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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西。”
“嗯?”
“下次你安慰老人的时候用心一点。”
“我没有安慰您。”穆西平淡道,“权臣,直接杀掉或者笼络过来可能会很容易,不过若想彻底削掉他们的力量。”她双目含笑,转向端帝,“陛下,我说的是,无论谁在这个上面,都不能心急。”
“你是说太子吧?”端帝笑了两笑,他沉默片刻,才慢慢道,“太子同朕……不是一条心。”他叹息,“不过幸好……他身体不好。”
“您……”穆西摇了摇头,最终还是没有说话,千秋万代,永固皇统,从这个角度来讲,端帝并没有做错什么。
“姚浠那孩子倒是明事理,不过心肠太软。”
“嗯。”
“以后你多提点着他,你一向很能下手。”端帝长叹,“我相信你。”
“谢谢陛下。”穆西站起来,“还希望您不要忘了下旨。”
席霜已经在旁边听出一身冷汗,自家小姐什么时候变得这样不知轻重。上了马车,她再也无法掩饰自己心中的不满,“小姐,您刚刚……”
穆西从容一笑,“十年前,我也不敢说出这样的话。”她摇了摇头,半是遗憾道,“端帝已经老了。”她看着腕间的白玉手镯,“你们也尽快撤吧。”
多言
穆西连早饭都没吃直接去城郊面见端帝,这是大家在她离开之后才知道的事情。有些人心中未尝不是抱着或许这一去就不复返的想法,然而当他们看见那个不大的令箭之后却再也无法将被灭口与颜穆西联系起来。
这些年颜穆西在官场与商场中厮混,飞扬跋扈或者有,温良恭俭让完全没有,众人只道她年轻气盛不知收敛,有张豫撑腰便行事嚣张无所忌惮,现在看来却是真正的大错特错。
或许是对她现下所具有的权势的忌惮,或许是对于她那群厉害属下的避让,当那个笑意盈盈的年轻女子再次出现在花园中时,众人都主动能为她让开了一条路。
面前是一具被白色粗麻裹着的尸体,穆西抬了抬手,侍立在一侧的仵作忙上前,他本以为这位面容清贵的年轻小姐想要验明正身,他正准备弯腰掀起盖在尸体上的白色粗布,却听见穆西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就地焚化。”
就地焚化——不过四字,平平淡淡说来,却让人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在自家后花园中焚烧尸体,大宣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在很多年后,一种叫做鬼屋的娱乐场所在大宣风靡一时,其中最为著名的就是那座位于太平坊的宅邸——这是后话。
仵作一个趔趄,险些趴在了尸体上,他一抬头,不经意便对上那个碧衣女子关切的眼神,温暖宁和,仿佛三月的细雨,他一定神,才发现那脸上挂着淡淡笑容的女子正是刚刚说出那四个字的颜姑娘。也顾不得再看,仵作一骨碌后退两步。
一直没怎么开口的金老忍了两忍,终于开口道,“颜小姐,此举不妥。”
穆西看着出面反对的老人,想到昨天那个放火烧宅的建议作正是他提出来的,心中只是一阵厌恶,她扬起嘴角,微微侧首,“怎么不妥?”
“依照惯例,这类事物理应交由我等负责。况且在家宅中焚烧尸身,也不合规矩。”
穆西转身,她向前走了两步,拿着一个玉佩在手中掂量两下,似笑非笑道,“我家的规矩什么时候变成你定的了?”
金老见她手中玉佩色泽温润,上面花纹隐隐有光芒流溢,他上前一拱手,面露不屑,“颜小姐还年轻,自然不知道其中利害,若留下隐患,谁能负责?”
“原来金老这样说是想将后果一力承担?”穆西轻笑,她走到钟斯喻尸首前,俯身将手中玉佩轻轻放在裹尸布上,脚步轻移,转身对面前准备动手的人道,“既然如此,请便。”
之前钟斯喻的死便有些蹊跷,穆西这样做,反而让他们不敢再上前。
老者一边示意几位晚辈退下,几乎是厉声喝道,“颜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好不容易缓和的气氛又因这样的举动紧张起来,接近剑拔弩张。
穆西淡淡扫了眼那些瞬间将姿势转为半防守半进攻状态的金家人,她缓缓道,“我什么意思,之前不是已经说过了?”
