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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尘吟-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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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苓喂我药汁;我本就惧药加上身子虚弱;几乎药一入口;便是吐。
  又是那一碗煎好的药捧在眼前;单是扑面的味道早已使胃中翻江倒海。
  我无力地摇了摇头;;雨苓刚欲劝说;却听一声:”让我来吧!”
  我抬起头;不知胤祯何时已进了屋。他换了淡青色的常服;虽没有晨时所见的那般憔悴狼狈;眉宇间饶是难掩的倦色。
  雨苓将药碗搁在一旁的矮几上;微福了福;静静退出屋去。
  我怔怔地看着他;过了许久;方才弱声地说了一句:”你瘦了!”他没有回答;隐隐赤红的双目望了我一眼;挨着床沿坐了下来;将我扶起背靠在他的怀中;一口口地喂我喝药。那药是极苦的却抵不过心中的苦和涩。 ;每一口我都艰难地下咽;又强忍住从胃中的反酸。
  “忍一忍;这药必须得喝下去。”他的下颌轻轻抵在我的头顶。我看不到他的表情;;淡淡的一句渗着怜柔。我心一酸;沙哑地开口;喉咙艰涩地梗地几乎无法出声。
  “对不起……”
  “对不起……”
  一种嘶哑,异口同声。
  及到唇边的药勺轻微一晃;他长长叹了口气;〃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有些恍惚;声音慢慢一点点颤抖; 我……我就那样失去了他……看着他从我的身体里消失……”
  我沉重地喘息;最后整个身子已经无法自持地颤栗起来;“那是惩罚……如果我……我不去……”
  “别……别再说下去……”胤祯突地伸出一臂将我紧紧地环箍在怀中,仿佛那怀中的只是一件易碎的瓷器,稍一松手,就会落地而碎。
  凌乱的呼吸,急促的心跳,已经分不清是他或是我的。他抱紧我,下颌在我的发丝和颈项间轻轻地摩娑着……
  “十年前的一个晌午,我从上书房逃学,经过御花园,本是无意一瞥,却看到一点素白如梨花,我近了一看,一个少女临栏而憩,轻颦笑靥;眸韵流转,仿佛所有和煦暖春光都凝在了她的眉梢。那一眼便是一世。”
  我心神震荡,原来当年那沿廊下的匆匆身影竟然是他。
  沙哑的声音在空气中缓缓摩擦,点点安抚着我的情绪。
  “这十年来,你一次次地拒绝我。你说让我不必太过执着,可是我不甘啊。我更恨,为什么你只有对我如此绝情冷漠。我疯狂地报复伤害你。我想你恨我,好过你看我时那漠然的眼神。可是那天;我看着满身是血的你,我才明白,原来对我而言,最简单最卑微得幸福不过是能看着你,那便是满足。”
  他低声述着,平静地犹如讲述着一个极遥远故事。
  记忆在诉说中醒来,距离是一场穿越时间的疼痛,无意间击痛此刻的思绪。
  我垂下眸;眼睫掠影;遮住眼底的涩意。
  “胤……祯……为我不值得……”极轻的一声叹息;轻得那般无力。
  “ 靖晖”他仿若未闻;只低低地道;”忘记吧;忘记你心里的那个影子吧;好么?”
  那一声; 落絮般轻;烛火般浅;漫于空气中;浓得化不开。
  “你无须答应也不要拒绝,只要听我说,不管你爱不爱我;我们还有很长的路;我会用余生守住你。”
  我咬住下唇,丝丝苦咸蔓进唇间,竟不知何时已落下了泪。
  窗外;夜凉如水;
  静寂 屋里; 心尘堆积。
  恍恍惚惚间,胤祯轻柔地将我放平,细心地替我掖好被角。我阖着眼,只觉他的气息如暖风煦过,柔柔的一个吻落在额前,随后是他离开的脚步声。
  胤祯, 对不起!
  不是不爱 只是错过了。
  错过了;
  我们都回不了头。
  爱上一个人,或者只需一眼。
  可是,忘记……要用一生……

  红缨凌云

  往日意,今日痴,他朝两忘烟水里。
  什么是海枯石烂?什么是两两相忘?
