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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一尘听到这话,轻轻执起邵千落的手,“等下听我的。”
邵千落点了点头,问:“这就叫出嫁从夫?”
谢一尘暗笑,挑了下眉,“对。”
那所谓的三从四德在他眼里本没什么,但既然她这样想了,也挺不错的。至少以后再有什么麻烦事,他可以这样让她听话。不过他还从未想过她会听话的。
二人来到大厅,那里已经等了许多人。为首的人约莫四十岁出头,一身藏青色长衫,浓眉大眼,却不粗犷。见到那人,谢一尘只是微微点了下头,“申盟主。”
邵千落本来没太注意此人,但听到谢一尘这一句话,瞬间将目光定格在他身上。
申柏念此时也正看着邵千落,脸上虽没什么表情,但目光中透出淡淡的惊讶。好半天回过神才问:“想必这位便是天阑宫宫主了吧?”
没等谢鹤轩和谢一尘应话,邵千落哼了一声,“何必装糊涂呢?”
申柏念愣了愣,“邵宫主这是什么意思?”
不仅是申柏念,就连白道众人都一副不明白的表情。谢一尘不想她闯祸,伸手拉过她在耳边低声说道:“出嫁从夫!”
谁知邵千落甩开他的手,说得挺大声的,“我还没嫁给你。”
谢一尘皱眉,“你……”
邵千落不理会他,转头看向申柏念,冷冷笑了笑,“知道我为什么答应嫁给谢一尘吗?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来阻止的。”
申柏念嘴角抽了两下,“邵宫主,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我好似初次见面吧?”
邵千落顺了下自己的白绫,淡淡说道:“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如果我不答应嫁给谢一尘,恐怕你到现在都不肯现身吧!因为你怕,怕被我揭穿你真正的身份。”
旁边与申柏念一道来的那群白道人士纷纷开始议论,甚至连谢鹤轩和谢一尘都弄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这时厅外走进来一个人,她一边走,一边说:“属下以为宫主情迷,竟将这不共戴天之仇给忘记了,原来宫主早有安排。是属下没能体会到其中的深意。”
来人正是前几日莫名跟了谢鹤文回来的天阑宫左护法蓝茗,此时她正目不转睛地看着申柏念。
“申盟主,啊!不,或许我该称呼你一声申堂主才对。宫主将锦绣和汇翠两个暗部山庄交给你打理,你不但不知恩图报,还带着手下的人背叛天阑宫。不仅仅如此,你还博得宫主信任,偷偷进入藏书阁,盗走里面无数的武功秘籍和药典。”
申柏念哼了一声,“你是谁?在这里胡言乱语什么?”
蓝茗走到邵千落身边,才又转头看向他,“申盟主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如果蓝茗没记错的话,你盗走的秘籍中应有一部是记录着天阑宫密宗心法的《天阑内功心法》。不知这些年你练得如何了?可有精进?蓝茗以为一定有的,否则怎能端坐这武林盟主之位?”
申柏念没出声,蓝茗笑了笑说:“你可知道你盗走的那本心法是最初的那本典籍?可惜啊!只怕就算你练成里面的所谓盖世神功也难逃一死。这几年你是否觉得每次练到中间便力不从心?不妨告诉你!宫主一早将那本《天阑内功心法》放到藏书阁里,就是因为对你起了疑心。”
申柏念脸色有点儿难看,却一直没出声。蓝茗笑着说:“不过你的病不是没得救的,能消除你身上日渐加深的走火入魔的症状也不是没办法。不如求求宫主吧!”
申柏念怒吼,“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们这帮妖人,最好别在这里挑拨离间。”
蓝茗笑了笑,“好!无所谓。不过别说我没告诉你,这世上能救你的人只有宫主,她若死了,恐怕……”她也不将话说完,拉了邵千落便走。
二人回到南苑,蓝茗正想向邵千落请罪,没想谢一尘却跟来了。蓝茗见他似乎有话要说,先告退回了厢房。
谢一尘见四下无人了,才拉起邵千落的手质问:“你答应嫁我,是在利用我?”
邵千落愣了一下,眨巴两下眼睛,问:“你现在知道了?还不算太迟。”
谢一尘咬了咬牙,低沉着声音问:“你根本不喜欢我,是不是?”
