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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那位皇上的心思,他们从来都看不透,就连唯一奚家留在朝堂上的那位大少爷,御史台大人,他们也同样看不透。
位高权重,被晋封为御史台,伯爵之位,在朝堂上却是异样的沉默寡言,每每只有皇上点名问到他的头上,他才会说几句,也仅仅是几句而已。
一连数日,皇上下朝之后,必定会单独召见,那位御史台大人,到底和皇上之间商议了什么,他们不得而知。
如今皇上身边的侍从和奴才,都是昔日元王府的旧人,他们什么都打探不到。
猜疑在他们心中越来越重,皇上和奚家的态度都是晦暗不明,后宫接连出事,令群臣们的心,都提了起来。
近两日皇上先提拔了林家的人,再呵斥处罚,令他们更不明所以,心中惴惴不安,唯恐皇上会借机铲除他们在朝野的势力,让他们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恐慌,让燕家和明家走了一起,燕南北请明英过去商议良久的事情,很快就通传到奚宁邦的面前。
奚宁邦冷笑,想走到一起,哪里有那么容易。
奚留香处置完丽妃的身后事,微微蹙紧秀眉,这还剩下的两位太妃,可不好再出事了,否则真是有些说不过去。即便是无法防止出事,也该找个替罪羊才是。
政治头脑迟钝如她,也看明白这些事儿,会令那些外戚们最终难以承受,因为恐慌而铤而走险。
“奚鱼,这前些日子,朝中还有不少的大臣们,说要送女儿入宫来侍候皇上,为我分忧的吧?”
“是,娘娘,皇上呵斥拒绝了他们,令他们很失望呢。”
奚留香眼珠一转:“我看后宫也是太冷清了,林太妃身份尊贵,身边如何可以没有人陪伴,要是出了什么事儿,也交代不过去吧?”
奚鱼满眼泪花,这位娘娘终于想明白了吗?
要给皇上选秀纳妃了吗?
“娘娘,您可不能给自个找麻烦啊,那些女子入宫,一定会施展出花样百出的狐媚手段去勾引皇上的。”
“你想什么呢?我会给皇上哪样的机会吗?我是在想,素来几位大臣的家中,都出才女啊,应该召进来,陪伴剩余的两位太妃,也免得再给贼人可乘之机不是。”
“借刀杀人?移花接木?”
娇桃问了一句,挑起大拇指:“娘娘想的周到,这都是娘娘您的恩典。”
奚留香横了娇桃一眼,这小子就不能安分点吗?
“来人,请林家和那个灵妃的家族,送来两个聪慧贤德的女子,入宫陪伴林太妃和灵太妃吧。”
“是,奴婢遵命。”
“娇桃,从此刻起,你就留在此地,寸步不离给我盯着,别让我发现你偷懒,再出事为你是问。”
“娘娘,奴婢,奴婢……”
第1卷 第324节:138 妖孽奚家 【1】
林家奉召送入两个女子入宫,侍候皇上。
凌家奉召送入三个女子入宫,侍候皇上。
两个消息,令朝野震惊,旨意出自那位皇后,群臣欣慰,那位娘娘终于有点娘娘的样子和大度了。虽然说旨意说是命两家送入贤德聪慧的女子,陪伴太妃解除寂寞,但是已一旦入宫,便有机会接近皇上,赢得皇上的宠幸。
羡慕嫉妒恨的目光,锁定了两家。
明英奉召入宫,御书房赐见。
就在燕南北见过明英后不过半日,明英就奉召入宫,被皇上在御书房召见多时后才放了出去。
皇上和明英说过什么,是所有朝臣们都不知道的,和明英关系好的,就过去亲自询问打探。和明英关系不算近的,就去问明家的人。
燕南北却是一直没有等到皇上的召见,皇上似乎忘记了有他这样一个人,召见明英一个时辰,他被清除在外,令他心中更加不安。
就在此时,御史台大人的请柬,送到了他的手中。
燕太妃旧疾复发的第四日,燕太妃的父亲,朝廷大吏燕南北,悄然去了青楼寻 欢作乐,包下了京城某个知名青楼中的花魁,共度良宵直至次日清晨才依依不舍地离去。
事实是,青楼花魁的房间中,奚宁邦满脸忧色诚挚热情地接待了燕南北大人。
双方进行了诚挚的会谈,会谈在友好热烈的气氛中进行,双方本着互不侵犯的原则,充分尊重对方的主权。双边会谈,以互利互助为原则,达成了多项殊途同归,存小异求大同的合作。
会谈结果,双方握手言欢,彻夜促膝长谈到凌晨,最后双双满意而归。
建安城的城门即将关闭的时刻,几匹一路飞驰的骏马,带着满身风雪的夜归人,进入建安城。
守城门的兵卒被马蹄溅起的冰雪,打在他们的脸颊之上,不由得恼火万分,出声呵斥。
“大胆,给爷下马,你们当这里是什么地方,敢在建安城纵马,不想活了吗?”