  心;若可在菩提下;
  人;却生在凡尘中。
  朦胧睡意下,有人静悄悄地抽走我握在手中的书卷,我睁开眼,是胤祯,没有欣喜,也无失落。
  “瞧你,又这么睡着了,若是受了寒,如何是好?”他著着朝服,该是刚才宫里回府。
  我浅笑着不接他的话头,只是道:“一定还没用过晚膳吧,我让人去准备些来。”
  “甭忙了,”胤祯拦下欲起身的我,“我就来看看你,坐会就走。”说罢,取了绣墩子挨在我塌边坐了下来。
  上次小产,我几乎九死一生。太医嘱咐一年之内,不宜再行房事。从那之后,一年多的时间,胤祯日日来看我,只是小坐片刻从不留宿。府里的人都只知十四爷宠极这位侧福晋。我本无半点争夺之心,守住那一寸方禹淡然处之,他的其他妻妾们虽心有不甘,也只得恹恹作罢。
  而胤祯在朝上日渐锋芒,大清的天下在极夕间风云变幻。
  去年十一月,准噶尔部策旺阿拉布坦祸乱西藏。今年二月里,策旺阿拉布坦竟遣将侵扰西藏,杀拉藏汗,囚其所立达赖。事关大清江山,满蒙联盟,康熙帝随即便命西安将军印务总督额伦特、侍卫色楞及内大臣策旺诺尔布等人统领出征,由青海进讨西藏。眼下,对外西北告急,内宫里,皇太后不豫,康熙帝的身体形渐羸瘦;偶有头晕之症。内忧外患,王公大臣私下间及立储大事又开始议论纷纷。
  苏合的焚香混着瑞脑香气;沉沉如水。
  他枕在我的肩头,半晌并不发话。我疑心怕是倦极而眠,却听他低低唤了声:“靖晖!”
  “嗯!”
  他不答话,抬起手,那带着薄茧的修长手指掠过我的长发;轻抚我的脸颊。
  “出乱子了?”朝廷上的事我从不过问半字。但这次却忍不住了。
  胤祯微愣,应道:“是!”
  我心突兀地一黯。
  “青海蒙古王公违背诺言;不肯派兵相援;色楞和额伦特两个匹夫孤军深入,最终陷入重围;全军覆没。今儿个早上得了战报,皇阿玛险些晕厥了过去。”
  我大惊,侧过身,望向他倦淡的面容,低低道:“那么,你要去,是不是?”
  他亦是直起身子,直直看着我,眸中闪过冷电般地异彩,霎时转为雄雄仇火,嘴角微动,坚定地答道:“不错,实乃吾身为大清皇子之责,更是上天降佑,赐我的良机。”
  良机!
  月色斜照着树影,点点的倒在窗上。窗外,庭院中有一种瑟瑟之声,依稀是夜风吹拂着树叶。
  屋内的空气似乎陡然降了下来,冷冷的,我禁不住打了了寒战。
  “怎么啦?”胤祯一下环住了我,“为什么突然发抖?”
  他紧紧抱住我,温暖着我,低哑的声音清晰得不可思议。
  “别怕,有我在……”
  那一语;更使我怔在那里,一动不动。
  门外轻微的响声,雨苓推门而入,见胤祯拥住我,显是未曾料想到,颊上氲上一丝窘红。我稍稍推开了胤祯,雨苓低着头,将碟子置于一旁的案上,一股淡淡的桂花幽香浸满一室。
  胤祯朗朗地笑了起来:“果然是个贴己的丫头啊!”
  雨苓的脸愈发的羞红,福了福身,赶紧退出屋外。
  胤祯吃着桂花糕,我起身去取茶盏。
  “雨苓打小便跟着你,我看得出,你俩该是亲同姐妹。”他像似不经意地提到。
  我应了一声,取了杯子,默默往杯中注茶。
  “这一丫头本就长得清秀,又甚是机灵,她这年纪,是该给她找了好归宿了,你说呢?”他挑了话头;并非是随性而起。
  心口骤然抽紧,我竭力平静地问道:“可有合适得人选?”
