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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匪石-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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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口人命在弦上,身后是年永时被围在马车之中不得脱身。一切都掌握在皇帝手中,而又或者可以说,一切都掌握在溯衣自己手中。此刻若是有一个不是,怕是这些人立刻便要血溅当场。  臻首高高的扬起,即便是仰视着他,她的骄傲也不曾输给他。  “皇上,溯衣回来了。”  皇帝本是冷冷的瞧着她的反应,看她昂起头来,脸上依旧是初见时的傲然,晚风吹得一身白衣飘然,清瘦的身子却挺直的立着,就那般云淡风轻的吐出那句话。  溯衣回来了……  “溯衣回来了?”皇帝声音不带一丝感情的重复着她的话,嘴角是浓浓的嘲讽,突然大笑出声,“哈哈哈,爱妃果然好胆识!”笑容却是一点温暖的感觉也无。  溯衣目光平静,冷冷的看着他笑得张狂,半晌,待得他终于停下,淡声说道,“多谢皇上夸奖!”  周围的人都微微震惊,好嚣张的女子,天下间敢如此和皇上说话的人,寥寥无几。而纤弱如她,骨子里竟是这般硬气,让人忍不住为她担忧。  皇帝笑意瞬间隐去,脸上又恢复了一贯的冷若冰霜,“你以为这皇宫是想来便来的么?” 。。

第14章 成全
他的女人中,她是第一个敢愚弄他的人。一向都是他愚弄别人,何曾被人愚弄过?  犹记得那日傍晚,天空是如同今日一般的颜色,不过晕黄的夕阳懒懒的洒下,当他从别宫匆匆赶回时,在宫门口还来得及看见最后一抹夕阳。从夕阳落下到月上半空,他一直在等她,然而等过来的不过是背叛和欺骗。  “溯衣甘愿接受一切处罚,只要皇上放过他们。”溯衣依旧那么淡然,像极了天空的颜色。  薄唇微弯,“你以为你还有跟朕讨价还价的资格么?”  “溯衣甘愿以死谢罪。”她浅笑出声,话说的决绝,却有一种沉郁的忧伤从嘴角一直蔓延开来。  皇帝冷哼一声,嘴角不屑的挑起,“你以为朕会在意你的生死?”  “如果溯衣死了,那么这场游戏立刻便结束了,皇上您会甘心吗?”  “朕不介意让他们给你陪葬。”眼神瞟向身旁的福叔,守卫手上的刀立刻推进了一分,有血顺着脖颈滑进衣衫里。  溯衣不慌反笑,“死都死了,溯衣又岂会在乎他们?”双眼扫过城楼上众人脸上的惊慌,面上虽是无所谓的表情,心却抽痛了下。  子书隐大手向后一伸,立刻便有人捧上一张弓放在他手上。纯银色的弓身,浮雕着繁复的龙纹,手腕翻动间,周身光华流转,让人的目光不自觉地被吸引。  搭弓上箭,同样银色的羽箭直直的指向溯衣。弓已完全拉开,只需手指轻轻一松,箭立刻便能贯穿溯衣的心口,撒开漫天血花,留下最后一场美丽。  他嚣张的声音响彻环宇,傲慢的黑眸睥睨万物,“那朕便成全你。”  不过弹指间,夹着呼啸的风声,银色的箭矢破风而来,快如闪电般,直奔溯衣的心口而去。  半暗的世界,所有都惊呆了,愣愣的看着夜幕中依旧闪着白光的羽箭向场中白衣翩然的女子飞去,忍不住低呼出声。   女子身形未动分毫,丽颜上波澜不惊,似乎眼前这般凶险不过是旁人的闲事,与她毫无干系似的。就那么静静的看着白色的箭远远的飞来,神色淡淡。  