花酒吧?”
“那是,少爷这么尊贵的身份,怎么能够喝粗人酿出来的酒?”陆大越说越兴奋,“这是处子桂花酒,都是十多岁的处子做的……”
“那我以前喝的那些酒,没有处子酒这个名堂,可是不也是一样喝得很香?”余商笑着打趣他道,“你这可是上了人家的当了!”
“是吗?”陆大被泼了大大一瓢冷水,总算是冷静了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拱猪头,说道,“可是当时竞价会上,都快要卖疯了,若不是小的手脚快,这一坛都抢不到……”
什么,就只抢到这一坛?余商愕然看向自己手中抱着的这个小坛子。
第308章 何弃疗
他知道十四娘为了这个竞价会,提前做了很多的准备,可是仍然没有想到,会火爆成这个样子。
“到也不是,这种处子桂花酒,小的只抢到一坛。但是普通的桂花酒,小的还抢到了五坛,都是大的。”陆大一身后,院子里面,摆放得整整齐齐的五个大坛子。
虽然也是用的很精致的细泥烧就的瓷坛子,可是跟他现在手上的这个一比,那就太差劲了。
所以,大家都疯了一样地去抢这两种?
“其实卖得最好的,抢得最疯的,还是那种……另外那种……”陆大瞅瞅一旁的豆丁,有些别扭地说道,“小的本来也想抢一坛自己喝的,可是……”
可是还没有等他从那些猛涨的价格中回过神来,那些就全部卖完了!
真真是让他目瞪口呆,无言以对!
余商真是听得直想笑。十四娘……她真的是一个才十岁的少女吗,怎么懂得,竟然如此之多?
如此深刻地利用男人的一些不可言说之处,她是精怪变的吧?
不过,与那些温室里养大的娇花比起来,这个十四娘,果然是够不同!
也许,她还真的能够治好他的病也说不定呢,毕竟,这个世上,只怕再没有比她更另类的女子了。
“那种酒我没有办法帮你,不过这种酒你要不要?要的话,你就拿去。”余商大方地对陆大说道。
陆大有些羞涩起来,说道:“四少爷……这,这,这怎么好意思……”
“你也知道我这个人的,对这些没有什么兴趣,你想拿就拿去吧。”余商说着,将那坛小巧精致的酒坛强行塞到了陆大的手里。
陆大摸摸头,傻笑摸了摸头,生怕余商后悔的样子,抱着那坛洒,一溜烟就跑掉了。
余商笑着摇摇头,走到了院子里,拎起一大坛的酒,单手提着,一边走一边拆开了泥封,仰脖就灌进了嘴里。
果然不错!难怪能够在汝南造起这么大的声势,果然是好酒。
就凭这酒的这个品质,拿到京城去,也是能够赚到钱的。再加上她这手营销的好手段……
现在她唯一缺的,就是一个够厉害的后台了。
除非她满足于汝南这一亩三分地,不然,她肯定要寻求外援的。
当然了,还要确定她有足够的存酒。这桂花酒与普通酒可不同,得有桂花才能做出来。
也不知道她是用的什么办法,竟然将一向只是妇孺们才喝甜甜酸酸的桂花酒,做出了这么好的味道来。有桂花的香味,却一点也没有桂花的涩味。
因此,也不用加蜂蜜或者果脯什么的东西了,自然味道就好。
也许,自己可以以此事来入手呢……余商抿住嘴唇,微微思量着。
“四少爷,喝药了。”耳尖端着碗热气腾腾的药走了过来,轻轻说道。
余商皱眉看着她端着的这碗药,又仔细地打量了耳尖一遍,这才缓和了神情,说道:“耳尖,这药过一会儿再说吧,我才喝了酒,怕冲了药性。”
四少爷还是没有认出自己来。耳尖有些失落,但是她马上又微笑着应道:“那四少爷,奴婢去炉上热着,等晚上了您一定要记着喝……神医可是说过了的,这药每天都得喝两碗,不能断。”
每个人都说他的药不能断,可是哪个大夫治好他过?
这几年,自从他发现自己有这个毛病后,他找过多少所谓的神医,吃过多少像这么苦的药汁!
可是从来就没有一个有用的!
一点也没有!
