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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嫡女事(四)
漪房轻笑,“哥哥说到哪里去了,老天爷要收拾的话,也只该收拾那些先对我们不仁不义的人。”
缓了缓神情,漪房惦记着花飘零的病情,问道:“哥哥,娘亲的身子骨……”
窦祖年一怔,看漪房的目光有几许复杂,没有说话。
漪房心中一急,追问道:“可是娘亲不好了。”这也是她意料之中的,她当初进宫之前,太医就已经告诉她,花飘零的坚持不了多久,进宫后,每个月上,她也会派人往窦侯府为花飘零诊脉,都说没有大起色。只不过,有准备是一回事,真要面对,漪房还是觉得心中痛楚难当。毕竟,在过去的十年里,是花飘零给了她全部的母爱,为她撑起了一方温暖的天地。
窦祖年摇了摇头,盯着漪房,淡淡道:“太子前几日不知从哪里请出了早已归隐的神医青山居士,他为娘看过后,娘的身子已经大有起色,说是五年之内,只要好好调养,都不会有危险了。”
“太子。”
漪房喃喃轻声,“夏云深。”脸上一片怔愣和茫然。自从进了宫之后,这个名字就很少出现在她的脑海中了。
当初,为了一举成功,她曾经收集过无数夏云深的资料,在灯下苦读思量,一点点记下他的爱好,一点点从他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情当中出揣摩他的性情。她花了无数的功夫在这个男人身上,甚至觉得,她对他的了解已经胜过了对自己的了解。
她把他当做目标,当做指望。准备孤注一掷,可是世事弄人,没想到,到了最后的关头,竟然横出意外,曾经给予全部希望的,成为了她如今枕边人的对头。过去本想要并肩战斗的,现在已是她将来面对的敌人。
而就在她或者无意或者有意忽略遗忘这个过去投注全部心力人的时候,他的名字却再度出现。
漪房闭了闭眼,努力思考夏云深这样做的用意,是看在如今她在宫中的地位上向她示好,还是有事相求,或者……漪房的心中一惊,她昔年的准备真的起作用了,勾住了夏云深的魂,至少让他产生了深刻的印象,至今不忘,所以才找了神医去看自己在乎的家人。如果是前两个猜测,她该如何应对,是置之不理,还是暂时联盟,如果是最后一种,这里面有没有什么可以利用的地方。
心中在飞快的闪过无数种想法,漪房觉得自己的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的,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混乱。
窦祖年看着漪房的神色变幻不停,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道:“妹妹,你要记住,你已经是皇上的人了。”
漪房再度一愣,良久笑道:“哥哥说些什么,我当然知道,我只不过是在想太子这样做有些什么目的罢了。”
窦祖年的脸就一僵,把欲出口的话都吞了回去。其实窦祖年是想说,以一个男人的眼光来看,当时夏云深化妆成小厮带着神医来窦侯府,而且还交待他不要告诉漪房。这样煞费苦心的隐瞒,那样诚挚中带着点忧郁的目光,就算其中有什么算计,也绝对是真心占了大部分。
其实漪房已经进宫,从窦祖年的心态来说,他也并不愿意她再和夏云深有什么牵扯,夏云深不仅是太子,还是一个不一样的太子,身份地位太过敏感复杂,以如今漪房的身份,和他扯在一起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只不过,花飘零的身子突然转好,就算窦祖年自己不说,他也明白,漪房总有一天会打探到实情,既然如此,还不如自己说了出来。
由自己的口中转达,窦祖年清楚,漪房一定会对夏云深的做法有几分猜忌,虽然这种行为算不上正大光明,但为了自己的妹妹,窦祖年也顾不得许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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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嫡女事(五)
送走了窦祖年后,漪房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屋子里里,想到进宫前在窦家的那场舞,眼神渐渐迷蒙起来。似是想到了许多,又好像是是什么也想不到。只觉得有一种世事无常的落寞感布满全身。直到翠儿进来请示她今晚晚膳要准备些什么,才回过神来。
“皇上最近喜欢茹素,叫御膳房那边多准备一些素食的东西,至于肉……”漪房拧了拧眉,道:“叫他们弄个肉汤,说不定皇上还能喝上一碗,不过得把面上的油渣子撇干净了。
翠儿一一记下,顶头应了。漪房就想到了今日夏桀突然传旨意要到这里来用饭的事情。
