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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时候!」个子矮小的帝国元帅不禁跺脚,米达麦亚插腰问道:「紧急军用频道呢?」
「应该还能用,阁下请到这边。」
「米达麦亚?你干嘛使用紧急军用频道?」罗严塔尔一进到办公室,就被勤务兵告知有来自费沙的紧急通讯,还以为费沙发生动乱。他连忙奔走到通讯室,却发现屏幕上的是米达麦亚。
「你没看新闻吗?」说到这句话,米达麦亚才想起费沙和海尼森有两个小时的时差,绯闻焦点人物罗严塔尔现在应该是刚上班。
「没有。我昨天忙到睡在总督府总部,还没有闲情逸致去看电视。」
罗严塔尔将总督府总部设于高级饭店「优佛利亚」,太忙的时候不需要回家,直接搭乘电梯上楼就有房间可供休息。昨天发生「乌鲁瓦希行星事件」,新总督接到消息之后,便忙着调派人员搜寻皇帝,根本没时间回到宅邸。
如果他昨天离开饭店的话就会知道,现在总督府大门挤满了要来采访的媒体──其实米达麦亚家门口,现在也堵满记者,只不过昨夜疾风之狼失眠、今天特别早出门,才免除被包围的命运。
「看来阁下什么都不知情……」米达麦亚把瓦列忘记带走的《首都新闻报》拿到摄影机前,将「皇帝与罗严塔尔元帅接吻示意图」对准镜头。
「罗严塔尔,你太不够意思了!你和陛下什么时候交往开始的?竟然一个字也不提!」
「这是合成的平面影像吧?没想到疾风之狼会轻易相信媒体……」
「你给我打开电视再说这些!你是要我把『人狼』开到海尼森上空,主炮对准总督府,你才想认帐吗?」看到好友竟然还想抵赖,米达麦亚忍不住打断对方的发言。
罗严塔尔看到脾气温和的挚友难得发怒,只好打开电视。看不到三秒钟,那张被鉴定过是「非合成影像」的照片画面映入罗严塔尔的金银妖瞳,他的脸色变得一阵红、一阵白。
「这年头,媒体比人狼的主炮还有力呀!我承认。」有着黑棕发色的美男子,在一蓝一黑的眼底闪烁着暧昧的光芒,嘴角挂着尴尬至极的微笑。
「你果然混蛋,这种时候才肯承认!」米达麦亚报纸收好,抱胸而立。「所以你们真的是在吵架?」
「事情没有报导上说得那么简单。」绯闻男主角之一调整好自己的脸色,优雅地拨动自己的头发。
「我已经派人去找陛下了。」
☆、公众人物的私生活是国家大事?!
(三)公众人物的私生活是国家大事?!
「你已经派人去找陛下了?那么,那些传言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米达麦亚搔了搔蜂蜜色的乱发,他突然觉得眼前的好友很陌生。
「我不否认我曾经想做的事。在过去很长的一段时间,我不明白自己是为了什么活在这个世界上,这是本身没有智慧的悲哀呀!不过,最近这些日子,我终于有些领悟,我不就是为了与皇帝交战,从其中获得满足感而活着的吗?陛下不也是这么期待着的吗?」
「你醉了,罗严塔尔。」听到友人如此露骨的表述,米达麦亚灰色的眼眸,在通信屏幕之中,为一层沉痛的阴云所笼罩,年轻富有朝气的脸庞可以说得上是英俊,但这张脸上却密布着无色的云彩。
「我现在醒了。米达麦亚,你看这世界正上演着荒谬的闹剧,而我竟然成为剧中的主角,最后连选择自己道路的机会都没有。」罗严塔尔平静的脸孔,挂上了苦涩的冷笑,蓝黑异色的双瞳中,闪耀着异样低沈的神采。
「你那是什么烂选择!自己找死?拖着弟兄们一起陪葬?」
「反正现在选择的可能性已经消失,时至今日,只怕没人会响应我的选择。」
听到皇帝遇刺的消息时,罗严塔尔一度以为自己的后路已被断绝。加上他之前与莱因哈特相处的问题,让这头振翅欲飞的猛禽,打算顺着风势腾起狂飙。然而在他看了新闻之后,就知道大势已去。自己手下的将兵的士气,不可能不受影响,也不可能不质疑自己与皇帝之间的关系。
「很好,媒体功不可没,造福天下!我劝你最好不要再有这种念头。」一样是身为用兵家的米达麦亚,马上了解友人话语背后的意涵。
「或许吧!」
不过让米达麦亚最感到疑惑的,还是好友的矛盾行为:「罗严塔尔,我真搞不懂你,你不是在和陛下交往吗?怎么还会有那种想法?你也派了人去找陛下,这不是矛盾吗?」
「……我不是说了,我和陛下之间的事,没有你想象中的单纯。」
他和莱因哈特之间的故事,是言情小说写上二十万字都还无法完结的长篇大论,罗严塔尔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向友人交代。该说自己先在外偷吃,惹恼了有着感情洁癖的皇帝,最后落得发配海尼森、禁欲两年的下场?还是要说莱因哈特意外发生一夜情之后,竟然想要让那个女人成为皇妃,让自己的不满度爆表?
