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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皇后-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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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起了,太子封宴的那一晚,朦胧错觉中,她总觉着他灼热的目光一直凝视着她,炙烫无比。可当她看向他时,却只见他双眸无焦距,虽是望着她这边,却已是神游太虚,不知所想。如今再仔细想起来,当时梅澜影便是坐在了她的身侧,原来,他灼灼而望的,竟然是她!竟然还是她!
  她想起了,御苑之中,那日他心神不宁,输了射箭比赛,后来她在回园子的路上与梅妃说了两句话,梅妃不知怎的突然就晕了过去。而他立即出现,不惊不慌道:“她只怕是晕症又犯了。”他替梅妃救治,手势熟稔,仿佛曾经做过数次一般。有没有可能,他原本就是跟随在了梅妃身后?原来真相竟是这样!他们以前曾是相识,他当然会知晓梅澜影是犯了晕症。那么会不会,他让她去寻薄荷草,也只是为了支开她,和梅澜影说上几句话?会不会是这样?毕竟,当她寻来了薄荷草时,梅澜影早已是醒转。当时,她便觉得他们软侬细语的缱绻样子特别刺眼。
  如果,这一切,都如同她猜想的这般。
  那么,她可不可以大胆做这样一个猜测!祭天台之上,那头豹子向先皇与梅妃张狂扑去,他却在那样的时候推了她一把,她可不可以这样猜测,他是为了保护他心爱之人?!保护梅澜影不受伤害,是以才将她推向风口浪尖?
  不,她苦笑着摇一摇头。
  他从来都是将自己推向风口浪尖,如果不是自己的聪慧,如果不是自己的狠绝,只怕现在早已是死无葬身之地。可是,他却将柔弱的她纳入保护的羽翼之下,不忍她受一点委屈,受一点苦痛。原来,人的命是有贵贱之分的,好命之人可以受到庇护,像自己这般贱命,只配被人利用。
  原来,他所谓的要自己设计构陷她,废去她的封号,或是贬为庶人。原来只是利用自己而已,他只是想与她长相厮守罢了。而自己,竟然傻傻的为她人做嫁衣!竟然这样蠢!
  愈想愈是气愤,她奋力将手中铜镜狠狠摔向地面。“哐啷”一声巨响,惊动了殿中所有的人,所有的宫女都噤若寒蝉,不敢作声,脸色发白得瞧着她。镜角已是摔断,孤零零地躺在地上,如这殿中凝滞的气氛一般死沉。
  她恨得牙齿都咬得发酸。她楼烟落,可以没有爱情,却不能忍受如此被人利用与欺骗!她胸中激荡难平,腹中因着这激荡而隐隐疼痛,彷佛她的孩子亦是明白她这个为娘的委屈,为她鸣不平。
  几乎要冷笑出声,姣好的芙蓉面似是扭曲了一般。她的一片真心,皆是错付给这样一个不值得之人了。而她的倾心付出,原不过给她的爹爹,她的哥哥自掘坟墓罢了。而她的手段,她的计谋,原不过是成全他们那一双璧人罢了。
  柔弱如梅澜影,所以需要他的保护。相反,下贱如她,自然是要被他肆意利用了。她静静捏着拳头,每一瓣指甲都深深刺入自己的肉中,刻下一道道狰狞的血痕。
  时候不早了,即便再是不解与害怕,红菱只得小心翼翼上前来问,“娘娘,您这是怎么了?该梳妆了。”
  烟落心中恨得几乎要呕血,面上却平静如止水,摆摆手,只缓缓道:“本宫一时失手,打碎了镜子,再去拿一面来,本宫要亲自梳妆。”
