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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平街五十一号-第2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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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dushuhun。) ; ;夜茶品梦 28栗老板慧眼识英才,娜妹子另眼挑郎君4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3…5 10:11:41 本章(。dushuhun。)字数:2629

    “咳!栗先生,尊贵的客人更应该尊重自己。我们应该开诚布公谈生意,不能离开主题烧野火,还是言归正传讨论合约怎么签?”姚令闻的一个部下,见黎疾直戳伤疤,姚令闻十分尴尬,便挺枪出来救驾。
    “是我烧野火了吗?请问我这野火的火种来自哪里?姚先生说了个笑话,我也只好说个笑话奉陪,这能有错吗?天下面目相同的人多得很,历史上优孟扮演孙叔敖,连朝夕共理朝政的楚庄王都辨不出,可见与辜哙面目相似的不一定是姚先生,正像我不是黎疾一个样。”黎疾当仁不让,穷追不舍,以极度嘲弄的口吻说,“我这个笑话还没有说完,不用三分钟,它就有头有尾了。就在辜哙夸海口的时候,我的公司有个内地逃港人员对他说,‘辜哙先生,你也不要高兴得太早了。你的那个宝贝儿子没肝没肺、心狠手辣,远远超过了你,你逃香港,不忘带妻儿,连情妇也得到妥善的安置。可他?反右斗争中抖出妻子枕边的话,说她反党,将她打成右派,他提着妻子血淋淋的人头,邀功请赏升了官。据说后来一不做,二不休,他干脆把她推入河里,连自己种下的苗子,也连根拔。你要他照顾你的妻子(他应该称大娘)与妹妹,她大娘被他定为**,一枪早崩了,他妹妹便成了她死去的母亲受替罪羊,戴高帽子,挂黑牌子,跪禾刷子,挨竹鞭子,便是她日常的必修功课。后来,她受不了,挺不住,便一头扎进昆江河。你说你凿就了温馨的第三窟,我只怕你营造的是个虎狼窝,最后你会在不知不觉的温馨中,把自己不值钱的老命也搭上。’这个内地逃港人员说得辜哙的古怪的苦瓜脸变得更古怪,呐呐连声一颗心似倒悬的罄。姚先生,我说的可是辜哙的儿子,他姓辜。我不会因为你说我是早已死了的黎疾,心里犯嘀咕;你姓姚,也犯不着因为与辜哙面目相同,没来由去吃醋。”
    “栗先生说得对,说别人的事,替古人担忧,不过是为了凑个热闹逗个笑,谁会犯嘀咕谁吃醋?”姚令闻从他指桑骂槐的抖出的自己的丑闻中,断定来的所谓港商,就是他过去碰到的又臭又硬的黎疾。今天,他真想不透明明死去的人,怎么又从地底冒了出来,掀起排山倒海的巨浪冲击他。他的嘻笑怒骂的讽刺,似狮虎的锋利的爪牙,撕开了他姚令闻的的画皮,让他凶残的豺狼本相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可如今黎疾的身份是英国公民,他姚令闻不能也不敢像过去对待右派那样对待他。黎疾能言善辩,如果再辨下去,不知还要揭露出他多少见不得人的事,他再击鼓进军,定会败得更惨。于是他便将被打掉的牙齿往肚里吞,立即鸣金收兵,干咳了两声,“咳咳,栗先生,我们笑也笑够了,现在是不是该谈我们合作的正经事了。栗先生,你看怎么样?”
