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峙乱驳美徒躺弦徽笞拥摹U庀ⅲ腿缫患敲乒鳎沟装阉嵩胬狭娇谧釉遗肯铝恕�
酸枣躺在了床上,茶不思饭不想,只是一个人不停地抹眼泪。整个人憔悴得就跟纸糊的一般。吓得酸杏老两口子顾不上伺候远道而归的劳动了,一天几趟地朝酸枣家跑。酸杏还叫国庆等人轮流照看着酸枣。又是宽慰开导,又是打针吃药,就差把自家搬进了弟弟的庭院。
住在屋前的茂生也是隔三岔五地过来看望,讲说一些宽心的话语,却不起一丁点儿的作用。他回到家里,就跟木琴讲说。木琴没往心里去,还说,晚生作了业,出了丑,这事搁谁身上也是不自在的。等过些日子事情淡了,也就好了,没啥儿可担心的。
酸枣是这样,婆娘也是叫人担惊受怕的。自打晚生被林所长捉了去,婆娘便如魔怔了一般。她从明到黑地跪在了《耶稣受难图》前,嘴里不住声地叨咕着,反复就是一句话:主吔,都是我的错呢。没把自家养的这头小羔羊领到正路上去,我有罪呢。主吔,宽恕崽子吧。让我替他顶了罪吧。
因时间长的缘故,她的嘴里已经没了白沫子。干瘪的嘴巴里细若游丝地飘浮着这句话,如同她细若游丝般的呼吸声,断断续续,又轻柔袅绕不绝。不管谁人劝说,她始终是这么一副样子,充耳不闻,视而不见,虔诚得似乎入了魔。
遍野尘埃【三】(1)
到了大年三十,家家户户为办年做着最后地冲刺。又是备菜包饺子,又是打扫卫生贴春联。唯有酸枣家冷冷清清的,不见一丝儿动静。还是酸杏打发了几个崽子抽空过来,手忙脚乱地收拾一通儿,才使得了无生气的庭院堪堪有了点儿新鲜样子。
木琴和凤儿照例要在大年三十这天满村子里转悠一圈的,特别是那些个孤寡老人和家境困难的人家。察看各家的年置办得怎样了,村里置办的慰问品是否发放到位了。俩人进到酸枣的庭院,正赶上劳动搭梯上房地张贴春联。婆娘依然跪在堂屋里,合眼祷告着那句话。身外一应大小的事体,浑与自己无关似的。酸枣还是死人般地躺在床上。眼泪已经没有了,胡子却疯长着,盘满了瘦如刀削的下巴上。似乎他的眼泪全渗进了贫瘠的肌肤里,给足了胡须生长的水分;或者是他全身的营养全被调集到了下巴上,才供出了这么一片浓厚茂密的胡须来。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看着屋笆,眼珠子暗淡无光,似睡非睡的样子着实叫人担心。
木琴吓了一大跳,这才相信茂生的担忧并非多余。如若再这么拖下去,别说这个家散了,恐怕连人命都保不住了。她问婆娘话,婆娘浑似不知一般,依旧在念叨着千遍不变的那句话。再问酸枣,酸枣勉强抬起身子,想坐起来,却又坐不住。只得半躺半坐地倚靠在床头上,有气无力地应答着木琴俩人。
木琴攥着酸枣枯瘦的手指,眼泪都差点儿掉下来了。半晌儿,木琴才说道,这可咋好,总得要过年过日子呀。
凤儿道,嫂子,你也别难受。我都跟爹娘商议妥了,今晚就把叔和婶接到老家去过年。吃过了团圆饭,再叫劳动送回来。他也就在这儿陪着守年夜。
木琴无奈地回道,也好呢,就叫劳动来陪着吧。待吃过了年饭,我也叫京儿和钟儿过来陪陪。叔从来就喜欢这俩娃儿,心情可能会好些的。
酸枣动动干瘪的腮帮子,勉强挤出一丝儿笑容,却比哭还难看。他有气无力地回道,别呀,今晚是大年三十,都要在家里守年夜的,别为俺俩操心费力呀。俺俩都是土埋脖颈子的人哩,过不过年的,也没啥妨碍。都忙自己的去,过好自己的年要紧呀。
