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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亲-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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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岂不是说她嫡母苛刻?正好也将那个丫头顺便打发了!
    待传话的丫头走后,章氏真是越想越痛快,越想越是觉得得意:那陈氏不是讽刺“服侍”自己的人多么?那自己也送一个“服侍”她的,让她也尝尝被人“服侍”的滋味!
    那胡氏不是想送个丫头固宠么?我将她事先打发了,看你到哪里再去找一个能用的!宝良虽然好色,但一般的丫头他可看不上!你胡氏想再培养一个有姿色又忠心的,没个三两年总不成吧!
    想到这儿,章氏嚯的一下站了起来,疾步去找老太太去了。
    后堂,暖厅。
    章氏一边给半躺在炕上的银发老太太捶腿,一边低声道:“姑母,这一回,您可一定要帮我。不然,侄女在这个家中就再无指望了!”
    自打老太太做主应了宝良,将胡氏抬进了门,那时候章氏尚是新婚,心中气不过,只当这老太太偏着外人不向着她,多少年都没称过老太太一句“姑母”了……
    那老太太瞥了章氏一眼,道:“当年,我让胡氏进了门,想必你这些年都是怨我的吧?”
    “哪能呢?”章氏尴尬一笑,低眉道:“姑母那么做,肯定是有不得不做的因由,侄女儿可不敢张狂。”
    “那胡氏怀了董鄂家的骨肉,我老婆子若是不让她进门,生了下来,那就是咱家的丑闻笑话!你也许会想,不是没生下来么?直接做了胎就是了!”
    老太太再次瞥了章氏一眼,叹道:“我这也是为你好。那时候,宝良疼那胡氏疼的什么似的,硬是在我这里跪了一宿,求着我让她进门。你说,我若是不让,并且还把他生平头一个孩子给打掉了……我是他亲额娘,就算是怪我,也只敢在心里怪,但是你呢?”
    老太太道:“他怪不得我,那就会去怪你!因为你是我让他娶的!因为你是正室夫人!你想想,他若是恨了你,你这些年,会是个什么日子?”
    083 大门内的事儿(二)
    如果宝良憎恨自己……
    章氏捶腿的手顿了下来,抹了一下额头。如果宝良憎恨自己,那他可能会从不看自己一眼,从不碰自己一下,将自己当成摆在案上的神像,冷冷供着;更甚至,如果他憎恨自己,会找个借口,或者制造个理由让别的女人管家,将自己圈在院子里,而自己将不会有女儿有儿子,最后在孤独中郁郁死去……
    “姑母。”这一声姑母,章氏叫的真心多了,但是,她又想到,自己毕竟是正妻,他宝良真的敢宠妾灭妻,就不怕旁人戳他脊梁!不过,她还是对老太太感谢道:“多谢姑母提点。侄女儿年幼不懂事,让姑母操心了。”
    老太太眯了眯眼,心知这章氏并不会就此服气,叹息道:“再贤德的女人,心底都是希望男人只爱自己一个的,年轻的时候,那个女儿不曾有过天真的幻想?这幻想早一天破灭,女人则能早一日认清现实,抓住自己能抓住的,至于男人们们的心……”
    仿佛想起了自身曾经过往的种种,老太太沉默许多,才叹息道:“也罢,你着人将那个丫头唤来吧。”
    这就是答应了?章氏喜道:“多谢姑母!”