  杯中的茶水不觉中早已溢满,我只得另取了一只,重新再倒。
  胤祯反问我:“难道你心目中没有可靠又合适的人选么?”
  我将那杯茶递到他面前,低声道:“她的幸福理应是她心有所属之人来给。她自小孤苦,跟着我又吃尽了苦头。我或许没办法护她一世。但是,我却不想也不愿她的婚姻沦落为政治的附庸和筹码……”
  胤祯霍地抬眸;唇角紧抿成一线。似乎不知如何开口;他万万没有想到;我竟看得如此之透。半晌;他起身;缓缓颌首;道:“时候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
  皇太后终没有熬过这个冬天;在十二月里崩逝;康熙帝更是病倒了七十余日。 空气中充斥着的寒冷;紫禁城的冬天只有白色一种色彩;白雪皑皑间没有一点生气。
  过了年;立了春;翰林院检讨朱天保上疏请复立胤礽为皇太子,康熙帝训斥之,以其知而违旨上奏,实乃不忠不孝之人,命诛之。同年的三月,康熙授固山贝子王爵于皇十四子胤祯,任命抚远大将军;进军拉萨;收复西藏。
  十二月里;胤祯终于率兵起程,上命内阁大臣,颁给大将军敕印于太和殿。其出征之王、贝子、公等以下,俱戎服,齐集太和殿前。二品以上大臣等,俱蟒服,齐集午门外,大将军王上殿,跪受敕印,谢恩。行礼毕,随奉敕印出午门,乘骑出天安门,由德胜门前往;诸王、贝勒、贝子、公等,并二品以上大臣;连宫廷内眷命妇皆候等在德胜门践行。 “用正黄旗之纛,照依王纛式样”那是亲王的体制;但阵势犹过当年御驾亲征。
  隆冬的十二月;北京城还没落雪; 我站在众福晋的队伍中;远远望见; 一身戎装的胤祯;凛凛威风;望阙叩首行礼,肃队而行。
  金甲红缨;壮志凌云;振臂齐呼;三军威赫。
  锦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三军只待那一声令下。
  人群中;微微的骚动; 忽感到嫡福晋完颜氏意味地望了一眼;我下意识地抬起头;向着前方眺去;正黄旗队伍的最先列;马背上;一个飒爽英姿的身影勒住缰绳;回转了身;我看不清他的面容;但可以料想他此刻凝聚的光点。我扯动嘴角;朝着那方向;颌首浅兮一笑。
  英武的大将军王终挥手扬鞭;伴著迅疾的马蹄;烟尘滚滚;三军人马浩浩荡荡地开拔而去。
  队伍一走远;康熙上了龙辇离去,其余的王亲贵族也各自打道回府。
  我并不急于离开;静静地待到人群渐渐散去。府上的马车只我那辆候在那里;小太监远远瞧见我赶忙掀起车帘子;刹那,我忽然陌名似地转头看去,而就在这瞬间,仿佛心有灵犀,两道黑沉的眸光也径直向我看来。
  是他!果然是他!
  如今我们几乎一两年恰逢才能见上一面。
  他的眼角有着疲倦的暗影;目光却依旧锋利。
  他紧抿着薄唇凝望向我;苦痛和压抑被深深隐住。我知道此刻的他怕是在受着煎熬;胤祯的辉煌便是他的失落。那意味着他离那位置越来越远。
  他若是个可轻言放弃的人也罢了;但;他不是!
  我们默默凝望彼此;不过短短一瞬;却又那么久;目光交错,然后错落。
  我率先扭回了头;上了马车。车轱辘的吱呀声响起;马车缓缓调转了车头向城西行去。
  不知再见时会是何年何月;何番情形?或者那时他已高伫于金銮殿之上;我该是喜还悲。我不敢去想那可知亦是未知的未来……
  西征大军隔年三月抵达西宁。胤祯作战前;首先整顿了内部;题参办事不力的料理西宁兵饷的吏部侍郎色尔图,包揽运米之事的笔帖式戴通,贪婪索诈的都统胡锡图;谴兵戍守河西走廊;把重点放在对西藏用兵上;做了达赖六世的工作,使达赖六世传谕西藏、四川、云南的藏人;更是劝说了青海厄鲁特首领罗卜藏丹津等各部首领心悦诚服地通力协作。
  我不得不承认胤祯的确是有着非凡的军事才干;当年那双手如今一如我所说;初露峥嵘;披荆斩棘即将成为人人敬仰的巴图鲁。
  福兮祸兮?
