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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师妹，你出手未免有些狠辣了，”宋远桥不赞同的皱着眉，“先前我们是担心你不能自保，所以没对你说些什么。可是现在……”
“大师兄，当年也不见他对三哥手下留情啊！芷若要是不下狠手，说不定他狗急跳墙还会反咬咱们一口！”莫声谷心中其实也对周芷若眼睛都不眨就要人性命起了些许波澜，但在维护周芷若一事上，他若是第二就绝没有人敢说是第一。
“七弟，就你宠着她！将来有的你后悔的！”
“好了好了，先别说这些，正事要紧！”俞莲舟一指树荫下东倒西歪的几人，“他们中的好像不是一般的软筋散，咱们随身带的解药都没有用，怎么办？”
那几名三代弟子中的乃是十香软筋散，哪里是寻常解药解得了的。一开始宋远桥等人还期望这药效是有时限的，过个几天自然就消退了。结果赶了半个月的路，那几名弟子依然手脚酸软无力，靠着自己只能勉强跟寻常人一般行动，根本跟不上武当一行人赶路的速度。最后宋远桥等人只能分出几名弟子，照顾着这几人才没落下进度。
自从跟阿三他们遭遇之后，武当一行人就加快了速度。那阿三既然说空性神僧遭了他的毒手，也就是说不但他们武当，恐怕其他几派也遇上了危险。六派在外的人都被伏击，那六大派的山门又能好到哪儿去？生怕张三丰和殷梨亭在武当也遭遇不测，白天黑夜的赶路。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从那阿三的口气中能听出来，他们与明教天鹰教毫无干系，否则直接出头阻止六大派对明教赶尽杀绝的武当派真的要颜面无存，愧对整个正道武林。
这一日傍晚，武当一行人眼见离紫霄宫也就一天的功夫了，便准备歇歇脚。没想到刚席地而坐，就听见身后阵阵马蹄声由远及近的传来。听声音来人不在少数，担心是阿三等人卷土重来，武当诸人的手都紧紧握在了剑柄上。过了一阵，马蹄声似乎停了，但很快头顶上却传来有人经过的声响。
“嘘……”有沉不住气的三代弟子想要出声，让四侠张松溪示意他身边的人给捂住了嘴巴。很快，一个人从武当众人的头顶路过，紧接着又是两人几乎不分先后的在树枝间腾挪，不久又是几个。为首的那个很明显武功要高于后面几人，接下来的两个几乎不分伯仲，最后那一拨则要逊色不少。
“这些人是谁？”看样子这些人并无恶意，也只是急着赶路，说不定根本没发现他们，而是只把他们当成普通错过宿头的路人。
“等一下，快，躲起来！”不远处停下的马蹄声再次响起，张松溪来不及回答那名弟子的疑问，招呼着歇息的众人躲进了树林中。
过了不一会儿，数十匹骏马飞驰而过，这时候天已经黑了，大多数三代弟子都没看清马上的人长什么样子的，但是武当诸侠却看得清楚，这些人竟然全都是明教五行旗下的要紧人物。
“他们这是——”莫声谷话刚问出口一半，立刻就醒悟过来。明教赶路的方向明显是武当山。那么先前第一个过去的人必然是张无忌，紧跟着的两人不是杨逍韦一笑就是殷天正等人，最后那批应该是五散人。就凭着张无忌弃马改为轻功赶路，就能看出他的急迫，难道他从哪里得到了什么确切的消息，知道武当一定会出事吗？
“别管那么多了，立刻赶路！”宋远桥权衡了一下，决定到了武当见到张无忌再问清楚也不迟，当今之计赶往武当才是正理。
“大师兄，无忌这孩子虽然没的说，但是不能保证明教的人都能立刻改邪归正，不如咱们绕路而行？马上就要进入武当地界，即使绕路咱们也一定能赶到明教前面，”四侠张松溪到底还是不放心明教中人，这些人恣意妄为惯了，不是一天两天能改过来的，谁知道张无忌会不会被蒙蔽了？
“也好，”宋远桥安排宋青书领着十名三代弟子照顾着中了十香软筋散的几名弟子在后面慢慢赶路，自己则领着其余的人从树林中饶了一圈，然后取小道超过最后那批骑马赶路的明教弟子，直奔武当山紫霄宫。
再说这时候的武当山，殷梨亭陪着张三丰下了两盘棋，师徒二人又聊了一会儿天，见张三丰面露倦色了，殷梨亭便借口去看三侠俞岱岩退了出去。张三丰这几日心头总有不好的预感，自己想着打坐一会儿平平心气，也就没拦着，让殷梨亭做自己的事去了。
