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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言都一一微笑应下。
不管南乔舍不舍得,愿不愿意,也不管她忧心与否,李言还是在第二天带着李青李澈两个小厮离开了,而南乔的心,也跟着空去了一块儿。
这一次李言的离开,让南乔深深觉着家中武力极为缺乏,出门的时候连个“打手”都没有。外面杂七杂八地人她不敢去招惹,想起家中有红绫一个小高手,南英一个半吊子高手,又有许多的少年男女,于是在两个小家伙的洗三之后,就张罗着让丫头小子们训练起来,一半是为了备下可靠的武力人员,一半是给自己找事情关注,以免李言离开,她自己又胡思乱想地不踏实。
“红绫姐姐,这儿一共一百一十人,从今天起,你就是他们的总教头了他们一共分了十组,一个月后选其中进步最大的,最有潜力的当组长。红绫姐姐,你一定狠狠地训练他们”南乔意气风发地道。
红绫闻言,眼角忍不住地直抽抽。
南乔这一次,可是将家中所有十三岁以下的丫头,十五岁以下的小子,不管是后院做针线的,还是前面伺候的,不管是吉祥铺子里当招待的,还是如意工坊当工人的,一股脑儿给集中了起来了此时都乱糟糟地站在工坊的院子中(除了这儿,其他也找不到这样大的地方了)。
训练这些人?红绫只觉得一个脑袋两个大。南乔找她商议的时候,她以为只是选三五个人习武而已,本着活动筋骨的意思,她没有多想就应下了。但她哪里想到会是一百多人?而老爷夫人竟然由着这位小姐胡闹,那位南英少爷更不要说,此时正搓手兴奋地站在旁边,显然是对训练一百多人练武充满了期待南乔带着红绫上了临时搭建的高台,南英也凑趣地跟着。看着下面乱糟糟地人群,有些皱眉,伸手压了压。下面的少年们一见是收留自己的小姐要讲话,也都静了下来。
“从今天起,只要不是下雨,你们下午训练,上午做活”南乔放开嗓子,扬声道:“我也用不到你们上战场,只要你们身强力壮,健健康康下面是训练计划,你们都听仔细了。前五日,我会让人教会你们什么是纪律,什么是立的正,走的直五日之后,你们开始跟着红绫教官习武,一个月比试一次,其中进步最大的,将是小组长,月钱加一倍同时淘汰掉十个人,其他人工钱涨一成恩,被淘汰的十个人,你们也不要灰心,你们只是不适合或者不喜欢习武的,努力做事,一样会有回报,一样会涨工钱,我和掌柜都不会因此而歧视你们的……”
栀子站在最前排,心中对自己小姐充满了崇拜。瞧,谁家的小姐有这样的魄力这样的大手笔这样的与众不同而红绫听着南乔条理清晰的演讲,心中也诧异起来。她本当南乔是小孩子一时心热胡闹,但看南乔这个架势……而且,如果照她这个计划严格执行下去,最后真能训练出一批不错的“跟班护院”来而且还没有耽搁铺子和工坊的正常运转只不知道,这位小姐如何让这些小孩子保持纪律,要教会一群小孩子听话,可不是那么容易啊……
南乔不是天才,她只是本着“拿来主义”的思想,将后世军训的那一套搬来,让这些少年们学会立正、看齐、正步走……
下面的少年们,都凝神听着,记下了南乔所说的每一个字。除了几个先前买来的,绝大多数少年都是南乔收留的无依靠的灾民。饥饿迫使他们吃下任何能吃不能吃的东西,而且永远吃不饱;疾病让他们身边的人一个个死去,更是让他们畏惧——那一段岁月,是他们一辈子望不掉的梦魇因而,对于南乔这个将他们从梦魇中解救出来的善良的小姐,他们甘愿为她去做任何事情,更何况只是训练这种简单的事情……
