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孙儿不敢”陈兴医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低头咬牙道:“孙儿全部都听您的”
定亲……自己竟然要定亲了……陈兴医茫然地跪在地上,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湿了……
陈老爷子喟然一叹,眼前最爱的两盘小菜也没有半点滋味,筷子一丢,起身回了房。待走到房门口时,才斥责道:“跪在地上做什么每个糟蹋自己身子给谁看”
虽是斥责,却听着让人忍不住心酸。
老爷子推门进屋,颓然地跌进沙发中。
难道他陈家祖孙三代,都要遭遇一模一样的磨难么?
想当年……想当年……
想当年他只是个医馆的小学徒,整日里浑浑噩噩,不思明日。当那天他遇见了她,她是那样美好,那样脆弱,那样的让人心疼……而当他这个小学徒冒昧地上前,说自己一定要学成医术治好她时,她美丽的大眼睛中没有一丝嘲讽,而是含笑着说:““小陈哥儿,我相信你一定能成为一个好大夫。”
但当他真的成为一个好大夫时,她却早就不在了……
然后是他的儿子,喜欢上了一个官宦小姐无果后,三十岁不肯娶亲……
而他这个寄予厚望的孙子,如今也要走上他们的老路?也受这一通无望的苦?
院中,陈兴医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
他听见了老爷子那明是责骂实是关切的话,却不想起,只想就这么跪下去。
成家……原本是多么令人憧憬的一个词为何听在他的耳中如闻霹雳他才不过十五他这莫不是要娶一个从不认识的姑娘,然后淡漠疏离地过一辈子就像他的父亲母亲
可是,从来不都是父母之命媒说之言么?他为何会这样不甘心
一个总是淡然微笑的面庞在他面前慢慢放大,放大,陈兴医痛苦地闭上眼,任凭地底的湿气一点一点地浸染全身。
“去给我打壶酒”良久,他起身在椅子上坐下,吩咐伙计道。
……
草长莺飞二月天。
南乔下了马车,有些贪婪地呼吸了一下春日蓬勃的气息,愉快地伸了一下懒腰。
因为是“散心”,这一次出来,她身边没有带别的丫鬟,只跟着一个韩嬷嬷——虽然韩嬷嬷并不知道有关栀子的所有细节,但其心中大概是有数的。
而南乔也不用在韩嬷嬷面前故意装悲伤——小姑娘家或许会胡思乱想,但老人家只会将一切放在心中自个儿琢磨,琢磨透了,自然会心神安乐,琢磨不透,就继续埋在心里……
“兴医,你有心事?”南乔关切地看了一眼对面而坐的陈兴医,道:“我瞧你神色不大对,莫不是在为接下来的实验担心?”
真没想到,这陈兴医不过是两日没见,就青了两个眼眶,似乎人也瘦了些……也对,如果能证明牛痘比人痘更安全更有效,那所获的不仅是名垂青史,更是拯救千千万万性命的成就他是医者,这会儿难免会紧张。
南乔如此想着,笑着安慰道:“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嘛,就将其当做敷衍我这个天真的想法来进行,就当是陪我玩闹一回了唉……”
她假模假样地叹了一口气,抬起头,瞧着蔚蓝的天空,如梦呓一般地道:“谁让我就没读过半本医书,又是在梦中梦到牛痘能预防天花的呢?唉,偏偏那个梦的其他内容我又忘了,就只拼命记下了这么一点儿信息,你偏偏又不信……”
陈兴医看着南乔如此生动的脸,娇美胜过了这漫天的桃花,不由得一阵恍惚,然后更有一阵撕裂的疼痛,仿佛是那心脏上被划出一道深深的伤口,让他清醒过来,淡笑道:“你南乔说的,我怎会不信?看我这两个眼圈,就知道我这两日是埋在了书堆中,遍读有关天花以及牛痘的记载,好为实验做理论准备来着。”
“是么?”南乔两眼一亮,问道:“那你找到什么关联了么?”