殷梨亭出了房门，便往三侠俞岱岩的房间走去。这几日天寒，三侠俞岱岩的手脚到了晚上都会抽筋，可以说苦不堪言。平时殷梨亭没空时便安排清风明月两个小道童轮班给俞岱岩按摩，自己闲下来也会偶尔彻夜陪在俞岱岩床前，待俞岱岩因为疼痛睡不安稳的时候，用内力给俞岱岩疏导筋脉，好让俞岱岩不那么痛苦。
正走到半路，武当的知客道人匆匆的叫住了殷梨亭，说是山下有少林的神僧要求见张三丰张真人。殷梨亭听了就是一愣，空相？他从来没听说过少林空字辈神僧中有这么一号人物，难道又是哪个在达摩堂避世修行的高人？
“他有没有说什么事？”
“具体的没说，不过说事情十万火急，要立刻面见张真人。”
难道是光明顶那边出事了？殷梨亭先是大惊，紧接着又觉得不对劲。倘若真是六大派围攻光明顶出了意外，他们武当除非全军覆没，否则一定会有消息先一步传过来。少林既然能闯出一名空字辈的神僧，武当诸侠没理由一个也闯不出来！只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真有什么大事耽搁了也不好，殷梨亭沉思了半晌，说道：“你把人带到前殿去，就说我师父已经休息了，有什么事跟我说就可以，我稍后便到。”
打发了人通知俞岱岩今晚不过去了，殷梨亭转身走向三官殿。走到门口，又遇上了愁眉苦脸的知客道人。
“怎么了？”见知客道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殷梨亭有些莫名。
“六师叔……”知客道人脸一苦，“那个空相大师好没道理，我都说了太师父已经歇息了，让他有什么紧急的事情就跟你说。结果他竟然说你不够资格，非要叫我把太师父从床上叫起来。太师父这是没真歇下，万一真休息了，难道我还能真去叫醒他老人家？”
“他真这么说？不见到师父就什么也不说，非要见到师父不可？”换做几年前的殷梨亭，说不定不是担心误了正事去找张三丰出来，就是沉不住气直接找空相理论。但是如今的殷梨亭经历了数场心变，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因为纪晓芙退婚便萎靡堕落之人了，稍一思考便觉得其中有问题。
倘若真是要命的急事，怎么可能耽搁的起？先跟他说了又能怎么样，他听到事态紧急难道不会去找张三丰？为什么一定要见到张三丰的面才肯说，这里面一定有猫腻。
“你先别去找师父，等我见见这个空相神僧再说。”
“哎，”知客道人脸色缓和不少，带着点笑意答道：“六师叔放心，我本来就没想去找太师父，就让那位大师自己等着好了！”
“你啊，这次可以，下次可不行了，万一耽误了正事可要不得，”殷梨亭摇摇头，笑着走进三官殿。一进门就看见一名面貌绝对称不上讨喜的僧人站在地中央，听见门口有动静，抬起头正对上他的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前天半夜被肚子疼醒，跑了两趟厕所，昨天一天都厕所——床两点一线的生活着，/（ㄒo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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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第三十九章
就在殷梨亭接待空相和尚的同时，张无忌已经顺利的换了身衣服进入紫霄宫。而武当其余四侠和周芷若仗着地利，也超过了杨逍等人，紧跟在张无忌后面到达了武当山脚下。其他三代弟子虽然脚程没有周芷若等人快，但至少也应该会比五散人早一步赶回武当。
“谷虚，怎么是你在这儿？”宋远桥领着其余几侠将将赶到山顶，发现守门的竟然不是常见的知客道人，而换了俞岱岩门下的一名三代弟子。
“大师伯你们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谷虚子随着殷梨亭一起留守武当，在殷梨亭忙不开时基本上武当事务都会由他暂管。这次空相和尚深夜孤身闯上武当山，谷虚子生怕事情有变，亲自守在了山门处。没想到敌人没碰到，倒是先把宋远桥等人给盼了回来。
宋远桥等人这一回来，谷虚子明显松了口气，急忙把先前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下，“现在六师叔正在三官殿里接待那位空相神僧，太师父他老人家好像也得着信儿了，不知道会不会过去。”
