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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四口说说笑笑吃完了午饭,采莲正要找筐子去摘榆钱,却见四叔又跑进来了。
江老四一只脚还没有跨进门槛,就问:“二哥!你家里的铁器还有不少吧!”
“他四叔,好端端的,干嘛问铁器?”陈氏好奇地问。
“二嫂!张钱把他内侄请来了,那后生不知从哪里听说的,说狼最怕铁器撞击的声音,叫咱们收集铁器,他自有法子驱逐狼群!”
江老二夫妇不由得疑惑:“这样真的成吗?”
“死马当作活马医了!里长说要试试,叫我回来把咱们四家的铁器,什么铁锨榔头,都做上记号,收了去!”
“那张钱媳妇的侄儿,真的有那本事驱狼么?”陈氏疑疑惑惑地问。
“看样子,他应该是有把握的,反正里长听他的,权且试一试吧!”
江老四用一只竹篮,拎了一些镰刀,铁锨还有几把生锈不用的菜刀去了。
到了村口的打谷场上,已经是晚霞满天了,里长带了几个年轻后生,将全村搜集来的各种各样的铁器全部栓在一根根二三尺长的麻绳上。
楚钊一身白衣,站在铁器堆边,指挥着那几个后生怎样搭配铁器。
一时,所有的铁器栓完,楚钊便对里长道:“还请里派出几股人马,分头而去,将这些铁器挂在四周山岭的树木上,每隔二三十步远,便挂一几个铁器!”
里长点了点头,便去分派人手,楚钊又叮嘱道:记住,铁器一定要两个两个的挂,而且这两个一定要挂得很近,务必要使得它们被风吹的时候能相互撞击。
于是人们分头去办理,村子周围的槐树和柳树上,也都挂上了铁器。
夜幕降临,所有的人都缩在房间里,紧张地倾听着外面的动静。
不知道何时起了风,夜风中传来无数叮叮当当的声音,那是挂在树上的铁器在相互撞击,随着夜色加深,铁器的撞击声也越来越大,然而,整个夜晚,人们却没有再听见一声野狼嗥叫的声音。
第二天,兴高采烈的人们聚集在村前的打谷场上,纷纷夸赞楚钊神机妙算,当时就有几个人要进山看看自家的麦苗被狼群践踏成什么样子了。
楚钊却阻止了那些人:“大家伙慢着,野狼是非常聪明和狡猾的生灵,只这一次是赶不走他们的,好在山里晚上都会起山风,村口树上的铁器,是可以取下来了,至于山林里的,还是过个十天半月再取回来好些,这些日子,大家还是要结伴进山。
“那么,楚相公,等到十天半月过后,咱们如何才能知道野狼是否已经退去了?”人群中,江老四忍不住问道。
“等到半个月后,你们可以宰几只绵羊,将羊肉分撒在山林各处,若是羊肉安然无损,那就说明,野狼已经退去了。
里长点了点头:“咱们的乌山不算高,也没有什么深谷,没什么野兽,若是羊肉不见了,定是野狼还没有走!”
第二日,楚钊在村里十来个年轻后生的护送下,回了板桥镇。
接下来的十多天里,人们再也没有听到狼叫,有几个年轻胆大的后生已经忍不住跑去山里砍柴去了。
里长为安全起见,一直等足了半个月,才叫人去镇上买了六只绵羊,宰杀了,割了许多羊肉,派人一路散在乌山各个角落的山林里。
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派出去查看的人总说肉安好无恙,到了第三日,众人终于可以确定,野狼是真的被吓走了!
经此一事,楚钊在十里八乡的名头顿时响亮了起来,连本县的县太爷,都派人前往楚钊家中,送了一面锦旗,上面写着:“为民除害”四个大字。
作者有话要说:
☆、提亲
桃花败落了,村前村后的草地上,河滩边,一片落英缤纷,池水却越发的清了,杨柳也越发的绿了,乌山上的草木越发葱茏茂盛,蔚蓝的天空不时有燕子呢喃着飞过,此时的江家村,连空气中都流动着一股润泽的芬芳。
这个时节,便是采桑葚的时候了。
江家大院后面,便有十棵高大的桑树,站在树下,仰起头来,便看见一颗颗红艳艳或者紫莹莹的桑葚缀满在青绿色的枝头,极为诱人。
采莲一向是爬树的高手,此时依旧是采玉在下面接,她在上面采。
采玉一边接姐姐抛下的树枝,一边迫不及待地将桑葚往嘴里塞,熟透的桑葚颜色发黑发紫,入口甜津津,软绵绵。
但采玉最爱的,却是那红红的半生不熟的,又酸又甜的,每年的这个时节,她的牙齿都会被桑葚果酸倒,连块豆腐都咬不动呢!