“没有。”陈兴医惋惜地摇摇头。
如果他能静下心,或许真的能够找到些什么。无奈……
南乔闻言也不失望,劝道:“有道是一物降一物,有些东西可是难以解释的通的。”
说罢她微笑起来,拍手道:“我已让田老伯派人去这方圆的田庄里打听着,但凡有谁得了牛痘,一准儿给你请到这里来我家这个庄上更比别处多养了好几十头牛奶,这说不定你在这里就能找到了”
自认为安慰完了陈兴医,南乔转眼又道:“这几天正好有一批暖棚的草莓成熟,中饭后咱们一起去摘这头一遭下午你溜达着休息一下,若是明天依然没有发现谁长了牛痘,喏,我这里还有上百了小孩子排队等着你检查身体……可有你忙的”
忙点儿好……忙点儿,便少想点儿……陈兴医瞧着南乔轻松愉快的样儿,心中才不由得跟着快活了一小会儿,却总是被更加难受的疼痛打断,让他只得将藏在袖中的拳头紧紧攥住,才避免了让眉头紧紧地拧在一起,泄露他心底的情绪……
“到了你的地儿,自然都听你 安排。”他微笑道。
到了康熙年间,暖棚已经不算什么稀奇玩意儿,只是所耗不小,比较少见罢了。
别家不大舍得,但南乔怎肯委屈了自己一家子的嘴巴?她本就喜欢吃清淡素食,若是一冬天就仅有白菜萝卜,要么就是大鱼大肉,那真要腻味死了所以,从早几年开始,她就出资在这庄子上置起了暖棚,种上青椒番茄,黄瓜豆角啥的,满足自己的嘴巴……
而这草莓……恩,如果找不到理由,总之理解成南乔个人热衷于瞎折腾也就是了……
掀开厚厚的草帘,迎面扑来一股热浪,让人忍不住就想往后一退。映入眼帘的是长长的、养眼的绿色,绿色中又点缀着一颗颗喜人的红色草莓,让人瞬间心生欢喜。
“小姐,真让这些孩子们动手?”田老汉看着跟在南乔和陈兴医后面一溜的二十来个娃儿,很是不放心地道:“这时节,草莓可是金贵东西,别让那些小东西给糟蹋了小姐,这会儿庄上汉子婆娘们都闲着呢,让他们摘吧?”
南乔回头看了看,见一众男孩女孩们都紧紧抓住自己的小篮子,紧张期盼地看着她,并没有吵吵闹闹,心中只觉的庄先生真有能耐,将这一帮正是娃儿教的好,于是立即决定这第一盘草莓就送给他尝尝……
“田老伯你多虑了。”南乔抿嘴笑道:“瞧这些孩子,一个个的多懂事儿,怎么会糟蹋东西?再说,这草莓哪里称的上是珍贵之物,不过提前些日子熟了而已……”然后她又回头对那二十来个娃儿道:“喏,田老伯不放心你们呢……你们可是那从一百多个孩子中选出来的大孩子,夏天就要宣布正式养活自己了……你们告诉田老伯,你们会踩坏这秧儿,糟蹋这果子吗?”
“才不会”
“我们很能干的”
“我们绝对一个果儿都不偷吃”
“一个青的都不摘一朵花儿都不碰下”
到底都是小孩子,在得到说话的许可后,一个个地争着拍起小胸脯,表明自己的态度和决心,唯恐被自家恩人小姐看轻了。再说,他们都是快满八周岁的大孩子,是在百来个孩子中最能干的大孩子……
“很好。我相信你们。”南乔欣慰点头,指挥着二十个孩子分开来,每人负责地垄的小小段,分工明确,不争不抢……
“这些孩子……”陈兴医看着那些虽然满心激动,却更加小心翼翼的孩子们,赞道:“他们真不错”
“庄先生很有办法。”南乔也很高兴。她收留了他们,看到他们如此明理懂事,这才终于觉得自己是做了好事。不然,养而不教,或是教的坏了,那岂不是比不养更为恶劣?
VIP卷 267
娃儿们都已经开工,她也不敢怠慢,眼角瞅道一颗个大红艳、卖相特别不错的,立即上前咔嚓一剪子,连带着叶子也剪下一片儿。这些,她需要送进宫里表“孝心”……
见她如此做,那垄地面的负责娃儿小声跟另一个娃儿传话道:“哎,大毛,大个儿的给小姐留着”
然后那大毛也同样向另外一个娃儿传话,更有女孩儿或大胆或腼腆地招呼南乔说:“小姐您来我这儿,我这儿有几个特别大的”
孩童真切热诚的声音让人听着心生喜悦,南乔再次剪下一颗草莓,笑眯眯地对陈兴医道:“怎么样?兴医,既然你觉得他们被教的不错……庄先生说有几个在医学上有天分的,你带回去做个跑腿的?我听陈爷爷说他旧日就是伙计出身,吃了许多苦,才学的一身医术……”
“成”陈兴医想也不想地应下来,点头道:“若真是有天分又肯吃苦的,我就收了做学徒”
“女娃儿也要收。”南乔忙补充道:“看你那医馆就给伙计种痘,好用在患了天花的病人身上,那为何不培养几个医女?你们做大夫的,碰到女患者,很有些不方便吧?”
小孩子收养的越来越多,如何安置,让他们有吃饭的本事,这一直都是南乔放在心底的问题。眼前她名下的铺子工坊以及家中下人尚能够消化的了,但以后呢?
难不成,让这成百的孩子,全部去做奴才下人,别无长处?
