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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看到燕青鸢仍然好眠,项文焕心中轻轻吁了口气,打算要赶紧离开。
树熊一样的王妃
可是项文焕的身体才一从床榻上站起,便只见躺在床榻里侧的燕青鸢猛然丢开了手中的枕头,一个翻身转过来。
然后便手脚并用的空中挥舞着,似乎想要抓住些什么,一张小脸之上也浮现出那般急切的神色。
项文焕原本可以当做不曾看见那般,径直离开的。
可是看着此刻神情急切的燕青鸢,他却无论如何也迈不开自己的脚步。
就这么愣愣的站在床榻边缘,看着燕青鸢眉头紧皱的伸出手臂胡乱挥舞着,不由的一声无奈至极的叹息便从项文焕的口唇之中轻缓溢出,
“哎,你这个女人……”
“恩,恩……”
手中抓不到原本应该抓住的东西,沉睡中的燕青鸢满脸急切,口中无意识的咕哝着什么,原本安详合拢着的眼皮也开始微微的颤动,似乎就要醒来那般。
“算你厉害!”
像是心中下定了什么难以作出的决心那般,项文焕带着几分不情不愿重新坐在了床榻之上。
才刚一碰到项文焕的腰身,原本满脸急切的燕青鸢立马便手脚并用的缠绕上来。
像是缺少安全感的婴孩终于找到了母亲温暖而安全的怀抱那般,满脸迅速恢复了平和和安详,满意的抿了抿唇,继续着刚才未尽的美梦。
看着燕青鸢睡梦中如此安详,如此放心的容颜,项文焕的唇角不自觉的便浮起一丝笑意,心头上也忽然有一个柔软的角落悄然的张开,释放出满腔的温柔。
二十几年的岁月之中,项文焕从未如此强烈的感觉到自己是如此的被人需要,如此的能够带给人安心。
即使是当初他那么深爱着的简舒眉,也不曾让他感觉到如此强烈的被信赖。
可是如今这个睡的迷迷糊糊的女人,她却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用说,只不过是这么沉静的睡颜,就已经让项文焕深刻的感觉到了责任。
暧昧昏暗之中,吻
莫名的,他心中有一种强烈的冲动,那就是无论如何,拼却所有,也要保留住燕青鸢此刻睡梦中的安心容颜。
这种感觉强烈的地步,甚至胜过当初他因为怜惜简舒眉而允诺说要帮她获得皇位,然后给予她全天下女子最尊崇的荣耀。
房间当中昏暗的光线之中,定定的注视着怀中沉沉睡着的燕青鸢,项文焕忽然生出一种恍惚,不自觉的便伸出手去轻轻的抚摸着怀中的女子。
抚摸她光洁饱满的额头,抚摸她温软轻滑的脸蛋,抚摸她挺直小巧的鼻尖,最后来到她红润鲜嫩的樱唇。
这样鲜艳的两瓣嘴唇微微的翕动着,仿佛是人间最鲜美的樱桃在肆意的盛放着甜美的气息,对他发出不可抗拒的邀请,恍惚之中,项文焕忽然就不受控制的俯下了头脸。
他想要采撷下这人间至美的樱桃,好好的品尝一下她的鲜嫩。
此刻,那两瓣红润诱人的樱唇懵然不知自己正在散发着蛊惑的气息,仍然在微微的翕动着,仿佛此刻她的主人正在梦境中体味着最玄妙的美好。
项文焕的眼中只有这两瓣红唇,他不受控制的朝她们接近,接近……
就在他接近到了足够近的距离,就在他只需要一张口便能够采下这最美味的樱桃时,忽然一大滴口水猛然出现在项文焕的眼前。
项文焕愣怔着停止了所有的动作,迷离的神智也在这一刻迅速回复。
项文焕猛然抬起头脸,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
刚才,他居然是想要吻她吗?
项文焕回想起自己刚才的举动,忽然便满眼的迷乱。
他心中最爱的不是简舒眉吗?
他喜欢的不是那个艳丽如同火焰一般耀眼的美丽女子吗?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却会对着这个如同清水一样寡淡无味的燕青鸢动了心呢?他居然还想要吻她?