采莲在树上折啊折,专捡果实密厚的枝条折,正折得兴起,却听见一阵孩子叽叽喳喳的声音:“采莲姐姐!你们家那多桑葚,根本吃不完,干脆折些给我们吧!”
低头一看,却是村中那一群顽童,采莲啐了一口,板起脸道:“你们这些小坏嘎嘎们!昨儿还爬上树偷吃来着,今天还好意思问我要?”
为首的一个顽童笑道:“|我们去年是偷来着,不过今年不想偷了,大家都知道采莲姐姐最是大方,爬树又厉害,有你在,我们哪里用得着偷啊!”
采莲将枝条抛到那顽童身上啐道:“就你这嘴巴最油!接着!”
桑树下,响起了一阵欢声笑语。
不一会,竹篮就装满了,姐妹两人联手挽着沉甸甸的竹篮,回到家中。
陈氏见了,便笑道:“莲儿,这桑葚可以酿酒吗?”
“自然可以,我昨日已经打好了米酒,还有,上次酿的青杏酒可以开封了喝了呢!”
“青杏酒?”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搓麻绳的江老二听了妻女的对话,突然插嘴道:“莲儿,你把那青杏酒拿一坛子出来,待会我去送到里长家,给他尝尝。
陈氏听了,却有些不快:“莲儿她爹!那里长娘子素来瞧咱们这些人不起,看我们的眼睛都长在额头上,如今我们也无须巴结他们!”
江老儿摇了摇头:“妇道人家,懂得些什么,我这么做,自有我的打算!”
采莲听爹这般说,也不好违拗他的话,便放下篮子,从房里搬出一坛子青杏酒来。
江老二拎着那坛子青杏酒,一路思谋着,不知不觉到了里长家的大门前。
隔着大门,江老二就听见里面传出的隐约的笑语声,不由得想起早上在菜园里挖地时,看见里长一路引着楚钊往自己家走的情形。
于是他伸出手来,拍了几下那扇榆木门板,只听见里面里长娘子应了一声,随即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嫂子,我家莲儿酿了一些青杏酒,我给你们拎一坛子过来尝尝!”江老二举起了手中那坛子酒。
里长娘子笑道:“哎呀!难为你想得到,我家相公今儿请楚相公吃饭,我正要打发孩子去买酒呢!青杏酒,我可是连听都没听过呢!”
“什么?那驱狼的楚相公今儿在你家吃饭?”江老二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
“是呀!他可是为咱们村帮了大忙,咱们理应治一桌酒席请请人家的!你来的正好呢,快来陪着喝酒杯吧!|里长娘子一边接了酒,一边将江老二往院里让。
江老二连连摆手:“我家里还有要紧活路,今儿就不去了!”
里长娘子道了声谢,送走了江老二,拎了酒回到堂屋。
堂屋里,里长正同村里几个有名望的人,陪着楚钊谈天说地,楚钊的姑父张钱也沾了内侄的光,被奉为上宾,坐在太师椅上傻笑嘻嘻地听着众人谈话。
里长娘子一脚跨进门槛,笑道:“他爹!今儿真巧,我正要叫孩子去买酒,江老二就给你送了一坛子酒来,说是青杏酒,我可是连听都没听说过呢!”
“青杏酒,这名儿却怪,倒也文雅好听,楚相公,你饱读诗书的人,可曾听说过?”里长笑问楚钊。
“青杏酒……”楚钊沉吟道:“顾名思义,这该是用杏子酿造的果酒吧,我也没喝过,看来今日要长见识了!”
里长转脸对妻子道:“娘子!你厨房里的菜炒好了没有?赶快端上来,咱们好喝酒!”
“快了,就剩一个大葱炒鸡蛋了!”里长娘子匆匆回到厨房,快手快脚打了几个鸡蛋炒了一大盘,便将七八个下酒菜陆续端上了堂屋的大方桌上。
里长招呼众人一一坐下,随即搬过那坛子青杏酒,轻轻揭开封皮,众人只觉一股芬芳浓郁的清香扑鼻而来,里长端起坛子,将坛子里的酒慢慢倾倒在大家的酒碗里,只见酒色透明碧绿,不时有几颗青杏骨碌碌滑落到碗中,溅起小小的酒花。
张钱最是爱喝酒,见了这清亮的酒,便忍不住端起碗来,喝了一口,只觉甘醇无比,不觉大赞道:“好酒!好酒啊!这辈子也没喝过这般的美酒!”
