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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心烙-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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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乐?

他早就不奢得了。

他活着,只是因为无聊。

他想死,然,自杀,他完全不屑。

他也想知道,除了自杀,上天究竟是打算让他怎么死。

他想,那过程绝对不会是一件无聊的事。

为着那件不无聊的无聊事,他一直死里逃生,一直险中生还,一直拼命求生,他就是要看看,如果他怎么也死不了,上天会再想出何种方式将他弄死。

他很期待。

双目忽然暗了。

“别露出这样的眼神。”她的双手遮在他眼前,遮住他的目,“相信我,只要你救他们,我会把你的快乐给你。”

她的手放下。

他的目光回复从前,她放下心来。

“好。”他答应,就破一次例。

不为别的。

只为,他要看看,她怎么把他的快乐给他!

☆☆

赫凡和何沁舞又在仁风村停留了两日。

他说了不出两日。

两日,他的药方足以让得了瘟疫的病人活蹦乱跳。

他有这个本事。

她深信不疑。

此刻,他们正坐在仁风村装饰得最华丽的饭馆里用餐。

充满野味的饭馆里,无论是大门还是墙上,四处都挂着野生猎物的标本,有点吓人,但也充满了异域特色。

之所以在这里,是因为约定的时限到了,他们得离开了,离开之前当然要好好地吃一顿。

“你很有钱,为什么不分一些给穷人?”何沁舞问。

“没人会嫌钱多。”赫凡吃东西,慢条斯理,他说,“你说要给我作为交换的快乐呢?”影子都没看到。

“喏——”何沁舞伸手一指。

饭馆外不知何时围满了人。

“不是一点快乐哦,是很多快乐。”她笑靥如花。

他看着她,停下吃东西的动作,“怎么回事?”

好些村民在饭馆外往里望,往里瞧着,你推我,我推你。

最后,一个村民走进来。

中年男人的脸上挂着淳朴的笑容,手上拿着一朵俗气得不能俗气的大红花。

赫凡失笑,再次望向何沁舞。

这会让人快乐就有鬼了。

他不会花钱找个小丑来取悦自己吗?

中年男人走到赫凡面前,把大红花往赫凡的脖子上挂。

赫凡恼了,他瞪向何沁舞。

这是把他当小丑取悦大众来了?

何沁舞赶忙按住赫凡要发怒的一举一动,凑到他耳边,轻声说,“好歹,你也听听别人为什么要给你这个大红花啊……”

中年男人果真挠了挠头,说话了,“呃……听这位姑娘说你就是大名鼎鼎的鬼煞赫凡,我们真的没有想到你会来我们这所小庙,我们也曾经花了很多人力物力要找你,可……一直没有消息……呃……我们都不会说话,也不知道说什么才能表达出我们的心情……”

中年男人指指何沁舞,又说,“这位姑娘说,你什么都不要,你不缺钱,什么也不缺,我们真的不知道怎么表示我们的谢意,这朵大红花上面有许多祝语,是村民们对你的祝福。”

中年男人弯下腰,屋外的人也全都弯下腰。

“鬼煞赫凡,谢谢你,谢谢你把那么多的人从鬼门关救回来,谢谢你无私地付出,谢谢……”

赫凡垂目看着大红花上密密麻麻的笔迹,祝语。

“不用客气。”他这么说。

他只不过就是写了一张药方给何沁舞而已,连药方都是何沁舞交给大夫的……

「当你什么都拥有,却不知道自己什么都拥有的时候,你就什么都没有。」

他看向何沁舞,心中泛起了一阵奇异的情绪。

何沁舞笑得阳光明媚。

他的唇角很轻微很轻微地勾起。

也许,那是一种可以称为愉快的情绪。

☆☆

哒哒的马蹄声伴随着雨丝点点洒洒出了城门。

何沁舞掀起车窗上的帘子。

城外站着许多人,一排排整整齐齐。

“你快看!”何沁舞要赫凡往外看。

人们看到了赫凡,看到了何沁舞。

他们把捧在手上的东西全部往马车里递。

何沁舞拒绝,他们就硬塞。

水果、野味、蔬菜,各式各样。

甚至,还有人会递一只活鸡进来。

何沁舞忙放下帘子,那只活鸡就一直乱跳。

何沁舞皱眉,很苦恼。

扔出去吧,怕辜负村民的好意。

赫凡笑了,他清明的笑声让何沁舞怔愣了好片刻。

随后,她也笑了。

黄昏的天色渐渐阴霾。

马不停蹄地跑了半日。

现在,天都要黑了。

想必他们离仁风村已经很远了。

何沁舞伸出手,让细雨丝丝落在她的掌心,一阵清凉。

车外有车夫驾车。

何沁舞想跟赫凡说话,却发现他睡着了。

至于,那只活鸡,还是在村民看不到的地方被放生了。

不过,车厢里仍有许许多多的东西占满了空间。

空间不大,赫凡挨着她坐着。

她放下车帘,怕车外的凉风将他吵醒。

她看着他,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他的睡相。

深刻的五官,构成一张立体轮廓。

他长得真好看。

她轻轻地搬他的头,让他的头靠在她的肩膀上。

「我就要你的心。一颗愿意为我付出所有,包括生命的心。」

他是喜欢她,又不知如何传达,所以拐个弯说话?

