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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大人,晔雅这厢有礼了。”晔雅站在凉亭外,款款行礼。
孔拉德迎出凉亭,恰到好处地托着晔雅的手和腰,将他扶了起来。晔雅是难得的脂粉淡扫,穿得也是颇为素淡清爽,看来竟然有些雨后荷花的味道,与平时大异其趣。孔拉德眼里闪过一丝有趣。
在凉亭里分别坐下后,孔拉德与往常一样,与晔雅闲聊起来,晔雅强打精神曲意逢迎。
两人从风俗,到踏青赏花,一直说到了朝廷的事情。
“当今皇上膝下空虚,可怜那小公主出生才多少时间,竟然夭折了。”孔拉德感叹。
“孔大人也觉得可怜?”晔雅的声音里微微上扬。
孔拉德一怔,立刻明白了晔雅的意思,说:“这话,说于你是不怕的。我那小弟啊,可是从小就仰慕着皇上。这人也不知怎么的,读书上一点就透,比普通女子都不知好了多少倍。但是做人上却呆笨得很,连我的一分也及不着。如今也不过是靠着母亲的关系才做了四君之一。真要是哪天替皇上生了皇女,指不定是福是祸。”
晔雅倒是有些意外,一直以为孔拉德游手好闲,人虽不坏,却不过是个纨绔子弟。如今听她那么说话,倒也不是太差。“只是这样一来,皇嗣……”
“皇上自己没有,就往旁支里寻呗。”
“大人的意思是,秦王殿下?”
“秦王倒也罢了,只是那个楚郡王,可不简单啊……”孔拉德一边说,一边竟然皱起眉来。
晔雅自是明白,替孔拉德又斟了杯酒后,说:“晔雅一介男儿,不懂那些个国家大事。什么秦王郡王,大人快喝了这杯酒,换些有趣儿的来,说给晔雅听听。”
孔拉德一笑,拿起杯子一饮而尽,神色又开始不正经,道:“如此美色当前,谈那些事,的确是煞风景啊,煞风景……”
相见
自从李齐和林青一行人到客栈里落脚后,已经过去了三天。
客栈其实是愉之吩咐楼夕萦买下来给林青休养用的,所以她们到以后再没有接受过其他客人。客栈里面的所有人全部换了夜鸦的人,大多从附近临时调过来应急。
三天里,林青虽然她双目不便,但是她的属下知道她的情况,不拿夜鸦的事情去烦她,让她可以安心养伤。没了夜鸦的事情,愉之又同她形影不离同食同寝,林青也不是杞人忧天,所以这三日过得悠哉游哉,甚是惬意。
而另外一边,慕容逸却不知怎么的,托词胸伤三日里没出过房门半步。慕容羽担心着哥哥的伤势,只去林青那里坐过一回,不多时就回去了。
李齐则一直在忙碌着,手下的人整日进进出出,也不知在忙些什么。林青知道她的身份,所以不想暴露自己夜鸦主人的身份,嘱咐下去了要特别小心。
第四日早晨,悦来客栈的大堂里来了两个特别的客人。
前面走的一个男子虽说有三十四五岁,但是仍然非常美丽,岁月似乎没能在他的脸上留下什么深重的痕迹,特别是一双闪闪发光的眼睛充满活力。他穿深红色窄袖深襟上衣和长裤。衣服式样简练颜色又极是鲜艳夺目,衬得他整个人如火一般燃烧着,十分耀眼。
后面一个女子落后一步,作仆妇打扮,正是林青在阳安的慕容尚书府见到过的庄单。
两人才走到门口,便有小二打扮的人笑着迎上来道:“二位总算到了。”说着,便引着两人朝里走去。
林青早得到消息候在大厅里,愉之轻声在她耳边提醒道:“来了。”
“你就是云泉表哥的女儿?”当先的男子说。他跨进大厅就看见立在中间的林青和一旁牵着她手的愉之。他回头看了庄单一眼,庄单点了点头。
“是。青儿见过朱颜表叔。”林青隐约看到一团模糊的红色,正要行礼。
那男子,就是林云泉的表弟,庄单的主人,朱颜立刻拉住她的手,说:“眼睛不方便就不要行那些虚礼了,自家人不介意这些的。”
林青随之停下行礼的动作,回以一笑。
“和表哥年青时真像。”说着,朱颜右手轻抚上林青的脸颊,看了看林青无神的眼睛,笑道:“放心,既然到了表叔这里,表叔就一定想办法治好你的眼睛。”
林青对他突然抚上脸的动作微微一笑。虽然还看不清楚脸,只是第一次见面,但是朱颜这个人却没来由让林青觉得亲切。
愉之在朱颜走过来的时候,就退了一步,站到林青身侧。朱颜看着林青的时候,他也在打量着朱颜,然后因为朱颜和林青有些相似的脸和亲切的态度而微笑。
但是一转念,他却发现不对。林青并非林云泉的亲生女儿,为什么会和朱颜长得那么相似?愉之皱眉。
朱颜和林青没说几句话,便说到让林青搬到他那里去住,一来方便治疗,二来家里总比客栈舒服些。这也正是林青想说的,当即点头答应。
“阿单,去帮忙收拾。“朱颜转身吩咐庄单。
“是。”庄单答应着,随后问道,“青小姐,听说三公子也来了,是吗?”
