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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卫侯的美夫人南子,曾多次偷偷地去见她。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这句话,就是他亲口说的。后来卫侯察觉了不让见,他的弟子也反对他去见,便只好作罢。可是他往往神不守舍,常常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子。为寄托这种绵绵的幽思,他就亲口赐豆腐名叫南子臭豆腐。隆乳香蛋糕,其实就是把两个蛋糕连在一起,每个蛋糕中部隆起,着上白白嫩嫩的奶油,说是女人高高隆起的酥软的乳房。情人侣烧卖,是说烧卖撮起的两个口,正像情人的嘴。两个烧卖首尾相连,口对口,就是情人嘴对嘴接吻,合成一个吕字。嘴对嘴的去烧卖,那就是说美女热(烧)卖,嫖客在轻狂地狎妓。美人鱼饺子,本来是文人雅士夸赞饺子漂亮可口,像人们心向神往的美人鱼。可是一些有妒忌美人痼疾的下三烂,就恶意诅咒为美人出(鱼)婊(饺)子,或者说没人(美人)去(嫖)的婊子。只是糍粑寸金糖又不好吃,她却要买,尤瑜想这名儿一定也附加了某种淫秽的色彩,可是他确实不知道。尤瑜心想,汪凤绮一个女孩儿家,居然有这么些荡妇的淫思邪念,太放荡了,实在令人可恶,他真不想再跨进她的房门。但随即又笑自己,就在一两个钟头前,他还被她的淫艳的言辞所鼓惑,云里雾里,觉得是六月天喝冰水,十万八千个毛孔,个个都舒服。那么,自己与她,岂不是同一棵茄子树上同时结的两个歪茄子,骨子里一样,只是外形歪蜷的程度略有区别而已。以五步、五十步笑百步,甚至咒百步,不应该是男子汉的作为。于是又尾随她进入了房里。
她进入了自己的房里,无端的恐惧全消了,放荡的艳笑又弥漫脸上。她又返身拉着尤瑜的手,偎着他的肩,轻松地逗乐,狎昵地说:
秤不能离开秤砣,你游鱼子也不能离开水。我这里是大河,是海洋,任你徜徉,任你闯荡,任你疯狂!今天晚上一任你巧安排,我想你一定会心花怒放,决不会郁郁寡欢。
弄得这么狼狈,怎么安排也不会巧!尤瑜仍然情绪低落,只是他一贯好奇,还是提出了自己的疑问,我问你,这';糍粑寸金糖';,很不好吃,算不得美味,你怎么也要买来吃?
清油炒菜,各喜各爱。你们男人喜欢吃软的,我们女人偏爱吃硬的。糍粑糍粑,';刺麻刺麻';,寸金糖,';撑进膛';。尤大哥,我的';犹大';,我的心肝尖,你这么聪明伶俐,怎么这么没有想象力?汪凤绮黏糊糊的糍粑似的媚眼盯着他,恰似馋猫盯着鱼儿笑。尤瑜听着他的解说,瞧着她贼猫窥鱼似的馋涎欲滴的淫冶的妖态,直觉得恶心。只是他撕不破情面,仍旧装糊涂生气地说:
什么软的硬的,糍粑寸金,与我有什么关系。已经凌晨三点了,今天一大早我还要赶回学校。如今最重要的是我要睡个觉!现在,你就说我睡在哪里好?
好好好,我安排。她指着自己的床铺笑呵呵地说,你们爱软的,你看,这红罗帐,鸳鸯枕,软被褥,暖盈盈地正好度春宵。今晚,你就在这温柔乡里美美地把魂消一消。
尤瑜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看,微红的灯光下,粉红的罗帐内软如绵的嫩绿的衾褥,绣着鸳鸯戏水的枕头,全新鲜亮。不知她又从哪里借来了留声机,咿咿哑哑,送出了靡靡糊糊的女人嗲声嗲气的歌声:
流云姗姗,
明月照人来……
入其境,聆此声,他心摇意荡神出窍,的的坠入了温柔乡。要不是他事先早有警觉,这一倒下去,就会三天三夜不知何处是故乡。可如今他深刻认识到,宝黛虽然都有芙蓉面,可是,她们内心世界的黑白不一样。他熟知的青梅竹马的知己池新荷,何曾有她这般心猿意马,放荡不羁!人们讥刺她公共汽车、渡船老板,真的一点不错。他已经把心交给了池妹子,今后无论如何,泰山也不能阻挡自己该走的路,人生的航船,决不能偶遇风波就转向。于是他便虚与她委蛇,装作难为情地讪笑着说:
凤姐姐,这,这是你的深闺,我,我,我怎敢造次?何况我鸠占鹊巢,今晚你又去哪里安宿?
