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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王妃在马车中不要出来,奴婢出去看看。”
奚鱼也跃身出去,站在马车上游目四顾。
一击不中,仿佛什么事情也不曾发生,周围的街道仍然熙熙攘攘,行人穿梭之中,刚才的刺杀,如一场梦。
奚留香的目光从车窗中看了出去,刚才的一瞬间,她看到刺杀宫锦文的人,已经退到远处,显然是不想惊动旁人。
奚灵暗中把短刃藏在袖口之中,站在马车的车辕之上,目光从四周扫视而过。行人有些诧异地看着站在马车上的少女,马车缓缓地从街道上行驶而过。
“他们走了。”
奚鱼钻入车内:“王爷,王妃,可受伤了吗?”
奚留香摇摇头,目光一直望向窗外,看到了那些人退去,但是不能追杀。她只是在暗中猜测,那些人会是什么人。
“起来吧,没有事情了。”
奚留香扶起宫锦文,叹气看着这位绣花枕头般的便宜老公,养眼是养眼,就是太过废物无用。
“恐怕不会如此容易就放过我们,前面到丞相府,有一段比较安静的道路,隐蔽少有行人。”
奚鱼简单地说了一句,脸上仍然带着纯真无害的微笑,眸子中却是有凝重。
奚留香没有说话,仍然用带着傻气的目光望向车外:“看,这是什么?宫锦文,你看这是什么?”
她从车壁上把暗器取了下来,放在手中把玩,看着宫锦文的反应。
宫锦文身体仍然在发抖,低头把头埋在膝盖之中,听到奚留香的话,微微地抬起头:“我们回去吧,外面好可怕,剪青说的对,我出来会被杀死的。”
那张俊朗的脸因为畏怯而扭曲起来,稚嫩青涩的表情,如一个被吓坏了的孩子一般。
奚留香心中不由得就是一软,看到宫锦文这副模样,心中的疑惑没有减轻,但是却有不忍再试探下去的想法。
“不行,我必须再试探明白,否则想在这旦夕国混下去,很艰难啊。或许前面的刺杀,会试探出什么,若是他果真在装傻,也不会在性命攸关的时候,继续装下去才对。”
“王妃,还要继续去相府吗?”
奚鱼脸色略带沉重,想起回到相府就会见到奚青璧,不由得心中生出寒意。她宁愿面对来刺杀的刺客,也不愿意在此时面对奚青璧。
“去。”
奚留香简短地回答,相府必须回去一趟,弄清楚一些事情。
“是。”
奚鱼的手松开,短刃不见,她从窗口向外凝望,暗暗地准备着。身上的衣服被松开,衣裙随时可以被脱掉,里面的紧身衣更便于动武搏斗用。
她低头整理身上的武器和暗器,下一次的刺杀,她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其中是否会有高手,只能预先做最坏的准备。
“是否应该先派奚灵回去通知相爷,但是……”
她的目光落在奚留香和宫锦文的身上,不由得微微摇头,若是只剩下她一个人,可没有办法照顾两个傻子。
奚留香看出奚鱼的为难却是不做声,马车缓缓地走过最为热闹的街道,每一个从马车旁边走过的行人,都会让奚鱼和奚灵多看几眼。
刚才的刺杀,马车的车夫什么也不曾觉察,只是以为有两个大胆的妓女,敢跳到马车上招徕客人,也不算什么大事儿,谁让那马车中的公子,那般的俊朗迷人。
马车渐渐行驶到一处僻静的道路上,两边有不少的树木,便于隐蔽刺杀。
奚留香的精神也提了起来,若是有人想刺杀他们,就该在此地了。
“骨碌碌……”
马车从道路上行驶而过,几个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外面道路的隐蔽之处。
极其细微的声音,传入奚留香的耳中。
“有人在偷袭车轮。”
这个想法刚刚从脑海中冒了出来,车已经一个倾斜,几乎倒了下去,一边的车轮破裂开来,随后几个蒙面人手中寒光闪闪冲了过来。
“奚灵,不要让他们靠近。”
奚鱼一甩手,从车窗中射出几道暗器,掀开车帘钻了出去。
“哎呀,不好……”
车夫惊叫,奚鱼一掌砍在车夫的脖颈之上,马车已经无用,她伸手对奚留香道:“王爷王妃请下来,马车坏了,恐怕要步行到相府去。”
奚留香的目光从拉车的马匹身上扫过,奚鱼蓦然心动,随着奚留香的目光看了过去,落在两匹马的身上。
她挥手用短刃把马匹迅速地从马车之上分开,一手伸出就去提奚留香,奚留香轻盈地拉住宫锦文,从马车上跳了下来,顺手提起宫锦文扔到马背之上。
奚鱼呆滞地看着奚留香,奚留香也顾不得太多,几个蒙面人的刀光剑影,已经到了眼前。
奚鱼一边用手中的短刃见招拆招,一边用怪异的眼神看向奚留香,这位傻妃的力气,什么时候如此大了?