那一刻时间似乎变慢了,众人惊愕的看着女子身后有什么东西擦颈而过,看着它与皇帝的银箭相撞,银色的箭应声而断,坠落在地上。  他们都没能看清,老车夫胸口的那只箭在皇帝松手的同时,为内力所驭,同样飞快地像溯衣飞去,生生地撞断了皇帝的箭。  然而,皇帝却是看清了的,他身后的文清也是亦然,那一瞬,他们的脸色都有些阴沉,带着些许警惕的盯着那马车。  却在那一只箭之后,马车又恢复了最初的安静,仿佛刚才的那一箭不过是凭空而来,那马车本就是空的。  在那一片安静中,皇帝终是失去了耐性,手起箭出,齐发的三支夹着怒火向着马车而去,杀气毫不掩饰。  溯衣慌得转身去瞧,箭头触上门帘的同时,灰袍破顶而出,青玉面具完全遮挡了平日里的爽朗笑脸,寒的人心头一怔,也让溯衣眼中闪过些不解。  与此同时,那马车为内劲所震,“轰”的一声便碎裂开来,一片碎屑擦过溯衣白皙的脸颊,拖出长长的一条血痕。  还来不及伸手去擦,便看见眼前又一只银箭飞过,追赶着那腾空而起的黑影,凌厉的逼向要害,打定了主意要置人于死地。  虽是险险避过,无奈刚刚消耗了太多内力,羽箭终究还是擦肩而过,灰色衣衫上氤氲开一片艳红。  听见箭划破皮肉的闷响,溯衣终是忍不住惊呼出声,“快走!”语气中惊慌毕现,不复初时的淡定。  天空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但是皇帝却依旧能够清楚地追踪到年永时的身影,每一件都直逼要害,杀气也越来越重。  在溯衣惊呼出声后,皇帝的脸色整个黑沉了下来,“想走,没那么容易!”射出的箭也猛然多出许多。  然而年永时在听出她语气中的焦急时,躲避的间隙中回头望她,面具下的神色难以看清,她却依旧清楚地感觉到他的担忧。溯衣毫不犹豫地朝着他的方向用力的点了一下头,让他能够安心。  似乎懂了溯衣的意思,年永时不再和皇帝纠缠,身子掠起,向旁边的民房飞去,眨眼的功夫便已消失在黑暗之中。  子书隐一向自负,今日竟数射不中,看着那远去的灰袍,眼中怒火熊熊,冷若冰霜的面孔也终于有了些情绪。  愤恨的将手中的弓向后掷去,夜空里便蓦的响起半声痛呼,余留的半截可以清楚地听到被扼杀在喉头,突兀的顿住。  “千溯衣,你果然不简单!”冷笑着望向溯衣,眸中有一簇火焰在跳跃。  说完,不待她答话,决绝的转身,冷硬的背影就可以看出汹涌的怒意,就在他的身影将要消失在宫墙上的那一刻,冷冷的声音又惊起一阵涟漪,“把他们都给我吊起来!”  下一刻,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徒留一片啜泣和守卫粗鲁的骂咧声。  溯衣心中一寒,便这样了么?  屈身,膝落在地上,秋日地气重,凉的她禁不住哆嗦了下。咬了咬牙挺住,就在那被吊着的四十几口人面前,笔直的跪着,不曾半分退缩。  此事因她而起,自然也该由她来结束。  即便是卑微,也该是她。  初时被吊的人还不时地啜泣,偶尔抱怨几句,后来或许是为那跪着的白影脸上的决然所感动,渐渐安静下来。  整个世界于是便只剩下了风声。

第15章 跪求
麻木感从脚边渐生,到最后,整双腿已没有丝毫感觉,就那么麻木的保持着跪的姿势。  被吊着的爹爹时不时便一阵剧烈的咳嗽,在静夜中极为刺耳,却是每一声都牵动着溯衣的心跟着抖动,抽痛一下。  他毕竟是自己的父亲,却因为自己受这般苦。心头一酸,溯衣便感觉泪在眼眶里打转。  突然想到皇帝挂着讥笑的嘴角,“千溯衣也不过如此……”  “哭吧,哭吧,你永远都是胜不了朕的……”  似乎还能想象到他嘲弄自己的模样,那样轻蔑的笑容,那双不屑的黑眸。  