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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滨街的后面,丰田秀峰的身后,横滨城的另外一半,完好无损,甚至没有一个旦夕国的将士,对这边看上一眼。他们明明看到了丰田秀峰,也看到丰田秀峰身后的人,所有人却都当这些人是透明的,不多看一眼,专心致志地在对面破坏毁灭一切。
“皇上有旨,丰田家族接旨。”
一匹黑马上,坐着一员身披戎装的武将,修长的身躯,身上穿着一身青铜铠甲,在幽寒的月光下闪动幽寒嗜血的光芒。
犀利肃杀的眼神,有如出鞘的利剑一般,眸子中没有丝毫暖意,带出无尽杀意。青铜的盔甲,在夜色火光的辉映下,有如来自地狱一般,森寒之意令人心悸。
丰田秀峰的心,忽然停顿了一般,这样的人,浓重的杀气,压迫的他几乎喘不过气来,只能是那位旦夕国大名鼎鼎的杀神叶飘零了。
不想,他有如此的荣幸,能亲眼看到杀神,旦夕国最为有名的年轻将军,而这位将军今日是亲自领兵来摧毁了他的横滨城。
能败在这样的人手中,他夫复何言。
须知,这位大帅,就是令他们日盛国的将神织田骏,最终拜伏求降,无颜回到日盛国的人。
“叶大帅,请问对面的将军,可是叶大帅吗?”
丰田秀峰不由得问了一句,躬身施礼,纵然是面对摧毁了半个横滨城,他的脸上也有着优雅的神情。
“正是本帅,你是何人?”
“丰田家族家主,丰田秀峰拜见大帅,不知是大帅莅临,有失远迎,请大帅恕罪。”
丰田秀峰一揖到地,恭敬地向叶飘零施礼。
“圣上有旨,丰田秀峰你身为丰田家族家主,接旨吧。”
丰田秀峰楞了片刻,终于向前几步,撩衣跪了下去:“丰田秀峰接旨,恭祝旦夕国国君,康泰安乐。”
叶飘零微微点头:“奉圣上口谕,毁掉横滨城一半作为惩戒,本当毁灭整个横滨,朕先留下一半以观后效。着丰田家族,交出所有敢于伤害皇后娘娘之罪人,不得私自藏匿,若有隐瞒藏匿,必然毁灭所有丰田家族之地,以及丰田家族所有人等,鸡犬不留。”
丰田秀峰的身体微微战栗,低头跪伏在地上良久才低声道:“丰田秀峰接旨,谢天朝国君恩典,不敢有违圣意。”
“如此,就将敢于伤害冒犯娘娘之人,交与本帅吧。”
第1卷 第564节:258 摧朽拉枯【1】
丰田秀峰良久才从地上站了起来,回头看到身后跪在地上的一片人,他回头向叶飘零再度躬身施礼:“大帅容禀,此事乃是丰田秀水之命,当时丰田秀水乃是丰田家主,无人敢违背命令。大帅,其他人等,都是受命行事,可否将丰田秀水极其心腹交与大帅,其他人请求大帅开恩,既往不咎。”
叶飘零肃杀的眸子,毫无情感,胜过此时冬夜的寒,冷冷地从马上用俯视的眼神看着丰田秀峰。
二人对面站立,丰田秀峰微微垂首恭立,叶飘零挺立在马背上。
气氛压抑而沉重,这是嚣张而自信的挑衅,只毁灭横滨城的一半,留下另外的一半,用这样的方式宣告,不是旦夕国做不到,只是不屑去做。
看着对面升腾而起大火,将半边天空都映成红色,浓重的血腥气息,在空气中飘荡不散,钻入丰田秀峰的鼻孔之中。
半滨街,从半滨街将横滨一分为二,从这条街道开始,对面是地狱,无边的地狱,而另外一边,完好无损。
无力的感觉,从丰田秀峰心底升起,对方不是做不到,而是不屑于去做。
想彻底毁灭,不过是弹指一挥间,越是留下了一半,越是让他们所有的人,面对如此巨大的差距和对比,只能从心底生出无尽的绝望和敬畏,为之战栗。
叶飘零一语不发,冷漠地盯着丰田秀峰。
巨大的压力,对面的血腥和毁灭让所有人都明白,这只是一个开始。如果他们敢违背旦夕国的命令,另外一半完好的横滨,会在瞬间被旦夕国的大军摧毁。
“大帅,丰田秀峰不敢违背命令,即刻就将丰田秀水等人带过来,交与大帅的人。此事,乃是丰田秀水所命,在下奉命前去执行。如今此地纷乱,只求大帅容在下一点时间,先将丰田秀水极其心腹交与大帅处置。待在下将此地安置好,随时恭候大帅命令处置。”
丰田秀峰深深一揖到地:“丰田秀峰恳请大帅给在下一点时间,安排其他事情,大帅要如何处罚,派人来传唤,在下随时去拜见大帅,恭候处置。”
叶飘零的眼中,闪过一抹欣赏之色,他微微点头:“凌宇,你去跟丰田家主将那些人带回来。”
“是,末将遵命。”
叶凌宇催马到了丰田秀峰的身边,身后带着一队人马。
“不敢有劳,请将军稍候,在下立即去派人将他们带过来,交与将军。”
丰田秀峰急忙传令,让人把丰田秀水等人带过来,交给叶飘零处置。
叶飘零转马,在众人敬畏的视线中,消失在远处的地狱中,血色和火光,映照着他一身青铜的铠甲,如同从地狱而来的杀神一般,让所有人的心都在颤抖不止。
杀神,果然名不虚传。
“启禀太子殿下,柳生宗主派人送来书信,呈送给殿下。”
“送进来。”
有人把书信送到菊丸的马车中,此时菊丸的马车,已经远离了横滨,向着京都路行进。被柳生一刀派来送书信的人,一路看到横滨的惨状,从横滨追踪菊丸。
“柳生一刀还有什么话让你带给本太子?”