“咻、咻、咻……”
第1卷 第44节:016杀机重重 【1】
锐利的破空之声,在远处响起,几支利箭从远处射了过来,目标是奚留香和宫锦文坐下的马匹。
奚鱼一个跃身,手中的短刃扬起,几支利箭被挡住落在地上。
“奚灵,这里交给你了,我带人先走。”
奚灵手中寒光一闪,再出现了一柄短刃,她身上的衣裙被甩落在马车之上,紧身衣贴在身上勾勒出曼妙的曲线。双剑在她身边游走,剑光霍霍中,每一招都是奔着对方的要害部位,绝无丝毫的容情。
奚鱼跳上奚留香的马背,一手拉住宫锦文的马缰绳,抖手令两匹马向前行进。
“哧……”
和刺穿马车车壁的声音相同,又是一声极其尖锐细微的声响,奚鱼浑身绷紧,身体从马背上跃起,向空中飞至的寒光迎了上去。
奚留香无奈地发现,她不认识到相府的道路。
几道人影从暗处跑了过来,手中的寒光在夕阳下闪动嗜血的光泽,反射出殷红的光芒,凄美而令人心悸。
“铮铮……”
刀剑相击的声音,在空中响起,奚鱼一个翻身,已经落回到马背之上。殷红的血,从她的腿上渗出,只是空中几个照面的交手,她已经受伤。挥手发出暗器,催马向前奔行,一路不停地发射暗器。
“当、当、当……”
密集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奚留香回眸看去,一个白衣人,脸上蒙着面纱,手中持着一柄宝剑,一路在后面追击。
“王妃,恐怕奴婢无能,无法保护王妃安全。”
“带宫锦文走。”
奚留香淡淡地说了一句,奚鱼愣住,她的职责就是侍候保护奚留香,侍候是次要的,奚青璧也不会因为她们在日常的照顾上有些许不周而责备。主要是保护奚留香的安全,不被人暗害欺负。
“王妃,奴婢的职责,是保护王妃。”
“刺客想杀谁?”
奚留香问了一句,提起奚鱼扔到宫锦文的马背之上,重重在宫锦文的马背上用手拍了一下。马匹吃痛,快速地向前方疾驰。
“王妃……”
奚鱼回眸看向奚留香,眸光闪动,似在犹豫是否舍弃宫锦文回到奚留香的马背之上。见奚留香的马一直紧紧地跟在自己后面,也就放弃了这样的想法。
她也明白,刺客的目的不是奚留香,而是宫锦文。
一个傻妃不值得任何人费心,但是一个弱智的太子爷,若是留着,就足以成为很多人心中的刺。
“王妃,跟紧点。”
一声长啸,从后面响起,奚鱼甩手又是一把暗器发了出去,她也只能用暗器阻止那个白衣人的靠近,否则白衣人冲了过来,她不是白衣人的对手。
“希溜溜……”
宫锦文的马跑在前面,忽然倒地栽了下去,奚留香看到地上绷起了几道绊马索,对方果然早已经安排妥当。
她提马越过地上的绊马索,伸手一把将奚鱼提到马背上,任凭宫锦文向地面跌倒。
宫锦文跌倒在地上,身体在地面上滚动了几下,幸好地上有绊马索,没有出去太远。
奚鱼眼睛瞪如金鱼,王妃为什么提起来的是她,而不是那位尊贵的太子爷?无论从那个方面讲,王妃出手该先救的,都该是宫锦文才对。
她此刻已经顾不得去想奚留香为何有如此身手,可以救了她,转身从奚留香的手中跳了下去,一把抓住宫锦文提了起来扔到奚留香的马背上。手中的短刃挥动,地上的绊马索被斩断。
“哧……”
又是那种利剑刺破空气带出的风声,令人毛 骨 悚 然心悸,身上因为被剑气所刺激,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每次听到这种声音,奚留香的神经就绷紧,看到奚鱼神色有说不出的紧张。只是一瞬间,不过两分钟,那个白衣人就已经到了眼前。
奚鱼急促地喊了一句:“先走,我断后。”
奚留香撇撇嘴,看着奚鱼,奚鱼已经受伤,腿上的血染红了裤子,哪里会是白衣人的对手。
周围好几个人纵身越了过来,奚鱼更急,举手扬起手中的双剑,迎上了白衣人。她和奚灵一样,都是使用两柄短剑,互为呼应。
不必再看,奚留香也知道奚鱼和白衣人武功相差太多,若不是骑马又用暗器阻拦,白衣人早已经把奚鱼拿下。
她一把抓住奚鱼,奚鱼受伤后再冲上去,就是送死。
“傻瓜,想去送死吗?”