溯衣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昂起头来,硬生生地将泪逼回去。  再抬头时,除了眸心有些泛红,面上已是一片平静。  即便是跪着,骄傲犹在。  屋漏偏逢连夜雨,那一夜,竟真的便落起了秋雨,不若春日的细雨柔和,却像夏的不甘,非要挣扎着再来一场酣畅淋漓,发泄了方才爽快地离去。  所以那一场秋雨,并不因那白衣清冷,并不因那女子纤弱,并不因那满脸苍白,并不因那唇色乌紫而有丝毫的收敛,却是极尽张狂之姿,极尽淋漓之态,恁是瓢泼似的落了大半夜。  衣衫尽湿,发丝上的水顺着脸颊滑落,小腿整个被水淹没,绣鞋灌了满满的一兜水。雨点就在眼前的积水里溅起朵朵雨花,热闹的仿佛一场盛会。  然而她就在这一片热闹中,孤零零的跪着,感觉不到任何,只有雨落时整个世界的轰鸣。渐渐的,眼前那一幕雨帘越来越模糊,一直摇晃摇晃,终于支撑不住地倒下。  迷蒙间,溯衣似乎感觉雨终于停了,有人将她从积水中捞了起来,身上的水也因此而开始滴落。  她努力的想要保持清醒,努力的想要睁开眼睛,她清楚地记得皇帝还未前来,千府众人还未从宫门上放下,然而却终于坚持不住,遁入一片黑暗之中。  *  溯衣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睑,视线所及,又是一片陌生。此时的心情,溯衣也说不清到底为何。不算长的光景,她却一次又一次在陌生的地方醒转。每一次都觉得那么无力失落,就仿佛一个找不到归处的孩子,一直在流浪,到最后,连自己是谁,身在何处也不知晓。  疲惫的闭上眼睛,也许就这样永远的睡下去,再也不要醒来也是好的。  “你醒了。”床榻边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似乎依旧是最初的霸道,连问句也说得那么肯定。  溯衣猛地睁开眼睛,果然是子书隐的脸近在眼前,熟悉的面无表情。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依然苍白,也依然美丽,“你肯让我回来了。”  他既在,那必然是已经回到皇宫,那么爹爹他们也必定已经无事,她终于救下他们。没有尊称,没有疑问,只有你我,只有肯定。  子书隐的脸有一瞬间的僵硬,随即冰冷的开口,“莫想如此简单了结。”  溯衣依旧笑着,带着三分娇俏,脆声道,“溯衣谢过皇上恩典。”  子书隐终是没能维持那一脸冰霜,此刻的溯衣,不若以前的冰冷漠然,这一刻的她仿若换了个人般,笑靥如花,乖巧可人。子书隐愣愣的望着她,一脸的难以置信。  溯衣却在心底偷偷的笑开,这样一来,他即便是拒绝亦是说不过去的。恩已谢过,即便是皇帝再怒,也不好再吊着那些人了。  终于收敛了失神的神色,皇帝淡淡开口,“你的伤从何处而来?”  “当日回宫的路上,我被几个登徒子截住,无奈之下自伤才躲过一劫。”溯衣说得楚楚可怜,瞳孔有一瞬的收缩,仿若记起了那日的凶险。  子书隐半信半疑的紧紧地盯着溯衣,想要看清她是否撒谎,“所以你才没回到宫门口与我们会合?”  “正是如此。”溯衣毫不畏惧的迎上他的目光,眸中一片清明。  皇帝猛然想到那个武功了得的灰衣人,冷声问道,“那人是谁?”  “灰袍男子正是救我之人。”此话确属实话。  皇帝一脸严肃地追问,“不知姓甚名谁,府上何处,改日朕也好派人登门答谢,他救下嫔妃,当属大功一件。”  “他没说,我也没问。”又恢复了以往的冷淡,溯衣漫不经心地答。她并不愚笨,任谁也知皇帝是不想放过他,不过是探知他的底细,她又岂能害了他。  皇帝打量她片刻,明显的不相信,却也没再追问,只是开始低头沉思。溯衣乐得自在,索性闭目养神,瞬间睡意袭来,不消片刻便沉入梦乡。  皇帝回过神来,再看向溯衣时,她已是呼吸平稳,显是睡熟。深深的望了她片刻,眸中涌动着许多复杂的情绪,良久才转身离去。