“启禀太子殿下,没有其他的话,师父去寻找娘娘,太子殿下若是有什么吩咐,请吩咐下来,臣带回去回禀师父。”
“让柳生一刀见机行事吧,此事就有劳他多多费心。”
“是,臣告退。”
菊丸推开车窗,凝望无尽幽寒的夜色,北国的寒风如刀,从地面刮过,一地的冰雪,月光下,只有无尽的幽寒,还有能凛冽的寒风。
远处那冲天的火光,不断升腾,消息从横滨城不断传出,回禀给他。
苦笑,留下一半,毁掉一半,这样是在震慑日盛国,让他们明白,旦夕国的决心和武力。
抬头,久久地凝望夜空,答应了太多屈辱的条约,就是如此,也未能求得旦夕国那位皇上的恩准,允许他们归降。
或许,只有找到那位娘娘,才真正能平息这场给日盛国带来毁灭的战争吧?
肯答应那样的条件,是出于无奈,也有其他的筹谋。
日盛国动荡不安,藩镇割据,各大家族做大,面对千疮百孔,满目疮痍的日盛国,想统一日盛国,把权利回收到皇室,几乎是不可能的。即便是有着天神的威慑,但是谁知道那位天神,能在外面停留多久。
毕竟传说中的天神,是一直喜欢沉睡不醒的。
菊丸的心思,是希望借助旦夕国的力量,彻底统一日盛国,结束目前四分五裂动荡不安的局面。
旦夕国大军压境,不容日盛国不归降,否则就是毁灭。
虽然归降臣服旦夕国,成为旦夕国的臣子,对于日盛国是极度屈辱的,但是可以趁此机会,让旦夕国出面统一日盛国,结束上百年来,藩镇割据,各大家族做大的局面,还给日盛国一个统一和安宁。
或许,借助这次的战争,能给日后的日盛国,日后的皇室,留下生机,在以后逐渐接手整个日盛国,重新崛起。
菊丸不敢奢望太多,他生不逢时,恰好想接手日盛国的时候,是日盛国最乱的时候,内忧外患,没有一样不让他头痛无力。
最终的选择,也只能是这样,无奈却没有其他的选择。
柳生一刀的书信,让他看到了些微的希望,为了这个希望,日盛国未来的希望,他必须去奋斗。
失去一时的荣耀,向旦夕国低头,甚至愿意削除皇上的封号,成为旦夕国的臣子。他想这样做,旦夕国如果同意就会派兵驻扎在此地,代替皇室结束如今的动 乱,压制各地藩镇和家族,用铁腕和强权,统一日盛国,结束日盛国百年来都不能结束的四分五裂。
菊丸深知,在未来的数十年中,日盛国都无法重振,只有一点点地恢复国力、人力、财力……
他只求能有一个机会,让日盛国渐渐恢复到鼎盛的时期,毕竟旦夕国离着日盛国颇为遥远,跨海相望,或许几十年后,一个崭新的日盛国,可以重新崛起屹立,那么他今日的低头卑微,就没有白费。
筹谋到数十年后,用一时的屈辱和归降,换取数十年后日盛国崛起,再创辉煌。
这就是菊丸的筹谋。
新鲜寒洌的海风中,隐隐带出血腥的气息,黑色的礁石,在晨光中狰狞地矗立在海边。
远远望去,那些礁石上隐隐有着紫黑色,仿佛是沾染了太多的血迹一般。
雪白的浪花,在黑色的礁石下盛开,义无反顾地重重撞击到礁石上,化作碎玉一般飞溅。
汹涌的海浪,不时拍打礁石。
走近,礁石上悬挂着一颗颗头颅,那些头颅呲牙咧嘴,失去生命痕迹和气息的头颅,被用绳索固定挂在礁石的最高处,接受寒风的吹拂。
无数头颅,从海边一直延伸到远处,每一块高高矗立的礁石上面,都能找到一颗头颅,一眼望去,也不知道有多少颗头颅,被挂在这里。
晨光代表着一天的开始,也代表着希望,美丽的海岸因为这些头颅,充满了杀机和铁血残酷。
那些头颅,脸色惨白,很多被海鸟啄食得面目全非,更有很多头颅,只剩下骷髅般的头骨,洞开幽深漆黑的眼窝,似在诉说他们的不甘和悔恨。
这些,就是最近一直去往海边刺杀攻击旦夕国的武士和忍者们,还有之前攻击阻止旦夕国的日盛国将士们的头颅。
原来海岸边没有如此多的头颅,但是为了震慑日盛国,叶飘零命令将所有被杀死的日盛国将士们,包括后来刺杀偷袭他们的武士和忍者的头颅,都挂在海岸的礁石上。