';犹大';哥,我不是早告诉你了,我喜欢硬的,我就睡在窗下的办公桌上。你喜欢软的,自然睡在床上。一硬一软,各有偏爱,这种安排,地设天造。何况我是主人你是客,还有什么可说的。睡吧睡吧。说着,汪凤绮早搬来了一叠书当枕头,睡到办公桌上去了。尤瑜磨破嘴皮子怎么说,她都不答应。尤瑜想,反正离天亮不到两点种,一晃就过去了,何必烦烦恼恼,与她争争吵吵,呶呶不休呢?
白炽灯拉灭了,床头的荧光灯光闪闪的,红光映在绿褥上,恰如晨间日照的水面,溢彩流光。尤瑜不自觉地乜斜了一下那边的办公桌,她抹胸短褂,三角裤衩,隆凸的是蘑菇山,膨大的似气球,低凹的似幽泉谷,频频涌动的如涟漪水,平滑膏腴的即是奶油洲,纤纤掐腰牵人意,馥郁香浓惹人怜。见此情状,尤瑜心底的热潮、喷泉,禁不住立刻要喷涌。眼前那普通的办公桌,即刻变成了神圣的祭坛,南子臭豆腐,隆乳香蛋糕、情人侣烧卖、美人鱼饺子:应有尽有。形态娇媚如彩霞,异香奇味胜熊蹯。唐玄奘见状心震颤,吕洞宾睹貌口流涎,天上的神灵圣众,似乎正乘云涌雾,似秋叶纷纷飘落人间,来歆享这圣洁的牲醴。尤瑜此时虽心动涎流,欲火中燃,但他随即冷静下来,自知自己不是孙悟空,没有横扫一切的金箍棒,降不了白骨精,就不能住进盘丝洞。
这样,他心中肉欲的祭坛隐退了,真情的伊甸园再现了,笑吟吟的池新荷向他走来了。往日,他们在一起共同欢愉的生活镜头,频频出现在他大脑的屏幕。不管风霜雨雪,阴晴冷暖,每日晨昏,他拉着她的手走过莲溪上的独木桥;爱莲桥上,她扮猪八戒,背着她这个老婆颤巍巍地走;爱莲山上,他们情意绵绵齐声唱着《秋水伊人》,风敲翠竹为他们击节,幽怨的松涛为他们伴唱,悠悠白云为他们起舞。他们像两股山间的淙淙清泉,敲着清脆的银铃,蹦蹦跳跳地穿越崇山峻岭:他们青梅竹马,天真无邪,携手走过了八个冬夏春秋。怨只怨自己思想的泥沙将清泉搅浑了,恨只恨那些黑心人拦河筑坝,故意将他们汇集在一起的水流分开,他们才你南辕,我北辙,愈走相距愈远。现在,他清楚地认识到,池新荷与汪凤绮,一个活泼天真,是在大海里遨游的美人鱼,一个口蜜腹剑,是从阴暗的洞穴里钻出来的美女蛇,清泉浊水,泾渭分明。他愿与凤为邻,不与鸡共舞。不能再犹豫了,他只能即刻离开这光怪陆离的是非之地,否则,顷刻就会坠入罪恶的深渊。于是他马上披衣起床,苦苦恳求汪凤绮:
凤姐姐,如今我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个,这个,明日一早,让人瞅见了,那么,你我,你我这种尴尬的不明不白的关系,就是百张利嘴,千担河水,也辩不明,洗不清。人言可畏啊,凤姐姐,别怪我无情。我走了,你保重!
