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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啊,上山去打野味了啊,还有半个月就要过年了,总要准备一点好的吃啊。”大娘站起身来给她添了半碗粥,轻描淡写地说着,只是,眼神闪躲着不敢看安兮若,好在安兮若也在全神贯注地喝粥,并没有发现她的神情异常。
昨晚下了点小雪,今日却出了太阳,金色的阳光映着雪,别有一番滋味,照在身上也觉得暖洋洋的,现在雪不会化,反而不是很冷,吃了东西,安兮若就抱着装满热水的杯子,和大娘坐在窗前晒太阳,聊家常。
“若若喜欢这里吧,秋天你是玩过了,等到明年开春了的时候,让小云带着你去掳槐花。”大娘做着手中的针线活计,一边还和她说着:“那一串串白色的洋槐花啊,闻起来就香喷喷的,拿回来淘了干净,放在蒸笼里蒸,熟了,拌上槐花蜜,保准你吃的舌头都找不到。”
“花也可以吃。”安兮若眨眨眼,有些不敢置信。
“可不是,还好吃着呢。夏天到了,枝头的梅子熟了,满山头都是杨梅,挨的密密麻麻的,红的,白的,黑的,酸酸的气息,随风吹来,就连闻到都要醉了,对了,若若,你猜这杨梅是啥颜色的最甜?”大娘说的饶有兴致,手中的针线也在不知不觉中停下了。
“黑的?因为它熟透了。”她吞了下口水,大娘说的这么详细,她都迫不及待想着要去夏天了,水果不是越熟颜色越深么,她猜想一定是这样的。
“嘿嘿,就知道你会猜错,白色的才是最甜的。”大娘说的兴高采烈,就连手中的活计也不做了,滔滔不绝的说着:“杨梅分了好多种,所以颜色也有所不同,可不是你说的熟透了和没熟,黑色的是黑梅,个大汁多,却是其中最酸的一种,红色的有尖尖刺的是红梅,酸甜可口,白梅是最甜的了,大娘可是只告诉了你哦,小云可不知道,下次你们去的话,就让他吃黑梅吧,酸死他。”大娘面上也露出神秘兮兮地笑,可能是想到把云哥哥酸到了的样子,安兮若一边点头,一边笑得甜蜜。
两人一直说这话,但大多数都是大娘在说,安兮若就点着头,听的津津有味,不是附和几句,想必也是云哥哥看她一个人在家孤单,故意找了健谈的大娘来陪她的,不多不知道,一说,才知道这座名叫云岫山的地方可真的是个宝地,野味不说她也吃到了,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各种各样,鲜美异常,就连药材也是格外的多,野山参什么的偶尔也能挖到,怪不得云哥哥总能给她做着层出不穷的补气养身汤,让她总也吃不腻。
一起说话一起笑着一起吃饭,不知不觉,外面的天色渐渐黯淡下来了,太阳一点点西斜,把天边的云彩也烧成了桃红色的轻云,落日熔金,映着地上纯白的雪色呈现出七彩的光泽,绝美好看。
只是,她的心却是一点一点的慌起来了,虽然之前也有问过大娘,云哥哥想要多打点东西回来,所以可能会迟点回来,只是,现在夜色都暗了啊。
阳光越来越淡,风吹动外面的树枝,枝动叶摇,发出萧萧的声音,她的心也跟着这样的声音七上八下的,有些飘荡在空中落不了地的感觉。
“大娘,云哥哥怎么还没有回来?”她抓着大娘的手,如同溺水的人抓住救命浮木,这样的夜晚,森林里又有野兽,等到天黑了就极其不安全了。
“若若你想别急,小云会没事的。”大娘拍着她的手,一点点安抚着她紧张的情绪,只是,自己也诧异到了极点,小云的能力大家是有目共睹的,去那里之前,他可是保证了会在太阳落山的时候回来啊,现在都还没有音讯,除非是……
第146章
“糟了。”一想到这个可能,大娘的脸色刷的一下白了,竟比安兮若的显得还要苍白,她嘴唇哆哆嗦嗦,看着眼前玉娃娃一般精致却又脆弱的安兮若,心头不禁有些难受,都是她大嘴巴,无意间在小云面前说漏了嘴。
“大娘,什么糟了?”看着大娘眼睛的哀伤之色,她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却又不想知道,小心翼翼地问,有泪,渐渐沾湿了眼睫。
