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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六,你怎么不说话啊?”
骂够了的李枫总算记起,这车里除了司机,还有一个陪听的人。
“四姐想让我说什么啊,歧国就是这么乱,我们早就应该想到的,临县的状况现在还算好的,我听说……附近的秋田省已经有起义的几股势力交杂了……”
白霄不紧不慢地说完,李枫的眉头比刚才皱得还紧了,俨然要拧到一块去了。
“那……你说该怎么办啊?”
“两面逢源,不管是谁起的义,对于咱们这些外国商人,他们又能怎么地,只要舍得钱财……”
“他娘的,又是钱财,老娘这金矿赚不了多少,还都得扔回去……”
“总会有好的时候的……”
在白霄看来,下的本钱已经收回,且又大赚了不少,这个生意就算不赔。
金矿目前的收益还是可观的,刨出起义罢工、打点各路小鬼这些不利因素,再守一段时间观望观望也是可行的,实在不行了,到最后完全可以脱手卖掉,——钱要为人所用,人绝不能套在钱里。
“哎,来这里也有一个多星期了,来的时候还打算几天就能回去呢,现在看来,再有一个星期也不够啊!”
李枫有些懊恼,也不知道自己在港口的生意到底什么样了,虽说有电话沟通,但总也不能和自己留在那里处理相比啊。
“是啊,还仅仅是个金矿呢,四姐别处的帐还没有收呢!”
两个人的私产就已经搅得一团糟了,李家在这里的产业还未顾及呢。
“明天休息一天,我后天去收,你也该带你的男人去爬山拜佛了,等我那边完事了,我们抓紧离开,这里太乱了,真要是出了什么大事,就不好了。”
李枫的担心正是白霄心里所想的,秋田省离这里已经很近了,真要是那股子骚乱,像霍乱一样漫延过来,她们这群异国人也会跟着一起倒霉的,倒时候连个可避乱的地方都没有,那时可就是进无门、退无路了。
接下来十几天的天气却彻底打乱了李枫和白霄的计划,谁也想不到这老天爷说变脸就变脸,这场雨连连绵绵地下起个没完没了。
下着雨,车就不能随便地开,虽说临县的路况还好,但相邻几个省县的路况就没有那么好了,更何况还有那么多四处生事的小股势力,所以,白霄和李枫原定的事,谁也没有做。
李枫和白霄每天早上必做的事,就是对着玻璃窗,望着外面的雨帘叹气。
“到了明天,我们就从这里呆上一个月了。”
李枫是天天掰着指头算这个数的,比日历翻页翻得还准呢。
“再过几天就是秋天了!”
这日子过得也真是快啊,自己男人的肚子像是吹气似的,六个月隆起一个盆。
这几天晚上睡在肚子里的小家伙也好像是感到了外面天气的不好、人心的躁动,在里面呆得不安焦躁起来,越发地折腾起泽吾来。幸好带来的夫科医生经验够丰富,要不还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倒是比泽吾多有一个月的阿城,除了脸色苍白,肚子里的小人却是稳稳当当的。
看窗看腻了的白霄,给李枫和自己分别沏了一杯热咖啡,端到了还站在窗口处的李枫面前。
李枫随便地拿起一杯,却没有喝,仍是望着窗外,白霄见状,扯出一抹淡笑安慰道:“四姐,你还是别这么愁眉苦脸的了,你越愁这雨就越难停,也许今晚睡上一觉后,明天早上这雨就停了呢。”
“但愿如此吧!”
李枫长叹一声,又说:“老六,你也别从这里陪我站着了,去看看你男人吧,我昨晚听医生说,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太好。”
“他身体本来就虚弱,又挺了这么一个大肚子,怎么能好的起来呢!”
白霄不是不想去陪泽吾,而是一看到泽吾那副样子就忍不住心疼,是那种心可以疼到揪在一起的极痛了,却又不能让泽吾看出来,害怕泽吾会胡思乱想,跟着一起担心。
“安胎药吃得不够吗?”
对于男人的怀孕生产来说,这一世的女人都是门外妇,像那一世的男人一样,根本不懂得如何从细节从根本上体贴,以为疼只要疼到补品给吃够就行了。
“不是吃药的问题,是本身的体质不好,那些补品什么的,都只能是一种心理安慰,其实起不到什么作用的。”
生产临盆,是自己原先那一世女子的生死线,自己所幸身体素质好,得到的照顾也不亏损,医疗设备也够先进,那条线总算闯过来了,而照搬到这里……,自己除了能给泽吾以更加细致的照顾,别的……只能听天由命了。
遭遇变数
也不知是上天也感应到了这雨的缠绵,或者真就是这雨下到了该停的时候,就如白霄所说,李枫第二天睁眼醒来,外面果然放晴。
无论是李枫还是白霄,都是大喜,李枫当天就想躯车去附近几个县查帐,白霄却伸手拦住了她。
“四姐,不急于这一时了,先观察一天吧,明天再去!”