“小子,是你不想活了吧?”
马背上一个人冷声说道:“睁开你的狗眼看明白是谁,我家爷是你敢如此冒犯的人吗?”
军卒从风雪中抬头望了过去。
最前面为首的一人,浑身雪白的狐裘,胯下白马如龙般神骏,此刻带着深思的神色停了下来遥望远处。
一张俊逸不凡的脸庞从狐裘中露了出来,白色的热气在他优美的唇边的缭绕。
“三少爷!”
“奚大人!”
“爵爷!”
“噗通……”
几个兵卒跪在雪地上磕头:“小人叩见爵爷,小人等有眼无珠冒犯了爵爷,请爵爷恕罪。”
旦夕国伯爵,国舅爷,相府三少爷,兵部尚书奚宁远,别说是他们,就是他们的长官见到奚宁远,也要跪拜,恭谨异常。
奚宁远没有去看几个兵卒,催马向紫禁城一路奔驰过去,时值近夜,道路冷肃清静,很快他就到了宫门。
巡逻守卫禁城的将士,远远见有几匹马飞驰而至,他们心中都明白,敢在这种时候飞马靠近这里的人,都不是他们能得罪的。
奚宁远放缓速度,在下马石前停了下来。
“大人,卑职参见大人。”
守卫禁城的一个小头目带人在此驻守,看到奚宁远停马跳了下来,急忙上前单膝跪地施礼。
“起吧。”
“谢大人。”
奚宁远没有多言,将手中的缰绳一甩,后面侍卫急忙接过,他迈步向宫门走了过去。
有人急忙向内通传,请他进入禁宫。
再次踏入此地,奚宁远满腹心事,望着被白雪覆盖,隐隐露出几片幽寒缤纷光彩的琉璃瓦,矗立的雄伟华丽宫殿,不由得停下脚步矗立片刻。
随即,他就加快脚步一路向里面行走过去。
“皇上在何处?”
“大人,皇上御书房赐见。”
奚宁远疾步向御书房走了过去,太监禀报进去,有人为奚宁远打开御书房的门,躬身请他进去。
奚宁远趋步前行几步,躬身进入,入目见到一抹明黄色的衣角撩衣跪倒:“臣奚宁远,参见皇上。”
“回来的好快,朕以为你明日才会到。”
“臣接到皇上口谕便飞马前来,请皇上恕罪。”
“你有何罪需要朕饶恕你吗?”
宫锦文语气中略带出几分愠怒之意,声线极冷,钻入奚宁远的耳中。
奚宁远匍匐低头,额头碰触地面:“皇上,臣知罪,请皇上赐罚。臣蒙皇上隆恩,不思报效为皇上效犬马之劳,一直告病休假,有负圣恩,请皇上宽宥一二。”
“哼……”
宫锦文冷哼一声,也就是对奚家的人,他还肯露出几分表情和喜怒之色,其他的朝臣想从他脸上语气中觉察到喜怒,可是太过艰难。
迎面,是奚宁远身上的寒气扑面而至,跪伏在他脚下的年轻臣子,浑身带着雪片,头上渗出微微的细汗,显然是一路催马疾驰而至,片刻也不曾停留,否则绝对无法在城门关闭之前进入建安城。
奚宁远匍匐在地:“求皇上恕罪,臣知错,请皇上吩咐,臣回来为皇上效力了。”
“还知道回来,若是朕不叫你,你就打算一辈子在皇陵养老归隐了吗?”
“皇上,臣在皇陵可没有敢闲着,替皇上盯着那几位皇子呢,他们的行踪和动静,都在臣的掌握之中。皇上,请皇上息怒,臣恭候皇上吩咐。”
“起吧。”
“谢皇上。”
奚宁远从地上缓缓地起身,抬头露出笑容向宫锦文望了过去:“皇上,您瘦了。”
一句话令宫锦文良久没有开口,目光柔和下来:“宁远,以后不得再远离朕,否则朕定不饶你。”
“是,此后臣就永远侍候在皇上的身边,只求皇上莫要嫌弃才是。”
“你这个兵部尚书,刚刚接任就给朕撂挑子,朕该重重处罚你才是。”
“是,臣听凭皇上处罚,请皇上吩咐,让臣将功折罪吧。”
“你的罪,什么时候能用你的功弥补上?”
听了宫锦文这句话,奚宁远满脸苦意,可怜兮兮地跪了下去:“皇上,启禀皇上,臣的罪恐怕是一辈子也弥补不了,就请皇上您开恩饶了臣吧。”
宫锦文不由得轻笑出声:“得,起来吧,免得香儿看到了心疼。既然回来了,一会就留下一起用饭,香儿可是很惦记着你。你的身子,如今怎么样了?”
