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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皇后-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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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离清侧眸打量了下楼征云,多日不见,他黑了,亦瘦了,素昔温润的面庞被边境的罡风刮得棱角分明,双眸似凝聚了边地如钩冷月的精锐寒气,更添几许刚毅,与自己印象之中的文官样子相去甚远。见楼征云仍是一脸动容,呆呆站立着不知所措,他不禁出声唤回楼征云的神志,眉眼间皆是浓浓笑意,道:“征云,想来你应该还没有瞧过自己的外甥罢,还不赶紧去抱一抱。”
  烟落含笑将襁褓递向楼征云,手中微微一松,楼征云已是将涵儿自然而然接在怀中,他似抱着瑰宝一般,小心翼翼的,口中温柔地哄着。爱怜地伸出一手抚摩着涵儿如苹果般红润的面颊,仔细瞧了瞧,语调温暖而平静,道:“涵儿的脸型轮廓,以及唇形都像极了映月小时候。”他的妹妹映月因难产而死,可他竟是连最后一面都未能见到,这一直是他心中抹不去的一处剧痛。毕竟,映月是他自小就一直捧在手心之中疼宠的妹妹啊。就这样香消玉损了,不过还好,还有涵儿,总算是他心中仅剩的一点寄托。
  许是感知到楼征云爱怜的目光,涵儿安静地睁开眼来,转动着黑葡萄般的瞳仁好奇地看着他,须臾,露出一个极甜美的笑容。
  玉婉柔见着这般温馨的场面,心中不禁生出无限温暖缱绻之意,凑上前道:“到底是外甥见了自家舅舅,格外的亲厚呢。我瞧着这孩子长的并不像皇上,倒是有几分舅舅相呢。尤其是那阔眉,许就是像舅舅。”
  风离清亦是好奇地凑了上来,仔细瞧了一眼涵儿,又是瞧了一眼楼征云,兀自摇一摇头,摆摆手道:“不像不像,征云虽是阔眉如刀斧,可是这涵儿的阔眉却是狭长,尾角略略带稍,飞舞浓密如剑,还不若说是剑眉来得贴切呢。”说罢,又是仔细觑了一眼,他呵呵一笑道:“这样的眉毛,倒是让我想起了尉迟凌那个家伙,剑眉飞舞,就是这个模样。七哥,看来你的皇长子日后颇有成大将的风范呢,自当好好培育才是。”
  说者无心,听者有心,风离御闻言狠狠一怔,目光倏然看向楼征云怀中的孩子,眸中灼灼似有探寻之意。他第一次如此仔细去瞧涵儿,狭长的阔眉,尾角带稍勾起,飞舞浓密如双剑横亘,简直与尉迟凌如出一辙。
  以前,他从未仔细看过,所以他竟是从未发现,今日风离清一句无心之语,令他顿时恍然口如今仔细看起来,涵儿不但是眉毛,连那宽边的耳垂也是十足十的像尉迟凌,难道是?
  烟落似察觉出风离御的异样,见他神色异常凝重,不由担心地出声询问道:“御,你怎么了?”
  风离御微微失神,怔怔道:“我在想,涵儿会不会不是我的孩子,而本就是尉迟凌的孩子。所以才会如此的像。”
  语出,四下所有之人皆是一片震惊。
  楼征云双眸圆睁,仿佛不可置信一般,愣愣道:“皇上,此事事关妹妹名节,皇上可不能戏言,这日后要教涵儿如何在皇宫立足?”
  风离御突然紧紧握住烟落的手,他的指尖略略有些冰凉,轻轻碰到她的手腕,感受着她单薄皮肤下正跳动着的温热脉息,似渐渐急促起来。
  一阵朦胧的记忆在烟落脑中徐徐升起,她犹记得,映月去的那一晚,陡然打开的空洞的殿门,目光的尽头,是踏着沉重步子而来的尉迟凌,那样的每一步,都好似平地生惊雷,而那样哀恸的神情,每一步皆是重重踩踏在了她的心中,至今回想起来,呼吸之间都满是焦灼的痛楚。
  这尉迟凌与映月,会是什么样的关系?为何尉迟凌会去见映月最后一面?他们又都说了些什么?