第1章 争宠
次日溯衣醒过来时,已在玉秀宫自己的寝房,房中依旧是纤尘不染的模样,身上的锦被更似乎带着淡淡的阳光的味道,让溯衣心底一暖。  一个面生的婢女端着盆水轻手轻脚的进来,一抬头便撞进溯衣打量的眸子里,脸上有一瞬间的惊诧,随即便镇定地跪下请安。  溯衣随即便看出她的不一般,淡声问道,“新来的?”  “回才人娘娘,奴婢是昆阳宫的翠灵,皇上知道娘娘如今没了贴身侍女,命奴婢往后便伺候娘娘。”  才人?降了她的位份,原来他说的不简单的了解方式便是如此。溯衣嘴角牵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她原就不在意这些,降了升了于她而言也无甚分别。不过如此一来,倒可确信千府众人确已无事,她亦可真的放心。  朝她微一颔首,“起来吧!倒是委屈你了。”从皇帝身边调来伺候一个小小的才人,任谁也会觉得委屈的。  翠灵不慌不忙地起身,目光淡淡,“能够伺候娘娘是奴婢的福分。”  *  最近些日子,溯衣的伤口已愈合的差不多,只是偶尔觉得有些头晕,晚上睡不大安稳,倒也无甚大碍。因着天气不怎么好,便也只管窝在房中看书,偶尔走动也只在玉秀宫的园中,倒也舒服惬意。  这日天气好不容易放晴,溯衣起了个大早去给太后请安。回宫之后,一直以伤未愈为由没有走动,但太后素来待她分外好,再不去请安确实说不过去。  正是太阳暖而不灼的时候,溯衣刚到湛露湖边,便见一群嫔妃花红柳绿的在游湖,本想绕开她们去别处,岂料还未转身,便被一个眼尖的妃子瞧见,当下所有的目光便落在她的身上。  入宫选秀的那日众人都见过她,而那晚的箫声也引起了不小的波澜,自是不可能不识。  “哟,这不是千婕妤吗?”一个声音带着几许媚意。  “姐姐可是忘了,她现在不是什么婕妤,只是才人。皇上的旨意可下了好些日子了。”有人随声附合,话也带着刻薄。  “看我,可不是忘了,如今的记性是越发不好了。”那女子作势以帕掩口,一副抱歉的模样。  一个女子接口道,很是不屑的口气,“她又不是什么大人物,忘了也没什么稀奇。”  “可不是么。”众人七嘴八舌的附和,却是句句不忘含沙射影。  溯衣稍稍一个皱眉,昭示着她的不耐。  “本宫虚长你几岁,称你一声妹妹可好?”话头又扯回溯衣身上,白脸唱足,却是打定主意不放过溯衣。  “你随意。”溯衣无意与她们周旋,只冷淡回应。  “那夜可是妹妹在吹箫?”  “是。”  女子脸上笑容温柔似水,“可真是好兴致。”  溯衣不知如何回答,便只沉默。  “什么兴致,怕是寂寞难耐,春心浮动,才会半夜扰人好眠吧!”有人看她那般清冷,早就看不顺眼,此时“窃窃私语”,声音却足以所有人听清。众人顿时都低低嗤笑,佯作娇羞的以帕掩面。  溯衣看着她们故作姿态的模样,只觉得厌烦的紧,却又不便离去,只得漠然以对。  看见她腰间惯常悬着的哥哥的紫玉箫,那女子开口,“可否借妹妹的箫一看?”  溯衣本能的想要拒绝,转念一想,拒绝只会让她们缠着她多耗些时辰,况且眼皮底下量她们也不会拿紫玉箫如何,便自腰间解了箫递与那发问的女子。  那女子拿箫端详了一番,溯衣看来也只是个虚张声势的角色,并不懂乐器,却故作精通的赞道:“果然是好箫。”  听她如是说,一群人便都争着想要看,溯衣面上一沉,却还来不及开口,女子好巧不巧的被人撞了一下,手中的紫玉箫便顺手向湖中飞去。