“栀子,你们几个上来示范”南乔解说了一遍训练计划,提高了少年们的积极性,又安抚了那些天赋不好,可能会被淘汰的少年们,这才开始了“军训”。她一个人,当然不可能给这么多人军训,只是花了两天的时间,简单教会了自己身边的几个小丫头……
“是的,小姐”栀子兴奋地带着同样满脸通红的麦芽、麦苗和麦穗走上高台,先是随意站着。
“立正”
“向右看齐”
……
大觉寺。
冬日的玉兰树上光秃秃的,阳光从树枝中间毫无费力地洒下来,在地上留下几道稀疏的影子。四阿哥背着手观察着自己春日栽下的玉兰树苗,想着明年它就能开始美丽的花朵,心中满意地点了点头。
转眼就是十二月十五,离年已经很近了,接下来的一个月中,他很难找到时间上山。
“你是说,那丫头用几个简单的口令,让百十个六到十五岁的小少年令行禁止,能和军队差不多?”四阿哥惊讶地问道。他只是听自己女儿偶尔说起南乔正在给一批少年训练,打趣说南乔想学花木兰当大将军,心中记了下来。哪想到今日随口一问,竟听到这么个答案。
五号道:“回主子,奴才亲自去看过,只是几个极简单的口令,所起到的作用也只是让那些少年快速站整齐,并没有什么深奥的内容,更不存在排兵布阵一类的讲究了。”
四阿哥心中不赞同五号的话。简单的,往往是最实用的。在军队中,如何让新兵站好队形,迅速找到自己的位置,一直都是很不容易的事情,花费的时间经常要几个月,而那丫头竟然只用五天就做到了……
心中盘算着回京后找时间亲自去看一眼,四阿哥没有与五号多做解释,而是让他继续汇报。
“随着吉祥铺子越开越多,咱们的人也跟着撒了下去,只是每个点都只有少数一两个人,没法进行什么大活动,也探听不到太珍贵的消息……”
……
六点起床锻炼,早餐之后凝神绘画,间或陪着陈氏逗弄两个婴儿当做休息。中午饭后乘车去铺子里转悠一会儿,若是碰见燕宁或者晴兰,就聊上一会儿;然后再去工坊查看少年们的训练情况,之后顺便在街上逛逛,碰见喜欢的玩意儿就买来,这几人宝柱已经将隔壁的院子买了来,于是南乔又跟着对翻修计划指手画脚……
南乔努力将每日的时间安排的极为充实,一直让自己处于忙碌状态。只有这样,她似乎才能逼迫自己不要多想李言,晚上才能睡的安稳……
“乔乔,你有去格格家去过么?皇家院子,一定很不一般吧。”南黎好奇地问道。
怎么又说到这个?
南乔心中一阵烦躁,耐着性子摇头道:“皇家院子,哪是随便能进去的,再说,我与格格也不是太熟,若真是冒失地上门,说不定连门都摸不着,咱们还是不丢那个人了。”
南黎闻言不同意地道:“你啊,就是想太多交情交情,不走动哪来的交情?如果换成我是你,就大着胆子上门去拜访,这一来二去的,可不就熟了?”
南乔摇摇头,道:“额娘不准我去,说什么皇家规矩大,万一得罪人就不好了……南黎姐姐,你为什么总是鼓动我去巴结格格啊?”
巴结……南黎听到这个词,脸色微微一红,呐呐地道:“说巴结多难听,不过是小姑娘间的交往……乔乔,咱们去看看两个小dd吧,听说他们长的一模一样,我还没见过呢。”
“好啊好啊,他们是不好分清楚呢,有趣的很”听到南黎不再提起格格之类的,南乔忙不迭地应道。
一边走,一边听到南乔叽叽喳喳地述说两个小家伙多么的可爱有趣,南黎心道,都说南乔聪慧,凭着一个小布偶红火了整个家,还靠上了十三爷,又听说最近卖的画册子也与她有关,或许就是她画的……自己想让她引见格格或者其他贵女,她为何就听不明白呢?还是她听明白了,根本不愿意去做?
巴结……想到南乔用的这个词,南黎心中一阵难堪——她南乔是在讽刺我心心念叨着巴结贵人?