  红菱疑惑得瞧了烟落一眼,只“哦”了一声,旋即便取来了镜子,又是吩咐了其他的宫女将碎镜子一一捡了,以免一会皇上来了见了龙颜不悦。其他宫女一见烟落终于发话,个个似松了一口气,忙将珠宝首饰,凤冠凤袍呈了上来。
  烟落举目示意红菱不许动手,径自拆散头上的发髻,淋淋漓漓散下一头几欲及腰的青丝,拿着犀角碧玉慢慢疏通,散如墨缎。反手细细挽了朝凤髻,发髻后左右累累一直碧玉鸳鸯长簪,再插上六支白玉响铃簪,走起路来会有细碎清灵的响声。再带上华美艳丽的凤冠。衬得她乌黑的发髻似要溢出水来。颈上不戴任何项饰,只是用工笔细细描绘了缠枝海棠的纹样,绯红花朵碧绿枝叶,银粉勾边,缀以金粉。耳上再坠了长长的红玛瑙流苏。
  画眉,脸上薄施胭脂,原本幽暗的苍白便成了淡淡的荔红,烟落此生从未如此细致的装扮过自已。望着镜中的绝色人儿,心下一颤,她复又执起笔,在眉心之间细致描绘了一朵梨花形状。她的肤色本是白如梨花,花落眉间不见其色。此番,她绘下梨花,自是比梅澜影眉间一点朱砂,更为美艳出挑。
  她的画工极好,只是从不用在自己的身上,心中一恨,忍不住眼前一黑,手中的胭脂笔已是被丢弃在地。
  再次凝眸向镜,镜中之人已经一扫黯淡荣光,遍体璀璨,明艳不可方物。
  然而表面的光鲜不过是一张面具,寥寥掩盖住她此时晦暗的心情。
  一众宫女垂身跪在两边,恭顺赞道:“娘娘容貌惊如天人,倾国倾城!”
  真的倾国倾城么?烟落唇角冷嘲一笑,挥手摒退了一众宫人,连红菱都不许在内侍奉,端身站在了大殿之中。
  而风离御步入朝阳殿之时,便是瞧见了她这般背身而立。她因着他的脚步声,徐徐转身,看他一眼,轻轻一笑,如同三月枝头盛放的桃花。
  他的目光在见到她时,有一瞬间的凝滞,蕴满浓浓惊艳,仿佛盲眼之人突然见到了光明,不能适应那大红色日光的灼亮。
  烟落淡淡扫过他一眼。
  今日他身穿一袭明黄色斜领金地缂丝吉服龙袍,与平日里的龙袍不太相同,更为正式。乌黑的长发全部高高的束起,头带纯金冕冠,一只翠玉笄穿插其间,以与发髻拴结。笄的两侧系有黑色丝带,系结在他好看而又刚毅的下领之处。在丝带上的两端处,还各垂一颗罕见的海兰珠。
  说不出的雍容华贵,道不尽的英俊潇洒。俊眉飞扬,一双凤眼此时正直勾勾的看着她。烟落明媚一笑,声音泠泠响起,彷佛不是她自已的声音,刻意柔婉问道:“皇上,臣妾美么?”
  风离御彷佛整个人的灵魂被抽离一般,只是恍恍点头,情不自禁又是多瞧了她两眼,眸中有异色缓缓点燃。
  烟落此刻的心中痛绞着,是那样痛,痛的几乎蒙住了呼吸,彷佛刀绞一般。她不知道,此时此刻,他眼中的她,究竟是谁。
  缓缓垂下双手,她缓慢触向腰间,那里是一把弯刀匕首,是那把风离澈相赠她的弯刀,那代表着风离澈待她的情真意切。和眼前之人的虚情假意相比起来,更教人痛彻心扉。
  他站在朝阳殿门前,她站在朝阳殿深处,相隔甚远。
  她的眸光迷离,他的眸光沉醉。
  烟落唇角勾起冷嘲,语气如疏淡天气,突然道:“我和梅澜影,长的很像么?”
  风离御仍是瞧着她出神,未曾细听她话中之意,只轻轻颔首。猛然间一个激灵,他好似突然醒悟过来般,双眸陡然一亮,直直望向烟落,其间满是探寻之意,方才他在玉央宫时极是朦胧困倦,可是困顿之中,总是觉着玉央宫外有一阵动静,难道是她?她都看见了?
  心下猛然一惊,俊眉一轩,他略略迟疑道:“你,知道了?”
  烟落无所谓的笑一笑,只淡淡道:“皇上自有佳人在侧陪伴,又何曾记得臣妾昔日相助之情?”