转瞬就“咕咚”一声消失在视线中。  “啊——”那女子一脸惊慌,抱歉的看向溯衣,“妹妹,我实在抱歉——”  溯衣看着玉箫在她们拙劣的表演中不慎落水,气得“刷”的变了脸色,回首恶狠狠的瞪她们一眼,转身便跃入湖中。  众妃见她跳入了冰冷的湖水,刚刚还一脸抱歉的表情立刻变得幸灾乐祸。如今正是深秋天气,湖水冷的紧,看她单薄的身子怕是捱不过。本只打算杀杀她的傲气,却不料她竟会为一只玉箫跳入湖中,意外地惊喜越发教她们难掩兴奋。

第2章 月未晞
却说这紫玉箫性沉,又是被抛进湖中的,一入水便直直的往湖底坠去。所幸当日修这湖时为能储水,便在湖底铺了一层青石,并无深厚的泥浆,溯衣憋着气顺着落水之处在湖底寻了片刻便寻到,当下高兴的往回游。却在刚浮出水面没游多远,本就大病初愈,又加上湖水冰凉,小腿突然一阵痉挛,只觉得整个人往下坠,便拼命的扑腾。  众嫔妃见她浮上水来,本都有些懊恼,此刻见她挣扎,心下顿时大喜,心里都直呼老天有眼。虽然溯衣在这宫中并不受皇帝待见,然而宫中这些人素来明争暗斗惯了,能除去一人便不会放过,眼下自然是兴灾乐祸。  一旁的翠灵看着她跳水,脸色苍白的唤人帮忙,平日里成群的侍卫此刻都像凭空失踪了一般。她一瞧这阵仗,便知是有人刚刚动了心思。心知此刻指望那些个奴才来救溯衣是不能的,趁那些嫔妃一门心思瞧着溯衣的时候,溜开去寻皇帝去了。  且不说这周围站的都是众妃嫔的人,即使真有人愿意出手,也决不会在这样冷的天气跳进水里去,当下都只各怀心思的看着溯衣在湖中不住地扑腾,眼见着她扑腾的速度越来越慢,渐渐的向水里沉去。  就在众人都笃定溯衣在劫难逃时,湖的另一边突然飞起一道白影,蜻蜓点水般的拎起溯衣便向岸边掠来,矫健恰若白鹞。  溯衣本还绝望的作垂死挣扎,突然间一人御风而来,身形修长白衣翩然,阳光从他身后射过来,他的身影在夺目的光线中轻盈的勾勒,美的如同神明。有一瞬间的恍惚,自己已经死了吗?终于见到哥哥了吗?  下一刻,身子突然便轻了,有风飞快的掠过两胁。果然是死了,溯衣如释重负的展颜一笑,终于,可以和哥哥团聚了。  甫一落地,溯衣整个头便埋进了男子的怀中,紧紧地怀抱住他。男子明显的身子一震,略挣了挣,却被抱的更紧。  “哥哥——”发自心底深处的声音,只这一声,却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下一瞬便晕倒过去,身子软绵绵的便向下滑去。月未晞赶忙伸手揽住她,让她不至于摔倒。  她静静的靠在他的肩上,一只手依旧死死的抓着他背上的衣袍,仿佛抓着什么珍贵的东西一般。一张脸苍白的没有一点血色,头发上的还在“啪嗒啪嗒”的滴水,落在他白色的袍子上,化成一片濡湿。  然而女子的脸上却漾着一层温暖的笑意,嘴角的弧度是那么满足,完全不似她眼前的狼狈。莫名的,心底升起一股暖意,似乎是很久很久的记忆中,有过这般感觉。  小女孩甜甜的笑着,紧紧地攥着男孩的衣摆,任凭自己怎么哄她,她都不肯陪自己玩,然而看着她的笑,他却仍是觉得幸福。  月未晞轻声唤她,声音是一如既往的温柔似水,“姑娘?姑娘?”  除了感觉她的身子本能的有些颤抖之外,她并无丝毫的反应,显然是完全晕了过去。  月未晞抬头,便看见一群嫔妃呆呆的看着他,掩下心中的厌恶,朝她们扬眉一笑,仿若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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