  若不是经旁人提醒,她也许永远都不会去怀疑映月,可是涵儿长的的确与风离御无半分相似之处。她原一直以为涵儿生的像母亲而已,如今看来,也许真的是另有隐情也未尝可知。
  风离御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声道:“其实,尉迟凌一直心仪映月。旁观者清,我自然是知晓的。昔日司凝霜为了拉拢楼封贤,非要我纳映月为妃,我心中本是不愿,无奈又不能拂逆父皇之意。权宜之计,我只想着暂时先这么着,等日后我登基即位,再将映月完璧归赵于尉迟凌,这样也不会伤了我们多年来兄弟之间的情谊。”
  顿一顿,他的眉眼略略低垂下来,似白鸟收拢了洁白的翅膀,道:“如果不是在御苑之中,那夜我喝多了酒,误将映月当做了烟儿,也不至于会有今日,害的映月难产而死,尉迟凌则是心碎离开。可是,我心中其实一直怀疑,那夜我虽是喝多了酒,但应当不至于没有一丝一毫的印象罢。我是男人,怎可能自己做过什么着实没有半分记忆?当时我早上起来之时,只觉得整个人头涨欲裂,昏沉沉地什么都想不起来。”
  楼征云清俊的神色闪过一缕深深的失望,他竟从不知映月之事,个中有如此多的曲折,而映月的性子,其实他是清楚了解的,虽看似开朗活泼,可这样的性子其实更容易钻牛角尖。
  玉婉柔缓缓启口道:“皇上,会不会是被下了药?其实只要区区一点点的蒙汗药,便能有这样的效果。”她在风月场中沉浮多年,这样的事见了太多太多,不足为奇。
  “蒙汗药?”风离御缓缓闭上狭长的凤眸,凝神仔细寻思起那一晚仅剩的点滴记忆,突然道:“当时,我记得酒都喝完了,是映月去隔壁房中取来一壶青梅酒,我喝了几杯之后,便再无印象了。”
  玉婉柔轻轻笑一笑,颔首道:“就是这样了,有一种蒙汗药是无色无味,混在酒中,片刻便起作用,且很难被察觉,更何况皇上当时已是喝多了。”
  楼征云听罢,已是一脸惨白,想不到映月真会做这样的事,她怎会这样糊涂。
  帐中烛火微微跳动着,有温淡柔和的光芒明媚地拂过烟落清爽的眉眼,她凝神瞧着涵儿,神情专注,似是不知该如何开口。她竟不知此时心中如何作想,映月的事其实始终如一块大石压制在她的心中,如今,她仿佛觉着整个人轻松一段。
  风离御轻轻拍一拍楼征云的肩,正色道:“我不会怪罪映月,若不是那夜的误会,我本就想成全她与尉迟凌。其中缘由相信只有尉迟凌心中清楚,我即刻修书一封给他,问清楚个中缘由。若果真如此,我便向天下昭告涵儿因病离世,再改名换姓,将他归入尉迟宗室。这样,一来不会折损了映月的名声,二来也能使尉迟家族一脉香火得以承嗣。尉迟凌为人极是痴情,想来此生是不会再娶了,如果真是这样,也能令我心中宽慰些许。”
  顿一顿,风离御突然生了几分感叹道:“只是可惜映月无法入尉迟家的宗室了,总不能……”
  烟落轻轻摇一摇他的衣袖,柔声道:“御,妹妹一心系于你,若是再没了这身后的名分,只怕她在地下也无法安寝呢。”
  楼征云又是瞧了一眼怀中的婴孩,几个月大的孩子,轮廓容貌已是极易分辨,他素来与尉迟凌交往频繁,今日风离清真是无心一语道醒梦中人,眼下再细瞧,真是愈看愈像。他神情极是懊丧,又感念风离御的大度,只拱手道:“多谢皇上不怪罪舍妹之恩,征云没齿难忘。”
