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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锦文的目光落在群臣身上:“皇后之言,诸位爱卿以为如何?”
奚宁邦躬身:“臣等听凭圣裁,架空皇室,仍然保存日盛皇室,可以尽快安稳人心。娘娘仁德,一切都请皇上定夺。”
“日盛的皇室和封号可以保留,香儿,菊丸此人可是还要留下?”
“笑话,怎么可以把那个小恶魔留下,我记得当初皇上答应过,要送智明回来继承皇位。如此日盛可就没有质子留在旦夕国了,菊丸那个小恶魔,带回去做质子我看是最好不过。”
宫锦文脸上满是笑意,再无丝毫沉暗阴翳气息,心情极好。
听到奚留香如此说,他就知道奚留香的心中,是一心为他着想。
“柳生一刀该如何处置,香儿你可有什么想法?”
“这种小事,你也来问我?你想如何处置,就如何处置,不相干的事情,我才懒得去费脑筋。”
奚留香给了宫锦文一个白眼,这只大妖孽,还在吃柳生一刀的醋,岂不知原来她对柳生一刀的那些好感,都在柳生一刀伤了无常,将她劫持到日盛国的时候,就烟消云散。
或者她理解柳生一刀的做法,也可以不去太过责怪,但是不等于她会和柳生一刀再有交情,可以做朋友。
彼此敌对的立场,被出卖陷害,几经生死,甚至险些被菊丸凌辱,这笔账她不会忘。恩怨分明,柳生一刀曾经帮助过她,救过她,如今就算是恩怨一笔购销,就如从不曾见过吧。
“咔咔……”
轻微的声音,从奚留香的手腕间传出,她抬眼看去,群臣们正在偷窥她。
奚留香魅惑一笑,灵动的目光从群臣众将的脸上扫过,她弄情锁的声音,显然是被这些人听到耳中了。
宫锦文看了一眼,装作没有看到听到,颁布旨意,不再去问奚留香。
菊丸作为人质送往旦夕国,智明由旦夕国送回日盛国,继承皇位,保留日盛国皇位和皇族,这已经是旦夕国对日盛国天大的恩典。若非为了尽快收服日盛国,稳定人心,想尽快结束这场战争,宫锦文是不会用这种方法的。
有情锁,让宫锦文痛苦并且快乐着,快乐的是不用担心奚留香会逃掉,两个人日夜都锁在一起。
痛苦的是,他有什么事情不想被奚留香知道,不想让奚留香费心,也不能不当着奚留香的面前处理。
宫锦文哀叹,银链是太短了点,两个人形影不离,落在不知情的人眼中,就是帝后情意深浓,片刻须臾不愿意分离,一对鸳鸯神仙伴侣。
“启禀皇上,恳求皇上开恩,大开天恩。”
日盛国皇上和曾经的皇太子菊丸,还有柳生一刀等人,长跪在房间外,不停磕头哀求,恳求宫锦文能从旦夕国调拨粮食,接济日盛国度过荒年。
不绝于耳的磕头声,从房间外面传入房间里面,日盛国的大臣们,各大家族的族长,都跪在房间外面,已经哀求了有半个时辰,人人都是头破血流,仍然不敢停下来,继续哀求。
这是日盛国第三次来哀求宫锦文开恩,从旦夕国调拨粮草接济日盛国,度过战后的荒年。
宫锦文一直不肯开口,既不说肯,也不说不肯,就如此吊着日盛国群臣们的胃口。
“求皇上开恩,求皇后娘娘开恩……”
有人开始把奚留香也加入进去,那位皇上令他们绝望,他们只求奚留香能心软,肯在皇上面前进言。
“香儿,可是感觉外面很烦?我让人驱散他们。”
“有很烦吗?我什么都没有听到。”
奚留香的一句话,让跪在外面哀求的人,从心底升起绝望之意,互相看了一眼,人人都是额头血肉模糊。他们停止了磕头,匍匐在地,不敢再磕头惊扰皇上和娘娘,只是默默跪在外面。
良久,菊丸才开口:“罪臣万死犹轻,但求皇上和皇后娘娘开恩,如今日盛十室九空,遍地是饿殍。日盛也是皇上和皇后娘娘的属地,是旦夕国的臣子,恳求皇上开恩,皇后娘娘仁慈。”
奚留香沉思片刻,终于开口:“旦夕国也不是丰收之年,皇上,念他们一片诚意,可命各地交出兵权,世子入京都,若遵奉皇上旨意,自当接济一二,调拨一些粮草给他们。若是阳奉阴违,对皇上不敬,有异心之人之地,任凭化为荒芜便是。”
“好,一切依照你所言,来人,传奚宁邦来见。”
有人去传奚宁邦,宫锦文下旨,拟定了接济的条件和计划,首先要交出兵权,各地藩镇不得掌握兵权,各大家族,不得私蓄死士忍者……
一系列的旨意传达下去,更命令各大家族,将继承人送到日盛国的京都,说是要统一教导,实则是看押软禁作为人质,牵制各地藩镇和家族。
宫锦文尽力提携那些小的家族,素日受尽各大家族挤压的家族崛起,用来均衡日盛国的局势,培养新的家族,愿意效忠遵从旦夕国命令的家族,打压各大家族。
旦夕国群臣几番敦请,宫锦文终于决定还朝。
“香儿,群臣敦请催促,岳父大人已经连送数道奏折,也该回去了,你看如何?”