如果他直说他喜欢她,要她也喜欢他的话,她也很难不喜欢上他吧,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够让他一见钟情的是哪一点。

他的医术高明,人就真的有点笨,既然喜欢她就要跟她培养感情,单单只是说要她的心,是谁也不会明白的啊……

不过,她好像开始有点喜欢他了咧。

她将头靠向他,缓缓地,笑逐颜开。

☆☆

第6章 chapter 6

终于到了凤凰城外。

黎明前的晨风扫去天边的黑幕。

天空出现薄薄的玫瑰色彩霞。

车夫赚翻了,驾着满满一车快乐驶离。

何沁舞走到赫凡身后,静静地呆着,不吵他。

他看着天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说这天空的尽头是什么?”他漫声问她。

他突然开口,何沁舞花了一点时间领会,她说,“应该是天堂吧。”

“天堂?”他笑,很轻很轻地笑,“如果人的一生总是要结束的,不是去天堂就是地狱,那么,你说人为什么要活着?”

她走上前,与他并肩,抬头望向他看着的那片天空,好一会儿,她才回答,“应该是为了爱我们的人和我们爱着的人而活着。”

“那么——”他转过脸来,看向她娇美的侧颜,“你想死吗?”

“如果可以的话……”她笑,转回视线,看着他,轻轻摇首,“当然不想死。”

他调开视线,往城门走去。

—奇—她急忙跟上去。

—书—在进城之前,他回过身。

—网—他用非常认真的目光看着她,低眉,“为什么?为什么不想死?”

她没料到他会突然转身这样问她,顿脚怔了好半晌。

他等她回答。

她说,“是人都会怕死吧……”

他不语。

她疑惑,“为什么问这个问题?”有点莫名其妙。

“你还记得我要你的心吧?”他点明。

她的心一跳,脸一红,点头。

“那……”他的俊眸蓦地黯沉,“你在我取你的心前有什么愿望想要实现吗?”

他的话让她的心仿佛已快跳出心口,误解了,她问,“什么愿望你都会帮我实现吗?”他真的那么喜欢她?那么急着要她献出她的心?

“我只是随便问问。”她的期待让他调转身子,往前走。

进了城,繁华如斯。

何沁舞跟在赫凡身侧,她问,“你要在这里办什么事?”

赫凡还是走,穿过人群,不回答她。

她跟着,跟得紧,就怕市集的纷扰将她跟他冲散。

他越走越快,她一个箭步,空出一只手牵住他的手。

他的脚步停了,凝眸望她。

她的脸又红了,“你走太快了,我怕跟不上你。”

他一怔,轻轻挣开她的手,“如果你就快要死了,有什么想要完成?”话,脱口而出。

春雨突然来袭。

人,纷纷攘攘。

一条狗从街角窜出,惊扰了正挑着扁担与何沁舞擦肩而过的农夫。

扁担一晃撞上何沁舞。

赫凡伸手一拉,将她拉出是非圈。

她的脸蛋靠上他的肩。

这才发现,她竟连春天也开始喜欢。

赫凡提气一跃,他们直接上了对面客栈的二楼。

一场骤雨暂时打乱了他们前行的步伐。

眼前的食物丝毫提不起赫凡的兴趣,倒不如窗外的细雨朦胧吸引他。

何沁舞唤回他的思绪,“再不吃就冷了。”

赫凡回过神来,开始吃东西。

“如果你就快要死了,有什么想要完成?”何沁舞问他。

他握拳拿筷子的左手停下动作,将口中食物吞咽,这才抬眼看她。

“你也没想过吧?”她笑,“我也没想过,但是,从你问了我这个问题以后,我就开始想了。”

她夹菜往他碗里放。

这个习惯是后来养成的,因为他总是吃得很少。

她说,“如果我就快要死了,那就太糟糕了,因为我连遗书还不会写。”

她一说完——

忍不住,他笑了。

“你笑什么?”她黛眉一蹙,自尊受了一点伤,他笑的应该是她没文化。

“我是很认真地问你这个问题。”他说,“你不认真回答,到时遗憾的会是你。”

她反驳,“我是很认真地在说我的想法,是你在笑。”

他似是思索了片刻,“好吧,我教你写遗书。”

“你要教我写遗书?”她的眼睛圆圆的,“为什么?”