谁知道这天会不会是假晴,就算是真晴,这下了十几天的雨,第一天放晴,路况也不会好到哪里。
白霄已经决定是不会在今天就带着泽吾去嬬山“送女庙”的,怕山路湿滑,脚步不稳而发生意外的,这可就得不偿失了。
“这……也好,一个月都呆了,也不差这一天了!”
李枫脾气虽急,却并不是一味蛮干的人,自然也懂得其中道理,强按捺着心里的急火,点头同意了白霄的见议。
好在第二天的天气也如昨天一样晴朗,并没有让白霄和李枫失望,李枫吃过早饭后,带着随身秘书早早地起程去了离临县最近的一座县镇,那里有她们李氏投资的一家丝制加工厂。
李枫走的时候,白霄也没有闲着,按排着随身带着的仆人,把去嬬山该拿该带的都准备到货车里,又亲自把自己男人扶进了车的后座,嘘寒问暖地忙乎了好办天,才算放下心。
相比最开始成为白霄男人时的忐忑和惶恐,现在的泽吾已经很安然地享受着妻主的这些照顾了。
细长的眉眼挂上沾着蜜的浅笑,目光盯在白霄的身上,随着白霄的移动而动,心里想着的都是眼前的这片幸福,疼爱自己的妻主,乖巧懂事的儿子,还有即将临产而出的小女儿,是的,如果是女儿……就更好了……
从临县县镇去往嬬山需要大约一个小时的车程,并不算远,嬬山也并不高,顶峰最高的海拔也只有几百米,而那座“送女庙”却是在山脚,有一百多级的台阶,即使两个男人身子不便,但只要不急,慢慢地走上去,还是可以的。
白霄以为一切都盘算在内,却万万没有想到,出门就遇上了麻烦。
“霄,那是……做什么的?”
行驶着的汽车突然停下来,惊扰了坐在后座上的泽吾,他一手摸着肚腹,一手扒着车窗往外看。
只见外面人山人海,把整条道路都堵得满满的,举着各色的旗帜和标语的人们,呼喊着震天的叫嚣声,震得车窗的玻璃都跟着轻颤。
“游行的人!”
白霄对歧国的语言知之一二,还都是通过白郁在风飒那里学来的,大概听懂了一些什么“还我公道”,“还我河山”,“还我民权”之类的。
“游行?还有男人……”
扒在车窗上的泽吾一眼就瞥见了游行对伍里,有几个没带面纱的,脖子处还有喉结的同类,更加惊讶了。
“是啊!”
白霄虽是回答着泽吾,心里想的却不是这个问题,她不是什么卫道士,也没有那份心情从那里宣扬礼教、批判风气,她只是在观察。
她们这台车现在所处的位置正是这条主街旁的小胡同,很不起眼,一时间倒还不容易被发现。
现在游行队伍里的人情绪还没有高涨到仇视不同阶层人的汽车财物,但谁知道这样的气氛能稳定到什么时候,一但出现“滴水进油锅”的状况,那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想想自己原先那个时空,某个城市也发生过这样的事,那个惨状,白霄只是看了照片就已经受不了的反胃了,这事要是真发生在自己身上,自己倒是无所谓了,这条命本来就是捡来的,但自己的夫郎儿子……
“老张,这里可还有别的出路,如果没有,我们原路退回,今天不去了!”
白霄果断地做出了决定,按照这个游行状况来看,肯定会发生想像不到的意外事情的啊,不在乎自己忙了一早上,无功而返也总比遭遇动乱,被打砸抢……好啊。
“霄,为什么……不去了呢?”
泽吾哪里懂得这些,当他看到外面有男人不带面纱,也没有女人陪同就敢从大街上,举着牌子扯着嗓子喊时,就已经有些接受不了,现在又听妻主说不带他们去了,而是原路返回,心里难免地泛出不舒服的酸水,强抑着不吐出来,撑着身子问着。
“前面太危险了,这些人如果真闹出什么不可想像的事,我们会被殃及池鱼的。”
白霄明白自家男人的心理,他是急于去一趟“送女庙”求一个心理安慰的,但这个心理安慰怎么也得在安全的前提之下才能求啊,以现在的情况看,安全难保,人身都顾不上了,还哪能想得到心理啊。
“啊?这么严重?”