奚鱼心中的讶异越来越大,此时顾不得说其他,白衣人的剑已经到了眼前。
奚留香很干脆地一甩手,几道寒光迎面向白衣人打了出去,那是她从马车的车壁上,顺手牵羊牵下来的暗器,正好全部奉献给白衣人。
“希溜溜……”
胯下的马凄惨地哀鸣,奚鱼用双剑挡住了冲上来的几条大汉,奚留香手中的暗器层出不穷,逼得白衣人步步后退。
几支暗器打出去,方向不同,时间不同,其中有的是直线,有的是曲线,有的在旋转。互相之间还会碰撞,碰撞之后的轨迹更加诡异,弄得白衣人手忙脚乱。
宫锦山从马背上再一次摔落在地上,很狼狈地被马压在了下面,也不知道骨头有没有断掉。奚鱼大惊失色,就想扑上去救宫锦文,奚留香却是好整以暇,仍然用手中的暗器对付白衣人,顺手从地上拾起一把宝剑。
手里的暗器,总有用完的时候,她就从地上被奚鱼刺死的人身上摸,摸到暗器顺手就给了白衣人。
白衣人发狂,这般使用暗器的手法,从未见过,看上去杂乱无章,偏偏让他不敢有丝毫的疏忽。
十几个人,把奚留香三个人围绕在中间,奚鱼几次要扑到宫锦文的身边,都未能如愿。
“丫头,好好管你自己吧,否则你的小命休矣。”
奚留香说了一句,用眼角不时瞄宫锦文一眼,宫锦文显然还有气,在马的下面挣扎着向外爬。
几个人围了上去,伸手去抓宫锦文。
奚鱼急了:“大胆,敢动太子爷,你们不要命了?
“哼……”
白衣人冷哼出声:“不是太子爷,也不值得我们费心。”
第1卷 第45节:016杀机重重 【2】
奚鱼怒道:“你……,休要忘记,此乃是青天白日,天子脚下。”
白衣人的火更大,一直就没有能够靠近奚留香的身边,他也不是很清楚奚留香的身份,因为奚留香的衣着普通,并未穿着王妃的装束,带着王妃的饰品,加之用白纱蒙面,白衣人心中疑惑不解,不知道从何处蹦出来一位暗器高手。
两条大汉,在宫锦文的面前缓缓地倒了下去,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讶,绝望和诧异在眸子中变成了茫然。
宫锦文仍然被压在骏马的下面,骏马已经断了气。
奚留香眸光一闪,那两条大汉是如何死的,她甚至没有看清楚,也没有看到,是否是宫锦文出手。
不过她敢肯定的一点,就是她已经暴露了。
“嗖、嗖、嗖……”
利箭骤然而至,转眼间十几条大汉,就倒下了一多半。
奚留香手中的暗器也用完,只好握紧手中的宝剑,奚鱼身上带了几处伤,更不是白衣人的对手,而隐藏在暗处的那些人,虽然攻击了前来刺杀他们的人,却是不知道是什么用意。
靠近宫锦文的大汉,都被银色的利箭射杀,奚留香发现,那银色的利箭轻易不肯出手,一旦出手,必定就是一条人命。
白衣人长啸一声,手中的宝剑颤动,抖出无数剑花,向奚留香游龙一般刺了过来。剑气在空中刺出低微而令人磨牙心悸的声音,不是很刺耳,却是直入人心。
奚留香无奈后退,既然背后有神秘人出现,她也不想暴露太多,能躲就躲,能装傻就装傻。
银色的利箭,如毒蛇一般骤然而至,阻拦了白衣人的脚步。白衣人用手中的宝剑,打飞了银色利箭,身体也因而后退了几步,让奚留香退到了宫锦文的身边。
宫锦文此时仍然在骏马的尸体下挣扎着,一点点地向外爬,脸上满是畏怯无助。
他抬头看到奚留香,伸手哽咽着,手上满是血迹。
奚留香伸手把宫锦文从马身下拉了出来,看着躺在宫锦文身前的两条大汉。其中一人的胸前,赫然有利刃刺伤的痕迹,而另外一个人的身上,她没有看到伤痕。
“好可怕,我们回家吧。”
宫锦文颤抖着,手上拿着一柄利刃。
“是你杀了他们?”
奚留香眸光闪动。
“我,我,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宫锦文愣怔地看着自己手中的短刃,几乎就要落泪。
“你如何杀了他们?”