121 借人
南乔不知道南黎心中的疙瘩,就算知道,她怕也不会理会。
她也没有看不起南黎的意思,只是不耐烦南黎总来烦她。南乔承认,一开始她讨好燕宁,是存了利用的心思,但现在,她只是单纯地喜欢那个心思简单的小姑娘,想保持这份友谊。而认识兰儿格格纯粹是个巧合。
如果她真是心存结交,当日开业十分第一次见面,她就该足够热情,或者留心去投其所好;就算是现在,燕宁的府上她也只是推辞不过,去了一回,兰儿的家更是一次不曾去——小姑娘间年纪小,只因为脾气相合而彼此结交,而她们府上的大人们却不一定这么看……
更何况,铺子里来来往往的,哪天没有几个所谓的贵女?南乔曾留心秋儿教授蓝黛识人的学问,一天之中,秋儿就指出了逛铺子的小姑娘中,有宗室家中的,有高官家中的,有显爵家中的,不下数十个……
她若是南黎,就该去铺子中守着,制造点“意外”的相识,说不定早已认识了不少,而让自己有目的的引见,效果并不一定好……南乔当然没有心情指点南黎,她领着南黎来到自己曾经住过的东耳房,现在的婴儿房,与房间中逗弄婴儿的陈氏和富察氏行了礼。
富察氏看起来神色还不错,她轻轻推动着摇篮,道:“妹子,要我说,你这满月礼也办的太简单了点儿,如果不是我得了信过来,你今天怕是只自家人庆祝了吧?一下子得了两个儿子,若是我,非要嚷嚷道全北京知道不可”
陈氏温柔地笑笑,道:“年节下的,大家都忙,而且,除了姐姐你,我们也没多少走动的。就算是想请,也没处请去。”
富察氏嗔怪地道:“你也是的,就不知道出门走动走动”接着她唠叨着说当初宝栋荆门做官之时,官太太间的应酬,以及现在的人情往来等等,不住劝着陈氏多出门走动,而陈氏只是笑而不语。
穷的时候,哪有人来看过她们一眼?现在日子好过些了,再看那些人时,陈氏心中根本没有客套的兴致,真不如守着丈夫孩子心中踏实……
若真论起来,其实两个小家伙的满月礼并不冷清。昨日,四阿哥府上来了两份礼,一份是四阿哥的,一份是兰儿特意备下的;十三府上也来了人,留下了礼物;窝在皇宫中,似乎依旧处于禁足状态的十七也遣了小太监来,送了些补品;尚书府燕宁也送了东西;甚至一直没有来往的陈府,陈氏的娘家也来了个管事婆子……
这些人提前来,就是存着不声张的意思,因而富察氏说冷清,陈氏也没有辩解。而陈府来人更让她心中久久不是滋味……
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这……就是人情吧。
对于自己的满月办的热闹不热闹,两个小家伙是没有资格发表意见的。而在当晚的家宴上,两个小家伙也有了自己的名字,南齐和南林,合着麒麟之音,好听又吉祥。而贡献这两个名字的南英也洋洋自得了许久。
……
南乔哼着歌坐在马车上,不时地瞧着街上的人们,临近年节,不管这一年过的好与不好,在最后的几天中,老百姓们都愿意放下烦恼,欢喜地辞旧迎新,盼着来年有个好日子,因而街上几乎人人都带着笑容,一派盛世之景。
今儿也是她给自家的少年男女们定下的今年最后一个训练日。
一个月来,他们训练的都很努力,精神头足的很,而南乔也如愿地在一群人中发现了不少练武的好苗子,只准备再观察半年,最后才决定是否让他们脱离劳动,专心习武……
马车在工坊门口停顿了一下,南乔才要出声询问出了什么事情,只听一个声音问道:“我可以进去看看么?”
南乔猛的一惊,而身后的红绫更是激动起来,道:“小姐……”
“我知道。”南乔摆了摆手,深吸一口气,起身下了马车。外面说话的声音可是属于李言现在的顶头上司,大清未来的皇帝,她南乔拒绝不起。
“南乔请四爷安。”南乔微笑着福了一礼。
“我只是想随便看看。”四阿哥看着南乔道。半年多没见,这小丫头个头倒是长高了不少,而那双眼睛也一如既往,干净中透着小聪明……也依旧看不到对自己的畏惧。
“那您随意。”南乔不知道四阿哥想看的是什么,但这工坊也没有什么需要瞒人的,刊印的也都是少儿漫画类得,就算是“文字狱”也找不到她头上。因而她挥手让其他人离远一点儿,身边仅留下红绫之后,大方地对四阿哥做了个请的手势,走在了前面。
见南乔如此,四阿哥也不故弄玄虚,见院子中的少年男女正站的整整齐齐的打着一种最简单的拳法,就开口道:“听说你只用了几天时间,就让他们列队整齐……能不能再演示一遍?”
为了这个?