夏桀这半个多月,也来了她这里几次,不过最常去的是淑妃那里,淑妃虽然一心向佛,但膝下育有皇长子,所以一直皇宠稳固。对于夏桀这个儿子,漪房是见过得,因为是皇上长子,所以即便在现在这种情势不明朗的情况下,依旧被众人捧得极高,性情上难免就很有点骄纵的意味。漪房冷眼旁观,感觉夏桀对于这个儿子的教导并不是很上心,也不是很在乎,想到淑妃出身康王府,漪房对于夏桀若即若离的做法就有些明白起来。
既不会彻底舍弃这个儿子,让康王府始终认为大皇子即位有望,而在夏桀和夏云深的争斗中站在夏桀这一边,又不会过分宠爱,让太子一党开始反弹。平衡之术,夏桀一贯玩的驾轻就熟。
只不过,今日的晚膳,该是为了自己的哥哥而来吧。漪房已经从窦祖年那里知道,夏桀在朝堂上当众宣了旨意,封窦祖年为三司使,前往南地查探舞弊一案,夏桀或者是想要来试探试探她的态度,面对这个同母哥哥的突然崛起,会不会有什么轻狂骄纵的言行,或者借机讨要更多的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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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嫡女事(六)
猜出了夏桀的意思,漪房的心变安定了许多,站起身来,往内室去。不管夏桀是为了什么过来,她还是要保持最佳的状态。现在还远远不到让夏桀见识她糟糠容颜的时候。她也不准备让夏桀有见到容貌不整的一天。
不要相信男人所说的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爱你,其实,男人是永远不会介意他们的女人美一点,更美一点的。对于美的追逐,是他们的一种本能,其实人皆如此!当然,这个美的前提是,你的悦己者容,必须是为他,而不是为了别的男人。
黄昏时分,夏桀踏着时辰过来,看着桌上的菜肴,嘴角牵出几分笑意,都是他喜欢吃的,看来着实也是在他身上费了心思的。
夏桀冷酷英挺的脸庞不自觉的露出笑意,眉梢也牵出了清水幽泉一样的灼灼光华,他看着漪房无论何时都是妩媚明艳的脸庞,就生出几分自豪的感觉。
这个女人,看着冷清十足,他不过几日没有;来陪她用饭,就已经知道去打听他今日的喜好,讨他的欢心了。果然是没有女人能拒绝他的。
可与此同时,夏桀心里又生出了一种矛盾的不满,这个女人如此讨好,也是因为开始蜕变,看上了他的帝位权利,想要为自己刚刚出头的哥哥谋一个前程了吗。
不知道为何,夏桀隐隐不希望漪房和其它的后宫嫔妃变得一样,仅仅被他看做一个帝王来奉承。至于他到底想要些什么,却又着实想不出来答案,只能反反复复被这种矛盾的心态折磨。
漪房看到夏桀若有所思的样子,以为他是有前朝的事情要想。这个男人一贯心思变幻莫测,漪房并不想毫无把握的去探看,便安静的呆在旁边,既不催促,也不说话。
夏桀突然生气起来,“你就是这么服侍朕用膳的?”
第二十一章 嫡女事(七)
夏桀突然生气起来,“你就是这么服侍朕用膳的?”
生气了?
漪房纵使千机百变的伶俐,在夏桀的脾性面前,也有种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感觉,这也正是她每一步都走得战战兢兢,小心谨慎如履薄冰的原因。
不知道夏桀为何而生气,漪房只能顺着夏桀的话,用银筷给他夹了一筷子翠绿可口的青菜,放到他碗里,轻声道:“皇上恕罪,臣妾方才只是怕打搅了皇上想事情。”
夏桀看了漪房一眼,眼神里流露出一种被敷衍的强烈不满,冷冷道:“你就是这么赔罪的?”
漪房一愣,夏桀虽然喜怒无常,常常做些事情来试探她,但从来没有像此刻一样可以刁难过。简直就是为了冲她发脾气而找事。
发生什么事了!
漪房的第一反应不是生气,也不是觉得忍无可忍。一方深知,在这个时空里,在这个男人面前,任何人都没有说自己忍无可忍的资格。
哥哥来探望的时候没有提起,翠儿去准备晚膳后回来也没有像她禀告。这中间,也没有什么妃嫔来试探她的口风。那么,应该就是方才她的什么做法无意之间让他不满了。
漪房仔细回想了一下,并不知道她有什么做错的地方。漪房冒险趁着夏桀低下头的时候,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眼神里面的怒气和平常大有区别,有点恼羞成怒的味道。
恼羞成怒?难道是……漪房嘴角牵出笑意,确实,像夏桀自负高傲的男人,一旦发现自己的情绪有可能被一个女人所牵扯,咋最初的时候绝对是不满或者去抗拒的。而这个时候,她要做的并不是去沾沾自喜她的成功,而是要更加小心翼翼,装作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问才好。以免让夏桀生了警惕之心,功亏一篑。
打定主意,漪房低着头,声音极其平淡,既不委屈,也没有过多的惶恐惊吓,“皇上,臣妾知罪了。”
“知罪!”