里长举起酒碗,向众人说了声:“请!”
楚钊端起酒碗,浅浅尝了一口,只觉入口清香,显然是青杏的香气已经糅合在酒里了,确是甘美无比,不觉也赞了一声,好酒!好酒!其他人也纷纷夸赞。
里长见众人喝得高兴,就叫来娘子问道:“江老二家这酒,是从哪里买来的?”
“相公!瞧你说的,他平白无故,如何会买酒送给咱们,自然是他自己家里酿造的了!”
|“哦?倒看不出,那江老二的娘子一副木讷样子,居然这般心灵手巧?”里长颇为惊讶。
里长娘子抿嘴笑道:“那陈氏,你便借她十个脑子,她也酿不出来吧!这是她闺女采莲亲手酿造的!”
“采莲?”里长一怔,随即点头:“我就说,那丫头不凡呢!全村的闺女还就真属她是个尖儿!真正是个聪明伶俐的孩子,嘴上手上都来的!”
“可不是呢!若不是咱们家石头还小,我倒真想托人说媒,娶她做儿媳呢!”酒桌上一个姓李的壮年汉子接口道。
听着众人的言论,楚钊心中微微一动,想起千鲤湖畔,采莲一身青衣,淡然微笑的模样,没想到,这碗中如此甘醇的美酒,居然是她亲手酿造的。
江老二回到家中,继续闷着头坐在老槐树下搓麻绳。
日头渐渐西斜,余晖在院墙顶上留下了不多一点,院子里起了风,吹得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江老二搓了半天麻绳,肚子有些饿了,就起身来到厨房,看看妻子做的什么晚饭。
厨房里,陈氏正把一大干瓢白面放进瓦盆里,用尽力气揉,采莲正在案板上切韭菜,采玉却立在灶前,往锅里打鸡蛋。
江老二便笑道:“怎么,今儿咱们家要吃饺子吗?既如此,我来剥葱做调料!”
“爹拌的葱花辣油最好吃了!”采玉第一个叫了起来。
“可惜今儿不逢集,不然爹去集上割点猪肉回来,混在韭菜里,那味道就更美了!”江老二摸了摸小女儿的头,温言道,这一双女儿,大的沉静,小的活泼,虽说没儿子,可将来招个女婿进门,一家人照样和和美美地过。
一家人说说笑笑间,就开始包饺子,采莲擀饺子皮,其余人包饺子,突然门外传来郑氏的声音:“王家嫂子,这么晚了,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然后就是里长娘子的声音:“我来找你家老二媳妇拉拉话儿!”
陈氏听了,忙放下手中的饺子皮,洗干净了双手,迎了出来:“王家嫂子,你可是稀客!”
“我平日太忙,没空串门,今儿得闲,才多走几步!”里长娘子拉了陈氏的手,亲亲热热地道:“咱们虽说一个村里住了多年,我却从未见你房里什么摆设,众人都说你蚊帐上的绣活好,我去见识见识!”
陈氏听了,便引了她进了卧室,此时天色已经擦黑,房里黑乎乎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陈氏便拿出火折,点亮了桐油灯。
里长娘子来到床前,将蚊帐上陈氏亲手绣的花草鱼鸟图细细看过一遍,嘴里啧啧赞道:“老妹子,你可真是个巧手娘子,江老二娶你,真是福气呀!”
陈氏嘴里谦虚了几句,又从柜子里端出花生,瓜子,放在床头柜上,招呼里长娘子坐下来慢慢聊。
里长娘子坐了,又道:“虽说你的手巧,可是,比起采莲来,你这做娘的可又差了一大截了,真是一代更比一代强。”
陈氏笑道:“嫂子过奖了,莲儿也就是会酿几坛子酒罢了!”
“那几坛子酒,可不得了,今儿我家那些客人喝了,可都是赞不绝口呢!对了,妹子,你家莲儿,今年也有十五了吧,可许了人家不曾?”
陈氏一怔,这才意识到里长娘子次来的目的,原来是提亲来了。
顿了一顿,陈氏方道:“莲儿还小,未曾许配人家!”
“都十五了,还小呀!你没见这村里那么多定下娃娃亲的闺女吗!”
见陈氏不语,里长娘子又笑道:“我这里,却有一头好亲事,不知妹子你中意不中意呢!”
作者有话要说: 亲们,为啥光点击不收藏啊,真郁闷,为什么啊?能告诉我原因吗?泪。
☆、骂架
听了里长娘子的话,陈氏笑道:“嫂子来提的,必定是个好的,不妨说来听听!”