汪凤绮闻言见状,眼看就要钓到的大鱼,就要跑掉了,她的心比猛火燎烧更惶急。她连忙鹞子翻身跳起来。可是她强拽硬拉拖不住,禁不住顿时心头怒气生。她狠狠地批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恨恨地失声说:
你我孤男寡女,合成美好鸳鸯,天经地义,谁能说三道四?没想到你原来竟是怯如鼠,蠢似猪,地道的傻瓜,好看不中吃的猪血李子,千刀万割、割不出血的钝刀子!你走,你走!我再也不想见到你!门砰的一声关了,里面传来了愤愤的詈骂,嘤嘤的哭声……
尤瑜拂意夺门走出来后,急急如漏网之鱼,窜到了大街之上。往哪里去呢?回家吧,往返有五六里路,走到家时天已亮,再返回乘船赶不上。何况昨天他曾按汪凤绮的吩咐,对爸妈说过,晚上演出结束过晚,他就近在朋友家睡觉,明日一早乘船去学校。如果现在回家去,母亲絮絮叨叨,不知会盘问到什么时候。住旅社吧,快天亮了,还去捶门叫唤,别人会咒他发了疯。于是他就怏怏地向轮船码头走去。走进候船室,昏暗的灯光下,只见几条破旧的长椅,都被乞丐横摊直躺,占去了。还好,墙角不知谁扔下了两个破草袋。他将它铺在地上,似乎比什么红罗帐、鸳鸯枕更好。才一眨眼工夫,他便鼾声雷鸣,美美地睡着了……
此后,汪凤绮认为尤瑜是颗不进油盐的石子,不管怎么烹炒都不入味。从此对他死了心,而把情爱的触角专注地伸向姚令闻。
第五章(。dushuhun。) ; ;午宴说梦(下) 6促狭鬼巧激游鱼子,游鱼子乐闯南门桥 1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3…5 10:10:51 本章(。dushuhun。)字数:3635
一帆风顺的日子,过得超乎人们想象的快,转眼轻松的夏秋过去了,沉重的数九寒天,横亘四野八荒。随着社会主义建设的蓬勃开展,农村中心工作也日益繁重。寒假暑假,教师们下到农村,冒酷暑,斗风雪,没日没夜,泥里雨里动员群众,完成党的中心工作。这比平常的教学工作,辛苦十倍。下学期刚结束,教师们又要下到各村搞中心工作了。今年寒假,教师的中心工作有两项,一是发动群众积肥备耕,为夺取明年的丰收扎扎实实作准备;一是办夜校,扫除文盲,提高农民群众的政治觉悟和文化水平。
放假后的第二天上午,呼呼吼叫的北风,像赶鸭子似的将茫茫的雪片,从天上纷纷赶了下来。滴水成冰,奇寒要命,非要出门不可的路上的行人,个个缩颈抱胸,踽踽慢行,好似一只只遭了瘟疫的鸭子。此时,白浪湖乡乡政府办公室里,教师们正围着几个燃烧得十分旺盛的火炉烤着火,大家争着笑闹,喧闹声似乎比火炉更旺盛。谈论的话题集中一点,就是尤瑜异乎常人的奇想和出人意料的笑话。尤其是他今年六一节从县里开会回来,他那怪异的模样、奇特的事,更是人们笑说趣谈的资料。
本来,尤瑜之在白浪湖,与美利坚的总统一样,是响当当的名人,举手投足,人人关注。他六一开会回来,在候船室睡脏兮兮草袋的尴尬的事,在白浪湖自然会闹得沸沸扬扬。但对尤瑜来说,这只不过是场毛毛雨,清晨露,六月的骄阳一露脸,很快就将它蒸发了,不留一点痕迹。夏秋远逝隆冬至,时光递嬗,新陈代谢,这事人们早淡忘了。可是昨天,乡政府又特意派他去县里领取扫盲课本,又要他今天一早乘轮船赶回来。于是沉渣泛起,人们联想的万能胶,很自然地又胶住了他,此刻,睡脏草袋的往事,又成了大家笑谑的焦点。