  风离御一臂紧紧揽住烟落,只挥一挥手,语调十分轻松,道:“今日晚了,大家先各自回去歇息罢,明日还要共商军情。”
  转眸又看向玉婉柔,道:“弟妹,涵儿便先交由你暂为照顾了。”
  玉婉柔忙点了点头,便抱着涵儿随同风离清与楼征云一同出了皇帐。
  帐外连绵的春日小雨似是终于停了,雨后的湿冷清新似是吹散了满室凝滞的气息,嗅入鼻息之间的皆是令人神清气爽的味道。烟落静静伫立门口,目送着他们离开。
  涵儿有可能是尉迟凌的孩子,有了这样的认知,她的心中竟是轻松无比的。他曾经允诺过她,将映月完璧归赵,也许他是真的做到了。
  风离御将烟落拽入帐中,神情颇为不满道:“人都走远了,你还瞧什么?方才你欠我的亲热,眼下已然天黑。我好不容易将他们都打发了,你总该偿还了罢,我已是等了那样久。”
  帐帘尚未放下,守卫的士兵就站在不远处,他竟是说得这般大刺刺,也不怕教旁人听见口她又窘又急,低声道:“有人在外边呢。”
  风离御一把将她抱起来,笑道:“怕什么,咱们可是夫妻,如今再没有旁人搁在咱们中间了。今后,便只有我们一家四口。”他亲一亲她的脸颊,忽又摇头道:“嗯,不对,不是一家四口,应是更多才是。什么时候你再为我生一个皇子才好呢。”
  她自是明白,他所谓的没有旁人搁在他们中间,是什么意思。如果映月的孩子真是尉迟凌的,那她与风离御之间便再也没有旁人了。只是,她真的可以独占他一人么?他可是一朝皇上,怎可能不纳妃?
  风离御瞧着她原本是欣喜的神色突然黯淡下去,不解道:“怎么了?”
  她环搂住他的脖颈,轻轻道:“你是皇上,等战事平定了,终究要选秀纳妃的。”愈说她愈是将头埋入他的脖颈之间,淡淡的龙涎香味瞬间盈了满鼻,是那样的令人舒心。自古以来,男人三妻四妾再正常不过了,即便爹爹也是一妻一妾,她从不知自己竟是心胸狭窄,如此不能容人,以前即便自己的妹妹是他的妃妾,她都难免吃心,更不用说梅澜影了。
  他似是明白了她的心事,只望着她,眼眸中牢牢固定住她的身影,仿佛有滟滟无尽的刻骨柔情在流转生波,连她的身影亦被映照得流光宛转了。
  突然,他邪气的笑了起来,微屈起两指夹住她娇俏的鼻子,她本就置身在他的怀中,更是无处可躲,只得被他掐的俏脸憋得通红,好不容易才挣脱,忙大口大口地吸着新鲜的空气。
  他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轻轻笑道:“你是在吃醋么?小东西。”言罢,已是在她的额间落下一吻。他的嘴唇,有细腻而饱满的纹路,贴着她的额际是那般温润柔软。
  烟落大窘,竟是有些不知所猎。
  风离御只轻轻托起她光洁的下顼,目光温暖而坚定,字字郑重道:“男儿一言九鼎,三千弱水,我只要烟儿一人。我允诺你,一生一世一双人。”他的语气肯定如山顶悬崖置放千年的磐石。他的十指与她的十指牢牢交握,仿佛有无尽的承诺都被握在这双手心中了。
  他的语言字字在耳边回荡,轻缓如时下暮春四月的风,徐徐贯入她的耳中,来不及细细品味他话中含义,一滴晶莹已是徐徐滚落下来,温热地流到脖颈里,却暖遍了全身,心上有蓬勃的喜悦轰然开放,就如春日里一树一树的花树在她眼前勃然开放,开出无数圣洁的雪白花朵。
  一生一世一双人,他们真的可以么?