泽吾哪里懂得这个,见妻主皱着眉头说着的,抚在肚腹上的手,更是下意识里地来回摩挲了,看那模样是生怕吓到肚子里的孩子。
夫妻两个从这里说着的时候,司机老张也借着反光镜、倒车镜把前后看个遍了,除了倒回去,根本是无路可走的。
最终,这个折腾一早上的出行,也没有成功,回到旅店后,白霄连忙给在外县的李氏工厂的办公室打了电话,正巧,接电话的人是李枫。
“四姐,你别回来了,取道去别处,收完帐后,直接回启昌港,临县已经乱起来了。”
就在白霄给李枫打电话的这个空隙里,外面传来了乱呼呼的叫嚷声,以及呯呯嘭嘭的杂乱无彰声,也说不出是人跌倒还是物被碰倒了。
“什么?怎么这么快,我今天早上走的时候还没有呢,老六,那你怎么办啊?”
李枫惊呼着,看那架势要从电线里钻过来似的。
“我会自己想办法的,你既然出去了,就别回来,咱们俩个只要有一个安全的,另一个怎么也不会有事的,你说是吧?”
李枫在外面白霄心里还有希望,若真都被困在这里了,那……就是死路一条了,连个按排退路的都没有了。
“那是自然,只是……”
李枫还想说什么,白霄却不想听了,也来不及听了,透过电话旁的窗户,白霄清楚看到旅店大门口围拢上一层又一层的游行的人,
同时,传来了呯呯的砸门声,也不时有石块、杂物被扔进院中。
白霄怎么也没想到这游行的人会这么快盯上自己所住的这家旅店,转念一想,立刻明白了。
自己所住的这家旅店叫“新夜”,是临县最大的旅店,也是来往商人停留驻脚的首选之地,汇集了不少的富商,以阶级仇视来讲,当然是首选目标。
“四姐,我先挂了,我这里有事情!”
其它的也来不及多说多想了,白霄挂断了电话,匆匆地往自己的那间房跑去。
仅十几步的路,走过去已经颇见艰难了。不算宽的路廊上,已经围聚着不少的人了。
一推开门,就看到了一屋子的人。也是,到了这个时候,自己带来的那些人,还怎么能坐得安稳,自是都会围拢到她这个当家人这里的。
瞟一眼望去,司机老张,夫科医生老陈,仆人李保父,儿子白郁,还有两个挺着大肚子的男人,倒是一个不缺,心也稍稍安稳了。
“大家都在是最好的了,从现在开始,都呆在一个屋子里,没有什么主仆之分了,大家彼些照应些。”
面对此种情况,白霄也颇为无奈,有句话是秀才碰到兵,有理也是讲不清的,外面那群人,比兵……还有过之呢,也不知道旅店的保安能坚持多久,希望可以顶住,别让人流碰门而入,先不说自己头脑里想到的那此吓人事会不会发生,只说一个惊吓,这一屋子的老弱病残就承受不起啊。
“白总,我看那情况不妙啊,我过来的时候,偷听到旅店的两位经理正在商量着要往外撵人,还说那群游行的人是专门针对咱们西华国的人的。”
老张说的时候,嘴唇都有些哆嗦了。真要是被撵到外面,那后果就是不堪设想啊。
“针对咱们西华国人?她们这只是借口而以,咱们西华国人能从歧国做多少坏事,还不是她们本国的人……”
对于阶级于阶级之间的隔阂和彼此的仇视,白霄是学过的,自己来的那个社会虽说不是资本主义社会,却也有了贫富之间巨大的差距,有了许多不公不平之事,只是这社会就是这个样子,就像一碗端不平的水,谁又能真正的摆平。
大难临头了,竟想把这场社会灾难推到外国国民身上,也真是难为这两个经理能想得出来。
是的,白霄承认,她们西华国人是从歧国享受了不少的优待,但那还不是歧国的统治阶级承认的啊,这群游行的人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有本事去冲击市县衙门啊,来这里冲击什么旅店啊。
白霄被老张的话激得一时气愤,却也只是说到这里为止,立刻冷静下来了,现在不是说这些废话的时候,这一屋子的老小还指着她呢,怎么也不能自乱了阵脚。
“你们先从这里等我,我去找他们经理谈一谈!”
不知道在这个时候,钱财还有没有用了,白霄心里也有些发凉,却及时触到了泽吾投来的软软的目光,那一点儿发凉的东西马上被冲散,不管事情多么艰难,都要努力下来。
“霄,你要小心啊!”