“因为你就快要死了。”他吃完了。

食物在嘴里,咽也不是,嚼也不是,她的脑袋空白了好一阵子,这才将食物咽下,她说,“我快要死了?”她得了不治之症?连他也不能治的病?

她摸摸脸颊,问他,“你说的是真的吗?”

不可能!

她使劲地摇头。

她还不想死啊!

他的眼神与她的眼神交错,令她无比心悸,因她从他的瞳中读出了真实。

他在用眼睛告诉她,他说的是事实!

她就快要死了!

“我还能活多久?”喃喃地,失神地,她问。

“七天。”他的瞳依然锁着她,注意她脸上的每一分表情。

半晌,何沁舞说,“你早就知道我快要死了吗?……”

赫凡说,“从你答应我的那一刻。”

“这样……”何沁舞低语,“我得的是什么不治之症?”

七天……

只能活七天……

从来没有设想过,死亡会来得这么突然,这么让她措手不及……

七天,她甚至来不及见何铭生最后一面……

如果早知道的话……

早知道又怎样呢?

她茫然了,她被他带出的讯息给震傻了。

“我会让你在没有痛苦的状态下死去。”他掩掉脸上所有的情绪,略显冷淡。

“没有痛苦吗?”她重复着他的话。

是啊,如果连他都没有办法治好她的话,唯一的办法也就是让她死得没有痛苦吧,像睡觉一样,舒舒服服,安安静静。

只是不会再醒……而已。

这没什么关系。

铭生他们不知道,他们也不会伤心。

“你还好吧?”他也想不到自己会告诉她。

她静默不语许久。

他打算将空间留给她,起身,他说,“我要去办点事,你在这间客栈待着,后日,我来找你。”

他才转身,便被她拉住,“别……请你别丢下我……”

得知自己确切的死亡日期竟是如此让人惶恐害怕的事。

“我会来找你的。”他拨开她的手。

“不要!”她又抓住他的手,汲取些许体温,“我跟你一起去。”

他再次拨开她的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如果你要跟来,也无妨。”

将银票往桌上一搁,何沁舞跟着赫凡走出客栈。

圆桌上的食物渐渐冷却。

☆☆

风竦竦,乍暖还寒。

何沁舞的右手撑着一把油墨伞。

一把油墨伞遮住两个人,遮去雨水的侵袭,却挡不住风。

两天两夜。

何沁舞站着,赫凡跪着。

第三日。

天亮了,雨停了。

这阵子,雨总是落落停停。

何沁舞收起伞。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背影。

地是湿的,他的衣湿了,加上林中湿气较重——

“这样不行,你会着凉的。”她终于忍不住开口。

眼扫向前方的墓碑,常昶。

那是谁?

为什么他显得如此落寞?

这个人对他来说一定很重要吧。

“人死不能复生,你这样——”她的话还来不及说完,他动了。

他一动,她就忘记了说话。

他转过身来,俊美的脸庞十分沉静,眉宇间却漫着一抹沉郁。

他往哪走,她就往哪走。

他找了个客栈,开了两间房。

沐浴过后,随便吃了一点东西,她跟在他后面,直到他关上门,说一声,“我累了,你也去休息吧。”

她站在门外好久,好想敲门。

她也这么做了,不管他有多累。

“有事?”他的俊脸尽是不耐。

她知道自己不该再烦扰他,可是,“我剩下的时间不多了,不想把时间浪费在休息上,你可不可以陪我?”

他皱眉,“你也两日未眠,不会累吗?”

“不会。”一想到自己就要死了,她不知道怎么办。

他看着她眼窝的黑眼圈,“先去休息一下吧,你还有几天,并不是会马上死。”

她不知道怎么表述自己对死亡的恐惧和忐忑,“我不想休息。”

“随便你。”他近乎无情,“你不休息,我要休息。”

就在他要将门合上时,她说,“我可以跟你一起睡吗?”