一眼望去,无边无沿,海岸边的礁石上,挂了太多的头颅。
很多地方头颅就堆积在礁石后面,只有头颅,从海岸边一直延伸到看不到的地方,入目所及,密密麻麻的头颅装饰一般,装饰着海边。
袅袅的烟,尚在升腾,却不是清晨的炊烟。
浓重的血腥气息,还有焦糊的味道,就是海风也吹不散。
残垣断壁,一片焦土,地面不见雪白的冰雪,入目所及,都是一片红色。土地因为烈焰的燃烧,冰雪融化,鲜血渗入泥土中,染红了土地和冰雪。
还有些微尚未燃尽的地方,冒出一缕缕的烟,黑色的灰尘在空中飘荡,入目所及是无数横卧在地的尸体,被毁灭的城镇。建筑,房屋……
所有的一切都被一把大火所毁灭,许多尸体被烧的焦糊不堪,散发出浓重的味道。
奚留香微微蹙眉,从菊丸和柳生一刀的口中,得知旦夕国的攻击,采取了铁腕残忍的政策,所到之处一切毁灭,鸡犬不留。但是看到这一幕时,她仍然久久地震惊。
似乎只有在电视或者电影中,才看到过,只是当身临其境时,那种感觉如此真实而残酷,直面这一切。眼前的焦土、尸体……
血淋淋的一幕,地狱一般呈现在她的面前,毁灭一切,将所到之处变成地狱,这就是他的宣言和决心吗?
不是没有见过战场,在东海已经见过太多的血腥,看到过太多人失去性命。那些被日盛国毁掉的村庄,杀死的人,破坏烧毁的建筑……
曾经她为此痛恨过日盛国,甚至想毁灭日盛国,但是此刻站在废墟前,看着被毁灭的一起,还是从心底战栗难过。
第1卷 第565节:258 摧朽拉枯【2】
这里,就是前两天她曾经路过的地方,当时虽然不能说繁华兴盛,却也是有着很多人,算是海边一个比较大的市镇。
如今,那些街道和建筑,都化作飞灰,一片片的黑色的灰,如来自地狱的蝴蝶一般,在空中翩然起舞,缓缓地飞过。被寒风卷起的灰烬,尚有在燃烧的地方。
看不到一个人,不,是看不到一个活人!
如今,奚留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从市镇到达海边时,就看到那无数的人头,被挂在礁石上。
“嘎、嘎、嘎……”
无数海鸟在海边的礁石上聚集,这些头颅就是它们最好的食物,为它们提供了大量的食物来源,让它们不必辛辛苦苦地去寻找食物。
许多海鸟不断啄食那些头颅,直到头颅上再没有一丝肉,只剩下一个头颅骷髅为止。
海面上的尸体,也给海鸟和鱼类们,提供了大量丰富的食物,被鲜血染红的海水,如今恢复了碧蓝,却是透出血腥的味道。
这些被鲜血所染红的海水,也同样为海中的植物和浮游生物们,提供了大量的营养。
这一幕何等的熟悉,似乎不久之前,在东海看到过。
时间和地点变迁,转移到日盛国的海岸上,这是素来骄狂自大的日盛国,为了多年冒犯进犯旦夕国,骚扰旦夕国的海防,肆虐旦夕国的海岸,烧杀抢掠的报应。
明知是如此,奚留香却是不愿意看到这一幕,太过残忍和血腥。
虽然自古战争就是用尸体和鲜血所书写的,但是她一直都不喜欢战争。在东海保家卫国,那是不得已必须的。或许经过这次的血洗,日盛国从今以后的很多年,都不敢正视旦夕国,不敢去骚扰旦夕国的海岸,有数十年甚至更久的安宁。
从来和平,都是用尸体和鲜血来换取的,这一点无法改变。
奚留香深深呼吸了一口海边寒洌的空气,久久看着这一幕。
远处的海上,有密密麻麻的战舰,她知道那些是旦夕国的战舰。
看着那些她亲手改造的战舰,这所有的一切,都有着她太多的心血。那些战舰的每一个改造,每一个图,都是出自她的手,她的心。装备的武器,也是出自于她的手中。
或许,日盛国今日的惨景,也是她一手所造成。
如果不是她把那些超时空,超时代的武器,制作出来,装备在旦夕国的军队身上,今日日盛国也不会没有还手之力,许多海岸城镇都化作一片白地焦土。
奚留香冷笑了一下,多少年来,甚至有上百年了吧?