“启禀皇上,臣的身体没有大碍,请皇上吩咐就是。”
“如此就好,玄衣教授你的功夫,可是见效了吗?”
“效果甚微,可能是臣修炼时日尚短浅之缘故,臣的武功内功虽然废掉大半,好在臣的脑子没有坏,还可以为皇上做些事情。”
“宁远,你的头脑智谋更胜过你的武功,如今你是朕的重臣,朕需要你。”
“是,臣为皇上万死不辞,请皇上无需忧心,那些跳梁小丑敢有异动,臣不介意让长安街再红一次!”
奚宁远优雅轻柔的语调中,透出无尽杀意煞气,这位温文尔雅的年轻人,血管中流动的是沸腾的热血。
宫锦文满意地点点头,他欣赏的也正是奚宁远这种血气和对他的忠诚,这种人一旦愿意为他效忠,百死无悔。
“来人,今儿多预备几个菜,三少爷爱吃什么,都给预备上,一会在寝宫传膳摆宴,朕为三少爷接风洗尘。”
“皇上,臣可不敢当皇上如此称呼,您这是要折煞臣的。”
宫锦文难得一笑:“明日起过来上朝,回去衙门把事情处理妥当,建安城要大变了,从你这儿出了疏漏,别指望朕会饶了你。”
“臣遵旨,万万不敢疏忽懈怠,请皇上无需忧虑。”
宫锦文心情也好了不少,奚家的人肯为他出力,为他分忧,他真的无需太过忧虑。先帝病重之时,他尚未回来之前,奚家都能血洗建安城,令血色长安街至今谈之色变。
他相信,若是那些朝臣皇子们再有异动,血色长安街会再增添一笔浓重的血色。
二人商谈良久,奚鱼过来请宫锦文去寝宫用膳。
宫锦文起身笑道:“香儿这个丫头,一定是听闻你回来着急见你,走吧。”
“谢皇上恩典。”
奚宁远躬身施礼,跟在宫锦文的身后进入寝宫。
“小三,三弟……”
奚留香照例没有规矩地扑了出来,无视前面的宫锦文,一把挽住奚宁远的手臂在奚宁远的脸上捏了一把。
“小三,你更俊了。”
“臣,参见娘娘千岁,千千岁。”
奚宁远弯腰俯身跪了下去,奈何他的手臂被奚留香挽住,脸被奚留香掐住,想跪下去给这位娘娘见礼参拜,难度太大。
“三弟,和她你就别叙礼了,她就不知道什么是礼仪规矩。”
宫锦文无奈地瞪了奚留香一眼,眼刀从奚留香挽住奚宁远的手臂,掐住奚宁远俊脸的手上掠过。
看到宫锦文的眼刀,奚留香讨好地向宫锦文媚笑,放开了掐住奚宁远脸的手,拖着奚宁远进入寝宫。
不用奚鱼的眼神和手势,寝宫的奴仆们自动躬身消失,只留下宫锦文和奚留香贴身的几个奴仆在一边侍候。
“宁远,坐吧。”
奚宁远躬身:“臣多有僭越冒犯,请皇上恕罪,谢皇上恩典。”
他先跪倒拜谢,被宫锦文伸手搀扶起来:“得了,这里是朕的寝宫,你无需拘礼,你姐姐素来是最没有规矩的人。”
“臣都听闻了,皇上把娘娘给宠坏了呢。”
“坏好。”
第1卷 第325节:138 妖孽奚家 【2】
宫锦文意味深长地看了奚留香一眼,这样儿没有规矩礼仪女人,谁还敢要?免得这个不省心的小妖精,哪天有时间跑出去勾引男人,或者被男人勾引。
本着先把奚留香给宠惯骄纵到无可救药的程度,让所有男人见到这种没有规矩礼仪的女人,就逃之夭夭最好。
宫锦文不容易啊,他贵为一国之君,要整日的担忧自己的女人跑出去红杏出墙,勾引男人或者被男人引诱,那些大臣们怎么会明白他心中的苦楚啊!
这小妖精,和日盛国交战的时候,还能勾引一位大宗师,恋恋不舍亲自送她出了日盛国几十万大军的军营,一片深情的目光,可是在他身后停留到让他浑身发冷,心中发怒。
这女人,就是个不安分,不省心的主,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变成骄纵嚣张,令其他男人都受不了的主儿,以免出事。
宴席中宫锦文和奚宁远进一步长谈,面对如今建安城的局势,做出各种预测和准备,未雨绸缪。
奚留香听得昏昏欲睡,勉强支撑着继续听。
这些事儿,到底对宫锦文能否坐稳皇位,将朝中大权收回手中,至关重要,她不得不打点起精神,希望可以参与进去,提出些高见或者低见。
问题是,她政治上很低能,至少在她妖孽的老公和妖孽弟弟面前,是很低能的。
娇躯凌空飞起,奚留香朦胧地睁开眼:“你们的阴谋研究完了?”