余商敢确定,现在他眼前这碗药,十有**,还是得白喝。喝完了,一切照旧。
所以他真的是一点也不想喝这个玩意儿。
叹了口气,他仰头,饮了更大的一口桂花酒。
有时候,他真的对他的这个病都绝望了。
而所有的那些所谓的神医,在他的这个病面前,都变成了沽名钓誉、不学无术之辈。
有些人甚至连药方都不敢开。开了药方的,其实也不敢包治好。
当然不敢包,他这么多年喝下的药汁得按桶来算,可是,病情却是一点好转也没有。
但是没有想到的是,自己只是来躲躲清静的,却遇到了转机。
那个顾家叫十四娘的女子,终于给他带来了希望……
不管最终自己这个病能不能治好,这个女子,对他而言,都是特殊的。
“夫人夫人,没有问题,十四娘今天一直没有出门。”秋华一直等到余容院里的烘烤大会散了,院子里渐渐地安静了下来,她才回到了余容院,回禀姚氏。
姚氏皱眉。难道她猜错了?二房那个二郎的生意,真的是他的,与十四娘没有关系?
不然,为什么今天这样的大事,十四娘竟然没有去?
就算是她陪嫁的那些铺子,用的都是她信得过的掌柜,可是每年到了最紧要的时候,她都是要去坐镇的。
如果是十四娘的生意,今天这样的事情,她怎么可能不会去?竞价会呢,汝南第一场的竞价会。
说起来,自己以前怎么从来没有想到这这个点子呢?听说竞价会在京城已经办过几年了,每次都很是热闹。最最重要的是,听说只要气氛烘托得好,普通价位的东西,也能卖出天价来。
就好像她刚才听顾望在那里嘟嘟,好像今天的那些桂花酒,就拍出了很吓人的高价。
姚氏一想到钱这方面,就暂时忘记了顾茗的事情了,一心只想着,自己什么时候来办一场汝南第二场的竞价会。
正好有些积压的存货,趁这个好机会,赶紧都清了,好采购新货了……
姚氏便决定趁着过年前,将这事办了。这事不能再拖了,这次的竞价会这么成功,肯定很多人看着都眼红,自己要是动作稍微慢上一点儿,就会被别人抢先了。
话说二郎什么时候就变得这么长进了?真是要气死她了,四郎与六郎,怎么就半点也学不会?
正好四郎与六郎一起来请安,姚氏便拿着这事,巴拉巴拉地说起自己的两个儿子来。
直将顾杉与顾枞两兄弟烦得不得了,可是又不得不硬着头皮听着,心里对二郎这个隔房兄长,也是生了怨气。
而顾家三房院子外面那个宅子里,却是一片欢乐。
第309章 没有家的人
因为今天顾茑要防着姚氏派人悄悄地查她,所以她今天是不方便出门的。而竞价大获成功,顾朴与郑蓬都是收获颇丰,急于与她一起分享成功的快乐。
“十四娘。今天真可惜,你没有在场,那个火爆……”顾朴已经乐得只知道傻笑了,不停地给自己倒酒,一杯又一杯地干下。
似乎除了这样,他已经完全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心中的快乐了。
“你少喝点!一会儿喝醉了,看你怎么回去!”顾茗看不过去,从他手里将酒壶夺了下来。
“十四娘!你这个桂花酒,果然好喝得很!”顾朴傻傻地笑着,说道。
郑逢笑着摇摇头。几个月前,一个还算是纯朴的乡村少年,现在已经彻?成长为一个合格的商人了。
只除了他还是黝黑的皮肤外,他根本就已经同几个月前那个刚刚离开伊刘村的少年没了半分相似之处。
不过现在喝多了酒,他也不复黝黑,而是变成了黑中带红的颜色。
见顾茑扭头看向他,他总算是比顾朴要好点,还记得正事,放下了酒杯,跟顾朴拉拉杂杂地说起来。
忙活了好几个月,前段时间还到处跟人送酒,终于到了今天,一切的辛苦都变得非常的值得。
“十四娘你知道吗,前段时间,你让我收桂花,到处收那种还没有变黄的桂花的时候,还出那么高的价……我还是为你毛病了。可是没有想到,原来是我的毛病!我太笨!你放心,以后再有什么事,只要你用得上表哥的,只要你开口,上刀山还是下火海,表哥绝对不含糊!”说着说着,郑逢也是激动起来,拍着胸口,胡说八道。
顾茑摇摇头,见他们两个人现在都醉得差不多了,再谈下去,也谈不出什么的名堂来了。便对守在外面的老李说道:“等他们都醉倒了,记得将他们送回去。就说他们是在店里喝醉了。”
为了防止她这个秘密据点的消息走漏,每次顾朴与郑逢来的时候,都是甩了自己的丫头小厮,单独前来的。幸好这里还有一个老李,帮了她不少的忙。
老李点点头,答应下来。顾茗这才进了房间,打开了地道,从这里回到了余容院里。
她出来的地方,正是她的房间。原本地道的入口是在后院的,可是后来芷汀建议她换到房间里来,说这样更保险些。于是她便将之改到了这里。
这个地道的挖掘,全部都是由余容院的众多丫头们出力挖出来的,而土则由地道那头的老李运出去了。幸好有个专业江湖人士芷汀的指点,所以众人虽然都是第一回做这种事,竟然也没有挖歪。
只是地道中不怎么好看就是了。
“十四娘,头发上面蹭了些灰。”丁香说着,很小心地将她头发上的那点细灰去除了。
“很快就要过年了啊……”顾茑却只是感叹道。
是啊,没有几天就要过年了。
“到了那天,你们也不必守着我,都回家去吧。”顾茗说道。
丁香却摇摇头:“十四娘,您忘记奴婢了?奴婢可要去哪里?没有地方可去!过年,肯定只能陪着您一起过的,您就算是想赶,也赶不走的呀!”