  消息从遥远的西北传来;京城里更是哗然一片。风向标几乎全都倾向了胤祯;满朝上下坚信大将军王的凯旋指日可待;更甚认为胤祯无疑已经成为康熙心中最有可能的人选。胤禟和胤誐全然倒戈到了胤祯一边;因“毙鹰事件”沉寂了许久重回朝堂的胤禩权衡了利弊也站到了大将军王的阵营里。康熙甚至当面夸赞“十四阿哥最肖朕”。
  一时间;胤祯已经成了众皇子中的第一人。而他依旧隐忍着锋芒;不着痕迹地参与着朝廷的决策。
  府邸里也无了宁日;日日拜访攀亲的人络绎不绝。耳风犀利的人当然深知谁是大将军王的心尖儿。只是没想到我这冷面的侧福晋竟如传闻一样;一丝情面不留;来客拒见;礼物拒收。
  饶是这样;还是不消停。后来恰德妃的身子不适;我便由此进宫去侍奉;才开脱逃离开纷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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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近夏末,京城连续晌晴了十几日;大地早已晒得脱了层皮; 热气直逼得人冒汗。畅春园里虽然浓荫匝地,但午后的屋内还是免不了闷热。德妃歇了晌,我照例来到湖边纳凉散步。
  沿着玉泉河而建的的韵玉廊两边已挂上了防蚊蝇的青绡纱,廊外正是水芸翠叶荷泽飘香。微风徐徐,尽遣清凉。
  忽地湖畔传来窸窸窣窣嘈杂之声,我起了好奇,近了细看,是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伫立湖畔。那小太监我识得,正是李德全的徒弟原先在乾清宫伺候的高无庸。而他跟前的锦袍少年大概十岁光景生得清秀俊逸。眉宇间略带稚嫩,但不乏贵傲之气。想来该是宫里哪位年幼的小阿哥。
  “主子,师傅不是置了课业么?咱还是赶快回去吧?”高无庸堆着笑脸耐心谏劝跟前似有些焦躁的小主子。
  “别吵,我在琢磨着师傅今日的课业么?”
  “平日里什么文章学问都难不到主子,今儿个怎么就愁上了?”
  “你懂什么?师傅让我们以‘以不变应万变”做文章。那便是以静制动,以正治国; 以奇用兵;以无事取天下。”少年振振而言。
  高无庸亦诺诺点头应和。
  但少年话锋兀地一转。“但这不就成了‘无为而治’,‘止戈为武’,哪如今十四叔还打什么仗么?”
  高无庸连连颌首。
  少年问:“你明白?”
  高无庸又忙不迭摇头。
  我和雨苓见此不禁噗哧笑失笑。
  “谁在哪里?”
  我下了韵玉廊,高无庸一眼便识出了我赶,忙打了千。身后的少年不紧不慢清朗而道:“弘历见过十四婶婶。”
  我一个怔然,他竟是弘历。
  弘历直立着,冲我温情一笑。我竟有些恍然,仿佛是回到了那年的上元节,同样的少年老成,同样一双与其父亲无异的澄黑眼眸。和已去的弘晖相比,弘历的五官更遂了他的母亲,清秀精致。
  “四阿哥方才可是在说《道德经》中的‘以不变应万变’?”
  弘历闻言微楞,颌首默应。
  我命高无庸采来三根柳条。
  “四阿哥,请看。”
  我选了一长一短两根柳枝置于基石上,遂又抽换掉较长一根。那原本短的一根柳条较之我换上的一根竟也长出了一截。
  弘历蓦地抬头,莹眸溢彩,“以静制动?”