她的身体被宫锦文横抱在怀中,墨曈中的宠溺和深情,让她沉溺其中,心甘情愿被溺毙。
下一刻,她的身体被送到龙榻之上:“香儿,先睡吧,奚鱼,侍候你主子安寝。”
宫锦文转身,示意奚宁远跟上,奚宁远的目光久久落在龙榻之上,皇上对这位姐姐的宠溺,远超出传言啊!
他急忙跟在宫锦文的身后,走出了寝宫。
“别打扰香儿休息,我们去御书房谈。”
“皇上,娘娘被您宠的不成样子,皇上如此下去,让娘娘如何为三宫六院之表率,执掌后宫。”
“朕有一个香儿就足矣。”
宫锦文重重说了一句,回眸笑道:“这些事儿,你们就不用操心了,朕愿意宠坏了她,好生操心你该办的事吧。”
“是,臣遵旨。”
“你那心思,还没有完全放下吗?”
宫锦文忽然间问了一句。
奚宁远楞了一下,立即反应过来皇上在问什么。
“噗通……”
双膝重重落在冰雪之上的声音,沉闷地响起,奚宁远跪倒双手插入地面的冰雪之中:“皇上,臣早已经放下,再不敢也不会那样的念头,惟愿皇上和娘娘白头偕老,相亲相爱,早生皇子,请皇上明鉴。”
“如此最好,起吧。”
奚宁远良久才缓缓起身,风夹着雪片刀子一般迎面扑来,彻骨的寒。
放下了吗?
他默默跟随在宫锦文的身后,行走在黑暗中的冰雪中,那份真情,难以忘怀的情,永远铭刻在他的心中。
如今,那情意只是希望看到她幸福快乐,刚才看到她。
她满脸灿烂幸福的笑意,深情挚爱的眼神,都是为前面那位皇上所绽放,美的令他失神,美得令他羞愧。
奚宁远不由得一笑,能给她幸福快乐的人,不是他。
只要她过的好,能看到她那样笑,幸福被宠溺着,快乐着,他于愿足矣。
宫锦文忽然回头,正看到奚宁远脸上明朗的笑意,心不由得一松,这位年轻的臣子,终于放开了。
“皇上。”
“宁远,你也该成家了,看上了谁家的女子,朕赐婚给你。”
“谢皇上恩典,臣的婚事听凭皇上和家父做主。”
“总要你喜欢才好。”
“皇上所赐,就是臣喜欢的。”
奚宁远再笑,他不在意娶的谁,真的不在意,因为那样的心,他不会再有。
“等这件事尘埃落定,再求皇上恩典赐婚吧,臣此刻没有心思考虑这些小事。”
宫锦文点点头,伸手拍了拍奚宁远的肩头:“朕的兵部尚书,建安城,朕的安危就交给你了。”
奚宁远单膝落地:“臣,誓死护卫皇上安好,请皇上放心。”
“三弟做事,朕是放心的。”
奚宁远抬头,目光迎向宫锦文,一句话令他心潮翻涌,低头,深深低头,他唯有一条命,是属于面前他的君主。
“总管大人,大理寺要彻查此事,那几家的人,都参与进来了。今日娘娘下旨,让林家和凌家,送了几个适龄的女子入宫,说是去陪伴两位太妃。”
“娘娘这一招高明。”
良久,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满头的白发,似此刻外面的积雪般,耀眼的白。
“总管大人,明日还要继续吗?”
房间中良久没有声息,幽暗的光线从窗棂中透了进去,寒风呼啸。
“回总管大人,奚宁远回来了,皇上召见赐宴。”
“三少爷也回来了,计划不变!”
“是,奴才遵命!”
房间中几个黑影深深躬身施礼。
“总管大人,明日送谁上路?”
“灵妃!”
苍老幽寒的语调,如鬼般在房间中回荡,黑暗中房间中没有点燃一盏灯,几个黑影亦如鬼魅一般,悄然在房间中消失,只留下那颗雪白的头颅,久久在黑夜中静止不动。
次日清晨,早朝之时群臣惊愕地发现,他们那位一直告病休假的兵部尚书大人,一身官袍,温文尔雅俊脸上带着一抹莫名的笑意,从外面走了进来。
“奚大人。”
“奚大人。”
“尚书大人。”
“爵爷。”
官职低的人,急忙上前见礼,打量这位年轻的尚书大人,职位高的人,也不得不面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