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连心嘴';,';向心鱼';,鱼头对鱼头;似拉手,如亲吻。有意思,有意思,真正有意思!大家心照不宣,醉眼乜斜,望着对方眯眯笑。顷刻,劳昆捅破了掩盖真情的那张薄薄的纸,他又在铁丝上穿了条鱼,坐到欧晴的对面,慎重地将鱼头对着她烤着的鱼,闪亮的眼光馋馋地望着她,流涎的嘴里甜甜地说:
我最最仰慕的欧小姐,鄙人以百般的惶恐、万分的诚意向你表示,迫切希望与你拉拉手!他边说边将鱼头凑过去。欧晴也半睁醉眼,下意识地说。
老棍子,好小子。要拉手就拉手,从此拉着就不放手!
好啊!同志感情深,兄弟情谊厚,鱼头对鱼头,从此拉着不放手。有趣,真有趣!一石激起千重浪,一鸟啁啾百鸟和,大家亲昵地笑着都将鱼头凑向对方。相同感情的洪流冲汇到一起,激射出冲天的水花,发出欢呼的雷鸣。
黎疾离席坐到彭芳的对面,将鱼凑过去,彭芳也将鱼头嘴咬嘴,同声笑着说:
我们长征路上同携手,恩恩爱爱共白头。
黎疾!这哪里是携手,这是接吻,这是拥抱啊!
黎疾!你们就大大方方地拥抱接吻吧!又何必这么忸扭捏捏,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大家都狂笑着啸叫起来。
在大家狂欢的时候,柳沛云却郁郁寡欢。她机械地翻着鱼,暗地里却在寻思:自己自从与姚令闻草草结婚以后,从来没有像黎疾与彭芳这么亲密过。姚令闻从来没有把她当作妻子,这样温存过,抚爱过,而只把她当作随时可以换掉的衣服和佣人。同时,为了维持这种尴尬的夫妻关系,她又不得不忍心割爱,与尚大哥保持最大的距离。今晚,她不向他表示自己一年多来内心的歉疚,以后再难找到这么好的机会。三杯酒下肚,早已半醉。一年多来,如山的重枷压着她,现在,她借着酒力,暂时将它扔到一旁。她麻着胆子离席坐到尚文的对面,慎重地将鱼搁在撑架上,又慎重地把鱼头凑过去。凄苦地笑了笑,然后歉疚地悲诉着:
尚大哥,我对不起你!是我在我们之间竖起了墙,挖掘了河,从此咫尺千里,兄妹变成路人。尚大哥,我真的对不起你!说着说着,她哽哽咽咽地哭起来了。
沛云妹妹,我的好妹妹,你不要悲伤,不要流泪啊!尚文见她心如刀割。是他没有接受她的爱情,又亲手把她推入火坑,他罪孽深重。是他后来觉得过从太密,会引发姚令闻的妒心,故意疏远了她。是他在竖墙掘河,怎么能怪她!可如今又怎么能痛痛快快说出这层意思呢?他只好尴尬地笑着抚慰她,违心地解释说,儿提时,兄妹朝夕相处,司空见惯,可妹妹出嫁了,怎么还能长久留在兄长身边?古人说过,';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何况我们还在一个学区,不是相隔天涯,只要引为知己,我们兄妹的情谊就会地久天长。傻丫头,笑一笑,一笑能解千般愁。柳沛云也只好流着眼泪,凄苦地笑了笑,回到了原来的座位。
赖昌见到他们款款叙旧,也觉得柳沛云过去对他脉脉有情。胳膊拗不过大腿,是姚令闻隔开了他们。不过他始终没有忘记姚令闻许下的我吃鳝鱼你喝汤的诺言,他时刻想向柳沛云表示他仍然爱慕她的意思,可他一怕姚令闻出尔反尔,找他的岔儿,二怕柳沛云不给他面子,往往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今天大家都这般忘情纵意,百无禁忌,此时不说,更待何时?此外,他也没有遵从尚文三杯的约束,多喝了些,确实喝醉了,色胆也膨胀了。他手里摇着穿着鱼的铁丝,大大咧咧地踱到柳沛云的对面,将鱼嘴对着她的鱼嘴戳过去,畅快地说:
柳小姐,我们多时没在一起说悄悄话了。今晚让我们的鱼儿对对嘴,接个吻,好么?