“何时启程?”
“你说在何时,就在何时。”
“那就明日吧。”
奚留香清淡地说了一句,仍然在摆弄情锁。
“香儿,你就如此想打开情锁,抛弃我吗?”
宫锦文摆出幽怨的姿态,看着奚留香,奚留香撇撇嘴用鄙视的眼神看着宫锦文:“大妖孽,别告诉我钥匙真的没有了,即便是没有钥匙,我也不会跟你回去建安。”
“我没有说要你跟我回建安,你想去何处,我跟着你可以吧?香儿,你不能抛弃我,不能那么狠心。”
宫锦文扑入奚留香的怀中,做出怨妇的模样,可怜兮兮地看着奚留香。
“噗嗤……”
奚留香笑了出来,第一次看到宫锦文如此模样,不由得笑了出来,但是很快她脸上的笑容就消失干净,秀眉微微蹙起,推开窗棂向外凝望。虽然已经是初春,风却更加寒洌,看不出一丝春意。
“香儿不用担心,等到了东海,你说去何处,我就跟就去何处,我们两个人偷偷溜走就是。”
“有那么容易吗?你是皇上,是一国之君。”
奚留香轻轻叹气,即便是宫锦文愿意放弃一切跟她走,又岂能就如此轻易地离开,什么都不去管,跟她偷偷离开,去漂泊江湖。
“有什么不可以,我们一走了之,其余的事情,都交给老狐狸岳父,还有妖孽的大哥去处理就是。我们既然要离开,就不必去管那些事情,不过香儿,我们两个人是不是可以不去大海的尽头?”
“为什么?”
第1卷 第603节:277能否带他一起走【2】
“啊……”
呕吐,又是呕吐,宫锦文脸色苍白,靠在奚留香的身上,不记得吐了多少次,他头痛欲裂,浑身无力地靠在奚留香娇躯上,皱起一张俊脸,痛苦不堪。
晕船,极品晕船的那种。
奚留香最喜欢的就是大海,在海上漂泊的日子,可能一连很多天看到的都是海水,天高地远,也可以随时看到新奇的地方。
此刻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宫锦文不想去大海的尽头,这个男人平时深沉的看不透,想不到晕船会如此厉害,连站都要站不稳了。
“呵呵,原来是你会晕船,真不知道你来的时候,是怎么过来的。”
宫锦文用可怜兮兮的目光看着奚留香,搂住奚留香的纤腰,躺在奚留香的大腿上:“香儿,你如今知道我有多么不容易了吧?看在我如此可怜的份儿上,我们以后都不做这破船好不好?”
“好,以后都不坐这破船,再也不坐。”
“香儿最好了。”
宫锦文无力地说了一句,闭上眼睛,奚留香笑了两天,看着宫锦文越来越惨白的脸,终于也笑不出来了。
配制了晕船的药物,用了各种方法,甚至不惜点了宫锦文的睡穴,才能让宫锦文平静片刻,这位皇上晕船不是一般的晕,都快晕死过去了。
想到宫锦文为了寻找她,一路从海上昼夜兼程,不曾有片刻停留,不知道这个男人是如何能支撑过来的。
纤纤玉手抚摸过宫锦文的俊脸,看到宫锦文睡熟,奚留香郁闷地推开窗子,被锁在这里,她无法脱离宫锦文,只能推开窗户向外看看透气。
“娘娘,臣参见娘娘,皇上可是安歇了?”
奚宁远从不远处看到奚留香推开窗子,走了过来躬身施礼,向窗子里面看了一眼。
“我点了他的睡穴,让他睡一会恢复体力,一路你一直跟着他,他来的时候,也是如此吗?”
“是,皇上一直晕船,臣劝皇上回去,但是娘娘也知道皇上的脾气,一路昼夜不停到了日盛国。”
“他晕船好厉害,用什么药都不太有作用。”
“是,劳烦娘娘费心,皇上身边也没有带随身侍候的人,臣派几个人来侍候可好?”
奚留香举起手,手腕上的银链联系在她和宫锦文的手腕上:“得了,不必派人了,他也不想被太多人看到他狼狈的模样,我照顾就好。回去以后,你们有何阴谋?”