“没什么若若,大娘是说家里的狗还么有喂呢。”大娘有些看着她瞬间就失去血色的脸,拍着她的手背,干干地说道。
“大娘,是不是云哥哥……你告诉我好不好,我要知道,我求求你了。”她心中不好的预感就像是被投了一粒石子的水面,波纹层层扩大了,那样的声音,听起来是如此的悲凉哀伤,沉痛无奈,仿佛在瞬间凋零憔悴的花瓣,眼中泪水越积越多,只有高高地仰着头,才能抑制住。
“若若你先别哭啊,就是,就是……哎,大娘告诉你了,就是小云好像去了前面的千叶峰找雪蟾蜍了。”大娘焦急地一跺脚,还是告诉她了。
“千叶峰是什么地方?”狠狠堵住心里的苦涩,她知道,大娘这么说,那就是千叶峰一定很危险。
“千叶峰就是村子外面地形最险峻的悬崖,只是,一旦到了冬天,那里就有雪蟾蜍出来活动。”大娘抓着头发,支支吾吾地说着,末了顿了下,安抚着安兮若:“若若你先别急,我让大家都去找找,肯定是小云找雪蟾蜍忘了时间。”
“云哥哥他……是不是为了我,为了我才去找那什么……雪蟾蜍的。”泪如同螃蟹,狰狞的爬过每一寸脸颊,她的心脏一下子就被击的停跳了若干下,从来不曾有过这般的心痛,好像被粗钝的锯子来回拉着割开她的心。
“若若,你先等着,我们马上去把小云带回来。”大娘看她像是被吓呆了的样子,安抚着她道。
“大娘,我要和你们一起去。”安兮若摇摇头,抹去眼泪,依旧是红肿的眼睛里有一抹坚毅之色。
“可是……”大娘有些迟疑,她的身子,好像连在风中吹都不行,又怎么能在这样寒冷的夜晚跟着出去寻人呢。
“大娘,我怎么能安心呆着呢,带着我吧。”她低低的哀求着,脸上是淡淡的忧伤,眼底,是沉沉的雾霭。
“好吧。”看她这样的样子,大娘也有些不忍,总算是同意了,整个村子的几户人家都出动了,火把映亮了洁白的雪地,整个山都明亮起来。
安兮若也拿着火把,一路跑着,胸口像是堵住什么出不了气,难受的厉害,只是,却没有觉得痛,原来,人也有失去痛觉的时候。
这些日子的日日相伴,她早已经习惯了云哥哥的陪伴,有他在身边,总觉得格外的安心。
是什么时候呢,心就已经不知不觉偏向了他,也许是这些日子的朝夕相处,也许,在很久以前已然心动,只是,她自己不敢面对而已。
是她不察,痴痴迷迷,对他早已经滋生了爱情,却只是一味的逃避,最终,落得再也得不到曾经温柔的爱。
她不知道,淡淡的喜欢,会转化为浓浓的喜欢,就如那水,慢慢的,终会把石头滴穿。
“云哥哥,你在哪里?”她低低的哭着,声音消散在风雪里,不可以离开的,云哥哥,他都还没有听见她说一声喜欢,怎么可以就走了呢。
她捂住嘴,泣不成声,晶露落下,散碎成烟。
为什么,总是在她要幸福的时候,就狠狠给她一个耳光,天堂和地狱,原来只有一步之遥。
村民们全部都分散开去找了,最后就连大娘也拿着火把去了,她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雪地里,纤细的身影更显得纤细,雪映人,人踏雪,茫茫夜色似乎也在她身后淡去。
风渐起,她如同枝头摇摇晃晃的树叶,风声呼啸,衣服飞扬,她站立在翩然的雪色中,悲哀的笑,就是在大家都急着找云哥哥的时候,她还是没有用的站在这里等着。
猛地弯腰喘息了几口气,她抓着火把,也朝着一个方向寻去,她有预感,云哥哥在那里。
“云哥哥。”雪地很滑,她几乎是走一步摔一跤,踉踉跄跄,已经不记得自己是第几次跌倒了,只知道一声声呼唤被风拉的老长,消失在风中,却没有得到云哥哥的回音。
她像是被冰雪慢慢包裹,从脚底一寸寸,凉至头顶。
“云哥哥……”她大声吼着,双膝一软,就这么跪倒在雪地上,泪水立刻就如断线的珠子一般,滴滴沿着脸颊直淌,喉咙也像是被谁狠狠地遏止住一般,只能断断续续地哭喊。
“你出来啊,再不出来,若若就生气了。”她声嘶力竭地吼道,脑子里混沌一片,一闭眼,胸口的那抹郁气被涨到最大,从喉管涌上,倾泻而出。
“~噗~”
一口鲜血喷出,宛如耀眼夺目的彼岸花,她吐血之后,浑身像被抽离了所有的力气一般,顿时无力地瘫软着,远处大娘他们的声音隐隐传来,被风吹成呜呜的哭泣,模糊的心在此刻幡然醒悟,她之前真是笨蛋,懦夫,如果说刻骨的依赖和此刻通彻心扉的绝望都不是爱的话,那还有什么是爱啊,从来没有一刻,她是这么的绝望,他对她不是哥哥,是一生的