  她知道,他说的,一言九鼎,一定能做到口昔日他承诺她,“我为皇,你为后。我为匪,你为寇。”他便是做到了,即便当时慕容成杰百般刁难于她,他亦没有废去她的皇后名分。
  动情地搂着他的脖颈,她低声抽泣起来,自从跟了他以后,她变得特别爱哭,几乎要将她自小十几年来没有哭去忍下的泪水一并补回来。
  “好好的,又哭什么?傻瓜。”风离御一脸怜惜地瞧着她,双眸一亮,突然似想起了什么一般,道:“对了,梅澜影……”
  烟落顷刻间抬手,紧紧覆盖住他的薄唇,堵住他下面的话,摇一摇头道:“你对我情意如斯,我已是知足,不论从前如何,我都不会计较于心的。只是她的孩子,真不是我害的。你要相信我。”
  风离御一听,双眸圆睁,当即翻一翻白眼,几乎要昏厥过去,愤然移开她正捂住他唇的手,凝眉正色道:“我要告诉你的便是,那不是我的孩子,我也从没有碰过她。他们要我入局,我不过是假意配合罢了。”他就知道,有些事,如果他想不起来去解释,也许他可恶的小女人就会永远憋在心中,一辈子都不会开口问他。从前,他是极其不屑为自己的行为去解释的,可如今,他不愿她一直误会。
  烟落微微愕然,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不争气的泪水又是不断滑落,点点都融进他的衣衫之中,仿佛在他的胸前开了一朵又一朵明媚的小花,逐一绽放开来。
  他亲一亲她的脸颊,突然凑至她的耳边,邪魅地低喃道:“你不知自己有多迷人,你以为有了你以后,我还会想要别人么?你让我禁欲了这么久,如今总该好好补偿下我罢。”
  他的气息近在咫尺,烟落俏脸涨得通红,微微挣扎了下,不想肩头轻薄的衣衫已是松松滑落了半边,直露出半截雪白的肩膀,而他滚烫的嘴唇,已是贴上了她,密密的热。
  “皇上!”帐外似有人很不识趣的突然打搅。
  烟落大窘,低声道:“御,有人在外边呢。”
  他嗯了一声,嘴唇已是蜿蜒在了她清冽的锁骨上,闷哼了一声,朝帐外大吼一声,“滚!”是谁这么愚蠢,现在还来打搅,简直是活的腻烦了,让他知晓了是谁,明日一定连降他两级,以泄心中之愤恨。
  话音未落,他的手亦是没有停过,她衫上的纽子已经被他解开大半,烟落只觉得心跳越来越急,渐渐无法呼吸。
  帐外之人,似是焦急异常,什么也顾不上了,连连又是唤了两声,“皇上”。
  烟落自眩晕般的迷堕中微微举眸,用力挣脱了他,劝道:“御,许是要紧的事呢。”言罢,她已是自他怀中跳跃落地,飞快地躲入九转屏风之后,她这般衣衫不整的样子,要是再教人瞧见了,可不想活了呢。
  隔着九转屏风,她隐隐听见风离御恼怒的低喝声。
  “傅将军,你最好是真有急事,不然朕一定将你大卸八块。”
  男子低沉而又焦急的声音,字字传入她的耳中,“皇上,大事不好了,南漠国已是挥兵北上,青州全线烽火告急!”
  烟落倏然一惊,这南漠国在此时出兵,令他们腹背受敌,也不知是何意?