邵千落没有回答,谢一尘有些火了。他从未想过邵千落居然有这样的心计,他第一次喜欢上一个女孩儿,而且还是她屡次挑引所至,她居然在这个时候告诉他,她其实不喜欢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想利用他。他的心有些痛,但怒上心头,也没多想。
“你得偿所愿了?准备如何?”
邵千落低下头,眼睛有些湿湿的,娘说天下男子都不是好东西。可遇见谢一尘后,她总觉得娘说得不对,至少谢一尘不是。但她这段日子,从他那日给她看纸蜻蜓后的这段日子,她真的觉得他没骗她,他是认真的。
但只有嫁给他,才能震惊整个武林,也只有这样,才能让那个人现身。其实她一直都知道仇人是谁,她没说出口,就因为这人很难对付,因为他是白道的盟主,是受武林人士尊敬的人。可谁能想到这个人背后的真面目呢?
在箫白炼说他们俩有婚约时,她不是没想过利用箫白炼,但箫白炼始终是黑道的人,效果肯定没有与谢一尘在一起好。
“对不起。”
谢一尘听到这句,负在身后的手被他捏地声声脆响,这句是什么意思?她难道就没一点儿喜欢过他?一切都是在演戏?真的很难让他相信,她单纯的外表下居然藏了一颗这样的心。
“你走吧!”除了这句,他想不出自己还有什么话可以说。
邵千落转身朝蓝茗的房间走去,两人在房里收拾了一阵,才出谷,出来时早已不见谢一尘的踪迹。
邵千落与蓝茗走出点星谷时,她忽然感觉自己好无力,一下跌坐在谷外的草地上,幽幽地问:“师傅,我做错了吗?我是不是不该这样对谢一尘?”
蓝茗纠结地看了看她,反问:“宫主,你喜欢谢少谷主吗?”
邵千落点点头,蓝茗叹了一声,“那为什么宫主要那样对他?”明显是因为她的出现,谢一尘才误会了宫主的用心,她为何不解释?
邵千落浅褐色的眼眸里泛起泪光,幽幽地说:“我的病是不是不能治?”
蓝茗没出声,这个是事实,至少迄今为止都没人能治她身上的病。
邵千落没等她回答,已经知道答案,果然不能治吧?
“我还有多少日子?十年?可他才二十六岁,十年后,他也才三十多。我不想因为我,让他象我娘那样。日日望着花开花落而伤怀。”
蓝茗愣了愣,原来宫主真的长大了,是离开天阑宫这段日子默默长大的吗?她一直当了她才十二、三岁。她竟然会想这些事情了?
“宫主……”
作者有话要说:新书连接===》请点小图
重生前,复杂的爱恨交织,终酿悲剧。
世人都道她冷艳无双,
可有谁知道她恨过、痛过、也刻骨铭心的爱过……
最后方知真相背后掩藏的那份浓浓真爱……
原来他的帝王之爱不止那短短四年恩爱的光阴,
而是倾尽一生,至死不渝……
历史是否会因她的重生而改变?
她将如何面对?如何抉择?
谁亏欠?谁偿还?谁才是最终屹立在她身边的王者?
她是涅磐的金凤,
这一生只为乘龙跨凤而来……
一代痴情帝后,虽是杜撰,敬请观赏。
非虐文,请大家手下留情。
千落的确有利用小谢同学来引出叛徒。
但是她也是真心喜欢谢一尘的。
之所以那么说,是因为知道自己的病治不好。
咳咳,香香是亲妈哈!
44
44、命在旦夕 。。。
二人出谷没多久便遇到了前来接应她们的戴滢,见到邵千落神色有异,戴滢不解地看了看蓝茗。
蓝茗将她拉到一边,大概地说了下她不在时发生的事情。末了才叹了声:“宫主怕是为了报仇,伤了自己喜欢的人。”
戴滢有些烦躁,低声怒问:“你为何不阻止?前宫主的仇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吗?宫主是我俩看着长大的,你宁愿看着她伤心也不阻止她?”