    ……
    再转回头,说宝柱一家人被宝良请了进去,路上遇见匆匆而来的富察氏,向宝良行了礼后,笑道:“大伯,您是一家之主,这会儿若是忙的话,就将三弟一家交给我好接待好了,不然,我这么闲着什么忙也帮不上,怪臊的慌的。”
    宝良想也没想地点头应了下来,自己背着手走远了。
    他倒不是因为忙。
    对于这三弟一家,若说几年前分家的时候,只给了他们一个小院子并一些死物件,没有半个田庄铺子等能有出息的财产,确实是心怀嫉恨,存了不让他们一家好过的意思,但过了这些年,自己的两个儿子也大了,似乎有些明白了当初父亲的心思,于是少年时期那说来可笑的嫉恨心也就淡了下来,变的与老太太的意思相同,只当他们一家是陌生人罢了。
    至于今天,他也是恰巧路过了大门那儿,听闻章氏将宝柱一家堵在门口许久不让进,又见天色确实不早了,生怕再闹下去,这一家人真要掉头走了,他们家成了京城的笑话,这才出面就事论事,训斥了章氏两句,请得宝柱一家进门,心中并没有存了给他们解围,亲近他们一家的意思。因而,富察氏这一来,他宝良也就顺势将接待宝柱一家的任务松了手,自己找轻松去了。客套话一说完,他和他们一家还真不知道说些什么……
    “妹子,大嫂她没有……”富察氏见宝良走远了,一边领着宝柱一家往他们暂住的院子里走,一边有些歉意地低声问道。
    “怎么会。”陈氏笑了笑,没有说什么。她也知道富察氏没问出来的是什么,但她一向都不是那种喜爱抱怨之人。章氏的话虽然很刺耳,但他们明天就走了,没必要非在这大节下的闹。
    “没有就好。”富察氏闻言仿佛松了一口气,歉意道:“本来二爷吩咐我在门口等你们的,但突然陆姨娘说是冷的慌,她怀着二爷的骨肉,我不敢大意,就耽搁了些功夫。妹子,你们难得来一趟,我竟没能亲自迎接,心中真是万分过意不去……”
    陈氏含笑拍了拍富察氏的手,以示自己真不在意地道:“些许小事,值当什么。”
    不想再就这个话题说下去,陈氏于是就着富察氏的话头,关切地问道:“那陆姨娘,是真的畏寒,还是……”
    “到底是不是畏寒,也只有她自己知道吧。”富察氏无奈一笑,叹道:“今儿只是畏寒,昨日才闹的欢实,嚷嚷着非要吃新鲜的小黄瓜……这大冷天里,我们纵是揣着银子出门,也没处买去啊!”
    “那……二爷呢,他就没有什么表示?”陈氏眉毛不动声色地扬了扬。
    “呵……”富察氏笑道:“他啊,皱着眉头出了门,午后还真的带回了几根小黄瓜,也不知道打哪里求来的……”富察氏虽是笑着,但那笑容真是说不出的凄苦和嘲讽。新鲜黄瓜,呵,不是显贵又富裕的人家,哪里会有这个?他倒是不嫌臊的慌,四处去求!
    陈氏这回真的有些诧异了——看二爷也是饱读诗书的人,怎么会纵着一个姨娘这般胡闹!
    二嫂她也真是难!
    她心中虽然很为富察氏不平,但毕竟是别人的家事,于是只努力安慰道:“想二爷他也就是看重那陆姨娘的肚子,待孩子生下来,定没那么稀罕了。”
    想一想,南黎过了年就十一了,二爷他蓦然又当了父亲,着紧些也是人之常情……富察氏抬头看了看,轻叹一声,道:“但愿吧。”
    眼见宝柱一家年年回来暂住的那个叫“竹园”的小院子已经就在前面了,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结束了这个令人窝心的话题,快走几步到了院门前。
    院子没有上锁。
    打开院门一看,富察氏面上就有些难看:院子里原本做点缀的竹子如今胡乱长着,几近占了院子中的所有空间,显然是从没有被人打理过的。万幸路还是厚厚的石板铺就的,没有被疯长的竹子淹没,但看上面厚厚的腐叶灰尘,竟是没有半点打扫过的痕迹……
    这也太过分了!
    她回京后只听说大哥一家待三弟一家极为冷漠,但她也不曾想过会冷漠到这个地步,竟然连表面该维持的客套都没!一定是那些下人们欺下瞒上!