青涩如同初恋
在他的心里,这个燕青鸢不应该只是介于朋友的位置吗?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
此刻的项文焕青涩如同一个初恋的少年,满脸赤红,可是眼神之中却透露出大片的迷茫。
按下心中的疑惑,项文焕再一次的垂下眼睛,望着正紧紧的抱着自己的女子。
首先映入项文焕眼帘的,是口水。
好大的一滴口水。
在燕青鸢红润润的唇角上,正缓缓的流动着,眼看就要淌下。
看到燕青鸢甜美睡梦之中的沉静容颜上,居然挂着这么一条夸张的口水,项文焕不自觉的便皱了皱眉。
然后,有些小洁癖的安定王爷就还是如同上次为睡着的燕青鸢抹掉口水那样,带着满眼的嫌恶,伸出手去。
只不过这出手的速度似乎比上次要毅然了许多,也迅速了许多。
食指中指,两根手指一并,轻轻探上燕青鸢的口唇边缘。
刚触碰到那红润润软嫩嫩的嘴唇,就仿佛是被黏住了那般,不受控制的微微一个停留之后,便旋即一挥。
那滴挂在燕青鸢唇角的口水便被安定王爷项文焕给抹在了自己的手指之上,然后收回手臂之后再那么潇洒的一个挥舞,手指上那粘腻腻的口水便抹到了从袖兜中掏出的娟帕之上。
然后再将视线投向熟睡中的燕青鸢脸上,项文焕的眉眼之中登时升起一抹愉悦之色。
这才对嘛。
明明是如此可爱的一张小脸,却偏偏要挂上那么一滴破坏形象的口水,还好他眼疾手快,呵呵……
陡然之间,项文焕突的一愣。
深邃幽深的黑眸也骤然收敛,项文焕带着满眼的吃惊皱起眉头。
因为他在猛然之间忽的意识到,自己刚才在望着燕青鸢嘴角口水的时候,第一反应居然是担心那口水会破坏了这个女人的形象,而不是担心弄脏了自己的手指。
不自觉的悸动
那么,刚才之所以自己会满眼嫌恶,也只是单纯的针对那滴口水,而不是针对这个滴口水的女人喽?
天哪!
项文焕极为受惊的瞪大了眼睛,目光炯炯然的落定在自己刚才抹了燕青鸢口水的手指上。
明明有娟帕,可是自己为什么却偏偏要用手指去抹这个女人的口水呢?
为什么不直接用娟帕去抹呢?
为什么他要如此多此一举的先用手指抹,然后再把手指上的粘腻抹到娟帕上呢?
难道他不洁癖了吗?
难道他不厌恶旁人的脏乱了吗?
项文焕咬了咬唇,再次将视线投向沉沉睡着,浑然不知她的口水引发了他是如何一番剧烈的思想活动的燕青鸢身上。
望着眼前近在咫尺的沉静睡颜,项文焕轻轻摇了摇头,然后抬起眼睛,笃定的告诉自己。
燕青鸢是因为自己才千里迢迢嫁来蓬华国的,自己对她好当然也是应该的。
做好了自己的思想工作之后,项文焕怡然自得的将那块粘有燕青鸢口水的娟帕重新塞进自己的袖兜之中,然后拉过床榻上的被子轻轻的盖在燕青鸢的身上。
抬眼,收起娟帕,拉被子,盖住燕青鸢……
如此一连串的动作,简直如同行云流水一般的顺畅。
顺畅到了安定王爷项文焕,显然是已经忘记了自己实际上是个洁癖。
显然也已经忽略了,他自己此刻正往自己袖兜中塞着的娟帕,则是一块,
平日里最为不能接受的,
沾有旁人身上口水的,
脏的,
娟帕。
拉好了被褥之后,项文焕仿若无事人一般,径直将自己的后背靠上了床柱子。
要不然这样一直抱着燕青鸢,又要坐的那么笔直,还真是难受。
调整好了自己舒服的姿势之后,恰好听到房门外一连串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响起,正在由远而近。
小心的照顾她
转眼看到窗外那依稀的光亮正在越走越近,项文焕知道是圆珠丫头带人送了灯火,还有晚饭过来。
安定王爷项文焕忽的浑身一颤,仿佛有些受惊那般。
可是不过只是这么轻微的动了一动,怀中的燕青鸢便又再次抗议般的咕哝了几声。
听到怀中传出抗议的声响,面容之上略微有些仓皇不知所措的项文焕登时赶紧垂下眼睛。
看着怀中将自己抱的更紧的燕青鸢,项文焕的眉眼之中飞快的掠过了一丝近似于自嘲式的轻笑。
切,他慌什么?
他是王爷,她是王妃。
他是夫君,她是娘子。
那么他抱着她有什么关系?
即使被人看到又有什么关系?
真是的,莫名其妙慌什么呢?