「……你不想说就算了!反正那是你们之间的问题。不过,既然是私人问题,就不要让不相干的人卷进来。」米达麦亚有点无奈地看着好友,但他不是会计较这种事的男人,也不打算追问下去。「你打算怎么做?」
「先找到人再说。」
「很明显的诚意不足,你现在有两个选择,找到陛下后,一是自己去谒见陛下解决问题;二是我带着大军把你押解到陛下面前。」疾风之狼的气势透过屏幕画面传到五千光年之外。
罗严塔尔直视着屏幕上充满活力的灰色眼珠,知道米达麦亚并不是在开玩笑,只好答复:「谢谢你的好意,我会自己处理。要是有陛下的消息再联络吧!」
「很快就会有消息的,瓦列和毕典菲尔特已经出发找寻陛下了。」
米达麦亚与不安分的好友交谈完毕后,踏着既沉重又轻快的步伐回到办公室。他刚在想,虽然媒体阻止了好友那个狂飙的想法,功不可没,但如果放任他们胡乱报导的话,只怕有损(其实已经损害了)皇室的威严。
正当米达麦亚烦恼之际,事情又有新的变化。
本次皇帝与罗严塔尔元帅的绯闻事件,对媒体最不满的人便是军务尚书奥贝斯坦,在他看来,媒体的作为已经明显侵犯君主权威。虽然皇帝已经颁布新闻自由条例,但此时不能、也不应该全然守法。
奥贝斯坦虽然名为军务尚书,但人缘奇差无比,这与他信仰马基维利的思想有关。喜爱明快和率直行事的提督们,无法理解、甚至排斥奥贝斯坦那种冷酷无情近乎干冰的立论与精神波动,厌恶军务尚书玩弄辛辣而且毫无同情心的策略。
奥贝斯坦说服的对象一向只有莱因哈特,只要皇帝同意,不怕其它人反对。一旦皇帝失联,几位将领结成一气,手上没有实质兵权的奥贝斯坦对他们也无可奈何,从紧急会议上,克斯拉的表态就可知晓。
于是奥贝斯坦找上同样没有兵权,但是对军方有极大影响力,尚能与自己理智沟通的希尔德讨论。
「条例中有『不得侵犯任何人私生活』的规范,可以以此做为派兵的理由。」奥贝斯坦冷冷地发言,他的义眼对上希尔德的瞳孔,发出一道令希尔德浑身不自在的光芒。
「这句话有但书不是吗?『当私人隐私损及公共利益时,媒体得以采访与报导,但需尽全力防止不当伤害个人名誉及侵犯个人隐私,或造成媒体公审的情况。』现在报导内容涉及战争与否,您是刻意无视?」
希尔德的暗金色短发显得有点憔悴。自从皇帝与新领土总督的关系被揭发以来,她的精神状态便开始不规律地起伏。
皇帝发生一夜情的对象不是别人,就是他的幕僚总监希尔格尔?冯?玛林道夫。如果仅限于一夜情那就罢了,问题在于事情发生之后,莱因哈特竟然出于义务感与责任感,带着一大束鲜花到属下的家门口求婚。
希尔德对于她的上司莱因哈特其实相当欣赏,但是欣赏并不等于喜欢。她也未曾想过要因为一夜不怎么愉快的经验,就答应和对方共度一生,尤其是在不清楚彼此想法的情况下。但是皇帝却贸然地前来求婚,这让希尔德措手不及,迟迟无法做出响应。
现在,媒体披露了皇帝与罗严塔尔的关系,让希尔德不得不怀疑,是因为自己的出现,才让罗严塔尔有了异心。为了帝国的和平,也为了他们两人与自己将来的幸福,希尔德想任事态持续发展,以便弄清楚真相,否则她将不知该如何自处。
奥贝斯坦自然无法理解希尔德满腔的心事,只是顺着自己的思维陈述:「现在媒体过分的揣度已经侵犯到陛下隐私,有必要制止。再这样下去,王室的威严何在?陛下将如何统御军民?法律有『不敬皇帝』这一项,媒体的作为,正是对陛下的大不敬。」