原来,在昆阳轰动性的演出后,经汪凤绮一番折腾,汪凤绮那里他不能睡,回家睡又不成,便只好睡在候船室的沾满灰土油污的草袋上。第二天早晨回校前,尤瑜也曾就着河水用手仔细盥沃了颜面,怎奈没有肥皂,黑污的油渍不仅没有洗去,经手一抹,反而弄得满脸皆是。花衬衫也沾满了油渍和灰尘,像块油抹布,怎么拍也拍不掉。他知道事情不妙,后悔自己头脑发烧,要显出彻底革命的姿态,破釜沉舟,连一件制服也没带。要是与别人那样,犹抱琵琶半遮面,花布衬衣藏在制服里面,那么,此刻脱下制服,花布衬衫仍鲜妍,谁还能吹毛求疵笑话他?如今船就要开了,买衣借衣都来不及,他知道这回又会出洋相。有什么办法呢,学生们正等着他上课,他只能硬着头皮赶回来。回到学校里,师生们见到他那副怪模样,个个差点笑掉了牙。不过,经过他那如簧的巧舌调拨,人们相信他演出后,为了赶回学校上课,并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到后船室过夜。由于太疲倦了,便随意睡在地上,才弄得如此狼狈。这样,大家讥讽的笑影悄然消失了,代之而起的是肃然起敬。那工作极端负责的桂冠,就冠冕堂皇地戴到了他的头上。
不过此时大家围炉拥火逗趣说笑,就不这么说了。特别是那个以前当尤瑜去说服王笑天穿苏联花布衣服的时候,曾跟在尤瑜背后看热闹的那两个促狭鬼,当时,不仅没有看到笑话,相反受到王笑天的无情的责骂,怄了一肚子气,无处发泄,觉得现在正是报复的好机会,就展开丰富的想象力,无中生有,恣意诋毁尤瑜。他们说,尤瑜那天演出后,在大街上追着公共汽车汪凤绮调情,那恣意放荡的骚劲,连公共汽车也受不了,当即遭公共汽车严词拒绝,不许他上车,可他仍死皮赖脸,穷追不舍。强逼她接吻,摸她的上身,还要继续往下探险。她的愤怒的潮水,排山倒海地翻滚过来,其时,他正站在一条臭水沟旁,一时他抵挡不住,站不稳脚跟,一个倒栽葱,栽在臭水沟里,喝够了脏水之后,好不容易才从污泥里挣扎出来,弄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狼狈模样。他们绘声绘影,说得活龙活现。好像那晚他们曾寸步不离,影随着他,摄下了这一组珍贵的真实镜头。尽管人们都认为这是捕风捉影,但习惯于追求新奇刺激的人,心里还是得到了满足,个个都笑得前合后仰,声浪似乎比户外撼树摇屋的狂风的呼啸声更高。
接着,这两个人又和几个好事的人,唧唧哝哝商量,说这次要想办法捉弄他,让他制造更多的笑话。有人说,将他弄到风骚女人最多的风柳(流)村去,让那些女人像糯米糍粑一样粘住他,再在他的风流账上浓墨重彩地添上几笔辉煌。有人说,让他与王笑天在一起,王笑天天天给他刮胡子,使他一刻也轻松不得。但最终一致的结论是,尤瑜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尖嘴利牙强出头,而南门桥村的村长最不好对付,最好让他到那里去。前年春插,王笑天被派到那里推广双季稻,他伶牙俐齿,那么厉害,竟天天吃闭门羹,无处吃饭睡觉,只好逃之夭夭回学校挨批评。如果将这个习惯街上数麻石的公子哥儿,甩到南门桥村这个泥坑里,让他风里雨里、泥里水里去滚盐鸭蛋,工作开展不了,让他天天挨批怄气活受罪。将他这只好斗的公鸡折去翅膀,看他今后还逞不逞能!?