  他的确聪慧。
  我含笑点头,继续道:“‘止戈为武’固然是无为的最高境界,但不等于无须军队和法度。若全然失了‘武’,则是无能而非无为。因此‘为政以德’必须建立在国君个人的威信和法律严明之上。这好比一个武林大侠将武功修炼到“飞花摘叶皆可伤人”,他虽止戈为武,仍令天下敬畏。可见,无招胜有招,以不变应万变,不止是为政之道,更是为人处世之道。”
  弘历顿如醍醐灌顶,郑重地道:“婶婶真是厉害,一语惊醒梦中人。治国,必须首立正确的大政方针,利于国之长治久安,此乃‘不变’。而若要强国必须革除国之积弊,因势利导,在‘不变中诱其善变’易于国之稳定……”
  弘历正说着;我留意高无庸的表情似有些怪异。顺着他的目光;一回首,不禁愕然;一干人随即跪了一地。
  康熙笑着道:“起来吧,是朕惊扰了你们这精彩的一讲一答啊!”
  我起了身,退至一旁,道:“臣妾惶恐,班门弄斧,怕是曲解了。”连番的大病和打击之下,这位一代圣君亦是挡不住岁月苍老的侵噬;双鬓全然斑白; 或是得了西北连连捷报;今日倒有难得的神采。
  他淡然笑了笑;视线却未从我身上移开:“靖晖啊,朕看你嫁为人妇之后像是真变了!”
  我怔了怔,浅笑不语,听他继续言道:“不再是以前永和宫里那个毛毛躁躁的小丫头啰!”他侧过眸,问:“老四啊,你也算是在这宫里看着她长大的,你说这丫头是不是变了?”
  这两年胤禛在政事上逐渐得到康熙的重用,更是常常伴驾左右。
  我其实一早便看到他,却紧锁着自己的目光克制着偏移。
  如今相见,不能相视。
  他进了一步,答道:“回皇阿玛……”我敛下长睫,眸光终是顺应那语声淡淡地瞥了过去。
  浅浅地留恋,他知道,只作未察。
  “弟妹,向来聪巧质柔,如今越发娴淑,得此佳媳,是皇阿玛之福。”
  “弟妹”二字,邦邦落地,砸在心尖,如扎针刺。
  惊梦而醒。
  他的恭维,我唯有回一落落疏朗的笑。
  “可惜了,”康熙低声叹息,“你没有子嗣啊!”极轻得近乎自喃的一语,却惊住了在场之人。胤禛和伴驾一旁的张廷玉不期然地都望向我。
  “老十四,去西北快两年了吧?”
  张廷玉答道:“大将军王如今已驻于西宁。”
  康熙转而看向我:“想他了么?”
  我一怔,没料到他竟问得如此直接,尚未及羞赧,他已然微笑起来,眸光投向波光潾潾的玉泉河,喃喃着道:“朕也想他了,要是顺当,明年就让他回京。”
  我连忙谢恩,低首之时瞥向那两瓣深邃的阴影。
  波澜不惊下已是汹涌的暗潮……

  苍涩风啸

  夜影静谧,我推开窗,天幕上星星点点,确然是星空,圆月当空,银辉下众星黯然,不负苍白,却依然明亮了夜。
  午间幕幕绕于心头,挥之不去。
  康熙临走时不忘嘱咐了弘历将今日所做的檄文抄送一份于他。他对弘历的宠溺疼爱尽自每一个细微的眼神。
  弘历,这个小人儿,他那与年龄不符的成熟令人惊叹。然而更使我咋舌的是他本已跟随康熙转身离去,却蓦地悄悄回首冲着我轻扬唇角,俏皮一笑。
  我愣在当场,原来他也不过是个孩子,不论他朝如何,此时只是孩提的清纯和无邪。胤祯的子嗣不多,我平日在府里冷于他人打交道。因此那几个孩子皆惧我。弘历清澈而舒心的笑容仿佛流淌着绚烂的华光;莹澈地灼耀到我心底深最处的柔软。
  曾几何时,我的笑也是这般无暇纯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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