    俗话说,话不投机一句多。何况他对姚令闻已经说得够多了,讥讽也到家了,实在不想再说下去了。黎疾说,狗屎越挑越臭,陈年烂谷子的事还是不说的好。他这次到内地,主要是考察投资环境,他还要到处走走,才能确定投资方向。于是姚令闻就礼貌性地隆重设宴招待。人说酒逢知己千杯少,倒过来,遇上仇人,喝一杯太多。黎疾不想逢场作戏,推说自己不能饮酒,一杯未饮,随便动了一下筷子,就离席休息。不过姚令闻倒觉得这是好事,因为黎疾不在,他正好让酒肉穿肠,尽显英雄本色。第二天,黎疾便来找我这个老同学、老朋友来话说当年。
    黎疾一口气说完了他近二十年离奇的遭遇,悲泣之余不禁唏嘘长叹:
    “当年我一心想做无产阶级,愿为他人、为人民、为祖国、为当时我认定的伟大的党,献出自己的一切,可伟大的党,却把我当作反动资产阶级右派扑杀;逼得走投无路,我偷渡到香港,当了资本家工厂的管理人员,剥削工人的剩余价值,积累了大量的资本,应该是地地道道的资产阶级,可无产阶级却将我当作神灵供奉。尤瑜,谁能想到历史竟会开这等荒唐的玩笑!倒是你营造的兼有淡淡商贾气、不失浓浓书卷香的春暖轩,让我心旷神怡。”他站起来,远望西斜的红日,近观翻飞的白鹭,俯察昆江水绕过青龙潭,夹住青龙洲溅溅奔流直下,兴致盎然地说,“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这无限美好的景色,将人的五脏六腑都涤荡得干干净净。难怪范蠡要辞却公卿泛五湖啊。”
    “黎疾,你成就了陶朱公,五湖又伴西施眠,你真是同辈中的佼佼者。”我见他逸兴遄飞,也在一旁助兴。
    “唉,永伴西施眠,我的西施是谁,你难道还不知道?我问过姚令闻,他说,是死是活,他不知道。请你告诉我,她究竟过得怎么样?”他激情涌动,声泪俱下。
    于是我就从彭芳要他为儿子取名,他最后一次见到彭芳以后说起,遍述了以后阶级斗争中她遭遇的非人折磨,文革中,她因右派丈夫被剃半边头,下放劳动了两年,她坚强地挺住了。一九七六年毛主席死后,她还把丈夫的坟茔,迁葬到了家乡。改革开放后,她的勤奋的工作得到了政府的肯定,被评为先进教育工作者。他的儿子是我给取的名字,叫黎明,认我做干爹。明儿因为社会关系,没升上高中,现在自学准备考大学。她离城路虽不远,却有高山阻隔,我们常常一年半载不能见一面。黎疾听到我介绍的情况,嚎啕大哭,恨不得马上插翅飞回家。我们谈话早已过午,服务员多次催促开宴,一次又一次推延。现在他竟要立即赶路,强拽硬拉,好不容易才匆忙进餐。他厌喝酒耽搁时间,只准备扒几口饭。我说,酒逢知己千杯少,我们也算得上知己,总不能一杯也不喝。这样他才勉强喝了两盅。草草进餐后,我找来愣头司机,要他立即开英雄车送贵宾去后山,司机见满桌美味佳肴基本未动箸,定要吃饱之后再开车。我说这里去后山只有七十里,往返不要两个钟头,这桌酒席就全是他的。愣头这才空着肚腹,欢欢喜喜开车上了路。路上他向我透露,他们公司准备投资五千万,要我全权筹划办企业。车到后山县城,他面山忙赶路,我们也驱车回昆阳。
    黎疾去家乡一个星期后,池新荷估计他返程在即日,日夜筹划酒筵招待老朋友。可是突然接到了黎疾彭芳的电话。后山县政府派车送他们去省城。他们带的土特产比较多,中途不想卸车,就不来昆阳。彭芳不愿定居香港,去港后不要多久就回来,明儿随父到香港上大学。
    黎疾还说,他决定从他老家修条公路到后山,以后彭芳出出进进就用不着爬山了。我想,现在彭芳应该已经住进了多年虚位以待的中式宫殿,他那似伊丽莎白的妹妹正在殷勤伺候她。竹海呀,原来我总以为我们同学中黎疾的遭遇最惨,谁有料到他竟是我们中的翘楚。谁还能说我欠下的还不清的账,没有还清呢?





    第六章(。dushuhun。) ; ;夜茶品梦 29“猪圈”里诵《守真歌》,大彻大悟;秋爽阁聆《黄河怨》,悲泪滂沱1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3…5 10:11:41 本章(。dushuhun。)字数:2994

    尤瑜说完黎疾装疯、逃港的离奇遭遇后,望着秋爽阁外淅沥沥的雨,灰蒙蒙的天,不禁笑了起来:
    “竹海呀,你问的是我这只面善心慈的巴儿狗,又是怎样向她摇尾乞怜,赢得了新荷的芳心的?可我的答题到后来扯上了彭芳黎疾,特别是黎疾逃港的故事,更是离题万里了。现在该回过头来把我和新荷的事说完。”竹海面对迷蒙的雨雾,听着这新奇故事,唏嘘长叹之余,就想方设法来替尤瑜打圆场:
    “尤瑜,你们把彭芳的事看作是自己的事,看成是你们欠他的账,他们的问题解决了,你们也就彻底还清了账。可见说黎疾彭芳,就是说你们自己,不能算离题。正如黄河流到兰州,不向东流折向北,绕个大弯子,再东流,极尽曲折之能事,比那一览无余的直道好得多。
    是啊,二十多年来,你虽不似黎疾的遭际痛苦离奇,但越过的山,跨过河,经历的坎坎坷坷也够动人心魄。不过你比起我和黎疾来,幸运得多。你在历经千辛万苦,千难万险之后,你总算筑就了一座金碧辉煌的爱的宫殿。二十多年来,你徜徉在甜蜜温柔的爱的殿堂里,你那被刺伤的手,你那被刺痛的心,应该早就康复了。尤瑜呀,‘风物长宜放眼量’,对此,你应该感到满足,百倍珍惜。事过境迁,又何必为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时时处处戚戚于心!”
