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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白的花瓣,一层压着一层,层层叠叠间,光影斑驳,并不真切,却依稀能见到隐藏在花瓣中透着点点金黄的花蕊,被月光照射的泛青的叶子,依托着花萼,将花儿高高的托起,享受着难得的月色,空气里,隐隐透着丝儿浓郁的香味,一阵阵,扑鼻而来,让人为之沉醉。
这便是芍药,远远的一枝,娉婷多姿,好似亭亭玉立的美人,妖娆绽放。
李愈站在芍药前,低头看着,他伸手轻轻的擦掉花瓣上的露水,动作轻柔,好似他手下的不是一株芍药,而是一件易碎的珍宝。
土盆里冒出几株野草的苗子,一点点,翠绿翠绿的,挤在芍药的一边拼命的生长,李愈微微皱起眉头,终于伸手,一把将野草连根拔起,而后丢在一边。
这是他买给叶雨的芍药,这是叶雨只种了一个时辰就扔出来的芍药,曾经残破夭折,而今已经长的亭亭玉立,只是一枝隐藏在硕大的叶子底下的枯枝,依旧静静的伫立,不经意的诉说着自己曾经的遭遇。
李愈伸手轻轻点了点那干枯的吱呀,不禁暗叹一声,自言自语道:“果然养的再好,伤疤还是永远都不会消失。”
手指顺着肥厚的叶子慢慢向上,终于碰到了厚实润滑的叶片,一阵阴风袭来,吹得芍药轻轻颤了颤,而后半空中落下来一个人,正是吕杨。
吕杨冲着李愈微微一行礼,道:“小主,上面发话了,要小主无论如何一定要保住李氏的孩子。”
李愈闻言轻轻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吕杨皱眉看了眼李愈,终于还是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小主,如果李氏生了儿子,那么由儿子继承叶家,小主就可以带着小姐行走天涯,逍遥自在了。”
李愈闻言轻蔑一笑,透着点点的酸楚和无奈。
“只怕是怎么也不能了。”
“为什么?小姐现在已经不是那么排斥小主了,小的能看得出来。”吕杨连忙说。
李愈闻言却是睨了一眼那娉婷的芍药,伸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道:“有的时候你亲眼所见,并不一定属实,况且,那颗心隔了肚皮,你又能看到什么呢?”
一时间吕杨语塞,他只好疑惑懊恼的看着小小的少主,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李氏最好能生个儿子,若是生女儿,还不如不生的好。”
吕杨这才有了接话的机会,他连忙说:“少主,李氏好像在上面那里说了少主的坏话,可能上面最近会派人来监视少主。”
李愈皱起眉头,沉声问:“才五年而已,还有六年的时间呢,上面都等不下去了?”
“上面说最近斗争很激烈,大家都需要大把的银子打点,所以挺着急。”吕杨顿了顿,犹犹豫豫的又说了一句:“上面还说,要是少主办不了,那就只能来强的了!”
强的?!李愈倏地抬起头,一脸震惊的样子看着吕杨。
“他不怕走漏了风声?”
所谓强的,不过就是杀人越货的勾当而已,上面,看来真的已经很急了。
吕杨摇了摇头:“那就不清楚了,总之,只要是小主的吩咐,吕杨都会去听,还请小主无论如何都要保住自己。”
李愈微微点了点头:“嗯,天不早了,你也下去休息吧。”
吕杨无奈的点了点头,这才转身离去。
上面要派人下来监视他?是因为李氏的话还是上面已经火烧火燎了?
李愈一边想,一边背着手,慢慢进了屋子,不久通亮的屋子一黑,火烛灭了的时候,则显得月光下的院子愈发的清亮,而那住芍药似乎也开的愈发的华美了。
几日的时间,过的很快,仿佛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到了踏青的日子,学堂里也放了假,家家户户都走出屋子,来享受这最后的明媚秋日。
叶雨跟秦少言约好了在南湖汇合,李愈也跟着,不过手里面抱着她的食盒子,里面装满了她喜欢吃的小吃。
到了南湖,秦少言的马车已经停在湖边,红色的袍子与青黄的景色交融,倒是不显得那么显眼了。
“表妹,这边,这边!”