第四章(。dushuhun。) ; ;午宴说梦(中) 16芦花吐雪,芦花洲吟芦花韵;万众一心,连心嘴连向心鱼 3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3…5 10:10:30 本章(。dushuhun。)字数:3104
谁和你说过悄悄话?你也不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东西?也敢与你老娘耍贫嘴!柳沛云操起烧红的铁丝打过去,他头上的鸭舌帽顿时冒青烟,铁丝上的那条还未烤枯的鱼,恰好粘着上翻的帽沿,垂在他的眼前荡秋千。意想不到的打击,让他慌了手脚,打破了他的全盘计划,只好即刻抱头逃窜,回原来的座位。人们见状,也即刻刮起了笑的风暴。
不过赖昌是洞庭湖的麻雀,见过几回风浪的,历经羞辱打骂的反复磨练,脸皮已厚到刀砍不入的境地。骂一骂,笑几声,对他不过是隔着靴子搔搔痒。没走多少步,他抱头的手就放下来了。他又大摇大摆地走回去,拿起他烤鱼的铁丝,狠狠地瞪了柳沛云一眼,哼了一声。心里在毒毒地说,什么东西?破鞋!他环视了一下全场,又似笑非笑地说着下流话:
柳小姐,别人能吃鳝鱼,我就不能喝汤?尚大哥你说,这样公平么?说完,他像凯旋归来的将军,大摇大摆地归座了。人们又一次投以鄙薄的目光。
此时,只有还在絮语调情的劳昆和欧晴,似乎不怀恶意地还在笑。响把不甘示弱,他就赶紧向他们贴过去,还未开口,用手搔搔光头,醉眼傲视左右,仿佛在说,赖昌算什么,你们看我的,好戏还在后头呢?然后半眯的醉眼里,悠悠地射出夏夜丛冢中闪着的绿光,猥亵淫狎,肆无忌惮地说:
欧晴、劳昆!你们的鱼儿在接吻,你们卿卿我我,浪漫地调情。有这等好事,怎么也不关照小弟一声?现在我来了,三条鱼,嘴对嘴,三个人,手牵手,大眼望小眼,心间牵红线,我们来个三角恋!他边说边把鱼头凑过去,然后奋臂去拉欧晴的手。
下流!无耻!卑鄙!欧晴甩掉了他的手,愤怒的斥责道。
流氓!人渣!臭狗屎!像运动员投掷标枪那样,劳昆将他穿着鱼的铁丝,抛得远远的,横睁怒目,破口大骂道。大家见了他那发着油光的和尚头,听到他那猥琐淫荡的流氓腔,都感到恶心,愤怒地斥骂他。
永远虽然稳重好静,觉得不能让大家放羊似的满山乱跑;但又觉得,老师们像背纤一样,紧张地工作了一个学期,现在娱乐一下,偷闲半日,放松放松紧绷的心弦,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特别是池新荷,打从竹海那里回来后,眉头常打结,脸上无笑影,快乐的百灵鸟,变成了伤心的杜鹃。如今让大家笑一笑,闹一闹,或许她也能从中拾到一根忘忧草!因此他决心不撑一篙,让活动如向水流舟,自然而然地开展下去。他便回到船舱里闭目养神,静听咿咿哑哑的桨声。但是,乌鸦的呱噪频频传来了,而且愈演愈烈,再不遏止,会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姚令闻去县里开会,临行前,一再嘱咐他,要从严控制,游湖中千万不能出丝毫差错。此时,他意识到了自己肩上的担子有多重。此风不可长,应刻不容缓地制止它。他即刻走出船舱,挥手示意,要大家停止吵闹,并语重心长地大声说:
不颂百花的芬芳,却钟爱苍蝇的奇臭;放着美酒不饮,专喝阴沟里的脏水。老师们,你们说,这正常吗?什么';接吻';';拥抱';啦,什么';吃鳝鱼';';喝汤';啦,什么';三角恋';啦,专想裤带下面的事,尽说瘪三不敢启齿的腥臊话,这哪里还有什么革命性、先进性可言。简直是一粒粒老鼠屎,我们这一锅香甜的粥,可不能被它们搅坏了。现在是我们是该对事不对人,扫除这些老鼠屎的时候了。大家说对不对?