这些人的想法也不是没有道理。白浪湖乡本来在狭长的昆阳县的最南端,伸向湖里,像长长的手臂,而南门桥村又在白浪湖乡的最南端,是这手臂上长出的一根粗长的指头。它孤悬在湖里,隔水与毗邻的宁湖县仅隔宽不足十米的一带水相望。它,东西宽不足一里,南北却有五里长。传说它本来与对面的宁湖县连在一起,像桥一样,所以叫做南门桥。自古以来,两个县经常因争这座桥而发生械斗,死伤很多。玉皇大帝为了阻止这样的灾祸发生,便命雷公电母将桥炸断了。这个滨湖的村庄,三面濒水,解放前,农民傍水虽然也修了些堤堰,可是低矮简陋,洪水倒灌,十年九淹,颗粒无收。但是,只要稍稍遭旱,眼巴巴地望着湖水,却无力引水灌溉,田里开坼,苗稀草盛,收成也很糟糕。因此,这里的村民虽然也种禾稻,但赖以生存的主要手段,还是靠打鱼。他们住的,与其说是房子,倒不如说是鸟巢兽窠,极其原始简陋。为防水淹,他们在桥中的腹地,垒一处高台,然后在台上树几根柱子,再在柱子上横几根檩木,然后又在檩木上再缠些小竹子作椽子,再在竹椽子上横系些竹篾条,然后在篾条上铺盖稻草,在面南的方向留一个洞作门,房子就搭建好了。讲究的人家在四周织些茅蜡烛(所谓茅蜡烛,就是在竹篾条上缠些稻草,形状像蜡烛),再在茅蜡烛上抹上泥巴这便是墙。这种房子矮塌塌,里面黑黢黢,走进去等于钻地洞。遇上涨水,他们就掀掉房子上的稻草,拆下檩木,拔起房柱,扎成一个木排,就天为庐,蓬作舍,鱼虾作米饭,任随流水飘泊到天涯。待洪水退去,南门桥又露出水面时,他们又回来搭建自己的窝。解放后,别的地方,随着时间的推进,都迅速改变了面貌。这里太公太婆的苦瓜脸上沟沟壑壑虽也温暖熨斗熨平了些,可是,由于旧习惯年复一年地恶性循环,但大体面貌还依旧。
这个村,户不足五十,人不满两百,星星点点散居在这半岛上。解放前,除了打鱼时湖里飞舟照面打声招呼外,他们几乎从来没有一块儿聚过。解放后,**领导人民闹翻身,组织大生产刨穷根。大家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人变思想地变样。堤修高了,地增产了,十年九淹的局面改变了,房子比过去建得好多了。砖木房,青瓦盖,南北开窗,明亮轩敞的房子虽属凤毛麟角,但总算有了。只是与乡政府和完小之间还横亘着个冬瓜似的白浪湖。穿湖过,风急浪阔七八里;绕堤走,雨雪天,泥湿路滑,得走半天。开会不方便,孩子上学更困难。这里绝大多数的人,祖祖辈辈没有跨过学堂门,几乎个个都是睁眼瞎。只有队长儿提时,父母出湖打鱼遇上疾风骤浪丧生后,曾寄居外婆家三年,上过一年小学,算是村里的秀才能识几个字,可他也曾因此闹出过大笑话。去年县里开三级干部会休息时,他与人上街闲逛。店铺的牌匾他大多认不周全,他便缄口深藏舌。走过人民银行前,他觉得匾额上的字,个个都认得,便高兴地大声念起来:中、国、人、民、很、行。念完后,还补充说:中国人民翻了身,消灭了gmd,DD了地主恶霸,打败了美国鬼子,当然很行!结果弄得大家笑破了肚皮。大家风言风语地说:
不多不多,六个字才认错两个,仅仅三分之一。老弟,少数服从多数,民主通过,你该当上了扫盲协会的主席!
他不服气,心想,中国人民四个字,就是瞎子也认识,说认错了很行,那怎么可能。他的名字就叫弥征行,难道他连自己名字中的行字也认错?于是,他十分生气,又振振有辞地大声争辩说:
你们不要以为多认得几个臭字,就捉弄人!难道我连自己名字中的';行';字也不认识?他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不只同行的几个伙伴笑得弯腰流泪出不了气,满街听到的人都凑过来看稀奇。其中一个伙伴刻薄地说:
弥征行呀弥征行,你真行,你真的';很行';,从今往后,你的鼎鼎大名就该叫';你很行';。
此后,你很行这个绰号就像影子跟随着他,这个认错银行二字的笑话,也不胫而走,传遍了昆阳的山山水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