金家所有力量在穆西看来,还不及她三嫂那双孩子——虽然这种说法很不厚道,却是事实,所以即便她没什么能力,也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林家的人五德属火,脾气也随了能力,穆西从小到大看惯了几位一言不合就掐起架来,偶尔她还客串一把放在火药桶旁边的助燃剂,就算不是自家亲戚,她还是要说一句,人家小孩子的水平,打起来都要比这群人真枪实战精彩许多——她将这归于朝廷的刻意打压。
然而抛却金家的确很弱的客观因素,她对现在这种阵仗看不上眼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源于她从小接受的教育:异能可以用,但是异能不能用在非异能者身上,毋论是带有威胁性质的行为——这几乎是异能者中约定俗成的规矩,若有人逾矩,轻则受到鄙视,重则被人出手狠揍一顿。
穆西幼时就遇到过这样的事,一次她与母亲外出购物,刚好就遇到个不愿遵守族中规矩的人……后果自然可想而知,那次也耽误了不少时间。她自小娇生惯养,幼年对那些规矩并不明了,向母亲抱怨,自然是受了一番好好的教训,那是她娘第一次喝斥她,印象自然深刻。
金家不止一次犯忌,加上新仇旧恨,穆西更加瞧不上这家人。
阳光下的年轻女子仪态端庄,嘴角犹带着浅浅的笑意,隐隐有讥诮之意,这样的神情往好听说是不以为然,往难听说就是……呃……说出来太伤人了。
玉能通灵,有能力的人通常将法力附在随身的玉佩上,然而在这时的大宣,这样的术法也只存在于侥幸流传下来的古籍上了。
故而当穆西这样做时,惹来金老的那句“颜小姐,你到底在干什么!”
一个只能指点笔画的云叶就够他们烦恼,若再来一个带着一群实力高强的手下本身实力亦是不凡的颜穆西——还不知事情会怎样。早晚会归入皇族的女子总要比一个家族要好掌握许多。
“怎么,我已说请自便。”穆西微笑,“还要我亲自送到贵府不成?”
“颜小姐,我已有意和解,你不要欺人太甚。”
“我何时欺人太甚?”穆西笑,“现在这个样子以多欺少恃强凌弱的明明是你们吧。”神情悠然,反而更接近讥讽,她停了下又道,“之前您数次派人试探挑衅,我见您是前辈,又是老人,不想追究,昨天的事情,生死由命,毕竟那样做有损你家实力,我也不说什么。我不管钟斯喻身份如何目的如何,他教导我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说就地焚化你不认同,我将尸首让与你,临死我送他一块玉佩当做陪葬,哪里轮得着别人指指点点说三道四,您义正词严不假,没有道理也是事实,一味指责我欺人太甚,这里怎么说都还是我家花园,还真要我去请旨不成?”
她看向沉着张脸的老人,后者深色一凝,没有言语,穆西见状又开口,“我不管你法力是源自血统还是后天修习,不要将异能当作是高人一等的凭证,能者多劳,造福苍生维护秩序才是正道。”
穆西这样说,早有人站立不住,似是感觉到不远处的杀气,穆西朝着那个方向轻轻一瞄,年轻人早就站不住准备动手,穆西悠悠道,“自重者人自重之,钻营暗杀之道并非正途,小人往往不得好死。”
“扰乱朝纲,为私利危害他人性命,纵然仙法也是妖术。今天我也送给阁下四个字……”她静静的看着愈发沉默的老人,嘴角勾起一抹娴雅的笑,“好自为之!”
“扰乱朝纲,害人性命,颜小姐何尝不是信口开河。”
“庙堂之上容不得我妄加议论,至于害人性命,本小姐亲自经历,还会有错?”
“昨夜提议点火,实在是无奈之举,如有得罪,还望小姐见谅。”
穆西复而笑道,“昨日从外面拿进来净手的棉帕浸过梦烟云,自上次我从南海归来,时常不能入眠,便是用这种药调理,这些年宫外总共也就两个地方有这药,一处是我这宅邸,另一处便是贵府,钟斯喻擅长制香,嗅觉最为灵敏,又怎么会闻不出这种味道呢?此举是为助我安眠不成?”她冷笑,“我说错了,应该是长眠才对。”
“既然话已挑明,小姐要如何?”