“好啊,那我们两个人一个过这个年!”顾茗是真的不想跟姚氏这些所谓的家人一起过年的。
过年是难得的好日子,她不想要这一天,还要委屈自己,对着那些明明痛恨的人,强言欢笑。到时候找个什么理由,怎么也不去与他们一起守岁。
“十四娘,还有我呢,我也没有地方可去,你不能甩开我的。”芷汀也掀开门帘走了进来。
结果,寒梅、腊梅、红梅、雪梅几个也都跟在芷汀的后面走了进来,纷纷说道:“奴婢们也是无家可归,要与十四娘一起过年!”
也许是姚氏特意的安排,怕她会得到那些世仆们的帮助而增加实力。但是她一定没有想到,她这样的行为,却无意间给顾茗更多的忠诚手下。
结果她们纷纷表态,倒是让金菊与山琴为难起来。与她们都是从外面买进来的不同,金菊与山琴都是家生子,虽然家里人在顾家混得也不算太好,但是,家中父母兄弟都齐全。
像过年这样的大节,不管主家有多忙,家生子都是会放回家去的,至少也要让人家吃上一顿团圆饭嘛。
可是现在余容院里从外面买的丫头却超过了家生子。以前还没有觉得有什么差别,但是现在,众人间的气氛,便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金菊非常的为难。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回家见过父母了,还有她大哥,上次听他说起,小侄子已经会叫姑姑了,她却还没有亲耳听他叫过。
她真的很想回家看看……
可是现在满院子人都要留下来陪十四娘过年,自己又怎么好回去?
她左右为难,最后只好看向余容院里唯二的家生子里的另一个,山琴。
山琴显然也是有些犹豫不决。但是她显然比金菊有主意,想了一阵,也上前掀开帘子走进了房间,笑盈盈地说道:“十四娘,今年余容院这个年肯定过得热闹!您可不许赶奴婢走!”
金菊有些傻了眼,连山琴都要留下过年了,那她怎么办?
顾茗听了,劝山琴道:“你与他们不同,他们如果不在余容院过年,还能去哪里?父母家人,相隔千里的也有。”这些小丫头,可都是被家人卖的死契。
死契与活契区别很大,一旦卖出,家人便再也没有赎回的机会了,除非主家施恩,主动将人放回。可是这样的事情极少,很少会发生。
而活契则不同,如果被卖者的家人来赎,只要付得足够的钱,主家是必须放人的。
这也是为什么死契得的钱是活契两倍多的原因了。
而这些小丫头,她们家人将她们卖出的时候,就再也没有想过,还有一天再将她们赎回去。
所以才说,她们都是无家可归者。
或者说,余容院就是她们的家。
而她,与她们也是一样的。余容院这个地方,才是她的家。
她,也是一样,没有家人。
第310章 准备过年
“要过年了呢!公子,这是您第一次在外面过年吧?”艾草站在一旁,有些痴痴地看着身边正奋笔疾书的林恩之,轻轻说道。
林恩之抬头,看到是她,紧紧皱住了眉头。思路已经被打断了,一时半会儿也接不起来,他干脆将笔搁到笔架上,微微谴责地说道:“怎么又起来了?不是跟你说过了,没有满月子之前,都不要起来的吗?有什么事,叫院子里的其他人就好了……”
可是其他人好多的怪话。艾草很想告诉他,但是,还是忍住了,温柔地说道:“可是公子,奴婢好几天没有见到你了……”
这几天,他好像总是很忙碌的样子一样,连去她房间里看她一眼的时间都没有。她在床上呆着又没有事情做。虽然是小月子,可是养的时候,也是要当大月子养的,要讲究的地方一点也不能差。甚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