「陛下一向最讨厌以『不敬』的名义压人,之前才下令禁止不得妄用。其实,您的话不无道理……」突然之间,希尔德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呕吐感,从腹部急遽地窜升上来,压迫着她的胸部,希尔德原先按着自己的胸口,接着却不得不一面掩住自己的嘴巴,飞快地冲向化妆室。
目睹这一切的奥贝斯坦也难免慌乱,毕竟他没有太多与女性相处的经验,尤其是生病的女子。
「……您没事吗?需要叫军医过来吗?」干冰之剑的声音中,难得出现几分体贴的味道。
「不用,可能是食物中毒,吐完就没事了。」希尔德虚弱的摇头。
奥贝斯坦看到希尔德的苍白的样子,也不便继续多说,只好告辞。倒是希尔德在三天之后,看到《帝国日报》的家庭版开始介绍「九种激情的同性□姿势」,忍不住找了宪兵总监出面处理。
于是,事情加速失控。
「报告!《帝国日报》的负责人已经抓到,但是他只是挂名的人头,真正负责人不知去向。」
「报告!《首都新闻报》人去楼空,看样子他们已经连夜转移阵地。」
「报告!《费沙网络新闻》开始谴责宪兵队不顾新闻自由……」
克斯拉开始觉得头有点痛。
「报告!国家通讯传播局行文抗议宪兵处越俎代庖。」文官系统开始有意见,他们什么时候开始不畏惧军系了?
「报告!清洁机器人从费沙的路面上,扫到大量的宣传单。上面写着『作贼心虚、欲盖弥彰』、『还我和平的宇宙』、『公私不分』……」这到底是几百年前的抗争手法?现在人类都上了宇宙,竟然还持续有效!
「好了,别念了!」宪兵总监克斯拉终于忍不住爆怒。都是那个该死的奥贝斯坦拜托希尔德让自己出动宪兵队,代替被冻结的国家保安局,结果就惹来一身腥!克斯拉开始怀念起警察是人类而不是机器的年代。
但是让人心烦意乱的消息,却没有因为克斯拉的斥喝而停止。
「报告!『首都电视台』的政论性节目停播,改演出连戏剧,内容是地球时代皇帝与他手下将军的恋情,叫什么『汉武帝与卫青』之类的东西,那个要禁拨吗?」
「那是什么鬼东西?禁那个做什么?我们别淌这滩浑水了,把所有的人员全数撤回!」本来就打算静观其变的克斯拉,终于决定缩手不管。
「报告!电信警察队来电表示,拦截到三个新架设的地下电台,正在讨论皇帝陛下与罗严塔尔元帅的感情问题,要派人去抄掉吗?」
「不要管了!让有关单位自行负责,国家通讯传播局不是才在抗议吗?让他们自己处理。」
「这样好吗?您不是说这侵害到陛下的私生活了,才要我们出动的吗?」负责传话的士兵小声地问道。
「那、那、那个什么……你没听说过,公众人物的私生活是国家大事吗?总之,这件事让军务尚书自己烦恼就好。」
克斯拉绝非无能之辈,但是为了皇帝的绯闻而出动宪兵、对媒体动手,毕竟不是他的主张,现在只是顺水推舟而已。
知道这一连串的事件之后,米达麦亚觉得自己的脑容量似乎到了极限,稍微不留神马上就会发生大爆炸。
米达麦亚后来之所以没有爆炸,是因为瓦列一级上将终于传来找到皇帝一行人的消息。这让米达麦亚暂时忘记,费沙流行起真人衍生创作的现象。
☆、人生不过就是三流的言情小说?!
(四)人生不过就是三流的言情小说?!