想清楚了自己和燕青鸢的关系之后,安定王爷项文焕看上去非常的淡定。
又伸出手去拉了拉被燕青鸢的挣扎而微微脱落的被子,然后轻轻的揽住怀中的燕青鸢,项文焕正襟危坐着,一本正经的等待着门扇被丫头叩响。
“王爷王妃,奴婢送晚饭来了。”
圆珠带着几名丫头立在房门外头,轻轻叩了房门。
“进来。”
项文焕拥着怀中因为听到声响而不安的翻动了一下身子的燕青鸢,轻声的冲着门口那边的方向应答。
“是。”
门外的圆珠招呼着丫头们托着烛台,还有饭菜走进房间当中。
一看到房间当中光线昏暗,圆珠立即便举着手上的烛台去将房间当中的烛台逐一点亮,
也正是因为房间之中光线有些昏暗,所以一众侍女走进房间之后也都各自忙碌着手上的工作,或是整理桌椅,或是铺排菜品,唯独没有人去注意床榻上坐着的王爷王妃。
看到圆珠一路举着烛台来到床榻近前,项文焕抬了抬手臂,示意圆珠不必点燃床榻附近的烛台,
“王妃还在睡觉,这边的灯就不要点了。还有,叫她们都轻一点,不要太吵。”
今晚,留宿在她的房间
“是。”
圆珠恭敬的应了一声,可是声音才刚刚送出咽喉,还来不及吩咐其他丫头们动作轻一些,圆珠就好像是忽然反应过来那般,眉眼之中忽然一动。
王爷说王妃还在睡觉?那么王爷王妃他们这会儿……
圆珠一面快步的招呼着其他丫头们小心着放下东西,一面偷偷的瞄着床榻的方向。
天哪天哪,王爷居然在抱着王妃啊!
虽然王爷身上衣服还算整齐,可是王妃却是盖在被子中,而且啊,两个人现在的姿势看起来好亲密的样子。
呵呵呵,是不是下午她离开之后房间里的两个人发生了什么事情啊?
圆珠心中暗暗的猜测着,满脑子暧昧的幻想。
虽然年纪不大,可是身为项文焕的贴身侍女,圆珠手上特权自然比其他侍女多了很多,而且对于王爷和王妃的事情也比其他所有人清楚的更多。
自从王妃嫁进来之后,圆珠非常清楚,王爷和王妃一直不曾真正的同房。
眼看着王爷的病情一天天好起来,和王妃的感情似乎也一天天的好转起来,小丫头圆珠的心里虽然会稍微有那么一点点空落落的伤感,可是大致上来说还是非常为王爷项文焕开心的。
毕竟王爷在自从有了王妃以后,貌似对于过去的那段感情也大概淡了许多。
所以圆珠的心里甚至在暗暗的盼望着王爷和王妃的感情能够有所激进,而且最好是赶紧给王府添个小王爷出来就再好不多了!
一面在心中幻想着,圆珠忍不住就笑出声来,引得一众侍女齐齐的转过了眼睛看她,可是小丫头却依旧浑然不觉的时不时冲着床榻方向的王爷和王妃瞄上两眼。
“哦,对了。”
圆珠丫头还有其他侍女对自己的偷瞄,自然不曾逃过项文焕的眼睛,于是安定王爷非常镇定的清了清嗓子。
然后便非常正大光明的又一次帮怀中的燕青鸢拉了拉微微有些脱落的被子。
为了她,忍耐饥饿
项文焕一面将被子掖好,一面冲着房间当中一众纷纷偷瞄自己的侍女们吩咐道,
“东西放下之后,就统统出去吧。哦,还有,今晚本王就不去书房了。就——宿在这里了。”
“是是是!”
听到项文焕的吩咐,自然有几名侍女是面上现出惊讶之色,可是即使心中无比惊讶,却也都一个个恭敬的应下。
一众侍女当中,唯有圆珠丫头是满脸兴奋的最为大声。
“王爷可还有其他吩咐?如果没有的话奴婢们就退下了。”
圆珠喜笑颜开的立在一旁,询问项文焕,就等着王爷一句话下好赶紧带着房间当中的闲杂人等退下。
圆珠的心思,项文焕如何会看不出来?
