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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又不敢开口说话。
似乎，眼下这种情况，不管说什么，都是苍白无力的。
所以，他们只能站在一旁，静静陪着。
寂静，在房间里迅速蔓延。
暮子妍看着自己的右脸，忍不住伸出手去，摸上那一片已经被毁了的皮肤。
指腹接触到的触感，果真不再像以前那般平滑柔软。
暮启东见状，口中满是不忍地叫了一声：“妍妍……”
也正是这一声，令她终于倏然间回过神来。
放在脸上的手，也瞬间拿下。
“爷爷，我没事。只是这么突然，让我有点不习惯。”
她粲然一笑，半边脸仍旧瞬间绽放出动人的笑颜，可另半边脸，却是让人看也不想看上一眼，当真可怖之极。
“妍妍，你今晚早点歇息吧，我们先走了。”
暮启东着实不忍心再看到她这副明明很在意，偏偏又要故作不在意的模样。
只得如是说道。
“好的，爷爷。正好我也困了呢。”
为了不让暮启东担心，她依旧微笑回答。语气也是故作轻松。
暮启东得了应，自是与小老头儿转身离去。
而暮子妍，则是在他们转身离开的那一刻，再也无法强装笑颜。
原本带笑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直到，关门声传来之后，她才几步走过去将灯吹熄，而后回到床榻上去，盘膝而坐，继续修炼。
从今天开始，她一定会努力修炼，以期能够早日找出那可以治愈她这张脸的方法。
原本明亮的房间，在灯火熄灭之后，变得一片漆黑。
床榻上，只见暮子妍双眸紧闭，脸上的神色和一颗心，越发变得沉静起来，潜心修炼。
暮启东与小老头儿才刚走出她的院落，便隐藏了气息，身形一闪，再度出现在她的房门外。
透过微微打开的窗户，朝屋里看去。
当见到她正坐在床上修炼之时，小老头儿眼中一片惊讶。
而暮启东，却是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笑意。
似乎，他早就知道她一定会这么做一般。
至于小老头儿，在这一刻，方才明白，为何暮启东如此喜爱这小丫头。
他与外面的人都以为，这小丫头根本不会魔法。
想不到，即便她的天赋如此之差，竟然还一直坚持修炼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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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这种精神，当真可敬可佩。
殊不知，小老头儿地这种想法，当真纯属他自己的个人观点。
与事实，实在相差太远。
日子一天天过去，就在暮子妍脸上的痂脱落了两个月之后，令她感到十分意外的事情发生了。累
这日，她本来正在上才艺课，却忽然间觉察到两道灼灼的视线似乎正在看着自己。
于是，她倏然回头，朝门外看去，竟赫然瞧见莫未然正靠在门口，面带笑意地朝她看来。
给她上课的老师和阮馨盈见状，连忙停止上课，三两步来到莫未然面前稍稍屈膝行礼道：“见过二王子。”
“起来吧，王妃，不知我可否与子妍一起在花园里随意逛逛？”
他好听的声音随之响起，语气却是极为礼貌。
阮馨盈闻言，却是反问道：“当然好啊。二王子，小萱现在正在魔法学院上课，要不我差人去把她叫回来陪你？”
“不用，我这次只是来看子妍的，王妃不必麻烦了。”
莫未然一听到阮馨盈提起小萱，脸色瞬间冷了一下，但也只是转瞬即逝，并不明显。
可阮馨盈却是分明捕捉到了他脸上表情的变化。
心下疑惑的同时，却也不好开口相问，只得道：“好，我知道了。”盟
语毕，她又转过头去与暮子妍说道：“妍妍，来，跟二王子一起去花园里逛逛。”
“嗯。”
暮子妍答应一声，便站起身来，朝他走去。
此时，她的脸上，正戴着一张十分精致的雪白色面具。
面具上，边缘处用闪亮的银色装点，一眼看去，极为雅致。
这是暮启东在寻找治愈之法多日无果之后，专门差人去为她打造的一张面具。
面具只能遮住半张脸，刚刚好足够遮住她被毁的那半边。
当日，暮启东将这面具赠与她之后，她几乎是一眼便喜欢上了。
从此以后，这张面具便一直与她形影不离。
不管走到哪里，她都会戴着。
除非是晚上睡觉之时，她才会将它取下。