蓝茗低下头,邵千落终于平复了下心情,走到二人身边,对滢姨说:“师傅当时不在。”这事不能怪蓝茗,毕竟是她一意孤行。
戴滢哼了一声,没揭破蓝茗。她那么在乎宫主,怎可能没留意听?即使她回到自己房里,只怕也听了个一清二楚吧?她这样做分明就是有私心。前宫主对她有知遇之恩,她对前宫主更是忠心耿耿,这时候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想宫主出手替她娘报仇。
几年来,她兢兢业业不过都是在逼宫主勤练武功,为的就是这一日。
蓝茗犹豫了一阵,一下跪在地上,“宫主,属下确实……”
“别说了。”邵千落一把扶起她,她当然知道蓝茗的心思,但这些年都是她在她身边悉心教导,她不想责怪她。
“我们还是好好想想如何应对吧!既然申柏念已经知道自己练的功夫有问题,他一定会来找我的。”邵千落对二人吩咐了一声,两人点了下头。
戴滢不再生气,小声提议道:“不如我们佯作回宫,路上再作打算。”
蓝茗点了下头,“姓申的应该知道,一旦我们进入天阑宫的范围,他便无望。他一定会在路上下手的!”
邵千落顺了下白绫,嗯了一声,回头看了看点星谷的入口,这才转身跟着左右护法离开。心里隐隐有些痛,还有些话没告诉谢一尘,或许这次离开,今生都不再会有机会告诉他了。
邵千落与左右护法一起赶了三日的路,这日在一处树林休息,戴滢带了几个人去给宫主准备吃食,蓝茗留在邵千落身边守护。
邵千落刚坐下一会儿,林子里忽然窜出一个人,身穿一身夜行衣,而且蒙了面。但这身影邵千落不再陌生,正是上次偷袭她的人,也是在点星谷中见过的申柏念。
蓝茗冷笑一声,“申盟主,这么快就坐不住了?”
申柏念冷哼一声,“走火入魔的症状如何解?说出来饶你们一条小命。”
蓝茗站在邵千落身前,神情戒备,“你最好别打宫主的主意,否则你应该知道这世上再没有一个人能替你缓解症状。天阑宫只有一人练过落英神功,她是你唯一的希望。”
申柏念挥手攻来,“好!那就让她跟我走一趟。”
蓝茗与他交上手,邵千落也没坐视不理,暗自运功准备配合师傅出招。三人在林间打了一小会儿,戴滢很快领着手下回来,将申柏念团团围住。蓝茗与戴滢知道宫主支持不了多久,只能速战速决。
但欲速则不达,申柏念似乎故意在与她们消耗内力,几人交手近一百个回合,林子里忽然跃出一个月白色身影,另一边也走出一个黑色衣衫的人。
申柏念见势不对,准备择路逃匿。谢一尘趁他分神寻路的空当,手起一掌,佯作攻击,申柏念缩手回防,没想谢一尘中途变招,将他脸上的黑巾扯了下来。
“真是你!”谢一尘负手站到一边,林子走出好些人。
申柏念无所遁形,故作镇定地说:“我是来抓这邪宗宗主的。”
“是吗?”另一边的箫白炼带着魔教的人早已封住了去路,“我们在附近可是听得一清二楚。申柏念,没想你身为武林盟主居然比我魔教中人还阴险。”
邵千落有些体力不支,捂着胸口正在喘气,见到这许多人,有些奇怪,望着背对着自己的那个月白色身影,喃喃问:“你怎么来了?”
谢一尘没说话,身边一帮白道人士都有些忿忿的,没想被这姓申的欺骗了好些年。
原来邵千落带着蓝茗走后,申柏念便匆匆辞行。谢一尘本很生气,但静下心来才发现自己或许中了邵千落的计,听到申柏念离开的消息,立马让爹通知了尚未走远的白道人士。如果蓝茗说的是真的,邵千落一定很危险。
无论她是否骗他,他都不忍在这个时候再继续生气。她不喜欢他无所谓,可他知道自己是真的喜欢她的。所以带着这些白道的人,一同跟来想看看申柏念的真面目。
这个武林盟主除了那次在武林大会上技压群雄后,就很少出面,一直神神秘秘。加上之前谢一尘受伤,他更加确定申柏念只怕在策划着什么阴谋。
幸好跟来了!
临走谢一尘自然暗中派人通知了箫白炼,因为如果申柏念真是那个伤自己的人,也应该是箫白炼的仇人。多个人帮忙总是好的!
一行人跟到这附近时,谢一尘看了四周的环境,知道这是个下手的好地方,于是让众人隐去内力,在旁等候。原来心急的鱼总是会忍不住上钩的!
