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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齐了,他又不能不开口,他只好挣扎着抬起头,双手撑着讲桌,咳咳磕磕、断断续续、结结巴巴地开锣了:
“同,同志们,老,老师们!咳咳,今天风雪这么大,这个,这个,天气这么冷,咳咳,是吗,老师们……都都准时……咳咳,到会了,是嘛!这个,我代表张校长,咳咳,也代表我自己,咳咳、咳咳,表示这个这个,衷心的感谢!”可就在他想仿效伟人作报告时,挥手表示感谢的关键时刻,他披着的棉衣滑到地上去了。他不得不马上把刚扬起的手收回来,去捡棉衣。棉衣恰好掉到他擤的鼻涕、吐的浓痰上。趁他拾棉衣而眼光不能扫视全场的时刻,有个青年教师轻声笑着说:
“嘿嘿,学校里有几个李健人呢?居然要选出他这个李健人做代表,来代表所有的李健人。”别的年轻人听说,不禁嘻嘻哈哈地笑开了。
李健人拾起棉衣披在肩上,不巧,前襟沾上鼻涕、浓痰和灰尘的混合物的那一块,显得特别刺目,人群中掀起了更高的笑的巨浪。
“安静,安静!咳咳,这个,开会了,还,还吵什么!”李健人抬起头,用手掌重重地拍着桌子,板着胀红的猪血脸,使出吃奶的力气,大声训斥着,“总有那么几个人,是嘛,咳咳,这个,没有革命的自觉性,是嘛,爱讲话,这个,不遵守革命纪律。”人群中的躁动渐次平息下来了,然后他翻开笔记本,照本宣科,传达上级的指示精神。如果砍去他发言中的占百分之五十的篇幅的“这个”、“咳咳”“嗯”、“是嘛”,语言也不乏生动,意思大致如下: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教育是树人的关键,学生是长成大树的幼苗,学校是幼苗成长的土壤。杂草和荆棘是妨碍苗木生长的罪魁祸首。学校首要的任务,就是要把杂草和荆棘,从教育这块土地上彻底、干净、全部清除之。我们现在要讨论的是,要把学生中那些不适合作教师的人清退出学校。不过,有两点精神他没传达。一是处理人的工作要慎重;一是清退工作要充分发扬民主,不能个人说了算。因为说了这两点,大家七嘴八舌,恐怕就不能清退几个人,特别是尤瑜和胡洁还会留在学校里,那是他的心腹大患啊!
睹叶堕知秋渐临,闻鼓鼙就该进军。洪鹢反复琢磨李健人近一个小时的泥沙俱下的发言,屏弃泥沙,捉摸到了他的中心意思,就是要大量清退学生。这与上级通知的精神、张校长的办学方针,背道而驰,不禁忧心冲冲。新分来的几个大学生,一时抿着嘴笑,一时悄悄耳语。他们说,李健人今天的讲话与国庆节前一天早晨一点多钟的谈话,异曲同工。那天一个早晨的谈话,去掉了“这个”“是嘛”的漫天的荒草,辽阔的大地上,就只有剩下一棵孤零零的瘦弱的苗——要买个鸡毛帚子。其中一个还咬着另一个的耳朵,模仿那天李健人说话的腔调:
“‘同志们,同学们!这个今天嘛,阳光多么灿烂,空气多么新鲜,是嘛,风景多么优美,同学们多么英俊,嗯,我,我是多么高兴!这个,伟大的国庆节就要来临,为了表示我们隆重庆祝的诚意,嗯,我们一定要搞好卫生。是嘛!这个,为了搞好卫生,打扫卫生的工具决不能少。是嘛!我们给每班分配了八把锄头,四担箢箕,五个竹桠枝扫把,五个棕叶扫把,六个拖把,十几块抹布,是嘛!几乎每个人,这个这个,都有一件打扫卫生的工具,是嘛!有这么多打扫卫生的工具,那么这个这个,我们还少什么呢?扫过地之后,桌上还有一层灰,这个这个,该怎么办?’