    富察氏心中气愤,正待要唤过这附近的管事训责,却被陈氏拦住,道:“二嫂,过年呢,别给自己找不痛快了。”
    她们这边说着话,就见南英挽起袖子,跨过院门,在门后面不知道什么角落中掏出两把灰扑扑的扫帚,将其中的一把丢给严宽,道:“愣着干什么,赶紧动手吧。不然晚上你们睡马车啊!”
    话说,看这院子的惨状,还不如睡马车……
    这话一说,还在愣神的丫鬟小厮们都回了神,赶忙都急急行动起来。杏花和柳絮对望一眼,都是了然地走到马车边,从车上的一个灰色大包裹中,掏出抹布,一人一个地分子,又丢给虎子一块……
    收拾行李的时候,她们都是疑惑,这回老宅祭祖,带抹布这些东西做什么?敢情在这儿等着呢……话说,他们真的是一家人,亲兄弟么?
    富察氏一见这个场面,再一瞧宝柱一家的面上的神情,淡淡的不带一丝意外,竟然还准备了打扫用具,当下心中明白,这种情况他们经历的不是一回两回了……但她能说什么?批判宝良和章氏?她是为人弟媳的……
    富察氏正尴尬地站在那里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这时,她身边的丫鬟坠儿过来回话章氏定要陆姨娘出席年夜宴,而陆姨娘得知了富察氏不让她出席,此刻在房间里哭呢。
    “既然你屋里有事,也就别在这儿站着了。”陈氏淡然笑道:“等我收拾完了,再去请姐姐来坐。”
    富察氏歉意地道:“这真是……唉,若是我早先来看看就好了。”
    两人又客套了几句,见坠儿在边上两手松了捏捏了松的,想必是事情紧急的很,富察氏只好说让他们有需要去找她后,跟着坠儿匆匆回去了。
    大节下的,那位却哭哭啼啼的,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这边宝柱一家费力地清扫院子,那边富察氏忙着安慰丈夫的小妾,还有一位,在算计着一举两得,一石二鸟……
    董鄂家的祭祖活动,按例都是酉时正点开始,由家长带着家中所以上了族谱的男丁一起,在祠堂中向祖宗虔诚上香,禀报家中一年之得失,若有新生儿,则会在此时于族谱上落名。一番禀报之后,众人都跪坐于蒲团之上,名曰对着祖宗“反省”自身,但各人想些什么,也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今年自然也不会有例外。
    男丁们进了祠堂,女人们站在院子安静等候。
    半个时辰之后,仪式结束,就到了吃年夜饭的时间。
    饭菜早已摆好的,菜品也是老样子,并没有什么新意。本来男女不该同席,但他们这一家人口并不算多,如果分开的话,三位夫人只带着南黎一个小姐,就太冷清了,又有老太太在,因而就没分桌。
    姨娘们另外坐一桌,宝良的五位,宝栋的两位,共七人坐在一起,倒也热闹。
    陈氏扫了一眼,但见一个二十来岁妇人,着一身银红,挺着五六个月的身孕,神情颇有些倨傲地坐在那一桌的副座,(正座一直都是南诚的生母胡氏)应该就是陆姨娘无疑了。
    这陆姨娘说起来陈氏也见过,她原是老太太身边服侍的,陈氏年年前来过年,应是碰过面的。但老太太及宝良一家待他们一家极是淡薄,他们一家来也只是应应景,因而从不曾留意这宅子里的是非变动,所以也不曾认出陆姨娘来罢了。
    菜是年年都吃的那几十道菜,话也是年年都说的那几句吉祥话……
    084 多了一个人(一)
    一顿年夜饭在热闹的有些假的气氛中吃完,下人们撤去了餐桌,主人家们则是重又聚在了暖厅,一起守岁。按照规矩,在除夕夜里,众人要清醒地守到子时,这才意味着旧岁已去,陈秽一清,之后便是新年“纳吉”之时。
    当外面终于听到“噼啪”的鞭炮响起,暖厅中有不少人都是心中一松,特别是宝柱一家,都在心中庆幸:这一夜终于熬过去了,只待明日一早,象征性地拜个年后,就能回到属于自己的家……
    也不知道南乔在家中时如何度过了,但总好过在这儿干熬……陈氏第一次觉得,不带南乔过来,才是个正确的决定。
    “老三媳妇。”
    陈氏正在想着南乔走神,突然听见老太太叫自己,她有些不确定地扫了一眼对面的章氏和富察氏。章氏正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仿佛在期待什么;而富察氏则是微笑着对她点头,向老太太的方向微微一努嘴。
    “儿媳在。”确定了老太太在叫自己,陈氏立即起了身,恭敬地应道。
    老太太笑眯眯地看着她,道:“今儿我们一家人聚在一起,和和美美的,我这老婆子心中甚是欣慰。不过,老婆子高兴之下,仔细瞅了瞅,似乎还有一处不妥帖。”
    难道是她发现南乔没来?因而不痛快了?