林青本是视物不清,此刻听到庄单的声音才知道她也来了。虽然庄单在阳安给她惹下不少麻烦,但是事过境迁,况且也没有造成什么重大恶果,所以林青再听到她的声音时并没有什么特别感觉。她应道:“羽儿在后面的跨院里,自己去吧。”
“羽儿……就是那个慕容羽?”朱颜问道,“他曾经收留过阿单,我也该去向他当面道谢才好。”
“那我陪表叔一起。”朱颜的身份,乃是苗疆三十六峒之一的峒主,为了庄单的事情上门道谢,自然是有人引见的好,庄单肯定是不够身份了。
“青儿不要紧吗?”朱颜看了看她。言下之意,指的是她的眼睛。
林青一贯的淡笑,道:“无妨。”
“那好,走吧。”朱颜竟然是什么也没有说,极爽快地牵着林青的手朝里走去。
林青倒是微微一怔。
她想起远在阳安的爹爹。若是林云泉碰着这种情况,不放心她到处乱走,肯定是要饶舌几句的了。而朱颜却是林青说什么就是什么,这种明快的做法让林青好感顿生。相比起林云泉那种浓浓的爱护,朱颜的直接简单也让林青讨厌不起来。
愉之见朱颜代替了他的位置,转身吩咐小二,联络夜鸦管事过来处理后续事宜去了。
朱颜、林青和庄单三人走到后面的跨院门口,由林青出面,轻易地进了屋子。
慕容羽听闻庄单过来,也是高兴,从里屋迎了出来。
庄单见到慕容羽,显然是很高兴,连迎上去说:“三公子,你身体怎么样?”一面上下打量慕容羽,见他面色红润,整个人比她离开时精神了不少,很是高兴。
“我很好,身子已经完全康复了。你呢,这段时间过得好吗?”
朱颜知道慕容羽是慕容世家的娇子,没想到见了面,是个一点没有那些趾高气扬毛病的孩子。虽然看上去有些娇弱,却十分娇嫩可爱,心里有些喜欢。他说:“这位就是慕容三公子?”
“是,我是慕容羽。您是?”慕容羽转头看着朱颜,礼貌里含着稚气,问道。
庄单连忙介绍说:“三公子,这是我家公子。”
朱颜一笑,说:“阿单蒙你多照顾了。”说完,便一揖。
慕容羽连忙侧身,还礼道:“不敢。是羽儿受照顾才是,请不要多礼。羽儿是晚辈,当……”
“羽儿是晚辈,不用——”李齐听闻有人上门致谢,按礼数她身为长辈总不能躲在里面,于是出来还礼。
李齐远远便听见那人和慕容羽的对话,才说了半句,在看见那红衣男子的容貌时嘎然而止。
李齐看着他,似乎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一样,怔怔的,眼睛也不能眨一下。半晌,她才用难以置信,如幻梦般的声音轻喊道:“阿颜……”
朱颜听到有人答话,抬头一看,见是李齐,一瞬间也是一怔。怔愣之后,他的眼睛立刻冰冻起来,彷佛结了一层浓霜一样。
在场的其他三人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只能静静地看着两人。林青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朱颜握着她的手,突然非常用力,好像要握碎她的手一样。
对面
阿……颜?
这声亲昵里包含着喜悦和轻颤的称呼,让林青心里隐隐生出不舒服的感觉。虽然林青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还是像平时一样没有把心里的真实想法表现在脸上。
林青的眼睛看不清楚,没有人牵着她甚至都不敢随便走动。她清楚地听到了所有人的对话。
那声“阿颜”让人产生出许多联想,譬如林云泉的往事,又譬如庄单的故事。再加上朱颜此刻似要捏碎林青的手一般的力气,综合下来就能得到结论。
朱颜意识到自己的用力过大时,突然松开了林青的手。
“阿颜,”李齐又开口道,“那么多年,你……”
“闭嘴!”朱颜突然一声大喝,“你没资格那么叫我!那么多年——”强烈的愤怒冲击上来,倒让朱颜语塞,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站在原地,呼吸越来越急促,心里剧烈翻腾起来。
当年他自以为找到了爱情,不顾一切地跟她私奔了出去。但是三年,竟然只有三年,她骗他说去办事后,消失了。他抱着才分娩不久的女儿,痴痴傻傻地等着她。不久后母亲找到他,强行带他回去。他受了多少罪吃了多少苦才求到母亲点头,只要她上门求亲就允了她和他的婚事。
但是他得到的是什么?除了漫长、痛苦的等待,他得到了什么?