出乎意料的是，当莫未然看到她脸上的面具之时，眼中并没有流露出半分惊讶之色。
很显然，这里发生的事情，他似乎早就知道了。
此时正值初夏，午后的气温很是灼热。
两人在阳光的照耀下，缓步走在凌天王府一处极为僻静的小道上。
两旁高大的树枝几乎将整个小道改成了一条林荫道，只有中间那一点点才有阳光照耀下来。
两人就这样走了良久，都没有一人开口说话。
沉默，在他们之间悄然蔓延。
莫未然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害怕，自己一个不小心，便会伤了暮子妍的自尊心。
毕竟，毁容这等事情，对于一个女子来说，实在是想不介意都难。
而暮子妍也在心中思索着如何开口。
她有很多想问的问题，比如，他是不是因为知道了那场大火的事情，所以才特地走这一遭来看她的。
又比如，他上次来的时候口中所说的那些事情都处理好了吗？
怎么这么快就又来了？
然而，想了半天，她却仍旧没有开口。
心底里，始终有些害怕，他会因为自己毁了容，而连朋友都不愿与她做了。
“子妍，你放心，你的脸，我一定会想办法帮你治愈。”
沉默良久之后，还是由莫未然率先开口，与暮子妍说道。
有时候，一旦一个人率先开了口，很多酝酿在心里的话，也就可以顺理成章地说出口。
是以，暮子妍闻言之后，脚下步伐微微一顿，侧过头去看向他，开口问道：“未然，你什么时候知道我的脸被烧伤了？”
莫未然见她脚下步伐停了下来，自然也是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她：“你出事的当天我就知道了。只是因为我有很多事，不可能马上赶来看你。”
他眉头微蹙，如海般深邃的湛蓝色眸子直直看着她。
那双眼中的担忧之色，此刻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来。
脸上的表情，夹杂着一丝隐忍的心疼。
他与她，注定只能做好友，所以，就连有些感情，都只能深深掩埋在心底。
“嗯，我知道。”
暮子妍释然一笑。
她就知道，他一定早就知道了，甚至于，还一直担心着。
不然的话，他今日也不会如此突兀地出现在这里。
没有带一个随从，也没有大张旗鼓的排场。
这些都足以说明，他这次来得只怕很是匆忙，并且，马上就要返回。
“子妍，让我看看你的脸，可好？”
莫未然缓缓的伸出手去，指腹轻轻抚摸着她那戴着面具的右半边脸。
说话的语气，是那么的小心翼翼。
仿佛生怕会触碰到她心底的伤痕一般。
“你确定你要看？”
暮子妍却是俏皮一笑，而后摆出一脸十分苦恼的模样来：“要是你看了之后，便再也不理我了怎么办？”
“呵，不会的。不管你变得有多丑，你不还是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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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未然见她如此，亦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说话地同时已经收回手来，目光中带着一丝期盼，看着暮子妍。
如果，她肯给他看她的脸，那是不是说明，至少，他在她的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分量的呢？累
“呃……好吧，你可要保证，不要被吓到。”
暮子妍语气轻松地说着，心里却是已然认定，他绝对会被她的脸吓坏。
可是，那又如何？
这已经是既定的事实，就要勇敢去面对。
不管莫未然看了她的脸以后是什么反应，她都已经是这样了，不是吗？
于是，就这样，在他的目光注视之下，暮子妍缓缓揭开了脸上那精致无比的面具。
而面具下的脸庞，就这样，缓缓地暴露在空气中。
那是一副黑白交错、凹凸不平的模样。
看在观者眼中，只觉极为骇人。
很显然的，莫未然亲眼所见之时，即便早有准备，心里还是为之一惊。
紧接着，便再度伸出手去，轻轻抚摸着她被毁的那半张脸。
他那俊逸的脸庞上，却是根本不敢露出丝毫惊讶的表情。
生怕自己的惊讶，会惹她伤心。
所以，他表现得十分沉稳，脸上的表情波澜不惊，紧接着，便是浓浓的心疼。盟
“当时，你该有多痛啊。”
他口中轻声喃喃，似是说给暮子妍听的，却又像是兀自感慨。