今日有陈兴医在,让她忽然觉得培训些“护士”类似的职业者,应该很有市场……
“医女?”陈兴医站住了脚,若有所思地重复道。
“恩,这只是一个称呼。”南乔点头,道:“她们不必有太高的医术,只需能够精确地描述脉象及各种病症,擅长煎药推拿即可。这样的话,若有女病人患有隐疾,男性大夫不便查看的情况下,医女会起到非常可观的作用。而按摩推拿这些,完全可以作为一门谋生的手艺我相信,有不少人,将十分愿意花点儿钱,来换取身子舒坦。”
南乔越说,越觉得这个法子可行。
想一想后世遍地的足疗馆,按摩馆——虽有个别是变了质的——就足以说明这种服务很有市场。既然可行,那便去做。至少能够帮做很多人找到糊口的工作……
南乔心中打定注意,回头看向陈兴医,道:“兴医,我打算将这件事情做起来,希望能有你的帮助。”
陈兴医从来都相信南乔的判断,但是现在……他苦笑着摇摇头,道:“南乔,单是带一个两个你说的医女,这没有关系,她们会很有用,医馆哪里想必也愿意留下她们。但其他的……南乔,不是我不帮忙,而是……你这里的事情结束之后,或是四月份,或是五月份,我便要回老家了……”
这句话说出口,陈兴医心中一片酸涩。
正是南乔需要他的时候……他原更可以陪在她身边更久一点儿,跟她的联系更多一点儿,奈何他却要离开京城了?
他五岁离家,对于家乡、甚至对于父母的印象已经极为模糊,只记得那是一个不大的小渔村……可现在却突然让他离开熟悉的京城,离开熟悉的人,熟悉的一切回到那陌生的家乡
这是多么荒谬
而南乔听到这些消息,更是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陈老和陈兴医要回什么家乡这怎么可能
她虽然知道陈老的家不在京城,但那爷两个这些年可一直都在京城,从未离开过而所谓他们的亲人,陈老的儿子儿媳,陈兴医的父母或者还有弟弟妹妹什么,也从未来京城看望过他们
这怎么突然之间,就要回去了?
“兴医,可是你家……恩,家里出了事?”南乔迟疑地问道。
“应该没事。年前收到父亲的信,还说一切均安。”提起这个,陈兴医有些不自在,别人家亲人之间嘘寒问暖的,而他的家……一年一封报平安的信?而他爷爷提起父亲不是沉默就是一顿大骂……
他顿了顿,解释道:“是爷爷提起说,他已是古稀之年,想要落叶归根,回乡养老。”
“陈爷爷要走了?”南乔很有些舍不得。
就算以前陈老如何为她费心医治的那些事情她没有亲身经历,但这之后,每次见面都例行的诊脉,以足够表现出陈老对她的关怀疼爱——
真的是比自己的亲孙女儿还亲。
这样一个长辈,他要离开了,回去自己的家了?而她也没有任何立场挽留——他去的,是他的家乡,那里有他的儿女亲人。
四月、五月……南乔在心中默算了一下,将原本计划在此待到三月底改成了三月上旬,提前回京去,陪老爷子说说话儿……
“那,兴医,你以后还会回京么?”南乔问道。
听到南乔问起他,陈心中心中暖了一下,却又酸涩起来。“不知道。”他苦笑着摇摇头,道:“爷爷没有提起过。但……他若是留在家乡,我多半也是要留下侍奉的。”
而且,还要成家……
说不出口的话,比能说出来的更加酸涩难耐,陈兴医低下头,持着剪刀剪下他今日第一颗草莓。
南乔看到他的异样,正思量着说些什么,只见有个庄户模样的人掀开草帘进入暖棚,南乔大约记得他是田老汉的小儿子,正想问他为何来此,只见来人忙施礼道:“见过小姐。”
然后转向田老汉道:“爹,你让我打听谁身上得了牛痘,我这给你打听到了,就在咱们庄上,是江家的新媳妇儿,年前才嫁过来,正月里开始帮着家里挤牛奶,没多久就染了痘,这会儿还没好呢。”
“真找着了?”南乔闻言十分高兴,心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若是陈兴医这项伟大的发现上报朝堂公布出去,肯定是要引起轰动获得嘉奖的而陈老暂时也不会思量着回去了吧?