听了永远的严肃的话,大家都侧目匡朗、赖昌,指责他们是搅臭香粥的老鼠屎,不能再让他们参加以后的活动。赖昌匡朗则阴着脸,低着头,像犯了大错的孩子,站在严厉的老师面前,手足无措。
老师们,其实他们平日也不是这样。他们一生的那一锅粥也是香的,只是今晚喝醉了,才做了些糊涂事,说了些糊涂话。在自己的粥锅里撒了一粒老鼠屎。他们也能辨香臭,也不会让一粒老鼠屎,长期搅坏自己这一锅粥,他们会毫不留情地将它清除掉。我们不能这样对待犯错误的同志。尚文转过话题说,也许是因为我们没有说清楚,产生了误导,他们才从传统观念出发,滋生了些错误的思想。现在我把话说明白,我们说的';向心';,是指一心向着党,一心向着人民。我们说的';连心';,是指革命同志团结一心。现在,就让我们一心向着党和人民,团结一致,建设祖国,扬鞭跃马,奔向无限美好的明天吧!
尚文把自己以铁丝穿着的鱼,凑向撑架的中央,这时,七八只鱼头跟着凑过去,头挤头,嘴咬嘴,紧紧地在一起。其他的撑架上,鱼头也这么辐辏着。大家齐声欢呼:
我们一心向着党和人民,团结一致,跃马扬鞭,奔向无限美好地明天!
紧接着,牛郎织女、厨师厨娘,收拾了杯盘碗箸,在场中升起了大火。然后回到船上睡觉。人们围着篝火,跳起了交谊舞。个个容光焕发,人人喜气洋洋。接着,池新荷奏起了节奏明快的舞曲,欧晴拉着柳沛云合着优美的旋律,跳起了《红军哥哥回来了》这个舞蹈。人们似乎听到了得得的马蹄声,高昂的号角鸣……
最后,大家一致要求池新荷唱她最拿手的《黄河怨》,以结束这次活动。盛情难却,她只得唱起来。歌声是那么凄婉哀怨,一下子把大家带回那黑暗灾难的时代。特别是……妻离子散,天各一方……两句的复唱,让人觉得心头在割肉沥血……
圆月西沉如铜盘,东方渐渐露出了鱼肚白。大家怀着凄伤的心绪,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船上。尚文唤醒船夫厨娘,吩咐她们收拾东西回家。厨师变作船夫,取代厨娘,驾御另一艘轻舟。两船一前一后,向县里进发。人们一进入篷舱,横七竖八,倒头便睡,鼾声雷鸣。船下流水汩汩,船后柔桨咿哑,可永远思索着自己这一代人的过去与未来,怎么也不能入睡。他见到老师们相与枕藉乎舟中,不知东方之既白的情状,记起刚才池新荷的妻离子散,天各一方的泣孤舟之嫠妇的悲歌,想起她对他说的竹海的沉舸的遭遇与痛苦,他又隐隐地觉得,自己以往苦苦向上的追求,原以为脚踏实地,定会有成,现在看来,只不过是立地的凡夫俗子,想冯虚御风,拔一根头发想离开地球,羽化登仙,是何等虚幻啊!还是学生单纯,他担任学生干部时,人人笑脸迎,处处有鲜花。这一年多来,他与姚令闻相处,总觉得笑脸背后藏奸诈,鲜花下面隐陷阱;走路必须前后瞧,立地定要横着站,真是活得太累,远不如';渔樵于江渚之上';、';侣鱼虾而友麋鹿';的农夫渔妇那般轻松啊!这次整风,从报上披露的材料来看,四月八日,中央邀请各民主党派开座谈会,到六月八日《人民日报》发表《这是为什么》这篇社论,发出反右派斗争的信号,前后才两个月,一些过去为党信任的民主党派头面的人物和知名的学者专家,次第从云端坠落下来,成了怙恶不悛的右派分子,阶级敌人,风向转得多快啊!