指腹一寸一寸游弋在她那右半边脸上，心底里，对于那场大火，当真恨极。
很显然的，那场火，绝对是有人蓄意为之。
这一点，连暮启东和暮建忠都很是清楚。
可是，令人感到奇怪的是，他们派人查了很多天，却都没有查出半点儿头绪。
就仿佛那放火之人，就那么凭空消失了一般。
对此，暮子妍却是一笑置之。
不管那场火究竟是谁放的，她的脸，都不可能再复原了。
眼下，她听着莫未然这满是心疼的话语，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只得轻声道：“就算痛，也都已经过去了。”
“是啊，都过去了。”
莫未然听到她这话，倏然间收回手，口中话音一转，眼中带着疑惑问道：“子妍，为何那么大的火，暮子萱没事，而你却被烧伤了脸？你可否将当时的经过说给我听？”
“这……”
暮子妍略有犹豫，但片刻之后，还是决定将那天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如实告诉他。
伴随着天空中那一轮旭日渐渐西移，暮子妍缓缓将那天所发生的事情每一个细节都仔细说来。
而莫未然听着，眉宇却是越蹙越紧。
心中的疑惑也越来越深。
待暮子妍将整件事说完之后，方才带着满眼的若有所思开口道：“子妍，你觉得，这件事情，会不会跟暮子萱有关？”
“不知道。”
暮子妍闻言，摇了摇头：“我实在很难相信，这件事情会与小萱有关。”
在她的印象中，小萱一向天真可爱，她是被人捧在手心里的公主，又怎么可能会来伤害她这个传言中是一介废物的姐姐？
所以，她不仅仅是很难相信，而是根本不敢往那个方向去怀疑。
她属实不希望，她们姐妹之间，产生这样的猜疑和嫌隙。
即便她现在非常不喜欢看到小萱。
但是，却并不代表她们之间的姐妹情谊，也就此消失。
莫未然见她这么说，心下明白她心里的顾虑和想法。
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
只是，他那双湛蓝色的眼眸里，却是思索不减，对于此事，心中有数，也有了打算。
“子妍，我此次来得匆忙，等下就得回鲁国。现在见过你，我才终于能放下心。”
莫未然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掏出一个褐色的小瓶子，塞入暮子妍手中。
“这是……”
暮子妍不解地看着他，开口询问，心里其实已经猜到些许。
“这是治疗灼伤疤痕的药水。是我们鲁国的紫级高阶水系魔法师废了很大的劲提炼出来的，对你脸上的疤痕会有一点帮助。虽然效果不明显，但是你还是先用着。等我找到能够治愈这疤痕的法子，一定第一时间来为你治疗。”
莫未然说这话的语气很是风轻云淡。
但是，他没有说的是，这药水，在整个鲁国，也只有两瓶。
他只怕，若是说了，暮子妍定然不收。
果真，暮子妍听他这么说，心里并没有什么负担，而是欣然收下：“既然如此，那就谢谢你了。呵，看来有一个大国王子做朋友，还真是一件好事。”
她如是说着，不由展颜一笑，说话间不忘把面具戴回自己的脸上。
而莫未然则是面露一抹十分温和的笑容，依旧如谪仙般，飘然出尘。
可暮子妍却觉得，现在的他，比初见之时，看起来容易亲近多了。
然，出乎意料的是，就在此时，暮子萱的声音陡然间在两人身后不远处响起。
“二王子，你来了怎么也不通知我一声？”
那充满了惊喜的声音，与她那张完美无邪的脸庞搭配在一起，当真迷人得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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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这一次，莫未然却是比以往表现出更甚地疏离，湛蓝色的眼眸难得带了几分冷意看了她一眼，口中话语如冰一般没有温度地说了一句：“本殿此次只是来看望子妍的，这就要回了。暮子萱郡主，保重。”
话落，他便又看向暮子妍，语气转瞬间变得极其温和，就连眼神都一下子柔和了许多，只让人觉得如同有一阵春风拂来一般温暖沁人。累
“不知子妍可否送我一程？”
“当然。”
暮子妍并没有拒绝。
即便，她的心里，对于莫未然如此明显的态度转变，并不甚赞同。
语毕，两人便丢下一脸错愕的暮子萱，转身离去。
徒留了暮子萱站在那里，看着他们两人离开的背影，脸上的表情，是一片怔然和错愕。