奚宁远楞了一些:“娘娘此言是何意?臣如何敢有什么阴谋,一切自当遵从皇上的旨意。”
“他要抛弃皇位,你们也肯?”
“娘娘睿智,其中利害无需臣多言,娘娘可知,为了后宫嫔妃之事,皇上震怒,连贬谪十数位大臣,下旨后宫之事,皇上选秀纳妃,皆不许朝臣们参与奏闻,一切都由皇上做主。”
奚留香抬头,凝望湛蓝的天空:“我不想回去。”
“请娘娘三思,如果姐姐真的不想回去……”
奚宁远轻叹,向床榻上看了一眼:“姐姐若是不回去,恐怕皇上也不会回去,情锁小弟无奈,多方探查,钥匙应该是被皇上扔到建安了。此事小弟在查,若是有蛛丝马迹,必定前来告诉姐姐。”
奚宁远称呼奚留香姐姐,就是用私人弟弟的身份在说这些话,其中隐含的意思,奚留香如何会不明白。
“若是留在建安,父亲会拿不到吗?就是不知道父亲是否愿意拿到钥匙,交给我。”
“父亲大人会如何做,小弟不知,想必也会尽力为姐姐拿到钥匙。姐姐若是得到钥匙,是会独自离开,还是会继续留下?”
“我当然会……”
“姐姐,请姐姐想好再回答不迟。”
奚留香本以为,她会脱口而出,说独自离开,但是话到唇边,却是说不出去,不由得愣怔起来,低头看着宫锦文苍白瘦削的脸。
她真的能抛弃他,就这样独自离去吗?
回去真的不想,但是带着他一起离开……
“娘娘一封书信送到建安,皇上便下旨赦免了诸位反叛的皇子,甚至连宫锦武也没有杀,至今宫锦武仍然被幽禁,虽然不得自由,但是也保住了性命。几位皇子的家人,皇上皆下旨厚待,衣食不缺。”
“宫锦武……,林霸山如何了?”
“凌迟处死,娘娘几封书信,如今旦夕国上下整饬吏治,凡是姐姐你所在意的,皇上都在意十二分。”
“那又如何?你可是想劝我回去皇宫,继续做什么娘娘吗?”
“姐姐在日盛国第一次见到皇上,和这几日,有何区别,姐姐会不知道吗?若是没有了姐姐,皇上会如何,姐姐会不明白吗?皇上会回到过去,无情冷酷,心中不再有一丝光明,唯有黑暗阴翳。那样的皇上,让群臣们连大气都不敢喘,小弟也不知道皇上会做出什么事。”
“我只想过来去如风,自由自在的日子,为了他我尝试改变,但是结果如何?”
奚宁远低头不语,良久叹息道:“小弟也不知道该如何做,姐姐三思而后行吧。”
奚宁远走后不久,奚宁邦敲门求见,奚留香苦笑,那个三弟有什么话,是不会对奚宁邦隐瞒的。
“进来。”
奚宁邦走进房间,没有躬身施礼,目光落在床榻上:“皇上睡熟了吗?”
“比猪睡的还熟。”
一句话让奚宁邦无奈地笑了一下,走到奚留香面前径直坐了下去:“香儿,可是在恨大哥?”
“为什么要恨?大哥做过什么让我痛恨的事情吗?”
“当然,大哥没有保护好香儿,这是最令大哥所痛恨的事情。”
“都过去了,大哥此时过来,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些吗?”
奚宁邦脸庞因为痛苦而微微扭曲,他紧紧握拳:“香儿,都是大哥的错,没有及时保护好你。父亲大人为了此事,也十分痛苦,求你不要再责怪父亲大人了。听到你被劫持到日盛国,父亲的头发一夜尽白!”
“我太让你们操心了,又何必多方寻找我,就当我死了也很好。”
“香儿,大哥知道你不想回去,想离开,如果皇上一定要跟着你走,你该如何处置?”
“我走的了吗?”
“可以,我可以暗中派一条小船,将你们送到偏僻的地方,有人会一路送你们远离,到你们想去的任何地方,不会有人发现。”
“我们?”
奚留香秀眉一挑,似笑非笑地看着奚宁邦:“大哥,你的意思是让我把皇上也偷走吗?”
“香儿是盗后不是吗?偷个皇帝,还有比这更有成就感的吗?”
一句话,让奚留香陷入呆滞的状态,偷个皇帝?
把皇帝偷走?
难道她的窃国大业完成后,还有未完成的事业,就是偷皇帝的大业吗?
侧目看着躺在床榻上的这个挚爱的男人,容貌才华皆是惊才绝艳之人,而且身份尊贵,是一国之君,一位刚刚开疆拓土,战胜日盛国,令日盛国称臣的至尊。
她要把他偷走吗?