十月二十九日,银河帝国军总旗舰伯伦希尔,终于被瓦列一级上将从「影之城」附近出航的舰队所发现,并且加以保护。
「影之城」所指乃是「夏坦布鲁格」,这是一个已经要确定要建设在费沙回廊的新领土方面,也就是旧同盟方面出入口地方的宇宙要塞名称。
此时距离皇帝与罗严塔尔元帅的绯闻案爆发日期,恰巧间隔三个星期。与帝国军失联的莱因哈特,这时才恢复通讯,也才由瓦列口中得知这个已经不是新闻的新闻。
「这、这、这……这个、那个、什么……怎么没有人管制媒体?」听完瓦列的报告,年轻的皇帝满脸通红,失去一向锐利的言词。
「启禀陛下,因为人们心里向往和平,诚挚地希望陛下能和罗严塔尔元帅好好地和谈,所以是支持这些报导的……」瓦列发现自己很难把那个已经被当成事实在流传的绯闻,婉转地用言语说出。他也不好意思直接问,皇帝到底有没有和罗严塔尔交往。
「这算什么支持?」莱因哈特连接上暌违三个星期的网络,浏览几则新闻之后,指着屏幕说道:「『王与将军』的连续剧收视率高达71。2%,那两个男主角根本是在模仿朕和罗严塔尔!大家是吃饱撑着没事做吗?」
「毕竟人物都是虚构,请您不要想太多……」瓦列发现自己的额头冒出了一排汗珠。
「学术界也太离谱了吧!三个礼拜之内竟然分别举办了三十七场研讨会,朕倒是第一次知道论文可以如此量产!早知道就不要补助他们了!」补助LGBT的研究是莱因哈特和罗严塔尔曾经讨论过的议题,付诸实行后,没想到在此时竟然发挥意想不到的「效果」。
「这是陛下提供的奖助?」瓦列开始觉得新闻报导是千真万确的,毕竟一般人不太会主动关心这类的议题。
莱因哈特没有回应,持续点阅新闻说道:「这种时候媒体才会关心『同性婚姻法』呀?之前朕交代司法省研拟时,怎么就不讨论呢?」
瓦列看到皇帝这样的表现,更不好插嘴了。
「同志文学、BL作品盛行,全都是写皇帝和将军的故事!还上了畅销书排行榜?不但论文量产,连小说都可以量产?」莱因哈特对于这些关心自己私生活的激情民众感到不可思议。
「这人是谁?除了人名不一样、结局是虚构的,其它叙述竟然像是偷窥了朕的生活!」莱因哈特浏览到一部署名为爱莉丝菲尔?冯?梅克尔所写的网络小说《情书》,自言自语地说道。说完之后才发现自己在不经意之时,间接承认了自己与罗严塔尔的关系。
瓦列异常尴尬,他现在非常希望缪拉能快点伤愈,鲁兹能从病床上爬起,不然一个人孤军奋战……
苦恼中的一级上将蓦地抬起头,发现侍立在皇帝身侧的少年侍从艾密尔?冯?齐列竟然面不改色,他突然觉得自己的抗压力很低。
「咳!陛下!」
瓦列终于鼓起勇气打断莱因哈特的自言自语,其实是他想要报告完之后火速逃离现场。因为金色狮子在浏览新闻时,持续发出苍冰色的火焰,彷佛房间中的所有物品都即将被烧融。偏偏皇帝每一句话都是以问句做结尾,害自己不知道该不该回答。
「启奏陛下,海尼森方面刚才传来消息。罗严塔尔元帅正赶赴『影之城』周边宙域,预计还有四天的航程;毕典菲尔特一级上将也正赶来会师,预计两天后抵达。」
「爱卿辛苦了,朕想一个人静静。」被媒体报导激怒的金色狮子头也不抬地响应,苍冰色目光正盯着网络小说中关于性描写的部分,思量到底是谁将自己与罗严塔尔的相处情况全泄漏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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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因哈特当然可以否认到底,但事情都已经被全国人民传成这样了,再加以否认恐怕也没有太大意义。绯闻本身对于皇室的威严来说,具有极大的杀伤力,但是偏偏那又不纯粹是谣言。金发青年迫切地想要知道,罗严塔尔是怎么想的,对于这一切……
于是莱因哈特做出了一件令全国媒体大为振奋的事情——拨打超光速通讯到罗严塔尔的旗舰「托利斯坦」上。
超光速通讯本来就有被拦截、窃听的可能性,平时联络固然没有问题,如果在作战期间,被使用的频率就不是很高。莱因哈特此时还没有「媒体皆敌人」的危机意识──或许他像罗严塔尔遭遇到总督府大门被媒体堵住,只好出动直升机上下班;晚上一踏出家门,马上觉得有人在跟拍;家里电话响不停,弄到最后只好拔线;忍无可忍之下搭上「托利斯坦」,一边找皇帝、一边躲媒体等惨状之后,就会比较小心谨慎。但是此时纯真的皇帝,仍延续以往旧习,直接使用超光速通讯。
本来对于皇帝与新总督互动就相当敏感的媒体,为了抢独家新闻已经开始不择手段。某个负责监听这一带星域将近两个星期的记者,意外窃听到以下对话。经过波形分析,确认是皇帝与罗严塔尔声音无误后,对谈内容被写成逐字稿,刊载到报章杂志。之后各大媒体争相报导,声音数据还被放到网络上广为流。
「奥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