于是心中轻轻一笑,项文焕便挥了挥手,轻声说道道,
“下去吧,没有什么事情了。”
“是。”
圆珠和项文焕一样,生怕了会惊动了睡梦中的燕青鸢,十分小声的应了之后,赶紧就转身催促着大家放下了手上的活计,几乎是赶着将所有侍女给带了出去。
最后在临出房门之际,小丫头圆珠还状似神秘的折返回来,体贴无比的吹熄了两盏烛台,这才笑着退下,关上了房门。
房间当中忙碌了半天之后,终于安静下来。
项文焕望望桌上丰盛的饭菜,再垂眼看看怀中睡的正香的燕青鸢,试探性的动了动身子,马上便招得燕青鸢一阵意义不明的咕哝,然后手脚便更加紧密的将自己缠绕住。
“真是个冤家……”
望着手脚并用八爪鱼一样缠绕在自己身上的燕青鸢,项文焕口中不耐的嘟囔了一句,可是那张俊逸的面孔之上却不见丝毫不悦的神色。
其实今天一整天的时间里,项文焕几乎都没有怎么进食。
其实此刻的安定王爷,肚子里面感觉有点饿。
其实此刻的安定王爷,在望着身旁桌上丰盛的食物时,心中很有种想要进食的冲动。
同床异梦的两个人
感觉到自己的肚子仿佛已经可以前心贴住后背了,于是项文焕再度垂下眼睛,看看怀中这个抓着自己死活不放的女人。
最终,安定王爷项文焕还是大大的咽了口口水,然后狠狠的转开了想要望食物的眼睛,再然后就死死的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如果,他睡着了的话,忍耐饥饿,也许就不会是件痛苦的事情了吧?
窗外,乳白色的月亮慢慢爬上天幕,皎洁的月光洒满大地,夜色中的安定王府显得安详静谧。
而此刻这个安详静谧,看上去十分美好的夜晚,对于极力忍耐饥饿的安定王爷项文焕来说,有点痛苦,有点漫长。
与此同时,同样的一个晚上,对于沉沉入梦,香甜酣睡的安定王妃燕青鸢来说,很是甜蜜,很是幸福。
这样的一个晚上,如果肚子里面的馋虫能够再多坚持一会儿,不“咕噜咕噜”叫的那么大声,吵得燕青鸢几乎不能成眠的话,简直就是太完美了。
可是祈祷似乎并没有发挥任何作用,因为燕青鸢还是迷迷瞪瞪的睁开了眼睛,被肚子里面“咕噜咕噜”的叫声给吵醒了。
才一睁开眼睛,燕青鸢就闻到了一股饭菜的香甜味道。
闻到这香味儿,睡饱了的燕青鸢登时来了精神,吸了口气就要从床上坐起身来。
也就是因为这一个起身,燕青鸢才赫然发现,自己的一条手臂正被某人死死的压在身下,所以连带的她刚刚坐起身子便不由自主的因为手臂被压的力量而重新躺了下去。
什么状况?
刚刚睡醒的燕青鸢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毕竟这么长时间以来,只有大婚那几日的时候,项文焕是和自己同房的。
除此之外,项文焕一直住在书房立。
而这间宽敞的婚房,则实质上一直都是燕青鸢一个人独霸整整一张大床。
所以这会儿,猛然发现自己的身边居然多了个人,燕青鸢还真有些不大习惯。
王爷居然被饿肚子
躺在床上,燕青鸢努力的睁大了自己惺忪的眼睛。
脑海中,昨晚的事情逐渐清晰起来。
好像是自己在和项文焕说话的时候,不知怎么回事就睡着了。
然后好像是连晚饭也没有吃,怪不得这会儿睡到半夜,会被自己肚子的“咕噜”声给吵醒。
理清楚了自己的思绪,燕青鸢开始尝试着将自己的手臂从项文焕的压迫下抽出来。
于是,燕青鸢小心的侧身过去,打算先用那只可以自由活动的手轻轻的去推项文焕,然后趁着项文焕的身体被撑起的时候好将自己被压着的手臂给抽出来。
计划的很完美,于是燕青鸢开始执行。
手臂刚刚触碰到身边的项文焕,还不曾大力去推,燕青鸢忽然愣怔了一下。
“咕噜咕噜”……
咦?
真是奇怪了,这个声音听起来好像并不是从自己的肚子里面发出来的吧?
燕青鸢皱了皱眉,那只可以自由活动的手掌也不由自主的按上了自己的肚子,并不饿啊。
“咕噜咕噜”……
又是一串肚子叫饿的信号声,燕青鸢紧皱着的眉头猛然松开,瞪着一双不可置信的眼睛转向身旁仍然沉睡中的项文焕。
脸色还算平静,可是眉头为什么是微微皱着的呢?
真是个怪毛病!居然连睡着的时候都如此浪费自己俊朗的外表,真是可惜了……
看着项文焕睡梦中却依然不悦的容颜,燕青鸢一路惋惜着将打量的视线缓缓下滑。
终于,她的视线来到了项文焕肚子的位置上。
“咕噜咕噜”……
项文焕的肚子实在是太饿了,所以此刻也顾不上自己主人在平日里所保持着那些优雅表现了,感受到燕青鸢的目光正灼灼的望着自己,它赶紧大声的报警,用“咕噜咕噜”来表达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