南乔惊愕了一下,随即瞬间就明白了四阿哥的来意。她不知道这个时代的新兵是如何训练的,但后世那些现代士兵们可是每日都进行这些最基本的列队训练,大中小学校中也将军训当做新书入学的第一堂课……
列队训练,其精髓就是“纪律”二字,而纪律,正是一个军队最基本最不可缺少的,想来这个时候军队中不曾有刻意训练这个的,这才引起了四阿哥的好奇之心,前来一探究竟。
四阿哥是个聪明人,他能敏感地发现这一点,南乔心中并不算太意外,她开始不知道他的来意,只是一时没有想到罢了。
南乔转头对跟着的红绫道:“红绫姐姐,麻烦你上台说一声,说今天是最后一次集训,我们复习一下列队。”
红绫目光瞄了四阿哥一眼,低声应了声是,疾走几步,一纵身上了高台,拍了拍手让少年们停下,扬声吩咐起来。
“红绫姐姐功夫真好。”南乔真心赞叹道。
四阿哥笑了笑,背着手看着少年们散开,然后在红绫的一声口哨之下小跑着重新聚拢起来,很快站成几列,又随着红绫的口令,立正、对齐……
自己崇拜的主人就在一旁看着,红绫表演的很卖力,将简单的几个口令重复了好几遍,最后犹怕四阿哥看的不够,点出了十几个,恩,用南乔曾经夸奖他们的话说,就是站姿最标准,动作最准确到位的人出来,吩咐其他人继续打拳,将这十几人带道四阿哥附近,又重新表演了几次。
口令和动作的很简单,但却实用,尤其是对于新兵的训练,更是有不可估量的价值……四阿哥迅速在心中对这套简单的列队训练做出了评价,只见他微微吸气,目光中带着些不可思议地看向南乔,“这些口令动作,你是从哪儿得来的?”
“大哥哥,恩,就是李言李大哥,他教给我的。”南乔吐吐舌头,有些调皮地笑道:“有一回我想见见这些人,但他们都站的乱七八糟的,一点儿也不听话,我向李大哥抱怨,他就教给了我这几个口令。我本来是不信的,但没有想到真的有用。”
四阿哥观察少年们表演之时,南乔也在心中想着怎么答话,最后还是决定将其推在李言身上。清楚这“军训”底细的,只有自己和李言。李言虽然不在京城,但他也知道自己在折腾这些少年,更知道什么是军训,就算是别人问其他,他也能说出个子丑寅卯来,不怕穿帮。若说是自己,额,还是算了……
自己一个小姑娘,会做个布偶画点有趣的画册子就好了,真想出这么一套训练法来,也太过匪夷所思了些。不若李言,一直给人一种博学多才的印象,说是他整出来的,稍微靠谱一些。
南乔认为她的这番话是权衡利弊、合情合理的,人人都会相信,但却没有想到眼前就有一位不太相信李言么?
四阿哥暗自摇了摇头。说不上来为什么,他相信李言知道这些口令,但却不太相信这些口令是李言先弄出来的,只是直觉地认为这其中有什么他不理解的秘密,就像他想不太明白李言为什么一心要加入旗籍一样。
现在质问南乔这个古怪的小姑娘没有意义,也不想知道南乔为什么将功劳推给了李言。当初初遇南乔之时,南乔也曾经像他提到过李言——“你喜欢这幅画?这是一个叫李言的人画的,他才十五岁……”
也许小姑娘在用自己的方式,报答李言曾经的救命之恩?
细枝末节并不重要,四阿哥对南乔温和地道:“你这个方法我很有用,借几个人给我用用吧,过了年还你。”看着有用是不够的,还要真正试验一下……
南乔点头应下,从十几人中又挑出五个人来,这五个人,不仅列队做的好,而且是有些胆识的,应该不至于知道自己被送往何处之后,吓的站不起来。
“红绫姐姐也知道全部的口令和动作,也让她跟着您么?这几个人都是听惯了红绫教官的指挥的。”南乔歪着头问道。
123 借人(二)
红绫闻言给了南乔一个感激的眼神,却不敢看四阿哥,紧张地低着头。
红绫……正好有话要问她。四阿哥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南乔眼珠一转,笑道:“那这五个人,加上红绫姐姐的新年红包就归您发了。恩,能省下不少钱呢。”
还是小财迷的样子……四阿哥看到南乔掰着手指算账,觉得很有趣。他很少看到有小孩子在他面前这样——他最宠爱的兰儿在他面前也是恭敬的、谨守规矩的;其他的几个孩子,都是畏惧他的;就算是街上不认识的孩童,都会害怕他……
这种感觉,很放松。不知不觉间,四阿哥已经在工坊逗留了好一会儿,最起码比他预先估算的时间多了很多。
四阿哥没有要告辞的意思,南乔总不能开口撵他,而总站在这儿似乎也不妥当,于是南乔一边找话说,一边领着四阿哥看过了少年们的训练,又看过了库房中的堆存的不少画册子,再看过了师傅们如何制模……
“乔乔,你画的这些,比如这个被称作为飞机的东西,真的能够制造出来么?”再次看到这些画册,想起自己曾思考过很久的问题,也明明知道不会得出什么有用的答案,四阿哥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当然能够造的出来,只不过现在不成而已……南乔心中嘀咕着,面上却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神情,道:“这都是我的幻想,我的愿望。您想啊,如果人真的能够在天上飞,那该有多自由而且,我相信总有一天会出现这样的能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