  顿时,他的俊颜沉了又沉,乌眸之中似闪过一丝难堪。
  她的神情冷漠疏离,仅仅是十丈远,却好似远远站了天边,触手不可及。而那样的淡漠使他没来由的一阵心慌,隐隐有着不好的预感,环顾四周,犹豫片刻后,他轻启薄唇道:“楼烟落,我封你做皇后,不过是给她策妃而已,难道这样都不行么?”
  她轻笑,他甚至从未了解过她。
  毫不犹豫,她自腰间抽出那把弯刀匕首。
  一阵明晃光闪,似能将整个大殿照亮。
  “皇上小心!”,“护驾!”他的身周,只一瞬间便是围满了护驾的黑衣侍卫,将他围得严严实实,只余他震惊的双眸直愣愣地瞧着她。
  她笑得明媚,笑得娇艳,笑得潦倒众生,轻叹道:“臣妾心仪皇上,怎会舍得皇上死呢?自然,臣妾也舍不得自己死。”
  这把弯刀匕首,是风离澈族人的定情圣物,名贵的犀角刀鞘,乌黑发沉,刀刃薄如蝉翼,微微泛着青色的光泽,那青银的光泽宛若一轮明月一般晃上她的眼角。
  锋利的刀刃,缓慢地划过她精致如玉的脸庞,点点妖红坠落,滴落在她艳丽无比的红色凤袍之上,瞬间便融为一色,滴落在了冷硬的青石地面上,瞬间便化作了一朵朵妖邪狰狞怒放的花。
  一道,两道,三道……
  心底的痛,此时远远甚过身体的痛,全然无知觉,她只觉得麻木。
  是了,她便是要将自己打扮的最美,然后再亲手毁去!
  她从未如此憎恨自己的这张脸,她便是用这张美艳的脸,勾引了风离澈,害的他一败涂地。所以,今日她要用他相赠的匕首,毁去自己这张令人憎恶的脸。她欠他的,此生都无法还清,她能做到的,能弥补的,也只有这般了。
  同样也正是因为这张脸,自己才沦为风离御的棋子。原来自己不过是她的替身,他将自己推至风口浪尖,原来,都是保护那个柔弱的她。
  红唇亲启,她释放出自己绝美最美的微笑,声音婉转如黄鹂翠鸣,莺莺道:“听闻臣妾的容颜与她有三分相似,是以才得皇上垂怜。只可惜,臣妾不屑做她人替身,今日自毁容貌,从此你我殊途陌路!”
  “烟儿……不要……“他慌乱了心神,伸出无力的一手,却只是僵滞在了半空中,语无伦次道。
  一张俊颜在煞那间变得雪白没有人色,惊慌使他的脑中一片空白,双腿沉重宛若灌了干金,再无法迈开一步。凤眸深处闪过一丝雪亮的哀凉之色,仿佛流星划过夜空转瞬即逝。
  触目惊心的血痕,蜿蜒狰狞的伤痕,在场之人,无一不是惊呆了,一众侍卫们皆是愣愣散开,只余他们无语对视。
  烟落缓缓在袖子之上将那匕首沾染的血迹仔细擦拭干净了,仿佛其上曾经沾染了多么污秽之物一般,神情极是认真。
  他们便这般无声地对立着,时间在指间一分一秒的悄悄流逝。过去的,终归是一去不复返。
  远处传来了礼庆的长钟低鸣,一声又一声,催促着帝后同登正泰殿,举行大婚仪式。嵬嵬低糜之音,此时如同鬼手扼住喉口,直压得人无法喘息。
  殿中沉寂,唯有她脸上不断滑落的鲜血滴落于地的声音,虽几乎不能闻,却能在人的心上砸出一个又一个大坑。
  长钟之声,不断响起,反复催促着。
  终于,红菱壮着胆子,小心翼翼上前问道:“娘娘,今日封后,娘娘还参加仪式么?”
  烟落凉薄一笑,一字字咬牙道:“参加!为何不参加?!”