“事情不对劲，快！”四侠张松溪一听就感觉不妙，且不说少林有没有空相这人，连空性神僧这样的高手都枉死在那些不知来历的人手中，那些人怎么可能放过这个空相让他来武当？张松溪一面招呼着其余几侠赶往三官殿，一面吩咐谷虚子继续守在山门处，接应其余正在往回赶的三代弟子。
周芷若前世对发生在武当山的这场争斗的具体过程了解的并不清楚，只是后来听张无忌模模糊糊提起过，就连那个用大力金刚指伤了俞岱岩的人叫做阿三一事也是因为张无忌提到黑玉断续膏她才知道。但她唯一能肯定的是，这个所谓的空相神僧绝对不是少林之人，不出意外的话，不是那个阿三的师兄就是他的师弟。
几人一路疾奔，眼瞅着就要到三官殿了，转过一个转角却眼睁睁的看着张三丰先他们一步进了大殿。
“这……这……”宋远桥止住脚步心中为难，“二弟，四弟，你说咱们是直接进去还是？”
“等一下，大师兄你看那个人是谁？”没等张松溪开口，从进了武当开始就四处寻找据说打扮成小道童的张无忌的周芷若伸手一指，指向一个身披不合身的道袍，脸上还抹了灰土土一大把泥土的人。
“他……他该不会是无忌吧？”张松溪眼睛尖，揉了半天眼睛还是差点不敢相信，要不是之前在光明顶就见过张无忌狼狈的一面，说不定就把这个偷偷从侧窗溜进三官殿的人当成宵小给拿下了。
“要不然咱们先等等，在外面看看情况再进去？”俞莲舟这时候也懵了，武当今天晚上还真热闹，假和尚，假道士，全凑到一块儿来了，不知道一会儿还会出现个假什么。
几人对视了一眼，最后一致决定静观其变，摸到张无忌刚才进入三官殿的侧窗之下，向殿内瞧去。
这时候殿内殷梨亭已经被空相一遍又一遍反反复复的要求给烦的不能再烦，要不是还不能确定这人的来意，他早就叫人给轰出去了。你看看，这哪像是十万火急的样子，谁家生死关头了还纠结在跟他殷梨亭说还是面见张三丰才开口的问题上！什么叫做他做不了主，宋远桥等人前往光明顶之后张三丰就闭了关，前两日刚出关，在这期间武当大大小小的事情不是他做主是谁做主？
好吧，退一步讲就算他做不了主，做不了主就连听的资格都没有了？难道空相见到了张三丰把事情讲完，张三丰不会告诉他？除非是三岁孩童，否则谁都能看出来这里面明显有问题。可那空相看着满脸横肉，偏偏耐心倒是不错，无论殷梨亭是旁敲侧击还是直来直去，就是咬定自己是少林派空字辈弟子，面见张三丰有要事相商。明明看出来殷梨亭对他起了防备之心，就是始终不撕破那最后一层窗户纸。
“梨亭，这位大师是？”
殷梨亭正头疼是干脆自己也找个借口离开，把这个来历不明的和尚晾在这里，还是挑明了跟这个只会耍嘴皮子的臭和尚过过招，好一消自己心里这口窝囊气，没想到张三丰竟然从正门处走了进来。
“师父你怎么来了？”殷梨亭赶忙起身，将张三丰迎到正座，“你不是已经歇下了吗，是哪个嘴快的把给你老人家又给折腾起来了？”
“这位就是张真人吧？”空相见张三丰越走越近，也大踏步往前走了几步，一躬身给张三丰施了个大礼，直起身来的时候泪水已经滑满了一整张肉呼呼的大脸，“张真人，少林完了！”
“这话从何说起？”张三丰一听空相之言大惊失色，要不是殷梨亭挡在中间，此时已经拽住那空相要问个明白。
空相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左转右转，就是想绕过殷梨亭接近张三丰。而殷梨亭那边早就气炸了肺，敢情这个大和尚不但嘴皮子利索，演戏也是一流，刚才还一声大一声小的嚷嚷，转头就哭的惊天动地。别说对空相有疑心，就是空相真是好人，殷梨亭此时也不能让空相如愿。
“张真人，魔教趁少林空虚偷袭少室山，空闻师兄，空闻师兄他……”空相向后退一步，转身，向前窜两下，绕过殷梨亭了！空相眼睛刚一放亮，手往怀里申，刚想掏出藏在怀中的匕首，鼻子就差点撞上一柄明晃晃磨得锋利的宝剑。
“空闻方丈怎么了？”张三丰话刚一出口就觉得不对，抽身后撤，同时胳膊上传来一股大力也将他向后扯得倒退了几步。那是殷梨亭眼见没防住空相，紧急之下顾不得自己，扯住张三丰的同时将自己的身子送了上去。
殷梨亭眼睁睁看着空相从怀里已经把匕首掏出了一半，可是他身后就是张三丰，绝对躲闪不得，便干脆闭上眼睛听天由命。刚闭上眼睛，殷梨亭就觉得脖颈处一凉，心中大惊，心想自己这次怕是要身首分家，死都没能落个全尸。