“回小姐话,可不是找着了?”田老汉的小儿子不到二十出头,看起来颇为机灵大胆,向南乔恭敬地笑道:“其实牛痘这东西,但凡侍弄耕牛奶牛久了的人,都会惹上几个。只是,那东西自己好了之后,就极少复发了,所以才现在才找到江家媳妇一个。小姐您若是觉得不够,我回头让那些不曾碰过的牛的汉子媳妇儿,都去往牛身边转悠几天,保管又有了”
“恩,那这事儿就交给你。我这里也不多要,只再要三个牛痘患者够用了。你告诉那江家媳妇明早到我这里来,另外有新染上牛痘的,前三个每人补贴五百文大钱。”南乔含笑吩咐道。
“好咧小姐您请放心,保管全部妥妥帖帖的。另外,小的带那些壮汉谢谢小姐赏赐了”那田小哥儿欣喜应下,见南乔没别的吩咐,也就告退而去。
“田老伯,你这小儿子叫什么?”待他走了,南乔才笑着问田老汉。
她觉得这位不错,做事麻利,说话回事条理清晰,虽然很明显是想得到南乔的另眼看待,但南乔一时间没有表示,他倒也没有继续纠缠卖弄,也没有见到什么别的负面情绪。她的那一摊子,严宽虽是打理的很不错,但用韩嬷嬷的话说——对下人的监督,尤其是手握着极大利益的,万不能轻心了……
田老汉闻言神色一喜,忙回道:“那不成器的,赶巧就叫个田小牛,让小姐见笑了。他啊,别的都还不错,就是有些不务正业,正经的庄稼活不学,成日净琢磨些别的,眼看都二十了,也不肯老实找个媳妇,只让他娘操不完的心……”
南乔微笑着听着田老汉的絮絮叨叨,瞧着别的娃儿都收获了半篮子草莓,自己的篮子里还只有少少的几颗,赶紧催促着陈兴医一起加快动作。
幸好,所有的娃儿都很主动地将最好的草莓留给了南乔,不然,她的“孝心”就落花流水成了空了。
南乔留的草莓地不小,这一片草莓又正值第二年结果最多的年份,这第一次收获,便足有上百斤,一溜装满了十个竹筐,红艳艳的惹人垂涎。
“这五斤带着叶子的,长的最好看的,董忠你告诉额娘,让她用淘米水浸泡一刻钟,仔细冲洗干净后用上次宫里赏的琉璃盘子装了,连同这十斤上好的一同送进宫里去,一盘表明呈给皇上,一盘表明呈给太后。若有多了,给十八阿哥单独装一点儿。”
随着南乔的吩咐,董虎麻利地将两份草莓封了起来,搬到了一边。
“这四十斤,送到府上,让额娘记得给兰儿格格和燕宁小姐送上三两斤便成,剩下的,全由额娘做主处理……恩,你记得提醒额娘给陈爷爷多送些。”
“剩下的,咱们庄上一共有十五家庄户,每家领半斤回去尝尝鲜。一百零五个孩子,每人分二两……庄先生半斤……”
“可是,小姐,这样分下去,您就没有了……”田老汉迟疑地提醒道。
南乔笑了笑,道:“怎么会没有?那草莓秧子不是活的好好的么?而且,这东西一次吃太多了也不好,我今天尝个新鲜,以后想吃了,去棚里现摘的,还新鲜……”
VIP卷 268
(过度章,取名无能~~)
二两的量,委实不算多,或者说很少很少。以至于每个娃儿领到手中的,仅有那么十几二十颗,双手一捧,或是用衣襟一兜,就全部装下了。
但看他们每一个都十分小心,稚嫩的小脸上满是虔诚,捧着草莓如同捧着珍宝,看着直让人唏嘘心疼。
南乔站在那里,向每一个孩子点头微笑。
“他们真是幸运。”陈兴医由衷地说道。
南乔笑着接受了一个孩子递上来的,她分到的最大最红的一颗草莓,伸手摸了摸她的脸蛋儿,看着她恋恋不舍地走开,才轻叹道:“刚刚那个孩子,今年才四岁,是前年西北旱灾留下的。她娘难产死去,逃难的时候说是和父亲失散,但那大抵是遗弃……跟着爷爷一路来到了京城边上,好不容易有了希望,但她那年迈的爷爷却终于不支,撒手离世。我看到她的时候,她正守着她爷爷的遗体……大热天里,味道都变了,路人全部都捏着鼻子饶着走……”
“那个时候,她才两岁啊,还什么都不懂得……”南乔回想起那时的情景,眼中又一次蒙上一层薄雾,嘴唇喏动许多次,才继续说道:“你知道我抱起她时,她第一句话说的是什么么?她问我……问我说,爷爷怎么变臭了?我……我……”
南乔用力眨眨眼,才将自己的情绪压下去,眼前回复了清明,再次微笑着拍了拍来向她道谢的孩子的肩膀,没有看陈兴医,沉痛地反问道:“兴医,你还觉得他们幸运么?他们每一个,那么小的年纪,早已经尝过了无数的苦若不是在这世上再无别的依靠,又怎会来到这里”
“恩人姐姐,我们不苦”说话的,是站在她面前的一个男孩,也是先前摘草莓中的一个大孩子,南乔记得他是粉萝的弟弟,程知恩。
“先生说,因为我们遇上了恩人姐姐您就比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