      卷三 残颜皇后 第三十五章 挽断罗衣留不住
  青州,是与南漠国接壤的一处偏僻小城,这里是一处兵家必争之地,地势险峻,易守难攻,且有落雁山天然横亘于天地之间,亦是一道如铁锁屏隙的关隘。
  只是,如果落雁山一旦被南漠国攻破,风晋皇朝的城防便如铁齿被断,南边门户等于彻底暴露在南漠国铁骑的骁勇之下。原本风离莹出嫁至南漠国,听闻嫁的是南漠国主胞弟的世子,如今已是封了诚王,很是尊贵。有着联姻这样一层关系,按理南漠国不应当在此时出兵才是。
  且风离御前一阵子一直把精力放在围攻晋都战事之上,力图收复疆土,亦是因着夏北国与慕容成杰的合作而费了不少精力与兵力,难免对南漠国有所松懈,不想南漠国竟是趁着暮春万木复苏,粮草充足之时,挥兵北上,直攻青州。
  军营之中,似处处弥漫着滚滚战场硝烟,戒严巡防比平日增加了数倍,通天的火把总是彻夜燃烧着,整个空气之中满是令人焦灼的松香味道,人人脸上都有着抹不去的凝重与深深的忧惧。而风离御已是另行搭建了一顶军帐,与烟落所宿的皇帐,相隔不远,专供商议军情大事所用。
  战事吃紧,南漠国突然来袭,风离御只得临时改变策略,对晋都围而不攻,分出一部分兵力死守青州。这样一来,无疑又是给了慕容成杰喘息之机。可是形势所迫,不得不如此。
  他愈来愈忙,长长昼夜不眠不休。
  烟落每每立在皇帐前,瞧着风离御在不远处的军帐之中,与众位将士彻夜商谈。自晨曦初露到日光当顶,再看着金乌坠地,彩霞满天,直至渐渐夜幕降临,夜风吹亮了星子。她总是静静的等待着他,瞧着他忙碌的身影,看着月光自她白净的肌肤之上缓缓一寸一寸爬过。她不懂军事打仗,自己也帮不上他什么忙,只能看着他日渐心焦却无能为力。
  这日,她终于等到了一众将领商议过后离开了军帐,便端着一碗煎了半日的莲心薄荷汤往他的营帐中去。
  入内,只见他正盘腿坐在一个蒲团垫子上,案头堆积满了如山的卷宗,身侧不远处的帐帘卷起,有阵阵晚春的夜风带着草木的清新自他面上拂过,那种郁结之气便如山雨欲来时的重重乌云凝在了他眉心,久久不肯散去。
  他的声音有无限疲倦与疏懒,略略抬了抬眼皮,见是烟落,凤眸微微亮,一臂将她搂入怀中,勉强扯出一抹笑容,道:“烟儿,你来啦。”
  她款款温言道:“御,炖了些凉茶,与你静心平气的。”
  他清爽温润的气息包裹着细碎的吻缓缓覆盖上她,低声呢喃道:“烟儿,只要你在我身边,如何会心浮气躁。我很好,你放心。”
  她环一环他的脖颈,温婉一笑道:“御,茶快凉了,快些喝了罢。”瞥一眼他案几之上堆积如山的卷本,不禁微微蹙眉,他一定累极了,却还如此不愿她担心。
  轻轻凑近,伸手为他轻轻揉搓着太阳穴,她又缓缓道:“我只陪你一小会儿,不会说话打搅,你且忙正事要紧。”
  他轻轻“嗯”了一声,取过凉茶一饮而尽,搁下白玉茶杯,他一手撑起额头,继续低头钻研手中的卷本,看起来似是地形兵法之类的书藉。
  烟落自身后凝视着他颀长挺拔的背影,久久不能移开视线。心内五味翻滚,心疼之意在身体四处缓缓游移,他身在帝王家,才会这般辛苦罢,要操心天下苍生之事,外人只知道身为皇上尊贵无比,能呼风唤雨,可谁人知这万丈荣光背后的操劳与无奈。
  她转而轻柔地替他揉捏着两肩,隔着薄薄的衣料,他的肌肤有着温热的温度,渐渐暖了她的心。他的身上有着熟悉地令她迷醉的龙涎香,那样的香气似随着她的抚触渐渐融入自己的肌肤之中,满心满肺皆是舒心的喜悦。
  也不知过了多久,烛火幽幽跳动,蜿蜒的烛泪那暗红的颜色浓郁地似要流淌下来,只是那光影已是渐渐淡了下去,将他们的身影依依投映在了青色的帐壁之上,交叠一处,仿若同一个人般。
  烟落见风离御长久保持着一种姿势,没有动静,不由好奇地探出身去瞧,旋即唇边绽放轻柔一笑,只是这样的浅笑之中带着几分心疼之意。
  原来,不知何时,他竟已是睡着了。狭长的凤眸紧紧闭合着,如羽双睫轻轻颤动,安稳恬然仿若一只白鸟安静收拢双翼,正栖身小憩。他的脸色不甚好,俊朗的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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