    “竹海啊!你成全了我的梦想,新荷也真心爱我,我还有什么不满足?不过,覆巢之下无完卵。你与新荷的爱情之‘巢’倾覆了,我们修修补补的爱情之‘巢’又岂能完美?这‘巢’中的‘卵’,又怎么能无缺陷?她在当时别人羡慕并称之为‘宫殿’的书记室里,只住了三天,就回到了经她自己改造过的莲师的“猪圈”。为什么称“猪圈”呢?因为,那几间土坯房曾是莲师的名副其实的猪圈,这里凝聚了新荷太多的悲苦、辛酸,纠结着她太多的解不开的情结,就是总统套房对她也没有吸引力。妇唱夫随,此后我也只好长期生活在‘猪圈’里,我那‘宫殿’就成了文人津津乐道的燕子楼,终年空锁的是楼中燕。至于其中的委曲,你就听我慢慢道来——”
    池中伟是地区的名牌教师,在莲师教书的时候,他住的是莲师的正院的最大、最好的房间,照常人的说法,这是校长也不敢住的“总统套房”。他调升副县长,住进县府后,学校领导说什么伟人、名人的故居,都有纪念意义,应该按原貌保留着。可后来池中伟居然与右派沆瀣一气,又是历史**,被撤消了党内外一切职务,开除了党籍,又回到学校教书,人已不伟,声名狼藉,怎么还能住进“总统套房”?这时学校就将离教学区很远、爱莲峰下的两间猪舍略加粉刷,让他们全家住进去。说什么池中伟这具僵尸,在这里不管怎样腐烂发臭,也不会毒害学生。嗣后因所谓**罪被判刑七年,送到新辟北滨湖农场劳动改造,急性感染了血吸虫病,没有得到及时治疗,不到一年,照一般人的说法,就翘了辫子,断了祸根。池新荷将父亲的骨灰盒悄悄领回,偷偷安葬在猪舍后的爱莲峰上的隐蔽处。不敢垒坟,只在旁边栽了棵今后便于识别的青松。以后,池新荷调回了莲师,就在这里与母亲相依为命。
    可是,到了文革时期,红卫兵探知新荷父亲掩埋在爱莲峰上的竹林里,他们砍倒了青松,掘出了骨灰盒,抛入昆江中,还说什么用它喂鱼,废物利用。随着文化大革命的深入开展,专政的对象由五类扩大到二十一种,塘里无鱼虾也贵,在阶级斗争这个大舞台上,原来演配角也不够格的新荷的妈妈,瓜熟蒂落,自然而然地唱主角。她妈被剃了半边头,戴上顶金字塔般的高帽子,背着块匾额般沉重的黑牌子,拖着羸弱的身躯,由人解压着游街打铜锣。她妈受不了这种侮辱,背着新荷吃了安眠药,愤然离开了人世。我虽不是佛,大概有些人还把我看作僧,这些人虽然也对新荷也做过小动作,可总算没有进行大手术,新荷除了流水一般地写悔过书外,他们总算还大发慈悲,剃半边头、戴高帽子、背黑牌游街,全免了。他们当然也没有忘记指指点点,戳我的脊梁骨。青蝇点玉遍体是瑕疵,何况我不是美玉是顽石。不过他们最终没有痛下撒手锏,历经十年风雨,总算我这片瓦得保全。既然新荷怎么也不愿意离开这里一步,那么,妇唱夫随,我这个不求上进的蠢猪,自然也住进了猪舍。有时,朋友对我调侃说,小学学算术的时候,鸡兔共笼,计算鸡和兔子的脚各多少,确实是道难题,可如今人猪同圈,计算起来就不难,时代真的进步了,真的进步了哟!正由于我愿意与猪为伍,原来让人目为千里马的我,自然掉了价。他们说,县委书记缠着个五类分子的孽种,二十一类的内专对象,好端端的晋升的台阶,被我自己毁了,真是自甘堕落,不可救药。幸亏我还有那层与左林的特殊关系,他们不看僧面看佛面,总算没有痛下决心,把我拉下来,许多年里,我的职务仍可以在原地踏步。要不然,早被人推下了悬崖,粉身碎骨了。但是,也正由于我缠着个五类分子的孽种,二十一类内专对象,所以,文革中三起三落,被整得趴地不起。好在我以前虽然无特操,可为人指背的事并不多,赤条条、光溜溜,如十八癞子,毛发稀疏,彻底的革命派怎么也抓不到多少辫子。兼之他们觉得我无从政的野心,不是他们夺权的绊脚石,他们除了将我赶出县委大院,把我的“宫殿”拨给未来的皇帝——如今的造反派的头头住以外,也就没有再节外生枝,找太多的麻烦。