奚留香用脚尖挑起另外一个大汉,才看到那个大汉的肋下,也有一道伤痕从软肋刺入,殷红的血染红了地面。
早已经有几条人影,从四面八方围攻过来,刺杀奚留香的那些人,很快就被杀死。
那些人虽然人数少,但是都是身手不凡,因而杀那些刺客没有费很大的力气。只有白衣人,见事不好,急忙抽身向后退去,放弃刺杀宫锦文逃逸。十几条大汉的尸体,把周围的地面尽皆染成了红色。
奚鱼冷漠地看着那些刺客的尸体,也不去管冲过来的那些神秘人,既然那些人肯出手相助,就对他们并无恶意。她翻看那些大汉的身上,也知道这些人必定事先处理过,很难找到什么线索,还是去翻看了一下。
奚留香盯着宫锦文,一个七岁的孩子,该是什么样子?
至少,一个七岁的孩子,不该对数蚂蚁有多大的兴趣,如果是三岁还差不多。而一个七岁的孩子,也不该有这样一双手,或者说一个怕生的七岁智力的孩子,没有如此大的胆子,敢杀了两条大汉。
最令她怀疑的是,宫锦文是如何在一瞬间,就出手杀了这两个人。
两个刺客,都不是普通人,而是武功不错的武士,不要说宫锦文是个弱智,智力仅有七岁的孩子,就是普通的壮汉,也休想杀死两个刺客。
刚才她眼角看到,只是很短的一瞬间,那两个刺客都不曾反应过来,就被杀死了。从他们眼中脸上难以置信的神色和诧异来看,那太快速骤然而至的死亡,让两个刺客反应不及。
从初见宫锦文,奚留香对宫锦文就开始了怀疑,怀疑宫锦文是否一直装傻。
这种怀疑,越来越深,在上一次去宫锦文的寝宫,遇到来福试探出来福武功不错后,更加确定起来。而其后出现的黑影,更加深了奚留香的疑心。
尸体被拖走,现场被清理干净,若不是渗入地面的血迹,令地面的颜色深沉起来,呈现出紫红色,空气中飘荡的血腥气息,几乎看不出这里刚刚经过了一场生死搏斗。
没有人过来见礼说话,那些神秘人悄然而来,悄然退下,仿佛从来不曾出现过。
“王妃……”
奚灵的声音,从不远处传了过来,飞快地奔跑到奚留香的面前,看到奚留香身上连一滴血迹也没有,才放心地喘息起来。
奚鱼和奚灵的身上,都带着伤,血染红了衣服。
“上药包扎不要拖延。”
奚灵用莫名其妙的目光向奚留香看了一眼,奚鱼坐在地上,用手中的短刃割开衣服,掏出药开始包扎伤口。奚灵也急忙照办,有人悄然放下两件外衣,是男人的衣袍。
奚留香拿起神秘人送来的衣袍,知道再也难以在奚鱼的面前装傻,给奚鱼和奚灵披在身上,暂时掩盖身上的血迹。
“王妃,奴婢无能保护王爷和王妃不利,请王妃赐罚。”
奚鱼跪在地上,深深地低下头去。
奚灵不知所以,也只能跟在奚鱼的后面跪了下去,有些不解地侧目看着奚鱼。
“伤口无碍吗?”
“回禀王妃,奴婢无碍。”
“去相府。”
奚留香一把拉过宫锦文,示意奚鱼在前面带路,奚鱼默然起身指明道路,紧紧地跟随在奚留香的身后。
奚灵用疑问的目光看着奚鱼,奚鱼摇摇头没有说话,此地离相府还有一段的距离,她不敢怠慢,悄然在奚灵的耳边说了几句。
奚灵急忙离开,从另外一个方向,直奔相府先行去报信。
“王妃,奴婢让奚灵先行前去报信,请相爷派人前来接应,以免再有意外。”
第1卷 第46节:016杀机重重 【3】
“这里离相府还有多远?”
“王妃不记得吗?”
奚留香摇摇头,上次她跟踪奚鱼走的不是这条路,因此对这条路不熟悉。
“不远了,再走过去三里就是相府,王妃,奴婢到前面去找一顶轿子过来吧。”
“不必了,快些走。”
奚留香被宫锦文那只巨大的拖油瓶紧紧地握住她的手,片刻不松。她拖着宫锦文跟随奚鱼向相府走去。
她之所以如此着急不顾形象,是因为心中有莫名的警兆,这一次的刺杀,不会如此轻易就结束,前方不知道还有什么在等待他们。
三里路,奚留香不知道在旦夕国的三里路,是个什么概念,是和她那个世界差不多,或者更长一些。
脚下的路一步步缩短,奚留香和奚鱼的目光犀利地从四周扫过。
奚鱼身上的衣服,被血迹浸透,幸好披了一件宽大的衣袍,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