凤儿擦抹着眼角道,你俩人不想过年了,俺们咋能过好年呢。要是你俩存心叫俺们过好年,就得自己打起精神来才行哦。
酸枣哑言无语。
遍野尘埃【三】(2)
木琴挥挥手,像要挥散去满屋子的颓丧之气一般。她强硬地说道,行了,叔,就这么办吧。啥事都要往宽处想。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天塌不下来呢。
正说着,金叶拿着推子和刮胡刀,茂生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开水,俩人相跟着走进来。见到木琴和凤儿也在屋子里,茂生忙说道,你俩快去瞧瞧吧,四季跟茂林两家闹起来哩。这大年大节的,咋回事嘛,真是的。
木琴愕然问道,咋啦,他两家为啥事闹的。
茂生一边收拾着剃头刮脸用的推子和刮胡刀,一边回道,谁知吔,可能是跟两家的崽子有关吧。你去看看不就知了么。还不快去,等到动起手打出彩儿来,就不是好看相哩。
木琴和凤儿不敢怠慢,拔腿就往屋外走。
临出门,茂生拎着刚被浸湿的热腾腾的毛巾追出来,说道,京儿说南京总厂打来了拜年电话,叫你抽空儿抓紧给回个电话,好像有啥事要商议的。
木琴顾不得回他的话,急急忙忙地冲出了院门,把正拘在院门楼子上贴春联的劳动差点儿给闪了下来。
今年的春节,似乎就是跟李振书一家人过不去了。
自打冬至的饭馆里失了窃后,倒霉事便一拨接一拨地赶过来,从没有个消停。先是饭馆里遭受了重大损失,把个挣钱聚人气儿的宝贝疙瘩弄没了。接着,就是棒娃狗皮膏药似地拘上了冬至,抽空儿就追在冬至屁股后头,硬要那笔没影的利钱。他还从镇子里弄来了两个街痞混混要挟冬至。吓得冬至夜里都不敢独自睡在饭馆里了,非要夏至陪自己睡在店里头。夏至被烦得没法,最后干脆睡到了厂子里,说是自己要在厂里值班,脱不得身。冬至就眼泪汪汪地找爹娘诉苦,央求爹娘一块搬进店里住算了。
起初,四季还真的住过来陪冬至。时间长了,越寻思越不是个常法子。他就去找夏至,说冬至好歹也是你亲弟,真要是吓出啥毛病来,或是弄出啥祸事来,你就不心疼么。
夏至回道,我在厂子里值班,是工作需要,还能多挣些夜班费呐。要是你非叫我给他值班,得经木琴嫂子同意了才行。要不,你去找她给我请假吧,反正我不敢径直找她的。
四季也有些胆虚,不敢为了私事找公家的麻烦。他便暂时委屈自己,夜里住进饭馆里,把兰香一个人扔在了家里头。或许是因了冬至饭馆里闹出的事体影响到了兰香,她一个人夜里守着空旷的宅院,特别又是到了年根底下,也是胆虚得要命。不是疑心贼人摸进来了,就是担惊街痞混混拎刀杀进来了,很难睡个安稳的囫囵觉。为了一个不见长进的冬至和一摊半死不活的饭馆,弄得四季两口子满腹愁绪,苦不堪言,又有苦倒不出。
遍野尘埃【三】(3)
尤是这样也就罢了。好容易盼到秋分探亲回来了,把四季从饭馆里替了出来。四季两口子焦苦了多日后,才算是安稳团圆了。俩人还在心里喜道,幸亏秋分赶在这个时候回来了,替自家撑了腰鼓了气不说,兴许还能一扫往日的晦气,赶在新春大节的时辰,给全家人带来好运呐。谁知,最能展示李家风采和光影的年坟,竟然叫公安的人弄了个屁滋狼烟威风尽散。