  言罢,她轻轻提起凤袍一角,莲步轻移,背脊挺立,缓缓朝殿外走去,行至他的身边之时,已是面无表情。纤纤玉手伸向他,示意他引着自己前往正泰殿行册封之礼。
  风离御已然彻底呆滞,只是僵硬握住她冰凉的手,任她将他缓缓拉离。
  烟落心中冰冷一笑。皇后?!这是他给予她的殊荣,她为何不要?!这是她出卖了自己的灵魂,背叛了自己的感情,牺牲了自己的家人,而换来的殊荣,她为何要拒绝?!
  皇宫之中,鼓乐齐鸣,金篷玉扇,绣幡长戈,气势不凡,排场之大,极尽奢华,极尽隆重。一众朝臣早已是悉数到齐,按位就列。
  一旦礼仪结束,她恐怕将会成为风晋皇朝历史上最有争议的皇后,她曾经是庆元侯的未婚妻,宁王的侍妾,再是先皇册封的顺妃,又与太子频频传出暧昧,经历传奇,史前史后,只怕是无人可及。
  而且,她也将会是风晋皇朝历史上,容貌最丑的一位皇后。
  他与她并肩而立,一步一步踏上了正泰殿前的石级,向着那至高无上而去。
  她小心翼翼的走着,僵硬刻板的微笑牵动着脸上的伤口仍在不停的淌血,时不时的滴落在了洁白的汉白玉的石阶之上,白与红相衬,是那样的格格不入。
  而她的每一步,都似踩在了鲜血与痛心之上。除了她脸上正蜿蜒滴落的血,还有她心中悲泣潺潺的血,还有她手上沾染的洗不去的血。
  身旁频频传来了惊呼之声,众人的异样侧目,或是因为她毁去的左脸,或是因为她依旧美艳的右脸,或是因为她已然遮掩不住隆起的小腹。再多的惊异,她已是浑然不觉。
  人人眼中,他与她应当是一对璧人,历经磨难,历经风雨,终于走到一起。只有她自己知道,其实不是。哪怕是璧人,也是有了裂痕的玉璧。
  她可以没有爱情,但她还有权势。她的父兄,还得靠她自己去保全。
  正泰殿最高的一层石阶,有朝一日,她终于站上。
  然,心已是百孔千疮。
  殿前一拜,金印奉于手中,礼成。
  司礼监递上酒盏,她掩袖痛饮。风晋皇朝,至今日起,她便是高高在上的皇后,天下也不会是他一人独大的天下。
  侧眸,瞥了一眼仍是失魂落魄的风离御。
  他的天下,亦有她的一半,究竟谁胜谁负,尚不知定数如何。
  唇角,漫出了一缕无声无息的笑意。
      卷三 残颜皇后 第九章 梨妃
  青州,是与南漠国接壤的一处偏僻小城,距离晋都约有千里。虽是小城,这里其实是一处兵家必争之地,地势险峻,易守难攻,亦是一道如铁锁屏障的关隘。是以终年皆有重兵把守。
  仰头望去高山几乎与天相接,连大雁亦难飞过。然而大雁是必须飞越此山才能到达温暖湿润的南漠国过冬。是以每至初冬,其山上往往闻得成群大雁盘旋天空,嘶嘶哀鸣,故此山名唤落雁山,青州又被人称作“落雁州”,取其名即可见此处的凄凉。
  然,这里的百姓亦是备受苦楚。此处多灾,不是湖水泛滥便是地裂干旱,民不聊生。
  九月初一,此时晋都的天,应当是有一分秋凉之意了。然而这远在南疆的边陲小城却仍是酷暑难当。
  青砖泥瓦的小屋,布置十分简陋。门外几口蓄着湖水的大缸之中,倒映着蓝天白云,清澈见底。小屋的背后便是巍峨高耸的山,在碧海一般的晴空之下,如一条青龙腾跃起伏。
  屋中窄小单薄的床榻之上,躺着一名黑衣锦服男子,他身形高俊,睡在塌上显得十分拥挤。剑眉飞扬,锐眸紧闭,薄唇有着失血的苍白。浑身数处剑伤,瞧着他眉宇之中已是青黑一片,显然是疲惫至极,连日都未能好好歇息
  一名绿衣少女推开老旧吱嘎作响的木门,缓缓步入屋中,手中端着的铜盆已是有些年代,磨得发光发亮,她将铜盆搁在了案几之上,拧了条湿帕子擦拭着那名男子深刻的五官,小脸已是微微泛红。