“我能如何?”她站在那里,淡淡看过去,神色间仍然一派从容大度,漫不经心的看着角落的几片落叶,“金老何时要外人来帮您拿主意了?”穆西对这种说法显然很不满意,她看向一旁的金碧,安慰似得道,“你放心,我不会同你抢的。”
那女孩的脸色由白转红,穆西见着只是多看了她两眼,最后还是转向了被气得说不出什么的老人,“这事情既然是发生在我这宅子中,金老,我想由我来处理会更好一些。”
忌惮着那块玉佩,他对在包围中还侃侃而谈的年轻女子道,“那就依你所言,还望小姐早日动作,不要将这具尸体作为它用!”话到最后,已接近警告。
穆西对此很是不以为意,“窃以为活体要比尸体好用许多。”她颔首,“诸位慢走。”
金老在出门时,脸色是理所当然的难看。不止他一人,就连几位晚辈的面上也尽是恼怒之色。
“颜穆西已成大患。”刚刚想要动作的年轻人不忿道,当年在南海就应趁他外援未到时斩草除根,否则现在哪来这么多麻烦,他见自家妹妹脸色也说不上好,最终还是没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她现在已经是有恃无恐,你还能怎样?”金老瞪了孙子一眼,“若你精于术法,现在也不至于这样。还有那药的事,不要说出去。”
金碧兄妹对视片刻,见祖父神情严肃并不像玩笑,只好怏怏的应承下来。
目送着外人离开,穆西终于在亭子的石凳上坐下,她对席霜抱怨道,“说了这么多废话,头痛死了。”
席霜在旁边想了会儿,才对穆西道,“小姐,那个药,说不定真的不是金家下的。”
当天下午宫中传出消息,这一年祭奠太主的人选已经选定,半月之后,祭祀的队伍就将从京城出发,而在这之前,皇孙姚渝娶妻,许多事情都赶在了一起,京中顿时又热闹起来。
偶遇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一夜之间精锐部队包围太平坊,继而又在短期内撤离,金家大规模进驻,云叶夫人与两位皇孙彻夜不归……这样的阵仗,已足够让人联想到一些事情。
接下来,太平坊的颜宅中更是冒起了浓烟,焦糊的味道伴着松香味在空气中弥漫,黑色的烟雾随风而上,只为这宅邸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灰尘。
然而穆西的生活却并未受到影响,她只是从原来居住的院子搬到离花园较远的地方。而被毁掉半边的花园也干脆停止了重建,暂时被封了起来。
穆西不再修缮住宅,这种做法又引来许多猜想,而当事人最初的想法,不过是这个格局的宅邸已经完成了它的任务,当年她本来就不会在那栋宅子中常住,换言之就是没什么特殊感情,所以她一声令下,打着勤俭节约的名头,说了句没必要再进行额外的修复。
席霜也是个人才,作为这里的首席侍女兼管家,为自家主子装点好门面才是正经,不过考虑到烧了具尸体的花园以后没什么人来逛,这丫头一合计,不如长杂草来的合算,二话没说就听了穆西的话把院子封了。
这样一来,这里的活动面积几乎减小了一半。然而即便如此,空间还显富余。
当云叶在再到颜宅时,这边已经大变样。
“你确定你要走了?”
“当然。”穆西放下手中的笔,半调笑道,“莫非你是怕我会抢了你的差事?”
这些年来云叶虽未回京,每年岚山上的大祭却由她主持,每到这时,穆西这边收到的信件总是会猛然增多,每次云叶都要抱怨祭礼繁琐,有时穆西很想建议她只要这时就可以上替身,不过忍了忍还是没有说。
“有人顶替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云叶说,“不过你最近把能得罪的都给得罪光了,出去避一避风头也好。”她做苦恼状,“就连太子对你也有所不满,你人缘之差,啧啧……”
看墨迹已干,穆西收了画纸,她抬眼懒懒道,“彼此彼此,你云叶夫人要在京中多留几年……”她随意在一张凳子上坐下,接过席霜呈上来的茶碗,“你若嫌现在的日子太无聊,我倒可以帮你一把。”
云叶心有余悸的摇了摇手,数年前她曾遇见过这样的场景。
而且当年她初识穆西,根本未能了解此人隐藏在乖巧面具下的恶劣本质,傻乎乎的点头之后,第二天就有人送了个精美的檀木盒过来,那时他还不适应使唤别人,又加上这是自己好友所赠——当初京中诸人对她着实是不大友好,期期然打开盒子——那里面的香木屑中赫然卧着两条艇青底赤纹的小蟒蛇,当时云叶也算镇静,只叫来两个平时不大敬重自己的侍女,让她们好生将颜姑娘送来的宠物养着,最后府内自然被闹得一片狼藉,虽说姚澈也趁机将府邸清理一次,不过过程之精彩,令云叶永生难忘。
“你先处理好自己的事情吧,姚澈告诉我你这次出门也是凶险万分,你现在仇家多,防不胜防。”
穆西笑,“真正恨我入骨的又有几个,不过是利益的争夺罢了。”她的笑容中多了些玩味,“姚澈就不曾告诉你你今天过来是多此一举?”