今日在魔法学院之时，她心烦意乱得很，不知为何，就是无法静下心来修炼。
是以，这才提前从魔法学院回来。
可是，才一回来，便恰巧遇上阮馨盈。
平时这个时候，她应该还在与老师一起教导暮子妍学习才艺。
可是今日，却见她一个人在厅里悠闲喝茶，脸上写着一抹思索之色，眉头微蹙，似乎是有什么想不通的事情。
她好奇之下，便走上前去开口相问。盟
这才得知，原来竟是莫未然今天来了。
是以，她想也没想，不等阮馨盈把话说完，便十分兴奋地朝着花园里快步走来，只为了能够早些见到他。
可是，哪里知道，她来了之后，见到的，便是他与暮子妍在一起的一幕。
但，即使如此，她仍然出言打断。
一点儿也不觉得这突然的打断是否有所不妥。
却不曾料到，她竟遭受到前所未有的冷眼相待。
一时之间，她心里充满了不解。
可莫未然却连让她开口问出疑惑的机会都不给，便与暮子妍一起转身离开。
安静的花园里，眼看着暮子萱的身影已然再看不见。
周遭一片寂静，暮子妍方才低声说道：“未然，其实你刚才不该那么对小萱的。毕竟那场火，并不是她放的。”
即便她心里也难免对暮子萱心存怨恨，却还是觉得，莫未然方才的反应，有些过了。
哪知，莫未然闻言，却是目光幽深地看向远处的风景，口中用低到不能再低的声音轻声嘟囔道：“那可不一定。”
此时，恰巧一阵夏日的清风吹来，风声掩盖了他的话语。
暮子妍不曾听清，自是看向他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
莫未然本就没打算让她听见，是以，也只微微一笑，口中话茬倏然一转道：“子妍，此次我可是偷偷前来，父王和母亲都不知道此事。只怕这次回去，我若是被抓住了，少不了又要被父王责骂一番了。”
“呵，不会吧，偷偷前来？”
暮子妍却是瞬间睁大了眼睛，露出满面的惊讶之色。
显然，对他的话，并不相信。
一国王储，出门儿还需要偷溜出来？
这话说给谁听谁会相信啊。
“怎么？你不相信？”
莫未然脚下步伐一顿，快一步走到暮子妍面前，双眼十分认真地看着她，微笑着开口问道。
“呃……的确让人很难相信。”
暮子妍对于他这突来的举动，心里微微一怔，只觉得有些意外，但很快便又恢复了常态，扬起笑脸面对。
“唉……子妍，你可真让我伤心，你可知，我从不曾骗过你？”
他故作一脸颓丧之色，身子一转，脚下步伐再度迈开。
但是，方才她那含笑的模样，却已经深深刻画进了他的心底。
此次前来，只怕是在他继承王位之前，最后一次到凌国来。
再次见面，恐怕就要到两年之后了。
那时，便是她与暮子萱及笄之时。
“好啦，我知道了，感谢王储大人的从不欺骗。”
暮子妍嘻嘻哈哈地快步跟上他的脚步，又怎会不知他此番前来的这份心意。
若非他担心她，哪里会在刚走了没有多久便又再度前来？
如此，两人一边调侃闲聊，一边朝着凌天王府的大门口走去。
时间，在快乐的时候，总是会飞快地度过。
当暮子妍送莫未然离开，回到自己居住的院落之时。
毫不意外的，她老远便看见自己的院落门前正有一抹纤细的身影在那里来回徘徊。
当然，她也早就猜到了，暮子萱在经过方才莫未然的冷眼相待之后，一定会来找她问个究竟。
但是，她并不害怕。
有句话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
她什么都没有做，也没有说，自是并无可惧。
“姐姐，你回来了？二王子走了？”
比较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是，暮子萱见到她回来，脸上的表情并无不快，而是依旧单纯地笑着，快走几步迎上前来。
可她这笑容，看在暮子妍眼中，心下却是悄然一寒。
经受了方才那样的对待，她竟然还可以笑得如此若无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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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萱这个人，还真是让她越发觉得看不透了。
她究竟是真地单纯无邪，还是……
如果真的是后者，那么，她简直不敢想象，小萱此人的心机会有多深。
是以，她面儿上不动声色地微微一笑，点头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