“‘这个,用扫把扫!嗯,用抹布抹!是嘛!’
“‘这个,不行,不行,是嘛!这个,用干抹布,抹几张桌子之后,嗯,抹布上沾满了灰,再抹,就抹不干净,是嘛;用湿的,这个,抹过后,桌子上又留下一道道灰痕,这个,比不抹还难看,是嘛!我深思熟虑了整整两晚,整整两晚,觉得这个这个,最好买个刷子。是嘛!这个刷子嘛,有棕丝做的,叫棕刷子;有鸡毛做的,叫鸡毛帚子;有芦苇尾梢做的,叫芦尾帚子。是嘛!这个,我们买哪一种最好呢?’
“‘这个这个,鸡毛帚子最好,是嘛!’另一个又模仿他口气道。
“‘对,对,对!这个这个,鸡毛帚子最好。鸡毛帚子又轻爽,又漂亮,这个,最适合女同学使用,是嘛!嗯,用它一扫,桌上的灰尘全没啦。这个这个东西很小巧,可它是最厉害的武器,抵得上苏联的大炮‘卡丘沙’,是嘛!扫第一张桌子,这个,桌面干净;扫第二张桌子,这个桌面也干净;扫第三张桌子,这个桌面还是干净;扫到最后一张桌子,这个桌面还是干干净净,是嘛!鸡毛帚子便宜,两毛钱可以买一个,买得多,这个还可以讨价还价,也许一毛五、一毛三就能买到,是嘛。这个,城东的王驼子的做工最好,嗯,漂亮,坚实,用上一学期也不会烂。这个这个,城西的滑泥鳅的就不行,虽然便宜,不耐用,是嘛!……’”那个大学生结束谈话时笑着问:“你看我模仿得怎么样?今后我能不能当教导主任?”
“惟妙惟肖,惟妙惟肖!只是至少你少说了两担‘这个’,一车‘是嘛’。鸡毛帚子扫桌子,只说扫到第三张,以后便省略了,可他却说扫到了第五十四张,然后再说扫最后一张。同志,你想当伟大英明的教导主任嘛,哼,那还差那么一点点!”说完,他用手紧紧地堵住嘴,两个鳃帮鼓得像个葫芦,不想让笑的气流冲出来,可是他怎么也堵不住,最后还是噗嗤笑开了。牵动周围的人也吃吃笑。
第二章(。dushuhun。) ; ;晨兴忆梦(下) 9假结巴清退真结巴,野鸭子换回大墨鱼3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3…5 10:09:48 本章(。dushuhun。)字数:2476
“今晚旭日未东升,房子里烟雾弥漫,空气不够新鲜,他又遭感冒的突然袭击,乱了阵脚,‘这个’‘是嘛’,当然大大地打了折扣。只恐怕他像梅兰芳一时心情不好,不能浓装艳抹演《醉酒》,只能拉下脸来唱《思凡》,真没劲!”另一个又煞有介事嘟着嘴巴说。
其实,李健人说话本来没有那么多“这个”“是嘛”,这是他在土改工作队时,听到少数南下干部这么说,他觉得这很有领导风度,就模仿着说。当年,南下干部的文化水平低,秘书起的草稿,他照本宣科念不流畅;没有草稿即席发言,一时没有想好,思想不连贯,于是只好用“这个”“是嘛”去填语塞时间的空档。而李健人竟认为这是最有水平的干部的最标准的训话模式,仿佛马克思、列宁在会上作报告,就是这个样子,于是他就昼夜琢磨努力学。工夫不负苦心人,铁棒磨成绣花针,久而久之,习惯成自然,他简直成了个能以假乱真的南下干部。李健人估计那些说话的人是在笑话他,心想,上级怎么只下达通知清退学生的通知,要是还下个通知,清退不安分的教师,那该多好啊!他再也不能容忍了,就厉声进行弹压:
“不要说话了!这个这个,难道你们要造反,咳咳!这个这个,自由主义太严重了,太严重了!这个这个,自由主义是革命队伍里的蛀虫,**别动队!咳咳,咳咳!如果你们不悬崖勒马,这个这个,就会坠入**深渊,是嘛!”李健人越说越气愤,叫声也越叫越高,简直像狼嗥。越嗥,咳嗽也就越厉害。就像夜宿的一群大雁,被突然惊吓,发出嘎嘎的爆叫声。