“我自然知道这是对牛弹琴。”她挑眉,“不过本夫人生来善良,不辞辛劳……”
穆西随手递过去一个信封,趁她打开之时接话道,“不辞辛劳从太平坊南到太平坊北,你还真是善良啊。”
云叶敛了面上笑容,“不管怎么样,你路上小心,荣亲王可能又在路上下手。”
穆西失笑,“什么叫又下在路上下手。”她抚额反问道,“你该不会是以为上次我落海是荣亲王的人干的吧。”她半倚着窗,“若我的人没有查错,追杀的命令应该是从东宫传出的。不过这事荣王府也出了力就是了。”
“怎么可能。”云叶瞪大眼睛,“东宫与你……”
“怎么不可能?”穆西脸色微沉,“就算不是那人指使,也与他有关。”至于荣王府,不过是站在帮凶的位置上而已——比如封锁消息,比如推迟营救,又比如提供行踪。嘴角的笑自然而然的带上三分冷意,她朝屋外看去,慢悠悠道,“虽然你笨一些,你家姚澈却是个不可多得的明白人,有他在,外面的事情横竖轮不着你操心。”
云叶横她一眼,“帝座及前星有灾,你当我这个神棍的名头是白当的?”想到前不久还单独召见自己的老人,也不禁感慨岁月不饶人,她看着手中的甜瓷荷叶杯,闷声道,“要变天了,你以为我感觉不出来么?”
“你还真能看相断命?”穆西先是一怔,她转过头来,目光灼灼,“你现在这个程度,比起你师傅如何?”
“我师傅……”云叶皱了皱眉,“她应该连你哪天会遇到什么事情都能算到,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穆西将云叶仔仔细细的打量一通,看得后者心里发毛,末了,她抿了抿嘴,“只是觉得你师傅能把你教成这样,怪不容易的。”
“颜穆西,你……”
“我很好呢,多谢云夫人惦记。接下来就该惦记你未来弟媳了。”
“去绣庄?”云叶微笑,“我听说今天白家的王妃也要去为孙女挑缝嫁衣的绣娘。”
“我也听说了,那位荣王妃,之前在南海倒是有一面之缘。”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穆西呵呵的笑了两声,“走吧。”
云叶在心里说你那是什么表情,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绸缎庄位于东市一隅,僻静的巷子中只有这一家店面,与外间相比显然要安静许多。似乎早已人有了招呼,不算窄的街道上只停了两辆马车。
云叶先是愣了愣,看了眼穆西,就明白过来。
两人下车,果不其然,在店门口遇见荣亲王府的家人。
穆西与云叶一前一后的进到店里,果然在休息厅中看到荣亲王府的女主人,安敏郡主的祖母,荣王妃。老人面色慈祥,与严肃的荣亲王恰好是完全不同的类型。
她坐在那里对进来的两个年轻人微微点头,“真是巧啊。”
面相不善——这是云叶见到那位老妇的第一印象,碍于身分,她还是上前行礼——白芸嫁予姚浠,虽然只是侧室,却也与云叶同辈,荣王妃为白芸的祖母,又是亲王妃,也理应受到礼遇。
相较之下,穆西要比云叶轻松许多,她只轻轻躬身,简单打了声招呼。
“上次颜姑娘受惊,老身很是惭愧。”
“王妃言重了。”穆西微微颔首,“那不过是我时运不济,怪不得别人。”
她的笑容温婉豁达,仿若南海那一场祸事不过是过眼烟云,早已随风飘散。
深青长裙样式简单,气度仍是初见时的一派雍华,荣王妃暗自打量着这个沉着端庄不输成人的少女,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分出高低。
这果然是比自己那个喜怒行于色的孙女合适的人选呐。
“自颜姑娘被劫,老身便在庙里为你添灯祈福,之前未能相告,实在是抱歉。”
穆西欠身,“王妃这样做晚辈感激不尽,一直未能登门道谢,还望见谅。”
“祖母。”一个穿着嫩黄比甲的少女从里间走出来,“啊,穆西姐,你也在这里?”
穆西笑了笑,“庄月罗婚期将至,我来看看喜帕做得怎么样了。”
“我刚刚在那里见绣娘正在收尾,原来是庄月罗的啊。”白芸喜笑颜开,“还真是漂亮呢,啊……穆西姐,那不是应该你动手来做吗?”
“她?”这时一直在旁边看布料的云叶开口,她面上笑意盈盈,指着穆西道,“她能把块布缝起来就不错了,要真由她动手我那未来的弟媳就得顶着块烂抹布出嫁了。”
“怎么会……”
“我的确对女红一窍不通。”穆西从容回复,她略微将手抬了抬,深青衣袖上花纹简洁雅致,“就连这些衣物饰品,也都是这边一手操办,郡主你误会了呢。”她的嘴角挂着愉快的笑,眼睛微微眯起,看起来比刚才要轻松许多。
“那你今天是特地过来取回喜帕?”荣王妃赞赏道,“颜姑娘还真是有心了。”
穆西谦逊道,“哪里哪里,能做的只有这些而已。”
老年妇人笑着对自己的小孙女责怪道,“我听说那天这事情还是你挑得头,下回可不要这样不明不白的给别人添麻烦了。”她转而对穆西笑,“府中只有白芸一个女孩儿,从小是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