等了一会儿，殷梨亭又觉得哪里似乎有点说不通，他脖子疼是真的，可是从那空相的姿势来看，即便他真的把匕首掏出来了，捅的好像也应该是肚子而不是脖子吧？殷梨亭右手还紧紧攥着张三丰的胳膊，便用左手一抹，然后睁开眼一看，果然一手的血。再一低头，发现自己的脖颈处架着的不是空相的匕首，而是一把长剑。
“啊哟，六哥对不住！力气用猛了！”莫声谷一脸尴尬，眼神飘移，就是不去看由惊转喜继而又变得愤怒的殷梨亭。
“七弟！”死里逃生殷梨亭自然开心，可是转念一想，不由怒从心生。很明显莫声谷早就到了，否则不可能阻止的这么及时。再摸摸自己脖子上那道血痕，只要再深了几寸，他这条命可就真的搭进去了！
“那什么，我也是一时着急，哎，不说了。师父，大师兄，你们说怎么处置这个臭和尚？”莫声谷其实还真不是故意的，当时几人都躲在窗下，可就他是最前面那个，跳进窗户也方便。眼看殿内生变，莫声谷在纵身进殿的同时看都没看就将宝剑出鞘，拦在了空相的前面，哪成想自己救人心切，出手时没掌握好轻重，在挡住空相的同时，剑刃也划破了殷梨亭的皮肤。
“梨亭、声谷，这件事先放到一边，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院桥啊，你们也别在外面站着了，都进来给为师说说，你们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在殷梨亭从侧窗翻进三官殿的同时，宋远桥几人也纷纷进入殿中。周芷若一直跟在莫声谷身后，在莫声谷拦住空相的同时，从空相的背后将空相制住。俞莲舟张松溪守在大殿门口，宋远桥守在张无忌和莫声谷摸进来的窗户跟前，警惕的看向四周。听见张三丰的召唤，几人收了兵刃，将几处容易被攻进来的地方交给刚刚赶到的三代弟子守着，然后走到张三丰身边。
“……就是这样，”张松溪嘴最巧，三言两语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只是略掉了路上碰到了明教以及张无忌已经在殿内一事。
“这么说少林果然出事了？”张三丰听过眉头就是一皱，然后看向空相，“空相大师，老道跟你讨个面子，请问少林派空闻方丈现下在何处？”
“哼，”空相见事情败露，自知回去也没有活路，干脆闭口不言。可他没想到的是周芷若虽然从表面上看只是一个弱小女子，手下的狠辣却是武当众人远远比不上的。
周芷若眼角扫过躲在两名小道童身后的张无忌，心中说不上介意，但被这一世温暖的生活消磨的某些东西却渐渐浮出水面。见空相对张三丰的问话置若罔闻，便暗自运上了九阴白骨爪。百年前梅超风错练九阴真经，那手九阴白骨爪尚能随随便便一抓便在人的头顶开五个窟窿。如今周芷若按部就班循序渐进，九阴白骨爪的功力可是远远胜过当年的梅超风。
空相只觉自己的胳膊好像被五根铁棍贯穿，手臂上的肉比豆腐都不如，让周芷若一戳就掉一块。空相硬咬牙根可是还是没忍住，哼了一声。周芷若见张三丰等人的目光要往下移，左手用袖子一挡，右手则抵在了空相的后心，压低声音道：“大和尚，我劝你还是乖乖的回答我师父的问话，难不成你后背的肉要比胳膊上要硬上几倍？”
“少废话，”空相觉察出周芷若不愿让张三丰等人发觉在对他逼供，便也将声音放低，从牙齿缝里挤出来几句话，“倒是你小姑娘，我劝你赶快放我走，要不然我只要叫一声，你那些师兄师父可就都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了！”
“死到临头还敢威胁我？”周芷若冷冷一笑，“你尽可以说说看，姑娘我也不过是嫌麻烦，你以为我当真害怕不成？”说着，周芷若将挡住空相受伤手臂的左手移开，任凭空相胳膊上的鲜血碎肉流满一地。
“芷若！”莫声谷第一个发现了地上的血迹，脑袋就是嗡的一声，本已收回的长剑再次出鞘，直接顶在了空相的脖子上，“芷若你哪里受伤了？臭秃驴！你胆子不小，当着我武当这么多人的面竟然敢对芷若下毒手！”
“哈，哈哈哈哈……咳咳，”空相背后刺痛越来越强烈，却发疯了一般狂笑，同时想看疯子一样的看着莫声谷，“我下毒手？哈哈哈哈，这位就是莫声谷莫七侠吧？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究竟是谁在下毒手！枉你武当自称名门正派仁义道德，出手竟然比我明教还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