什么也没有。
他等了她整整十五年!
她竟然还敢出现在她的面前,竟然还用那么无辜的表情,叫他阿颜?朱颜咬紧牙齿,她凭什么!
心里翻腾的怒火就要喷发而出的时候,朱颜突然想起一件事情,他深呼吸几次,强自压下去。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问。
虽然隔了十五年,但是朱颜的表情却让李齐恍然有种时光倒流的感觉。李齐有些不合时宜地想,他还是像以前一样,生气的时候眼睛闪闪发光,整个人看起来明艳无比。
朱颜勉强自己镇静下来。过了那么多年,他终于可以接受他被她遗弃的事实,但是有一件事情,他一定要问。
“女儿呢?女儿她好不好?”用强自压抑下几乎发抖的声音,朱颜问。母亲再可恶,女儿却是他怀胎两年才生下来的骨肉。
“女儿?”李齐惊讶道,声音比他还响,“女儿不是跟着你吗?”
“轰”地一声,李齐的话好像平地惊雷一样在朱颜耳边炸开。那话里的意思,像石头一样狠狠砸中朱颜的胸口,让他无法呼吸。朱颜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朝后退了一步。
“公子!”庄单惊呼一声,连忙跑到朱颜身边扶着他。
李齐见状,也想上前扶他,却在朱颜如刀一样的眼神里站住,不敢再进一步。
窒息般的无力感慢慢消散后,滔天的恨意像海啸一样爆发。朱颜恨恨地看着李齐,声音低了几分,却透出无边的恨意:“既然如此,你还活着干什么?”话未说完,手一扬,洒出粉色的粉末。
在场几人除了慕容羽,同时变色。
李齐虽不懂毒,却知道朱颜的厉害,见一片粉雾朝自己飘过来,连忙闭气后退。
庄单惊呼一声,连扶着朱颜的手也松开,显见也是知道底细的。
林青听朱颜这么说已觉得不妙,突然闻到了一股有些熟悉的味道,仔细思索一下后,脸色一变。她开口快速说:“羽儿,到我这里来。”
慕容羽不知前因后果,但是看朱颜的神色也知道不好。那团粉色轻雾虽然不是向着他,但是却飘了不少过来。才吸进一点点,他就觉得自己手脚开始发软,头也晕起来,正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听林青叫他,走到林青身边,双手拉住她的右手。
林青一时也没有什么合适的解毒药给他,为防止他吸进更多的毒粉,伸手一拉让慕容羽的脸贴着她的胸口。慕容羽脸微微一红,无措地抓住林青衣服的前襟。
“表叔,还有羽儿在。”林青一声轻喝。
林青的话成功地提醒了朱颜还有别人在场,他回头看到慕容羽靠在林青身上无力的样子,顿时歉疚起来,打算放第二次毒的手也垂了下来。
房间陷入短暂的死寂里。
“表叔,还没有介绍。这位是皇上唯一的妹妹,秦王李齐殿下。”林青刻意忽略了两人之间的对话,突然介绍道,“秦王李齐”四个字被她特地放慢咬着重音说。
朱颜惊讶地瞪圆了眼睛,转向李齐。
然后,那双鲜活的眼睛慢慢冷了下来,从燃烧的熊熊怒火一直冷到冬天的雪原。林青的语调听着虽然怪异,但是却达到了预期的效果。
林青对李齐虽无好感,或者说有种奇异的抵触情绪,但是却是现场最冷静的人。无论李齐和朱颜之间是什么关系,李齐绝不能伤在朱颜手里,也不能伤在这个悦来客栈。
而朱颜也知道厉害关系,杀普通人未必会怎样,但是杀秦王就是灭族的谋反罪。他毕竟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一冲动起来就弃家私奔的少年了。
当年的是非对错已经说不清楚,但是李齐清楚地知道自己十八年来从来没有放弃过朱颜。看着他生气的样子,她倒是松了口气。因爱生恨,有恨是因为还有爱,朱颜的恨代表她还有希望。所以,即使他下毒,她也没有反击的意思,甚至心里还在想是不是中毒可以让他消消气。
但是看到他冷静下来的样子,李齐不由一阵阵心慌。林青的话又瞬间让她清醒过来。她是太阴的秦王,如果真的伤在这里,反而会给他带来更大的麻烦。思及此,那深埋到心底的,曾经有过的对于自己身份的厌恶,隐隐然又要破土而出。
“表叔,青儿累了。”沉默良久的林青突然开口,打破室内的僵局。