    陈氏心中一惊,但转而又一想,不应该啊,这老太太知不知道有南乔这个孙女还是两说呢……她心中惊异,也不敢胡乱开口,只是恭敬地听着——只有听仔细了,才好答话。
    “老三媳妇,你瞧他们,”老太太像姨娘们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笑道:“老大屋里有五个伺候的,老2屋里也有两个,可是老三屋里……”
    老太太顿了顿,嗔怪地看了陈氏一眼,道:“也怪我这老婆子早没有想到,不过,也不晚,我这正好有个丫头,也惯是会伺候人的,你领回去,也就全了我这当额娘的一片心,不然,让外人知道了,只怕要说我厚此薄彼,薄待了庶子!”
    “是呀,三弟妹,你自己也该有个身旁伺候的人!”章氏立即帮腔道,特别是将“伺候”那两个字,念得仿佛如咬牙切齿一般。
    这是……要往自家屋里塞人!
    难道是因为自家日子好过了,她眼见不得,所以才变着法子找他们的不自在,塞个人,好当祸害或者是要图谋她家的铺子?
    可是他们已经分了家呀!
    陈氏张了张嘴,才想要说些什么,只见宝柱站起了身,向着老太太深施一礼,道:“儿子多谢额娘关爱。但是,儿子家中长年穷困,这大哥也是知道的,恐怕会怠慢了老太太身边的得力人,如此,就是儿子的过错了。”
    “一个丫头而已。”老太太笑眯眯地道:“伺候的你中意了呢,你就给她个体面,升她做个姨娘,你若是不高兴呢,有什么脏活累活的,尽管使唤就是了,谁还能说你什么不成!”
    这,已经指明是要做妾的了!
    想起富察氏近日的种种苦楚,难道自己也要生受一番不成!贫贱日子过得,这才一有了起色,就过不得了!早知如此,还不如过那困苦日子!陈氏心中发苦,嘴唇紧紧咬着,脸色更是白的吓人。
    “回老太太话。”宝柱硬声道:“儿子家中穷困,怕是养不了多余的人!”
    “怕什么,既然是我老婆子送的,她的月钱,自然是从老婆子的份例里出。”老太太手作势一挥,不耐地道:“好了,都说是‘长者赐,不敢辞’,三儿,你若再是拒绝,莫非是不认我作额娘!还有陈氏你,看你那什么表情!这天下有几个男人没个小,你也仔细着,别传出了善妒的名声,丢了董鄂家的脸面!”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争下去,怕是要当场撕破脸了!
    老太太无端取闹的做法是让她心寒,但丈夫话里话外都如此维护自己,这让陈氏心中温暖许多。虽不明白老太太的用意,但他们早就分了家,一年也只见这一回,就算领了个丫头回去,宝柱不认她,她又能翻天不成!