一些人说这是阴谋,报上公开说这是阳谋。这次集中到县里整风,安知不是这种阳谋的重演?想起老师们月下游湖那种欢娱尽致的场景,真有几分飞蛾扑火的凄伤的感觉。还是苏轼说得对: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自己爬得并不高,喝的墨水也不多,远未达于庙堂,远未升入孔子的堂室,就已觉得风飕飕兮雨凄凄,何况高不可攀的广寒宫呢?他甚至隐隐有李斯那么一种不能再牵黄犬出上蔡东门的预感。他想,土改后,要是他不读书,他不还是坚如磐石的贫雇农么?怎么会陷入资产阶级知识分子的泥沼?人生还是糊涂好,焉知浑浑噩噩不是福。想到此处,不禁忧从中来,潸潸泪下……
他越想越不能入睡,只好闭目僵卧,静听船下流水汩汩,船尾柔桨咿呀……
第四章(。dushuhun。) ; ;午宴说梦(中) 17颠倒乾坤黑变白,青山绿水成冰川 1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3…5 10:10:30 本章(。dushuhun。)字数:4265
一九五七年的冬天,是个不平常的冬天。
从立冬到立春,其实,同样是那么三个月;可是这三个月,在人们的心灵深
处,感觉特别长,仿佛溽暑才过,就进入了严冬。南北两极漫长的冬夜,够长的
了,也只有半年,可这冬夜呀,它呀,始终赖着不走,仿佛这可怜的大地,又回
到了可悲的冰川时代。它又像个迷宫,人们不经意地撞进去了,可不管你怎么费
尽心机,转来倒去,就是找不着出口。路在何方,冬夜何时结束,谁能够知道?
这个冬天,自然界的风暴雨雪,并不比别的冬天多多少;可是,它给人们的
痛彻肌肤的感觉是彻骨奇寒,不知多少人被这突如其来的雪崩埋葬。
在这个冬天,如霜似剑的雪光的过分的强烈的刺激,使人们变成了色盲。他
们以黑为白,说白成黑。万紫千红的世界,在他们眼里,都变成一律铅一般的死
灰色。在这个可怕的冬天里,他们中许多人衍成了疯子,中国式的唐。吉呵德,
碰到一目昭然的风车,也以为遭遇了强敌,就挺出长矛与它恶战。而另一些能辨
五音十色的人,在他们的眼里,自然就成了怙恶不悛的罪犯,万箭辐辏的靶子。
这一年的冬天,也是一个奇怪的冬天。在人们的心灵深处,感受到两个截然
相反的两个季节,竟然浓缩到一块了。先是变态的铁扇公主,乐呵呵地用芭蕉扇
狂热地扇起十二级火风,让所有的生灵都热昏头,就是只能秋夜浅吟低唱的促织,
都鼓动着它们的薄纱轻翅,发出雷鸣般的声响。然后,一朝翻脸,露出牛魔王狰
狞的面孔,撒下漫天的霰雪冰雹的罗网,将万类聚而歼之,留下一片万马齐喑的
白茫茫大地。
过虎岗的教师,和普天之下的别的地方的教师一样,如在地底苦斗了三年的
蝉儿,才从洞里钻出头来,对这风云变幻的世界,一无所知,正如一群牛羊挤挤
撞撞,走向屠场那样,他们在一片欢声笑语中,走向将被圈禁的恐惧的迷宫。
过虎岗的教师,月下游湖之后,在东方曙光升起之时,才相互枕藉舟中。约
莫中午,他们的船到达靠近学校的过虎岗渡口,又拽了几位中老年教师上船,逆
昆水向县城进发。下午四点,他们弃舟登岸,来到住宿的驻地,进入了另一个世
界。
这年冬天,根据上级指示,昆阳县中小学集中到县里学习,大鸣大放,帮助