一手抚着肚子,一手托着后腰,泽吾从床边慢慢地向白霄走了过去,白霄连忙迎上,把夫郎搂在怀里。
“没事的,你从这里乖乖的等我,不会有事的。”
“泽吾知道,有霄在,怎么会有事!”
自跟了白霄的那天起,泽吾就悟定了一条真理:有自家妻主在,安稳幸福就一定在了。
狡兔三窟
钱不是万能的,在这个危急关头,白霄算是明白说这话的前辈的高深之处了。
等白霄穿过站满人的长廊,赶到那两位经理的办公室时,办公室已经被堵得里外都是人了。
被几个保安护在最里面的两个经理,麻木地听着众人的开价,却无一句答言,脸上的表情很是欠揍,也透着深刻的无奈。
白霄从来都知道自己不算真正有钱的人,人命关天的紧急之时,她更深刻体味到这一点了,自己倾囊所开出的价钱,照比挤在屋里屋外的这些真正富商开的价相比,还是有些低啊。
但是即使如此,这些富商叫出的天价,也没有让那两位怕死比贪财尤甚之的经理动容,想来她们也是黔驴技穷,实在是走头无路了,如果真是如此,那么外面的状况,可就比自己想像的更糟糕了。
“你们的政府呢?你们的军队呢?人都闹成这样了,她们怎么也不管一管,我们可是纳税人,哪分钱也没少掏啊?”
其中一个问完,围着的人群立刻响应。东一个西一个的一起逼问,问得那两个经理实在是很难招架。
“实话告诉你们吧,我们已经打过电话报警了,问题是她们现在也自身难保,军队是不会管这件事的,军队也在闹哗变……”
两个经理中那个偏瘦一些的从保安的身后站了出来,也是满嘴黄连苦的语气,听得众人好不寒栗。开水锅一样的气氛突然静了下来。
“军队怎么会哗变?”
也不知是谁一句很轻的自言自语,又一次引发了沸腾。
“哎,这还用问吗?乱世之时,谁不想当个诸候?”
另一个一直没有开口的经理,也说了话。
“诸候?老娘听过临县出猪出猴,还没她娘的看出哪家祖坟能冒青烟出诸候呢?就他娘的作死吧!”
不知是谁突然抛出如此彪悍的骂人话,一时间引来群情激奋,沸腾瞬间到了沸点,各种不堪的发泄方式方□番上阵,看得白霄眼花缭乱、头晕脑胀。
头疼虽是头疼,但是有一点,白霄已经看明白了,指着这两位经理保护,那纯属于妄想,她们也是泥菩萨过河了,要不也不能身为酒店经理,要把客人们推出去避难啊。
繁乱的场景向来不是白霄所喜欢的,白霄看明白这点后,知道继续站在这里也无济于事,慢慢地从人群里退了出来,顺着长廊往回走。
第一次,白霄感到了无力,也是第一次,白霄感到了恐惧。
这是上一世里,白霄没有过的感觉,就像上一世里没有体味过爱一样,无力和恐惧那是白霄东窗事发,从高楼跳下都没有产生过的。
这一次真真实实地感受到时,白霄才明白原来在这一世里,自己投入的是自己的全部,连一点儿自我都没有留住。
白霄像一具行尸走肉一般慢慢地往前走着,走过了自己的房间也没有意识到,即使意识到了又能怎么样,面对那一屋子的老小,自己能说什么吗?
泽吾眯起来浮着一层雾般的眸子,以及泽吾高高隆起的肚腹,郁儿乖巧的笑脸……
白霄觉得自己应该去厨房,先找一把菜刀才好,要够长够锋利的那种剔骨尖刀,要是那群冲进来的人敢碰自己的男人和儿子,什么话也不说,上去就砍。
有自己在,绝不会让任何人伤了他们的,除非自己先闭了眼……
就在白霄胡思乱想、游魂一样一味往前走时,她突然感到手腕被什么抓住了,还未等她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拽进了长廊旁的一间陌生的屋子。
“谁?”
白霄挣扎着想要甩开拽着她手的人,顺势往身后望去。
“是我!”
很苍老的声音,白霄听着有些耳熟,却一时记不起是谁。
等白霄的手腕被松开,整个人扭身过去后,才借着室内略显昏暗的灯光看到,拽自己进屋的人是一位六十左右的老者。
“不记得了吗?”
那老者见白霄发愣,淡淡地笑了一下,又说道。
“乐老?”
白霄有些激动地喊出这两个字。
白霄从来不觉得自己有多么聪明,自己的优势就贵在自己有一副好记性。两世里,身体的各处都没有相同的,却独有这一点却贯穿始终。
别说乐老还和自己一同下榻过,仅是从正面走过打个正脸,白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