    不能闹开去……不能让南英南乔有个被人指责有个“忤逆不孝”的阿玛,还有个善妒不能容人的额娘……
    陈氏长吁了一口气,拦下面色僵硬黑紫的宝柱,冷静地向老太太道:“老太太教训的是。”
    “这才是为人媳妇该有的样子。”老太太似乎满意了,扬声唤了一声道:“桃儿,出来见过你新主子。”
    桃儿?
    听的这个名字,富察氏眉头动了动,老太太身边的几个丫鬟她也不陌生,没听说过有这么个人呀?再看章氏一脸得意,不住地向姨娘那边瞥去;而一直坐在靠角落位置淡漠地瞧着热闹的南诚则是诧异地抬了抬眼,若他没记错,自己身边貌似有个丫头叫桃儿……
    听的老太太呼唤,一个女子低着头从帷幔后面走了出来。只见她着一件细粉淡花小棉袄,下面是厚厚的殷红色襦群,头上簪了一朵粉色绢花。这个样子,不像是丫鬟,倒像是街上普通人家的姑娘。
    “桃儿给老太太行礼,给老爷太太少爷小姐们行礼。”
    真是桃儿!南诚心中诧异之下,猛地站起身:将自家孙子的丫头送给儿子,这太太老糊涂了不成!但他想了想,重又坐了回去。是不是自己的丫头,也无所谓了,这里也没有几个人知道桃儿的来处。既然是老太太主张的,他犯不着特意去揭出来,让老太太难堪……
    只是这桃儿,平日没见她这么漂亮呀?
    先前她低着头,又在暗处,但她这一行礼,陈氏心中顿时咯噔一下:这个丫头,长的不自己年轻的时候还要好一些……宝柱他……
    宝良一见这出来的丫头,也是心中一惊,这不是下午书房送粥的丫头么?怎么成了老太太身边的了!还要送给三弟!眼神扫过章氏得意的嘴脸,他哪里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
    “额娘!”
    这么一个水灵的丫头送给外人,还是章氏故意要送的,宝良心中就有些不满了,待他站起身正要辩驳,却见老太太仿佛没有瞧见他一般,站起身挥手道:“事情既然定下了,这时候也不早了,老婆子累了,都歇了吧。”
    章氏闻言,也快步上前扶住了她,道:“姑母,侄女儿服侍您歇息。”
    “你呀,”老太太缓步走出了暖厅,瞥见章氏得意的样子,叹息道:“只将眼光盯在别人家里,有什么用处?你呀……”
    ……
    宝柱三口不在,家中算是没了大人长辈,也就没了人看着她,南乔心中顿觉自在的很。
    才一过午,她就吩咐了严婆婆早早备了个浓汤牛肉小锅仔,并六样喜庆的菜品,然后打发了栀子去吩咐说,留下的严老夫妇和丫头们,爱怎么热闹怎么热闹去,只要莫来烦她就成,最后喜滋滋地请了李言过来欢度除夕。
    回忆一番前世的种种,再哼一哼彼此喜欢的歌曲,说一说美好的未来,或者下盘棋消磨时间——在这陌生的清朝的第一个年节,能与李言一起静静相守着度过,真是最让人安心不过了……
    “乔乔,子时了,咱们也该放鞭炮了。”李言轻声唤了窝在他怀里的南乔一声,但却不见她有动静,当下低头一瞧,原来她已经嘟囔着睡熟了……
    真是的,刚还在缠着自己唱歌呢……
    李言看着南乔安静的睡颜,哑然一笑,轻轻在她因为馋嘴抿了口梅子酒而变得有些晕红的脸蛋上啄了啄,小心地将她抱了起来,放在了红漆雕花的大床上,拉过锦被替她盖好,又含笑静静看了一会儿,这才轻脚开了门出去。
    “乔乔已经睡熟了,你注意着点儿,别吵醒了她。”李言开了门,发现栀子等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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