日盛国一直利用海上的优势,骚扰旦夕国边境,所到之处,烧杀抢掠从来不会放过一袋粮食,一个活人。
如今,旦夕国只是将多年来所遭遇的一切,还给日盛国而已。
残忍?
是的,很残忍。
然而若是没有之前日盛国的残忍和多年肆无忌惮的挑衅,没有之前日盛国发大军公然攻击旦夕国,意欲夺取旦夕国的土地,残杀旦夕国的将士和百姓们,也就没有今日的残忍。
所为的残忍和无情,只是双方各自感受不同。
矗立在海边良久,奚留香才转身离开,看到了又能怎么样?
这些本就是日盛国该得的,否则不会让日盛国明白,旦夕国已经拥有强大的海军,恐怖的武器,拥有可以毁灭日盛国的力量。而这种力量,可以在短短的时日内,彻底地毁灭日盛国,摧朽拉枯一般。
看着八歧大蛇沉没到海岸线下面,她明白从此以后,那头怪兽将陷入长久的沉睡期间。
或许这一次是几十年,也许是上百年,可能永远都不会出现。
经历了穿越这种事情后,还有什么诡异的事情,能让她感到意外和惊讶?
或许,八歧大蛇那位日盛国的天神,也不过是一头变异的怪兽而已,或许,这个世界就是虚幻的。
不真实的感觉,此刻站在这里,她茫然四顾,是否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一个梦?
她是做梦吗?
这个梦是不是有些太过漫长?
是否醒来以后,她才会发现,一切都是梦境,而她从未穿越,没有亲身经历过这所有的一切?
也许,醒来之后,她仍然在某个海岛上,过着惬意而悠闲的假期。
会是这样吗?
那么他呢?也是一个梦吗?
心蓦然抽痛起来,这种疼痛似在提醒她,眼前的一切,所有的一切都不是梦。
身上的伤痕在隐隐作痛,奔波了一段时间,她有些疲惫,似乎很久都不曾好好休息过,回想从到这个世间以来的所有事情。
寒洌的海风,迎面吹拂,真实和虚幻交错,她几乎难以分辨,身在何处。
深深呼吸,是真的在另外一个世界中,不是做梦也不是虚幻,在这里,她也会受伤流血,也会陷入死地险些丧命。
这里有许多奇异的事情,奇特的人和东西。
往事历历在目,有如昨日一般,从她脑海中不停地掠过。这里的她,仍然是真实的她,纵然有了改变,却无法脱离这个世界,要融入这个世界中。
转身离去,该去何处?
不想回到旦夕国的战舰上去,也不想停留在日盛国太久,所有的人都在找她。
旦夕国的人在找她,日盛国的人在找她,而她却找不到自己该停留的地方。
那些来去如风的日子,新鲜而刺激的生活,在这个世界依然伴随着她。
他可是回去了吗?或者还在找她?
如果能再见,她该对他说什么?
是否就这样离去,是最好的选择,彼此再不想见,永不想见?
为何?
她的心会痛,酸痛在心底不停地蔓延,让她浑身无力。
还是爱着他,深深爱着他吗?
这份爱情,走到如今,是否还能继续走下去?
未来,他们还能继续一起走下去吗?
是否能找到回去的路?如果她可以回去,此时是否能够毅然抛弃这里的一起,还有他,回到属于她的那个世界去?
蓦然回首,却发现,在曾经属于她的那个世界中,她无所牵挂,那样的生活和经历,才真正是来去如风。
在这里,已经有牵绊她的情感,也唯有情感才能牵绊她的脚步。
这一次的擦肩而过,他该是回去了吧?
走过那些残垣断壁,嗅到浓重焦糊的味道,或许这场战争该结束了,因为她看到,在那些尸体中,也有属于旦夕国的将士们。他们的尸体,静默地倒在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