申柏念见无路可逃,只好准备以死相拼。
一大群人与他做起了困兽斗,白道加上黑道的高手岂是他一人能对付得了的,最终不得不束手就擒。
申柏念此时才放声笑了起来,“成王败寇,谁想杀申某的就尽管上!”
邵千落缓缓朝他走了过去,“娘在临终前说,我不能杀你。但你做的坏事太多了,我恐怕难尊她的遗命。”
她身后的蓝茗和戴滢忽然同时跪下,齐声道:“宫主!请尊前宫主遗命。对这人宫主只需废了他的武功便是,杀他只会脏了宫主的手。”
邵千落想起娘惨死的情形,犹如梦魇仍历历在目。若不杀他,如何平息自己心里多年来的怒气?她举手时,两个雪白人影忽然闪到申柏念身边,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
只见两个身着白色素衣的人,跪拜在地,“宫主!请尊前宫主遗命。”
邵千落愣了一下,望着左边的人问:“花百里,连你都阻止我?”
右边的女子也年近古稀,一头白发在阳光下尤为显眼,“宫主,你不能杀他!”
邵千落看着这个素未谋面的人,有些奇怪,“你又是谁?为何不让我杀他?”
此时四周人群议论纷纷,邵千落依稀听见一个名字——百里花。原来眼前的人竟是离开天阑宫数十年的医魔百里花?
花百里与百里花对望一眼,才听花百里说:“虽然前宫主的仇于宫主来说是不共戴天,但此人却万万不能死在宫主手上,否则……否则便是弑父,天理不容!”
邵千落愣了一下,看向那个同样震惊的人。或许震惊的不止是她和申柏念而已,还有在场除了天阑宫的人都很吃惊。
“千度回首,春深沉醉。落花有意,流水薄情。原来娘一直等的人是你!”邵千落忽然笑了起来。
谢一尘与箫白炼同时蹙眉,没想事情居然如此复杂,如果眼前的武林盟主便是邵千落的爹,她该如何自处?
邵千落缓缓迈开步子,走到申柏念面前,淡淡对身边的人说:“让开!我娘说过,不能杀他,今日我便不杀。但我要做的事情还没做完。”
花百里与百里花起身走到一边,看着对方皱起了眉头,前宫主的遗命是不能违抗的……
邵千落举起手掌,深深看了申柏念一眼,笑了笑,“娘说,要我废去你的武功,交给白道处置。”说完她手掌轻轻放在申柏念头顶,一股内力由掌心发出,带着他体内更强大的内力回转回来。
一炷香时辰过去,申柏念忽然倒在地上。邵千落才收回手,转身望着谢一尘,“人交给你们了。这些年此人带着天阑宫叛宫之人为祸武林,这也算我给你们的一个交代。从此天阑宫将在武林销声匿迹,不会再为祸了。”
谢一尘面无表情,他想听的根本不是这句,但却也不知该如何再问。
邵千落走回蓝茗身边,声音沙哑地下令:“师傅,滢姨。你俩带人清除余下的祸患,记得将天阑秘籍一本不落地带回天阑宫,与藏书阁一并焚毁。”
蓝茗与戴滢立马俯身应了声:“是!”这是前宫主遗命的一部分,她们也不能违逆。就因为藏书阁里的经书才惹来这场误会,焚毁是前宫主最后的一道命令。
邵千落这才转身看向箫白炼,对他笑了笑说:“七煞魔功的残本已经交还到你手中,将来你要做魔头还是善人,由你自己决定。我已不欠你!”
谢一尘见她对每个人都有交代,独独不和自己说话,实在有些忍不住了,走到她跟前问:“那我呢?”
她最该交代的人是他,不是吗?岂能从他这里拿走一颗真心而不负责任?
邵千落看着他笑了笑,嘴角渐渐溢出血渍,淡淡地说:“我娘是天阑宫的宫主,我娘的娘、我娘的娘的娘都是。这是个一开始便已注定的事实。无可改变!而且我还有她们,不能丢弃。这些年她们跟着我,吃了不少的苦,都在等天阑宫沉冤得雪的一日。”
谢一尘发现她似乎有些不对劲,一下伸手扶住她就快跌倒的身子,却听她在他耳边轻声说道:“从我下山那天遇见你,发生了很多事。但有一件,是我永远都不会后悔的,就是喜欢你。”
“我很喜欢这个有你在的江湖,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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