青年教师出于恐怖,老教师出于同情,大家都不说话了,会场安静下来了。各班报上了清退的学生名单,一两个、三四个不等,惟独洪鹢这个班,一个也没报。李健人十分惊异,原来他估计洪鹢班上该清退的应该比别的班多,怎么一个也不提出来?莫非是他收了学生的礼物?但他即刻否定了。洪鹢视钱财如粪土,过去他能疏财救民纾国难,今天,他孤身一人,怎么会受人钱财,昧着良心,替人消灾,扮演流氓地痞的角色呢?不过,这个老头最会讨好卖乖,他要唱红脸,让人唱黑脸。没办法,他只好硬着头皮,披挂上马了。他说胡洁是结巴,说话像老鸭子吞瘪谷,生理有缺陷,让他当教师,误人子弟;尤瑜品质恶劣,成绩低下,别人说他是卖鸭蛋的专家,也不是培育教师的坯子,必须坚决清退。洪老菩萨心肠,不想提出来,他就代替老师说一下。他像船夫背纤上高峡,艰难地“这个”“是嘛”、结结巴巴地说着,大家都抿着嘴笑。那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大学生,又在阴阳怪气地说:
“说胡洁像伸长脖子、吞食瘪谷的老鸭子,他自己比起胡洁来,有过之而无不及!真是人不知自丑,马不识面长。”
“他真是个天才的滑稽演员,表演老鸭吞瘪谷,惟妙惟肖!可是当教师,与胡洁一样,是地道的蹩脚货,下三烂,误人子弟,误人子弟,应该清退呀!”另一个也摇着头轻声说。
洪鹢老师觉得李健人喜欢摆臭架子,“这个”“是嘛”,翘起舌头说话,不实事求是,本来想责备几句,但看他咳作一团的狼狈相,便不忍心说。只就事论事提出自己的看法:
“教师是人类灵魂的工程师,是为国培育英才的决定因素。打铁还得自己功夫硬,教师各个方面都应该是最优秀的。因此,选择和培养教师,是项十分光荣而神圣的工作,而严格把好招生这一关,则是之项伟大工程的基础。以往招生,张校长把关极严,按文化考试成绩录取正取生、备取生,通过面试、体检,淘汰不合格的,以备取生递补。这两年新旧交替,招生人员变动,贪图省事,取消了面试这一关,造成了今天这样的被动局面。口吃不能上讲台,胡洁当教师,当然不合格。但是,既然把他招进来了,错误不在他,在我们。我们不检讨自己的错误,而去处分没有错误的学生,我们怎么能向党和人民交代?为今之计,一是我们负责任地将他转入省立五中。只是他们学校录取学生的分数比我们的高,五中不想要,学校就要出面做工作。一是我们学校规模在扩大,要增添工人。向这些学生说明他不宜当教师的理由,招收他作工人。还有一个办法,就是矫正他的口吃,这工作我愿意承担。只是这工作有风险,万一不能矫正,该怎么办,学校要早有思想准备。至于尤瑜成绩低劣,那也是我们把关不严,让他混进来的。他没有舞弊,他也没有错,错误也在我们。难道我们能向社会公布,是我们把他的分数弄错了收进来的,因此必须清退吗?这样,我们把他高高地举起,然后又将他重重地摔下,学生的面子何存?前途何在?这岂不太残忍了吗?我们出尔反尔,我们的信誉何在?何况他现在已经很努力,通过三年的培养,他定能合格的。”