挚爱,可惜明白的太晚,只能与他隔着黄泉碧落,无法再诉。
泪,恣意汹涌。
(晚上补一更,嘿嘿,今天蓝生日,又遇到封推,多更一章,明天周末可能会多更点。)
第147章
胸口,只觉得火烧火燎般,她捂住耳朵,撕裂的喊,那双秋水剪瞳寂灭的只剩下一丝光芒,这光芒也晦暗,苍白的像一根油尽的灯芯。
手中的火把蓦然落地,在雪水中熄灭,漆黑的夜晚,摇曳的树影,忽然觉得心底深处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悲伤,绵绵密密,缠缠绕绕,挥之不去。
“若若”一声灰暗嘶哑的声音从附近传来,仿佛含着无数小的煎熬,轻轻的,随风飘进了她的耳里,这一声,如同穿透了千年时光,撕破了浓浓的黑暗,直撞入她的心底。
安兮若蓦地全身一僵,心脏像被什么猛烈的撞击了似的,四肢百骸都为之一震。
“云哥哥,你在哪里?”她的浑身都好像注入了力气一般,挣扎着站起来,水眸还喊着晶莹的水迹,笑容却已经如同渲染开的墨痕一样荡漾开了。
“若若别动,陪我说说话吧。”他的声音如同溪水般温柔坦荡,这一次,安兮若努力倾听着,顺着声音传出来的方向慢慢寻去,越往前走,却是无路可走,前面,已经是一道陡峭的悬崖了。
“云哥哥。”她眼睛瞪得老大,不可置信地捂住了嘴巴,云哥哥就抓着一根藤萝,全身贴在悬崖边上,有淡至无色的月光照在他的脸上,透出一层淡淡的清辉映出一个好看的弧度,仿佛是一朵在最美的时刻凋零的花儿。
“不是叫你等着么,云哥哥马上就上来了。”他看着她来,神色微变,却也在一瞬间,漆黑的凤眼闪烁着波光粼粼,生机一片,仿佛三月的春水,温柔的令人心碎,这么凝视着她,像是要把她的容颜刻在心头:“若若又不乖了,你先把崖边那个黑色袋子拿回去,里面有几只雪蟾蜍,待会怕它们逃跑了。”
“那你呢?”她不动,看着在雪地里分外显眼的黑色袋子,神情模糊而哀伤,就知道是因为她的病,所以云哥哥才这般涉险。
“我么,还在等一只刚跑进去的雪蟾蜍,一会儿就回去了。”他眉目温和地就像是夏日最清澈的溪流,轻声的哄着她,像是对一个闹别扭的孩子般。
“我不要什么雪蟾蜍了,云哥哥,你马上上来,我们一起走。”她摇摇头,心像是被尖刀刺了一下,传来闷闷的疼。
“若若,听话。”白慕云声音沉了下去,眉头也紧紧皱起,别开眼不再看她:“你快点走,不要吓到了雪蟾蜍。”
“云哥哥,你不要凶我,我知道的,根本没有什么雪蟾蜍,是不是你冻僵了上不来啊。”她眼里泛起依稀的泪水,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拉你。”
以前都是云哥哥一直在保护她,这一次,也让她保护云哥哥一次吧,她弓着身,趴在雪地里,颤巍巍地向他伸出了手。
“若若,别胡闹了,云哥哥都说了再捉雪蟾蜍。”白慕云眸中燃起了零星的怒火,可是在看到她满脸的泪痕时,又都烟消云散了,压低声音说道,可是话音刚落,他的身子就往崖下滑了几步,已经是安兮若接触不到的了。
“云哥哥。”安兮若大惊失色,整个人也跟着上前去看,却不料脚下积雪一滑,踉跄着也跟着摔下去了。
“若若。”白慕云惊叫,慌忙伸手抓住了她。
她不怕,一点也不怕,云哥哥护着我的,一手将我抱得紧紧的。但还是忍不住尖叫,惊飞了一群夜鸟,强大的下坠力,几欲分开他们,她紧紧地搂住了云哥哥,感觉到他衣服已经被水打湿了,然后结成了细密的冰,泪,又要落下。
“若若,别睁开眼,抱紧云哥哥。”白慕云轻声的在她耳边说,到了现在,他反而冷静下来,纵使情况有些艰难,可是若若在他的怀里,他就不能放弃,一边贴着崖壁下滑,一边试图去抓着那些藤枝。
滑了好久,她耳边只听见呼呼的风响,终于,白慕云抓住了一根藤条,带动着周围藤条都悉悉索索地作响,却没有往下掉了,可是他一只手搂着她,一只手抓住藤条,情况也不太乐观,她几乎听见了他骨头断裂的声音。