  眼前的这名男子生的极是英俊,在这种边陲小城的山野之间真真是少见呢。
  风离澈半昏半醒,只觉得有人正在碰触自己,心中一惊,立即警觉得坐起身来,反手便是扣住来人的手腕。
  “啊呀!”一声娇柔的痛呼。
  风离澈陡然睁开鹰眸,已然瞧清楚了面前不过是一名寻常百姓女子,此时正替他擦拭着脸上的伤处而已,整个人不由神情一松,放开了她。瞧见那女子手腕处已是一片青紫,自己下手太重,不由心生愧意,尴尬道:“姑娘,对不住。”
  那女子望一望他幽蓝的眼眸,俏丽的小脸益发诡异的红,将帕子重新拧过,复递上前道:“公子,请擦把脸罢。”
  偷偷觑他一眼,她含羞问道:“公子昏迷了一整日,可是饿了?山野小村,我家中只准备了一些清粥小菜,要不这就去给公子端来,还望公子不要嫌弃。”说着说着,她已是有些自卑,这般俊朗的男子,虽是受伤狼狈,然而眉眼间那股霸气与锋芒,犀利如剑光跃红,且那衣服的华贵料子,便是她从未曾见过的。想来,他一定是非富即贵。
  风离澈接过她手中的帕子,摇一摇头,示意自己并不饿。一言不发,只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女子,长眉杏眼,五官小巧精致,白皙的皮肤难以想象竟是生在这穷乡僻壤。并不会特别美,却清丽如同山野间倔强生长的野菊花。
  环顾四周,此间屋中似乎只有他们两人,心中总是有些怀疑与防备,他淡淡问道:“姑娘,这里是哪?你叫什么名字?家中还有什么人么?”
  那女子手中执起绢帕,掩唇一笑道:“公子一下子问这么多的问题,我还真不知该先回答哪一个呢。”
  风离澈一愣,一直僵硬的神情略略一松,也许是他多疑了,然这也不能怪他。自从离开晋都之后,他一路往南而去,本想纠集旧部,再谋打算,不想却处处都遭人伏击。一路以来,短短一月之间,他已是身经数百战,大大小小的追杀,不分黑夜白昼,即便他再是勇猛如虎,武艺高强,也总有倦怠疲惫之时。终于有一日他正在山间赶路,却突然眼前一黑,便不醒人事,再醒来时便已是在这。想来,便是眼前这名女子救了他。
  那名女子羞答答的启唇道:“我名叫柳风雁,这里是青州落雁山的谢家村,我自小便出生在此。”
  “柳风雁……”风离澈剑眉微挑,念一遍,赞道:“挺别致的名字。”
  柳风雁脸颊之上染上两朵石榴红的绯色,垂眉敛眼道:“据说娘亲生我那日,山间大风郊起,送了雁儿们一程,飞过了那落雁山去南漠过冬,是以便给我取名叫做柳风雁。”
  语毕,她将手中帕子搅得更紧,缓缓道:“如今,家中唯有娘亲与我相依为命。今日起青州城内大摆三日市集,娘亲一早便赶去集市上去卖刺绣了,我们母女便是靠此营生。“言罢,她纤手一指,指向不远处摞在一起的绣箍,以及满篮子的各色丝线。
  “偏远小城,大摆三日集市?在这样的时候?可是朝中有何喜庆之事么?”风离澈深深皱眉,凝眸问道。大掌已是按上胸口的剑伤,旧伤未愈,前日又添新伤,如今仍是隐隐作痛。
  她摇一摇头,道:“我向来甚少出门,不知外事。那日也是出门去捡柴火,才遇到了昏倒在了路边的你。只听邻居说,好似州府张贴了什么皇榜,要大赦天下。”
  他腾地自床上坐起,似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般,在身上不断地摸索起来,神色愈来愈凝重,似在找什么重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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