那天的年坟,要不是秋分的脑筋转得快,一家人都不知该咋样收场了。振书跑回饭馆,对着正横眉竖眼的公安又是敬烟斟茶,又是点头哈腰地解说,央求人家别着急上火,再等一小会会儿。直待秋分喊来了凤儿,他才算靠边稍息歇口气了。
凤儿的到来,堪堪给了李家人一点儿喘气的机会。凤儿跟干警很熟,请求他先不要急,说这个事的确是冬至犯错在先,看在初犯上,又是个不甚懂事的娃崽子,本着拯救为主惩罚为辅的原则,尽可能地宽限一些,适当地减轻一些处罚。干警不好当面驳了杏花村主要领导的面子,自己又做不了主,就叫凤儿去跟林所长交涉。他可以缓一天再执行封店处罚。凤儿当然乐意。她还硬拖着干警去了厂子,请他视察厂内春节期间的安全保卫工作,看看还有啥疏漏的地方。其实,俩人都是心照不宣的。无外乎要给干警连同他的顶头上司林所长备点儿年货什么的。干警很是乐意,现场把冬至及其家人黑么虎眼地训斥了一顿,又勒令李家人赶紧筹集罚款,在家等候处理意见。之后,他便高高兴兴地随凤儿去了厂子,检查果脯厂内的安全保卫工作去了。
当天夜里,振书怕凤儿年轻手嫩,办事不稳妥老道,便硬是拽上秋分,假借着拜访木琴两口子的名义,到了木琴家串门儿。拉呱的当口儿,他郑重其事地把冬至饭馆里的事体讲说了一下,央求木琴出面给挡挡。本村小崽子作出的蠢事,又不是啥严重违法乱纪的大事,又有惹人喜爱的秋分在一旁帮场,木琴还能讲啥儿呀。她也就满口答应下来。
第二天,木琴借着去镇上办事,就和凤儿一道去了趟派出所。不知是木琴的面子大,还是凤儿塞上的礼品起了作用,林所长竟然大赦隆恩。他应承道,饭馆暂时先不查封了,以观后效。至于罚款,却不能全抹掉。看在俩**老远赶来的情面上,不罚五千了,改罚二千五吧。这算是雷公脸猴子腚的派出所给出的最大恩典了。木琴和凤儿也都欣然同意了,保证当天就叫冬至把罚款送了来。
至此,冬至饭馆的这场风波,总算有了个了结。
遍野尘埃【三】(4)
因为是腊月二十七上年坟时发生的封店事件,村人没有不知晓事情原委的。人们都等着看李家人的笑话,看看越来越神气了的李振书咋样收场。待知晓了最后处理结果,村**都感到不尽人意。意犹未尽之余,他们顺嘴给冬至起了个诨名,叫“二百五”。从此,有李家人在场的“冬至”与背后的“二百五”便划成了等号。冬至便成为杏花村人中第一个“二体合一”的混合体,在杏花村人事档案中记上了永难涂改的浓重一笔。
从接手开店到放黄带子聚拢人气,从失盗到破案,从封店到最终的高额罚款,从秋分回归时的荣耀到上年坟时的狼狈,李振书一家人丢足了脸面,败尽了风头。这算是振书自记事时起,从未有过的羞辱,从未经过的败场。
看着村人幸灾乐祸的模样,振书窝火加憋气。甚至,振书在一时地恼羞之下,把往年用来给村人写新春对联的笔砚一股脑儿地扔进了猪圈里,差点儿连每年雷打不动的写春联这一重要之事都要一扔了之了。幸亏是木琴和凤儿亲自出面,帮自家度过了不堪想象的关口,保住了店面,减轻了罚款,算是给自己堪堪留下了一点儿可怜兮兮的颜面。就如一家人精赤赤光溜溜地蹲在大街上,用自己的手是捂不住羞处的,净等着让人观瞧取笑了。好歹有木琴和凤儿及时援手,给自家人送来了一块堪堪挡丑的遮羞布。这份人情,李振书是不会这么快就忘记的。于是,在凤儿按往年惯例派人送来了笔墨纸砚时,振书思前想后了一会儿,还是接了下来,同时也大度地接下了继续为村人免费写春联的仁义之举。