本以为,奚宁远回去对奚宁邦交代后,奚宁邦此来,是劝也好,求也好,绑架也好,都要将她从这里弄回去,回到皇宫继续去做做金丝雀的。
谁知道,奚宁邦是语不惊人死不休,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偷个皇帝走,的确很有成就感,留下的烂摊子如何收拾,大哥是不是已经想好了?”
“妹妹走了,皇上也被妹妹偷走,大哥才懒得去管什么烂摊子。如今旦夕国的皇子,可是还有四位健在,留给他们去收拾吧。”
这一次,奚留香是真的被奚宁邦的话吓着了,她瞪视奚宁邦良久,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之前从宫锦文的话中,她得知宫锦文留下的诏书,应该是要把皇位禅让给奚青璧,又担心奚青璧不肯要这个皇位,是有意将皇位禅让给奚宁邦的。
虽然宫锦文留下的诏书中,到底是什么内容她不曾看到,也没有仔细去问宫锦文,因为对皇位不关心,抱着无所谓的态度,她也没有深究。如今听到奚宁邦如此说,莫非这位妖孽指数极高的大哥,已经拿到诏书,得知诏书的内容,才会对她说出今日的话吗?
奚留香脸上满是呆滞,恢复了原来傻妃的模样,手却是悄悄地伸入衣袋中,全身绷紧,戒备到极点。
如果那诏书已经落入奚宁邦的手中,谁知道这位大哥,会否对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产生浓厚的兴趣,意欲借此机会除掉宫锦文,甚至是除掉她,利用宫锦文留下的诏书登上那个最高的位置?
毕竟皇位对于任何一个男人而言,尤其是奚宁邦如此惊才绝艳,常年在官场浸淫的男人而言,吸引力是巨大无比的。
奚青璧多年来,未必就真的对那个位置一点都不动心,只是因为宫擎天的恩义,才肯一直忠心耿耿,最终遵从宫擎天的旨意,辅佐宫锦文继位。
宫擎天虽然死了,但是宫擎天生前死后做过多少安排,至今奚留香都想不清楚。是否还有什么安排在,她也不知道。
她想,即便是奚家当时有反叛之意,奚青璧有野心,那位心机深沉到极点的太上皇,死后仍然会让所有人按照他预定,一步步去做棋子的太上皇,未必就没有留下什么其他的安排,针对奚家。
如果是如此,奚宁邦到底知道多少?要做什么?
第1卷 第604节:278 心中的锁 【1】
转瞬间,奚留香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想法,脸上的呆滞震惊却是丝毫没有改变,低头看看宫锦文,再看看奚宁邦。
“大哥要我把皇上偷走?”
“香儿不想吗?还有什么比偷走一个皇帝更配得上你盗后称号的?你可是盗后,窃国大业完成后,也唯有偷走皇帝才能更上一层楼。”
“大哥真为我着想,这主意太高了。”
“皇上是什么样的人,香儿该很清楚,如果没有了香儿,皇上会变成什么样子,连大哥也不敢去想。皇上既然用了情锁,决定要跟你走,是不会改变主意的,妹妹恐怕也舍不下皇上。”
“我们走了,其他的事情都不用去管?”
似乎是被奚宁邦的话所吓倒,奚留香脸上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的神色。
“何必去管?妹妹连皇后的位置都不要,皇上宁愿要美人不要江山,又何必去管其他?”
“那么我们走了以后,大哥要怎么办?奚家要怎么办?”
奚留香本想问问奚宁邦,如果她把旦夕国的皇帝给偷走,以后谁继承旦夕国的皇位,奚家的立场又是什么?
是否奚宁邦早已经拿到了诏书,或者是知道诏书的内容,觊觎皇位,说出这番话就不是意外了。
如果是如此,她不敢肯定,奚宁邦是真的肯让她偷走宫锦文,两个人远走高飞,还是会暗中下手,除掉宫锦文甚至是她,杜绝后患。这不是不可能,为了那个位置,父子反目成仇,兄弟阋墙,宫擎天父子,宫锦文兄弟就是最好的例子。
“奚家本来就想退出朝堂,父亲大人早已经身心疲惫,为了旦夕国付出一生心血,也该去过轻松闲逸的日子。奚家早有安排,香儿你该知道的,虽然详情你不清楚,但是在镇江的事情,你如何会不清楚。至于奚家以后要做什么,可以经商,可以去其他地方,甚至可以到日盛国去。”
“日盛国?”
“是啊,如果皇上不回去,跟随妹妹离去,日盛国必然无人看管,皇上和你的一片心血岂能白费?想必如果我要求镇守日盛国,是无人反对的,奚家以后可以常驻日盛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