“云哥哥,你抓紧了,依你的身手,这些对你来说,并不难。”月影摇曳,半明半灭之间,让她的眼幻成一片朦胧的光彩,仿佛带着无限眷恋一般,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纯净的眼眸微带了一丝水痕:“若若好累,抱不动了。”
“没关系,若若,你抱不动,云哥哥来抱你。”他轻笑,声音柔和的像是四月的春风,配合着他的话,那一只手微微松了松,顺着藤条勒了下来,纵然满手都是血迹,他却是风轻云淡,仿若伤不在他身上。
“不要,云哥哥不要松,若若使劲抱着。”她那双水眸因着之前哭过,长长的睫毛都沾在了一起,慌忙双手死死搂住他的腰,不敢再有一丝懈怠。
云哥哥低低的笑:“那可要抱好了,若若,我可不是开玩笑的。”
他又开始试着把藤条打结,好几次都是那么惊险,她什么也无法想,只有抱紧他,与他一起生,一起死,这样想着,也没什么害怕了。
好久之后,他们终于安稳了下来。
他手里还抓着根粗大的山藤,双脚缠上左右的藤,让她踩在他的脚上,这个时候,她才敢睁眼看看,周围都是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虽然还不能上去,可是暂时是安全了,身上的擦伤这个时候开始隐隐作痛,火辣辣的,心也喷喷喷地跳得厉害,感觉确实不错,他们都活着。
第148章
他还是怕她抱不紧,一手还紧紧护着她,彼此的体温在灼热着,冷冷的夜风吹着他有些散乱的乌发。
“若若,不要怕。”心疼的看着娇小的她,他轻声安慰着,她现在最忌受惊了,幽黑的眼眸中不自觉浓浓的怜惜泛起。
“我一点也不怕。”她浅浅一笑,有云哥哥在,她不知道有多安心呢,他身上散发着那种让人安心的因子,就像是催眠一样,让人沉溺其中。
伸出一只满是血的手将他的一头乱发给别在耳后,免得遮住他的面颊,他的脸上有不少的血,我还好,就是手背上有些擦伤而已。这些痛,在这种生死的冲击面前,通通都退成了小小的尘埃。
“云哥哥,之前你是不是就打算放弃啊,不然我叫了你这么久,你都没有回答。”这个时候安静了,想到之前的光景,一种不可名状的害怕突然从心底涌起,她的眼睛又有些湿润,低低的问他。
“不是的,若若,云哥哥都没有给你说再见,怎么可能就这么在你面前消失呢?”白慕云低头看她,对上她湿漉漉的实现,目光温柔地就像是泼了墨的写意山水,极尽温柔 :“别胡思乱想了,累的话,就靠着云哥哥睡一会儿,等到天亮了云哥哥就带着你平平安安地回家。”
“云哥哥,我不累。”她摇了摇头,把头紧紧贴着他的胸口,听着他砰砰砰的心跳,低低的说着:“云哥哥,我想我是喜欢你了。”
以为自己不会喜欢了,可是遇到这个笑起来很轻,说话很柔软,目光很暖和的男子,怎么能不喜欢上呢。
“若若…你,你说……”他有些惊讶,有些不可置信,嘴巴微微开启着,一时之间,竟然失去了语言。
只是,心跳却是泄露了他的情绪,听着跳得越来越快的心跳声,安兮若浅笑起来,就像是黑夜的天空忽然被烟火照亮。
心底低低的叹息,要是她从小生活在将军府的话,和云哥哥是不是就可以少走点弯路,至少在她的心中,就不会从三岁的时候死死记着,哥哥才是她的天,好在,一切都还来得及,她还能拥着他,靠在他的怀里,是一种心落进肚子里的踏实。
只是,如果真的在将军府,会不会又错过了和云哥哥的相遇。这个世界上有太多不能预测的事情了,只能循着它的轨迹一步步走,无法想象中间走岔了一步是什么境地,或许,什么是因,什么是果,都不是重要的,只是为了成全他们而已。
“我说,云哥哥,我喜欢上你了。”仰着头亲了亲他的下巴,她轻笑。
“若若。”他的鼻息落在她的颈子上,丝丝缕缕的暖意,带着微微的痒,层层叠叠的,逗开了她的思绪。
她笑得很甜,想起了和他在一起的那些回忆,对她而言,就像是阳春三月的阳光,很暖很甜,怎么想,也没有一丝苦涩,那是她最美好最珍贵的记忆。
云哥哥是无法从上面爬上去的,如果能,之前他就不用一个人扯着藤条支撑了,更可况现在还带着一个她呢。
现在能指望的就是下面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