第二十二章 嫡女事(八)
夏桀咬牙切齿的看着面前一举手一投足都牵动他心绪的女人,没想到他一番发作下来,只得到这么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反应。
“你知什么罪?”
“皇上息怒。”
看到夏桀的怒火越来越高,漪房掩住心里的笑意,面上一丝不显。现在的夏桀,脱去了高高在上的冷峻,像是,一个孩子。反而更有了活生生的人气,让人不会害怕,也不会时时刻刻保持着防备的心思。
“窦漪房,窦漪房,你,你放肆!”
夏桀推倒了面前的龙凤檀木桌子,一甩袖站起来,在殿中来来回回走了几圈,看到漪房在他推倒桌子的时候,立刻恭敬的跪在了地上,没有任何动容,神态保持着完美无缺的镇定,他的心忽然酸涩起来。
原来,自己在她心中并没有那么重要,就算是为了家族权势,她也不会改变自己来奉承他。
夏桀的心情很复杂,一方面,他欣于看到漪房不会如同其它妃嫔一样,为了家族在他身上献媚痴缠,妥协撒娇,另一方面,他又觉得自己应该在漪房心中占据着重要的地位,不应该像现在这样,就算是他怒火滔天,面前这个女人也是这副不骄不躁的表情。
为什么不求饶,不为什么不撒娇,为什么不哭的梨花带雨!
一连串的为什么过后,夏桀忽然一惊,他的情绪,已经受到面前这个女人太多的影响!他为何要去在乎她是不是真心把他当做一个男人来服侍,后宫存在的意思,除了为皇家延续血脉外,本来就是控制朝堂的一种砝码。既然能忍受别的妃嫔为了权势名利而留在他身边,为何就独独不能接受这个叫窦漪房的女人!
警铃大作之后,夏桀坚韧的理智和帝皇天生的冷酷血液发挥作用。夏桀迅速调整自己焦躁的情绪,重新坐到了凳上。
“爱妃起来吧,今日前朝事物多有不顺,朕是迁怒了。”
漪房心知肚明夏桀必然要经过一段自我的对抗时期,既然如今夏桀要给自己找个台阶,她为何不下。
“是臣妾准备不周,惹皇上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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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嫡女事(九)
夏桀听到漪房莺语软糯,心中一动,复又一僵,在袖中捏了捏拳头,又松开,道:“爱妃快起来。”
漪房这才起身,吩咐翠儿几个再去准备一桌膳食。藏漪宫的宫人见到平时都冷若冰山的夏桀方才大动肝火,此刻又似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虽然心中七上八下,但知道这就表明自己的主子并未失去盛宠,都在翠儿的指点下各自忙碌,片刻之后,就将早前留好的御膳端了上来。
一切如初!
夏桀安静用膳,保持着皇家良好的风度和威仪,漪房完美体现着身为后宫四妃之一的高贵贤淑。夏桀吃的每一道菜,她都会先去尝一尝,并不用太监去试毒,确认没有危险后给夏桀去骨去刺放到碗里面,夏桀喝的每一口汤,漪房会先试试温度,直到确定不会烫到这个世上最尊贵的男子,才给他盛到碗里。还会偶然用婉转的口吻,劝说夏桀多吃一些对身体有好处的膳食。
不管如何,夏桀挑不出漪房一丝的错处来。可看着漪房恭敬有礼的态度,夏桀完全体味不到平时在其它妃嫔那里所感受到的高高在上的舒畅感,有的只是浓浓的挫败和说不出缘由的失落。
一顿晚膳,食不知味,等到夏桀用完晚膳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原本打算要告诫漪房管束好家人,不要得寸进尺的暗示警告之语,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
这一晚,夏桀并没有留在藏漪宫,反而是吃过了晚膳,就回了龙阳宫,并且招了丽昭仪侍寝。消息传出来的时候,翠儿很担心,她小心翼翼的给漪房拆着头上的簪环首饰,却看到铜镜里面,那个本就绝色的女子笑的灿若春日桃李,脸上流露出进宫时就一直存在的手握天下的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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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嫡女事(十)
“皇上……”
丽昭仪娇滴滴的喊了一声,今晚的皇上特别疯狂,她几乎都快承受不住了,不过还是咬牙忍了下来。
丽昭仪心里满是得意,那个女人,妩媚如狐又怎样,一个庶女,身份卑贱,没有支撑,瞧,皇上不过是宠幸了她一段时日而已,现在还不是留不住皇上的心了。皇上明明都去了藏漪宫,那个女人居然都没能留住皇上。还是要她这样出身高贵的女子,才能让皇上常常眷顾。
丽昭仪想到等漪房完全失宠后,自己能如何奚落她,嘲讽她,一出这段时间心里的恶气就忍不住想要笑出声。不过还知道此时是在夏桀身边,无论如何是要收敛的。
“皇上……”
一声唤没有引起夏桀的注意,丽昭仪蛇一般柔软的腰肢缠到夏桀的身上,丰满的红唇轻轻沿着夏桀的喉结一路往下舔舐,流下一道暧昧的痕迹。
“放肆!”