“啊……好,好,我们现在就走。”冷静下来的朱颜知道林青的意思,他是一刻也不想再待下去。
林青向朱颜的方向伸出手。那略微茫然的眼睛和伸在半空中的手,让她看起来似乎有些孱弱无助。朱颜忙牵起她的手。
“青……”倚靠在林青身上的慕容羽听说林青要走,抬起头。他脸色微微苍白摇摇欲坠,却还是抓着林青的前襟没有放开,声音里透出清晰的依依不舍。
“表叔,我担心羽儿的身体,带他一起回去好吗?”林青犹豫了半晌,终于还是把话说了出来。
李齐见朱颜说要走,本想开口,却被慕容羽抢先一步,又听见林青主动要求将慕容羽一起带走。她心里一动,看向林青,林青平静并无甚特别。
朱颜犹豫了下,还是答应了。慕容羽是庄单的恩人,而且刚才的毒好像也吸进一点,带回去也放心些。更主要的是,朱颜看懂了慕容羽的依依不舍。
慕容羽不知道为什么要带他一起走,正想抬头看看林青。林青揽住他的手突然轻拍了两下。
慕容羽一怔,回头看了李齐一眼。李齐看见了林青的动作,于是微微点头。
之后,林青带着愉之和慕容羽,跟随朱颜一起离开了悦来客栈。忆昔
峒,就是苗人的州县。
苗人向来自成一派,不服朝廷管制。太阴开国时就设置的苗域道,比通常意义上的苗疆还要大些,但是朝廷派去的太守能管到的地界却也只到吕县为止。再过去,就是真正的苗疆。苗人的地方,绝对不容汉人的官吏插手了。
出了吕县就是朱颜的石矶峒地界了。石矶峒比较靠近汉人的地方,所以不仅大多数人都会说汉语,日常生活方面交流也多些。
林青跟着朱颜,走了大半日后到了石矶峒的别庄。这名字就叫做“石矶别庄”的小山庄建在一片山坡上,山庄后还有一条小溪,景色甚是秀丽。
到石矶峒的主寨还需要两天的日程,朱颜急着先替林青看眼睛,便决定先在别庄稍事休息。
别庄,朱颜专用的药房里,阳光从窗口照进来,一室明亮。宽大的房间里数排高大的木架子,上面整齐地放着各种药草和数不清的药瓶。
林青坐在房间的中间,在朱颜的要求下脱掉了身上的衣服。她上身几乎全裸,伤口清晰地暴露在阳光下。雪白如玉的肌肤上到处是横七竖八的伤口,乍看下甚是可怖。
朱颜见怪不怪,他站在林青身边仔细查看她的伤口。良久,才停下来。
“伤口处理得好。”朱颜的声音里透出赞赏,“应该连疤痕也不会留下。”
林青却似对朱颜的称赞听而未闻,她微微皱眉后道:“原先以为是伤了头,所以才会影响眼睛,但是后来我又觉得不像。”林青一双虽然茫然的眼睛看不清楚四周的情况,她的声音里甚至没有多少晃动不安,如平常一样的稳定。
朱颜看到她的样子,心里轻叹一声。
照理说普通人不会习惯在别人面前赤身裸体,即使那薄薄的一层衣服并不能提供多少保护。朱颜知道自己说是林青的长辈,也不过才认识大半日。看着依旧镇定的林青,朱颜突然觉得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碰了一下。
这孩子小时候一定吃了不少苦吧?
“如果不是伤的话,”朱颜没有发现自己的声音柔软了几分。他一边替林青穿上亵衣,一边又说:“难道是毒?”
苗人并没有那么明显的上下关系,所谓能者为尊。加上林青炼制本命蛊的事情朱颜已经从庄单那里听说了,所以说话时更多的是偏向商量。
林青皱眉,摇摇头。
她也不是没考虑过这个可能性。她的眼睛受伤的原因在她掉落山崖后到清醒前这段时间里。如果是山崖上或者是烂泥里有什么毒物,那一同滚落的慕容逸和赤雪宫主也是一样,没道理他们眼睛好好的,只有她中毒。如果是有人刻意下毒的话,慕容逸应该不会,而赤雪宫主当时也没有这个能力。
朱颜伸手搭上林青的手腕,过了一会之后说:“但是脉象上来看,的确是中毒了。在哪……”
朱颜才想问,林青便掏出一只小瓷瓶,说:“我带了些回来。”
朱颜顺手接过,拔下瓶塞。一股浅淡的,却难以忽略的香味飘散了出来。
“黄叶草?”朱颜瞠目。
“黄叶草?”林青皱眉,觉得这名字耳熟,却不记得在哪本药书上看见过。
“青儿,你的本命蛊是景蛇吧?”朱颜突然问道。
“是……”林青轻呼一声。经朱颜提醒,她也突然想了起来,。
黄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