至此,因冬至饭馆失盗引发出的一系列丢人现眼之事,似乎到此为止,已经结束了。
于是,腊月三十这天一大早,李振书就铺下了摊子,备足了墨汁儿,摆上了大、中、小号等等不一的毛笔。他又喊来了街坊邻居家的几个小娃崽子帮忙,开始为村人书写起春联了。
四季和兰香也把秋分打发到了北山村,特意叫夏至陪着,去看望一下大闺女春儿一家人。算是把秋分带来的荣耀,也送给春儿一家人分享。本来还想叫冬至一起去的。冬至早叫前些日子来店里找茬闹事的两个街痞儿吓破了胆,说啥也不去。四季两口子没法,只能随他去了。
一大家人聚在振书家吃过了午饭,夏至和秋分还没有回来,四方也要到下半晚儿才能赶回来。冬至又借口店里还有些活儿没收拾完,也跑了出去。四季和四喜只得指挥着其他崽子打扫庭院,张贴春联。一家人正忙得不可开胶,也快收拾得差不多了的时辰,冬至竟然血头血脸地跑回了家门。
遍野尘埃【三】(5)
一见到爹娘,他便咧开大嘴哭起来,说棒娃还跟自己不算完,追到店里逼红利,不给就动了手。
这还了得。振书一家人立时撂下了手中活计,询问事情的详细经过。
冬至喊道,还咋细吔。不就是他硬赖咱的钱,我不给,他就拿砖头子朝我头上夯嘛。说今儿拿不到钱,就要命呢。
振书的庭院里已然炸了窝儿。兰香疯了一般地拽起冬至的胳膊,抬腿就朝门外走。她边哭边嚷道,他要敢砸死咱,就送他门上,叫他砸死好了。我到要看看,这帮乌龟王八蛋是长了三头六臂,还是马王爷下凡托生的。还就不信了,青天白日的杏花村,连王法也没了么。
振书握着一支蘸足墨汁儿的大号毛笔,颤颤巍巍地对四季和四喜说道,你俩也去瞧瞧,看棒娃这个狗崽子出息成啥样货色了,竟敢青天白日地行凶杀人。一边说着,抖动的指间捏着的那支毛笔,也在失控地抖动着,滴下了一大滴一大滴的墨汁子,弄污了刚刚写好的一副十分工整漂亮的对联上。
振书女人追道,我看,还是先找凤儿出出面。村里要出人命哩,村干部还能袖手旁观么。
四季恨道,先打回来了再讲。要是叫村干部一出面,啥气都补不回来呢。他一边说着,一边疾步出了院子。
四喜也随后跟了出去。他没有径直去茂林家,而是急三火四地奔了闺女等儿家。他的意思,是叫闺女婿人民赶快去叫凤儿出面处理此事。毕竟等儿与凤儿是亲妯娌,凤儿还能不向着自家人而去护着一不沾亲二不带故的茂林么。就算是木琴也出面插手此事,茂林跟茂生是本族,有袒护的意思,但中间有凤儿横着。她总不会眼瞅着血头血脸的冬至不管不顾,去替茂林讲话吧。紧急时刻的这通儿转悠,幸亏是脑子好使的四喜。要叫四季两口子来琢磨,恐怕熬上个通宵不合眼,也不一定想起这么多的弯弯绕儿。
振书老两口儿顾了自己的辈分和身架,不便去找茂林家的门子。俩人只能死憋在家里等音信。夏至和秋分走姐姐春儿家,尚未回来。金莲自是要在家里料理神龛伺候神灵的,当然不会参与其中。四方也在镇子的饭店里,要到傍晚时分才能回来。除此几个人外,老李家的人便悉数上了阵,还算是有点儿规模和气势的。
一小群人杀气腾腾地来到了茂林家,也不进大门槛,就站定在门前。由兰香叫头阵,摆开了一个仓促却绝不马虎的战场。兰香把满脸血迹的冬至推在了前头,亮开嗓门儿,叫着棒娃的名字,连哭带嚎地开始了骂场。