“男女授受不亲。”他习惯了一个人。

“我就快要死了。”还管什么男女授受不亲,“我不想一个人面对死亡的恐惧。”

他说,“死亡没那么可怕。”

“我也以为它不可怕,可是,当你真正面对的时候,知道自己的死期的时候能不害怕吗?”她幽幽邈邈的眼里有失落感伤。

她的眼撼动了他。

他的心划过一丝莫名怅然。

原本她可以不必死的。

如果没遇见他的话——

“进来吧。”他这么应允。

他实在累了,一沾床便闭目。

何沁舞轻轻合上门,站了那么长的时间说不累是骗人的。

她看着床上的人,思绪放空,不知什么时候,眼皮开始打架。

脱了鞋,她小心翼翼地爬上床,替两人盖上棉被。

可是为什么她还是觉得好冷。

那股寒意似是由骨子里直透出来,传至四肢百骸。

何沁舞不自觉地往赫凡怀里靠,窝在他怀里。

他的怀抱好暖。

第一次,她意识到自己是多么地惧怕死亡。

他身上飘来异香,那是花瓣水泡澡后的香味,不同他以往的体香。

刹那间,她突然有些恍神。

他的呼吸让她有些许安心。

小脸蛋就贴在他的胸口。

沉稳的心跳声笃笃地在她的耳边回荡。

她细数他沉稳的呼吸。

一、二、三、四、五……

渐渐入梦。

☆☆

赫凡睁开眼睛,习惯性地向窗外看去。

似乎已许久未曾如此安心而眠,是因为就要与她相见之故吗?

那柔和而不令人目眩的颜色映照在赫凡深褐到近乎黑色的眼里时,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变化,使得他的瞳眸仿佛要燃烧起来。

感觉到胸口的异动,他的眼移向胸口。

黑色如同绸缎的长发铺在他的胸口。

赫凡正打算搬开那颗头颅的时候,手顿在半空。

因为何沁舞醒了。

黑而微浓的眉毛半翘着,她伸手揉眼睛,看清他的面容,她对他展露一个漂亮的笑颜,“你教我写遗书吧,过些年,如果有机会,麻烦你再帮我把它交给铭生,好吗?”

他不知道怎么接话。

她深黑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不行吗?”

她说的话是那么的轻,轻到仿佛只是一声不经意的叹息。

“既然不想死,为什么不走?”

“……”她没听明白。

他下床,穿鞋,套上外衣。

她也跟着下床,穿鞋,套上外衣。

他顺手拿来每个客房都会为客人准备的笔墨纸砚。

他让她研墨,他执笔。

他问她,“你想写些什么?”

她的眼望向窗外,没有焦距,仿佛望着另一个世界,她说,“铭生,姐很幸福哦,你说姐一定会长命百岁,锦衣玉食,对不对?铭生好聪明,姐真的过得很幸福,当铭生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姐真的好开心,因为铭生一定已经长大了,想想都觉得真好,姐在这边看着铭生,所以,铭生,要做让姐姐引以为荣的男子汉,这样姐才能跟人炫耀,这是我的弟弟,何铭生。”

他写完,把纸给她。

她看着,把它贴在胸口,“谢谢你。”

他说,“你照着上面的写就成了。”

她摇头,扬出一抹笑,“这么多字,这么短的时间,我学不会的。”

他没说什么。

她把那张纸看了一遍又一遍,然后将它细心地对折。

她贴近他身旁,取下他腰间的香袋,想将那张纸放进香袋里,却看到那块祖传的玉坠。

她猛地抬头,他取出里面的玉坠放进她的手心,“我忘记把它给你了。”

感动袭上心间。

他们非亲非故。

她将那张纸跟玉坠一齐放进香袋,系回他的腰间,她说,“如果有机会的话……请你把它们都交给铭生吧……”

眼朦胧了,她迅速背过身,拭去泪。

他默然地看着她颤动的双肩。

待她回过身来时,她的脸上没有泪,没有任何流过泪的痕迹,但他知道她刚刚哭了。

为什么哭呢?

因为害怕死亡吗?

他见过太多的死亡,几近麻木。

害怕死亡是人的本能恐惧。

“没什么好担心的,没什么好害怕的,没什么好恐惧的,死亡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一种解脱。”他面无表情。

她以为他是在安慰她,她轻浅一笑,“赫凡,谢谢你……”

这是第几次从她口中听到谢谢?……

他的心轻轻颤动了下,“我从不接受谢谢。”谢谢是留给那些不求回报而付出的人们的,他确定自己绝不是。

她研起墨来,“赫凡,让我看看你的名字怎么写好吗?”

他在纸上写下自己的名,连带何沁舞的名一齐写下来。

他说,“我教你写你自己的名,只是三个字,你总学得会吧。”他说过,有时间的话,他可以教她。

她的眼眸霎时明亮,猛点头。

他教她执笔。

他的手包住她的手在纸上书写。

暖意从五指传入,像触电般撞击她的心。

“你的名字有点难写,但是只要掌握规律……”他的声音传过来。

她微侧脸颊看他,她能清楚地望见他浓密的长眉,陡峭的鼻峰,还有平时慑动人心的黑眸。

“你的名呢?我能学吗?”很自然地,她问。

她的气息拂过耳际,他偏过脸,两人鼻对鼻,眼对眼,唇对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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