李健人原认为尤瑜和胡洁留在学校,是洪鹢工作上的沉着包袱,他会将它甩掉,没想到他竟然要背起来,居然自愿为胡洁矫正口吃!那就同意他这么做。让他落雨背稻草,越背越重,最后拖死他!但是,他既而又想,这老头城府很深,说不定他是要留下这两颗定时炸弹,特别是让他去矫正胡洁的口吃,天天和胡洁泡在一起,让胡洁把自己的那些见不得阳光的事,统统告诉他。此后,他上可以向校长汇报邀功,下能够四处点火,挑唆鼓动学生,引爆炸弹,使自己粉身碎骨。如果真的同意这么做,那岂不是自掘坟墓?于是他又装出伪善的样子,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坚决不同意让老师来矫正胡洁的口吃。因为那样做,累坏了老师,费力不讨好,到头来他仍旧是个结巴。还说革命就是革掉那些不适应的东西,结巴不适应教师工作,因此清退结巴,就是革命。必须态度坚决,而不能心慈手软。洪鹢老师费尽周折说明我们当前进行的革命斗争,就是处理两类不同性质的矛盾。我们进行急风暴雨的斗争,DD阶级敌人,是革命。但是我们不能用同样的方式去对待人民。对待人民内部的矛盾,我们只能用和风细雨的方式,说服他们,教育他们。革命者是人民的儿子,只能忠心耿耿地为他们服务;我们决不能学假洋鬼子,用哭丧棒去打击人民,伤害自己的同志和朋友。这些道理李健人当然懂得,但是,这事攸关他的个人利益,他又怎么能有半点含糊。各执一词,各据一理,就只好交群众讨论。
第二章(。dushuhun。) ; ;晨兴忆梦(下) 9假结巴清退真结巴,野鸭子换回大墨鱼4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3…5 10:09:48 本章(。dushuhun。)字数:3903
在理论的迷宫里兜来倒去,往往找不到出路,而实实在在地迈出坚实的步子,脚下就立刻就有一条路。大家讨论时举了许多实际的例子,说明如果处理人民内部矛盾不慎重,就会犯下大错误。特别是前年,由于农民的过激行动,没有深入调查,把一些无辜的人,当作黑杀党抓起来,甚至杀掉了;去年,学校没有深入调查,错误处理了一个学生,导致她自杀身亡。这两个例子使大家深刻认识到空喊革命,言辞激昂慷慨,只能哗众取宠,只会损害革命,那是假洋鬼子的行径。真正的革命者,只有效愚公移山,一锄锄挖,一担担挑,一步步走,才能搬走一穷二白两座大山,中国人民才算真正完成了革命任务。因此,对胡洁的处理还是以让他留校当工人为好。对于尤瑜,李健人说让他留在学校,就会是一粒老鼠屎搅脏一锅粥。大家讨论来讨论去,觉得尤瑜还不是老鼠屎,我们的学校也不是一锅粥,现在都不是。尤瑜虽然有许多缺点,但优点不少,甚至不乏闪光点,如热心公务,乐于助人,还不是常人所能及。何况现在有人说的“老鼠屎”,也是由于审查不严,学校将它掩盖了,错误不在他,而是在学校。就说闹得沸沸扬扬的典衣比吃皮蛋的事,行为有点类似阿Q,大家也哀其不悟,怒其不改,但比起那些翘开箱笼盗人钱财的学生,哪个性质更严重?有盗窃行为的,我们也只给他们记过处分,对于尤瑜,又有什么理由清退?大家都赞赏洪鹢老师的观点,尤其是洪老说的下面这观点,好像是名家的诗朗诵,大家忘情地击节欣赏:
“正因为学生缺乏知识,品德也存在缺陷,还不完美,才需要办教育,才需要有教师。如果人人都完美了,学校就只能关门,教师也只能失业。我们教育者不能要求学生进学校时个个完美,我们只能要求学生出学校后,尽可能做到个个完美。如果把需要受教育的人推到社会上去,那是我们教育者的耻辱,那么,我们岂不成了白吃闲饭的‘君子’!”