“就是宋郢村,我那娘家侄儿,你家江老二想必也是见过的,可是个高高大大好个模样,我哥哥嫂子人也是极好的,你们没儿子,宋郢离咱们村只有一里多路,采莲嫁过去,可以就近照顾你们呢!”
听了此话,陈氏心里不禁一动,又问:“不知他们家里过得如何?”
“这你就更不用担心了,我哥哥精明能干,家里种了四十多亩水田,十来亩地旱田,农闲时他去给人做泥瓦匠,年关时给人杀猪宰羊,我嫂子又勤俭会持家过日子,前二年就起造了五间青砖大瓦房,单门独院的,可气派了。
“那,不晓得他家几个儿子呢?“陈氏又问。
里长娘子笑眯眯地竖起了一个指头:“就一个独苗儿!将来全部家产都是他的!你说好不好?”
陈氏笑道:“好却是好,只是嫂子你也知道,我们家,若说大事情,可都是由孩子她爹做主。”
“这个我自然晓得,我今日只是来给你说一说,又没一定让你现在就回话,你晚上好好跟你家相公好好商议一番,后天晌午我再来!”
说完,里长娘子便起身告辞,陈氏急忙挽留:“嫂子,我们家今儿吃饺子,你也留下来吃一碗再去!”
里长娘子推辞道:“我得回去做饭了!”
送走了里长娘子,陈氏来到厨房,只见采莲正将一蒸笼热气腾腾的饺子往瓦盆里倒,饭桌上,搁着一个细瓷小碗,碗里红红的辣子油上面漂浮着一层青绿雪白的葱花。
“娘子,你瞧,现在这个家没了你,两个闺女照样能给我做好吃的!”江老二瞅着妻子,得意地笑。
陈氏看着亭亭玉立的采莲,想起里长娘子的侄儿住的那么近,将来自己夫妻老了,她蒸了一锅饺子送来,热气都不会消散,心里遂打定了同意这门亲事的主意。
到了晚间,夫妻两人上了床,熄了灯,江老二头一靠枕头就扯起了呼噜。
陈氏推了推丈夫:“他爹!你莫要睡,我跟你说一件事儿!”
江老二睁开眼:“有什么事情,非要等我睡着了才说?”
“当然要咱们两个私下里商议,难不成还要当着两个闺女的面,商议这种事情不成!”陈氏拥被坐起。
“到底是个什么私密事情?”江老二睁大了眼睛。
|“你知道里长娘子今儿来是为了什么事情吗?”
“她不是说了,要看咱们卧房里你的针线活的吗?”
陈氏摇了摇头:“我绣的针线活,哪儿比得上我生的闺女好啊!”
此时窗外月光照在床头,江老二见月光下妻子表情似笑非笑,一脸得意骄傲的神色,忙问:“她是给咱们莲儿说婆家来了,是不是?”
陈氏微笑点头。
江老二腾地坐起,一脸兴奋:“我就说了,那孩子不可能不动心!”
听了丈夫的话,陈氏一怔:“怎么?里长娘子那娘家侄儿,见过莲儿?”
“什么?里长娘子的娘家侄儿?她提的亲事,到底是哪家啊?”
“就是里长娘子娘家哥哥的儿子啊!他家就在宋郢,说你见过的!”
江老二顿时脸现失望之色,轻声嘀咕了一句:“怎么会是他家!”
“听里长娘子说,她哥哥家种了好几十亩地,他家男人又有手艺,女人会持家会过日子,还说你见过那孩子,他爹,你倒究是见过没有啊?”
江老二有点沮丧地道:“见大概是见过吧,宋郢离咱们那么近,可是现在也想不起来什么模样了!”
“那——要不,咱们找个由头,去相看相看?咱们莲儿有这样子,可不能找个生得丑的,没得委屈了闺女!”
看着妻子兴致勃勃的样子,江老二哼了一声:“我虽记不得那孩子的样子,可他那老子我却是认识的,他经常到咱们村里来给人做泥瓦匠的活儿,老子是那副小气吧啦的德行,儿子能好到哪里去!”
“怎么?他爹,你不乐意?”陈氏怔住了。
“娘子,这家有什么好的!”|江老二反问道。
“什么好?家里过得殷实,独生子,最要紧的是,离咱们这么近,抬腿就到了,日后咱们老了,莲儿照顾咱们也方便呀!”
“娘子,莫要贪图他家那点小钱,咱们莲儿是个好的,宋家那孩子配不上她!明儿里长娘子再来,你就辞了她吧!”
陈氏一向顺从丈夫,见丈夫这般说了,心中虽然不快,却也忍了,答应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