闭目养神的夏桀猛然睁开眼,鹰一样的目光看的丽昭仪胆颤心惊,还没来得及再撒娇,人已经被夏桀就这样赤裸着扫到了地上。
“皇,皇上……”
丽昭仪牙齿打着颤,话都说不清楚,也顾不上此时还光着身子,跪在地上,发出呜呜的哭泣声,压抑而惹人生怜。可听在夏桀的心里,不过就是使他本就焦躁的心情更加烦闷。
“闭嘴。”
在面对别人的时候,即使生气,夏桀依旧是保持着一种让人看不清楚说不明白的距离和森严冷漠,你无法从他脸上看出这位帝王到底生到了一种什么样的程度,这也正是其他人最畏惧夏桀的地方。
“来人。”
厌恶的看了地上赤裸的丽昭仪一眼,夏桀叫出今晚值守的太监总管李福。
“李福,这是怎么回事?”
第二十五章 嫡女事(十一)
“李福,这是怎么回事?”
按照规矩,妃嫔在龙阳宫侍寝完毕后,就该立刻由大力太监送回自己的寝宫,今晚由于夏桀心情烦闷,欢愉过后,心头还是无穷无尽的空洞,是以一时忽略了还在他身边睡着的丽昭仪。直到丽昭仪胆大妄为忘记了他不喜人碰触的规矩,这才一掌将丽昭仪扫到床下。但夏桀可以忘,因为他是皇上,这龙阳宫的奴才们却不该忘了规矩!
李福心里叫苦,见丽昭仪手忙脚乱的裹了身边一个薄毯之余还不忘给他一个警告的眼神,就觉得实在是难做人,不过他却不敢犯欺君之罪,实话道:“回皇上的话,昭仪娘娘今晚侍寝之前,已经告诉奴才,说是皇上准了她今晚在龙阳宫歇息的。”
“哦!”
夏桀哼了一声,丽昭仪吓得连毯子都不去拉了,不顾在太监面前赤 身 裸 体的丢脸,磕了几个头道:“皇上,这奴才撒谎,臣妾没有这样交代,他是在冤枉臣妾,皇上明鉴啊。”
“够了,还不裹好你的皮囊。”
夏桀的说话的音量口吻都无变化,但丽昭仪却分明感觉到了里面的冷意,不敢再求情,哆嗦着将毛毯裹好身子。
厌恶的看了丽昭仪一眼,夏桀心里就浮现出一个想法,若是窦漪房那个女人,在这种状况下,断不会像这个女人怕的这般没有脸面,她无论何时都是冷清淡然的。
这个念头刚一转,夏桀就发现自己又犯了时时刻刻揣测惦念漪房的毛病,想到今晚即使在欢爱之时,都在揣摩漪房真性情的事情,一肚子邪火没处发作,懒得再问。反正这些妃子们耍的诡计,他不过动动眉头都能猜出来,无非就是添了妄想,想要寻一个特殊在宫里稳固地位罢了。
“来人,将李福拖出去杖责三十大板,丽昭仪罚俸三月,禁足十日,立刻送回明月宫去。”
杯具,赤 身 裸 体这个词又被禁了。我这明明是清水文哇,捶地!
第二十六章 嫡女事(十二)
丽昭仪深知夏桀这就是不想再问下去,真相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