李健人见大家对洪鹢的看法,醉心地啧啧称道,知道滔滔东逝的长江水,不可能再西归,自己已成了狂涛冲击的一叶扁舟,对这事不可能再有什么作为。要是别人这么与他较劲,他可以使出权力的撒手锏,顷刻将他剁成齑粉。可洪鹢却不同,他上可通权力的天,他要是只要在他的顶头上司张校长那里说几句,他吃不了,就得兜着走;他下有舆论的泰山,强烈地支撑他,拂逆他的意见逆水行舟,那不等于鸡蛋碰石头!三国时周瑜曾经慨叹,“既生亮,何生瑜。”如今,他深深地感到,洪鹢的声望,在昆师不亚于诸葛亮,周瑜上有孙权的强大的支持,下有三军的衷心拥戴,也生出这样的伤感,自己在昆师几乎是孤家寡人,不及周瑜之万一,与洪鹢这个诸葛亮较短长,争高下,那无异于螳臂以挡车,现在他输不起。他说招生把关不严,不是隐隐约约地挑明他在作弊么?再碰下去,后果不堪设想。既然局势已不可挽回,他心中的那把无名孽火无处烧,那就只能压下。当务之急,应该即刻终止讨论。
可是此刻,他最关心的是“铁板洋船”整治野鸭,是否告罄?他不时只好装作思考问题,来回踱步,间或踱到窗前,向窗外张望,越过学生寝室的房顶,看自家的窗口。窗口里仍在射出红光,他知道“洋船”还在紧张地工作。这时无论如何也不能贸然散会,因为如果散了会,围绕清退学生事件,今晚势必有人来串门,撞着这种局面,他尴尬万分倒在其次,最倒霉、最可怕的是让人窥见了自己不可告人的隐私。这件事他不能再让洪鹢揪住尾巴,诱发能倾覆他多年来营造起来的社会地位“大厦”的地震,他实在承受不起呀。当他看到自家窗口红光熄灭了,他便故作姿态,忍气吞声,盛赞洪鹢的英明,又顺水推舟,重复了大家的意见。
被处分的四个学生中,其中两个开除学籍:一个是混进学生队伍里的gmd特务,逮捕法办;一个是惯偷,最近他又撬几位教师的窗户,盗走许多钱财衣物。还有一男一女,曾发生两性关系,影响极坏,男的留校察看,近期分到学校农场劳动;女的休学一年。真正要清退的只有两个,一个是胡洁,被招收为工人;另一个是女的,面部给烧成铁屎瘤,学校建议转学,李健人准备为她联系学校。他说完之后,即刻宣布散会。
老师们说,这次会议发扬了民主,讨论生动活泼,让大家受到了一次深刻的职业道德教育,是近两年来最成功一次会议。老师们走出办公室,风停了,雪住了,西山上的天宇,露出了一抹薄薄的白云,与天顶浓重的乌云,形成鲜明的对照。大家心情舒畅得多了,仍然奇寒,可再没有人缩颈弓背了,那两个刚刚大学毕业刚参加工作的教师,几乎不约而同惊喜地说:
“乌云终究遮不住太阳。今晚,西天露出了白色,明天天晴,大地准会红装素裹,分外妖娆!”
第二天,李健人找到胡洁,问洪老师传达了学校的决定没有?胡洁告诉他,洪老师说学校要他留校当工人,并说三十六行,行行出状元,还给他讲了张思德的故事,鼓励他好好干。李健人知道洪鹢没有说别的,就拍着他的肩膀神秘的说,洪鹢老师坚决要清退他,是他李健人好说歹说,大家才同意他留校当工人。要他暂时到农场里去,日后他一定提拔他,重用他。
胡洁一时感激涕零,当即就跪下给他磕头。但他走出办公室后,经冷风一吹,头脑清醒过来了。他想,洪老师处处为学生着想,事事替学生说话,怎么会要坚决清退学生呢?这定是李健人在故意骗人。他回家把这层意思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