正是各家各户忙着打扫庭院张贴春联的时辰,村人基本上窝在家里门外的。见到此种闹场,哪有不凑群观瞧的。于是,只一小会儿的工夫,茂林家门前便聚集了一大群观场瞭阵的人。
其实,兰香并不惯于骂街咒人,这次显然是被棒娃激怒了。就如同熊崽子被人打伤了,母熊便要撇开一切凶险和羞臊,跟打伤熊崽子的人拼命报复的一般。她虽然不会骂人,却会数说事体。把棒娃对于冬至的所有能够想起来的有影没影的事体统统倒出来,亮给众人听众人看。
遍野尘埃【三】(6)
按照兰香的思维定势,棒娃身负着几大罪证。一是冬至原先是个多么乖巧懂事的娃崽儿呀,都是叫棒娃给引带坏了。放黄带子一事,便是铁证。因而,棒娃就是一个坏进骨髓里的害群之马。二是棒娃采取了敲诈勒索的卑劣伎俩,跟过去断山劫路的土匪没啥儿两样,跟放高利贷的地主老财是一路货色。因而,棒娃就是杏花村的黄世仁。三是棒娃竟敢青天白日地摸进人家的门里动手行凶伤人,他就是个街痞混混儿,是个十足的杀人犯。四是茂林和雪娥养了这么个有爹娘生养没爹娘管教的狠崽子,俩人更是逃脱不了干系,算是帮凶助手了。
兰香嚷道,快叫棒娃拿刀出来呀,我把可怜的冬至带来哩。要杀要刮的,随你们老宋家了。省得叫棒娃这个小祖宗费事巴力地动砖头舞棍棒啊。今儿,我就是要看看棒娃的本事呢。要是棒娃不把冬至给杀了,我就坐你家锅里不走了呢。
茂林和雪娥早就开门迎了出来,面红耳赤地听着兰香的数落。茂林关心地上前察看冬至脸上的伤痕,叫兰香狠狠地推到了一边。雪娥有心上前把这群人迎进家里,再赔礼道歉。见兰香近乎疯了一般的模样,她也吓得出声不得。只得乖乖地迎面站着,受着兰香如老子叫骂崽子般地羞辱和训斥。
实际地讲,兰香找门子骂架的功夫,并没有多大杀伤力。比起当年酸枣婆娘的骂阵,何止差了十万八千里。周围瞧热闹的人都笑,就跟听街面上摆的龙门阵效果差不多。一些人见此战不会起多大的烟,冒多大的火,都准备转身回家去,忙活剩下的那半截子活计。
这时,院门里一下子蹿出憋屈了很久的棒娃。他一手拿着菜刀,一手攥着镰刀,把两柄刀相互摩擦着,碰撞着,发出稀里哗啦的声响,现出了一副舍命相拼的无赖相儿。他横刀立马地站在自家大门口上,面无惧色地对着兰香一家子人恨道,咋啦,是活腻歪了,想到这儿送死来了么。那就上哦,一家人都来。我一刀一个,也省得四处寻哩。敢欺负到我家门口,也不掂量掂量自己都长了几颗胆子。冬至应下了我的那份子,就得给我呢。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打他几下还算轻的呢。再不知好歹地混赖账,我就叫你全家过不去这个小年。
棒娃的这种强盗逻辑和强盗架势,把兰香一家人气了个半死。有心驳斥他,又一时不知从何处下嘴。想上前老拳伺候,又顾及他手里寒光闪闪“乒乓”作响的刀,更是没法下手。站在前面的冬至吓得倒退了几步,躲到了娘的背后,脸都干黄了。
遍野尘埃【三】(7)
茂林终是忍不住了。他抢上前去,照着棒娃的肚子就是狠狠地一脚。把棒娃踹了个四仰八叉。
棒娃被踹恼了。他一咕噜爬起来,冲着茂林呲牙咧嘴地叫道,人家都欺负到咱家门口了,你咋还不识好赖呢。那年,全村人都要赶咱家走,你净充孬熊,就是赖着不走。现今儿,还护着人家打自家人,你到底算啥人哦。
茂林气得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