    这样,在文革中那些靠边站,或者被DD的日子里,我就可以长期僵卧在“猪圈”中。生活乏味,精神空虚,就跟随新荷整饬‘“猪圈”的周边环境。我们将“猪圈”前的臭水沟的污水撇开,挥锹铲土,肩挑背负,把泥土运送到水沟下的低洼处,凿成了个东西宽十米、南北长六丈的椭圆小池,从莲峰下凿渠引清泉灌注池中;又四处捡石块、觅砖头,效燕子一口口泥垒窝,砌好了池岸;东西岸各植柳五棵,南北岸各种桃十株,池中植莲养鱼;春来,岸上桃花娇欲语,池中红荷映碧柳,水里游鱼吹细浪:真是别有一番风景,另有一种情趣。与苏州园林比,固然它算不上大家闺秀,不过,情人眼里出西施,在我看来,小家碧玉,它确实当之无愧!
    按理说,我是**的县委书记,是地道的无产阶级,应该具有改造旧世界的气魄与力量。池新荷出身资产阶级家庭,五类分子的孽种,属二十一类内专对象,理所当然她应该被我改造她过来。可现实生活轨迹,却全不是这样。不是我这个无产阶级拉着她的手,向着**的康庄大道奔,倒是她牵着我的鼻子,在资产阶级羊肠险道上走。坚定的无产阶级分子说,革命取得胜利以后,被资产阶级和平演变,如饮美酒,舒舒服服;搞社会主义革命,需破釜沉舟,不认六亲,为痛苦煎熬。我还有父母,兼有妻儿,自分不能破釜沉舟,做到不认六亲,也不想受煎熬,自然就只能与池新荷沆瀣一气,同流合污。可是,越跟着她走,就越觉得她处世做人最正确。她曾赠给我的《守真歌》一诗,如横流的沧海,几乎淹没了我脑海中的马列主义的星星点点的孤岛。她这样写道:
    崇奢尚权易,归朴返真难。
    明皇竞奢靡,垂老走蜀川。
    李斯擅权柄,东市叹黄犬。
    皇冠血染就,功成白骨山。
    陶朱辞高位,五湖西施伴。
    常拥公孙被,轻舟过险滩。
    勤种南山豆,黍稷盈东田。
    东篱志高洁,浊酒乐陶然。





    第六章(。dushuhun。) ; ;夜茶品梦 29“猪圈”里诵《守真歌》,大彻大悟;秋爽阁聆《黄河怨》,悲泪滂沱2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3…5 10:11:42 本章(。dushuhun。)字数:3645

    我想,马克思告戒我们,“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国际歌》发出号召:“这是最后的斗争,团结起来,到明天,英特耐雄纳尔就一定有实现!”可见,实现**的先决条件,是全世界无产者团结起来,可是,时隔不久,列宁又说,无产阶级革命可以在资产阶级统治最薄弱的国家实现,无产阶级必须首先占领城市,然后再扩展到农村。俄国无产阶级依据列宁的理论,在世界的一隅,取得了社会主义革命的胜利,可见这一理论是正确的。可是曾几何时,中国**按照这个理论,进行了艰苦卓绝的斗争,却始终失败。最后提出农村包围城市的革命道路,才取得伟大的胜利,建立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究竟“公”理、“婆”理,孰优孰劣?仁者见仁,智者见智,谁又道出个准确的短长?世界本来就千姿百态,要用一种模式去限制丰富多彩的现实生活,那岂不是削足适履?倒是新荷说得实在,如果人们极度“崇奢尚权”,即使登上了权力的颠峰,夺过来的皇冠高位也是飘杵的鲜血染就、蔽野的白骨堆成的。弄不好,就会如“明王”、似“李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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