党整风。其实,教师到县里集中学习,这些年来,几乎每个假期都进行,大家司
空见惯,习以为常。只是平常因病有事,可以请假,可这次却严格规定,即使病
得不能走路,也要抬到县里去!林镇南老师这一年来虽然病魔缠身,哼哼唧唧,
可还能吃饭走路,当然不能请假。昆阳城的几所中小学,加上县里常用来给开会
人员住的政治部,都挤满了人。过虎岗教师住在政治部,和别的地方一样,没有
床,一间房里,铺上稻草,就像温室里排红薯种那样挤着睡。一间小屋睡上十几
个人。林老师晚上要多次起来方便,而厕所离住所太远,便照顾他和尚文睡在靠
门的地方。晚上,林老师要方便时,就到走廊上方便,用瓷盆盛着,然后尚文将
便溺倒到厕所里去。住房又是小组开会讨论的地方。人多,地下稻草狼藉不堪,
有人谑说类似牛栏猪窝,其实,冬天开会,拥被而坐,奇寒不能光顾,也许是别
无选择的一种无可挑剔的最佳处所。几年来思想改造的根子,已深深扎入教师的
心田,谁还敢说苦,即使是幕天席地,也能随遇而安,而这里有重楼覆压,应该
说是一种享受。只是林老没承受几天这种享受,就只能卧而不能坐,不能安了,
不能吃硬而只能喝稀,这种稀,大会不曾备,尚文每天便在走道上备个炊炉子,
为他爸开小灶,别人谑笑林老享受县团级。可林老却养尊处优,报告不能听,
发言无力气。小组只好层层申报,后经县领导整风的五人小组反复研究,最终只
好抬着他送进县医院。
报到的第二天,照例是听报告。县委副书记挖心掏肺,披肝沥胆,信誓旦旦
地说,这次我们诚请大家帮助我们整掉';三风';,割掉我们党的机体上的非无
产阶级思想作风的毒瘤,诚恳地希望大家真正做到';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我
们也保证做到';言者无罪,闻者足戒;有则改之,无则嘉勉';。谁大胆鸣放,提的
意见最多、最尖锐,谁就对党对人民最忠。你们不要错误的认为,全国早已在反
右,提意见,特别是提出尖锐的批评意见,就会被打成右派,这是杞人忧天。全
国的那些右派分子是有组织、有计划、有纲领的政治集团,他们猖狂地向党进攻,
是要夺**的权,他们要轮流坐庄,执掌政权,重新把人民推向水深火热之中,
让我们走回头路,吃二遍苦。这个我们不答应,我想,你们也不会答应。你们是
自己人,他们是敌人,你们与他们有着本质区别。你们还害怕什么,还犹豫什么。
你们快快行动起来,将大鸣、大放、大辩论、大批判的炉火烧旺,把我们的机体
上的一切污秽,统统烧光。如果能做到这样,党会感谢你们,人民会感谢你们。
可书记声嘶力竭的喧嚣,开始并未引起广泛的共鸣。老教师几年来思想改造被
戳烂的伤疤,还未痊愈,年轻人有点小错误,生活会上就被指斥为不折不扣的资
产阶级、**往事,仍让他们记忆犹新,诚惶诚恐。连续几天的小组鸣放,众
口一词,赞歌一串,缺点谁都不说。连许多一向喜鹊似的叽叽呱呱的不谙事的年
轻人,一夜间变得老成持重,谨言慎行,如履薄冰。只有那么极少数的几个心地
浮躁、平日颇有怨气、不知天高地厚、而又自认出身麻石阶级的,才在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