见人来了,秦少言不禁振臂高呼。
叶雨带着李愈慢慢的走过去,跟秦少言行了礼,马车里的人似乎是听到了她的声音,也一挑帘子探出头来,正是墨行云。
“哎,果然被墨兄说对了,表妹你果然不管去哪里,都会带着这个小哥哥哦!”秦少言挑眉看着李愈,一双多情眼里带着几分挑衅。
李愈不以为意,见多了自然不怪,更何况是天天见呢。
墨行云看了眼李愈,也慢慢的下了马车。
“郊游不如泛舟湖上,我们何不干脆去游湖?现在山上人多得很,早已没有清净的地方了。”秦少言忽然提议。
叶雨想了想,看了眼墨行云,墨行云眉眼低垂,似是在思考一般,而后他竟然微微抬起头,问李愈:“愈儿哥觉得可好?”
李愈有些惊愕的看了他一眼,而后点了点头:“我听雨儿的。”
绕了一圈,竟是又回到了她的身上……
叶雨只好跟着慢慢点头:“也好,人多了我倒是不怎么习惯。”
四个人,三个俊俏书生,到最后说不定会拥堵成什么样子!
想着她又回头瞟了眼李愈,脑海里忽而闪过那个女子娇羞一笑塞给他香囊的那一幕。
“嗯,我们还是泛舟吧!”叶雨信誓旦旦道。
秦少言嘻嘻一笑:“早就准备好了!”
说着引着众人来到湖边,码头处停了一个三层高的船舫,虽然不是富丽堂皇,倒是内秀的紧,半开的窗户里隐隐能看到布置的极其有情趣的内室。
秦少言想扶着她上船,却被李愈挡在中间,李愈一挑眉,淡然道:“雨儿由我来看顾就好。”
秦少言冷眼瞧了他一眼,不悦的冷哼一声,拉着墨行云便走。
“天下竟然还有如此不识趣之人!”秦少言在前头嚷嚷起来。
墨行云淡淡的打击道:“是你面相不好。”
后面李愈挑了挑眉毛,叶雨却是捂了嘴低头轻笑。
平日里只觉得墨行云严肃的紧,这样一看,倒也是个幽默的人。
“我面相哪里不好了?我往花圃里面一站,花儿都要失色的!将来不管是哪个嫁给我,绝对日日享福,不但享口福,还享眼福,更重要的是,绝对天天笑口常开!”
秦少言有些撒泼耍赖的样子,但这样并不显得他有多恶俗,反而多了几分俏皮可爱。
“哼,过几日乡试就下来了,到时候不但有福气,还有贵气,不像有些人,哼!”
说着秦少言往后瞥了一眼,而李愈却是没听见一般只是祝福叶雨注意脚下。
秦少言摸摸鼻子,便觉得无趣,只好扭头大步走进了船舱,踩的船舫微微的晃了又晃。
墨行云回头看着二人,直觉让他觉得二人看似亲密无间,却又好像隔了千山万水,那感觉,着实怪异的紧。
正文 058斗草
058斗草
墨行云即便想破了脑袋,也不可能想得到二人之间这种不协调,究竟是为什么。
今日是难得的好天,秋风下,天空湛蓝的刺眼,那耀眼的幕布上偶尔横过一条条松软的白云,好像一条条朦胧的纱带,横在远远的天际。
秦少言弄来的这条船,倒是难得一见的清雅,下人们穿的也淡雅,都安静的立在外面船舷上,虽然这里不如旁人的船舫那么的富丽堂皇,金碧辉煌,却是将华贵隐藏在了其中。
上好的金丝楠木做成的桌椅屏风,那浅淡的颜色在日光下泛起点点刺目的光泽,单是这一件小小的凳子,就足以抵得了千两白银,更何况那精雕细琢,华美无比的柜子和屏风了。
叶雨小心翼翼的往周围看了看,家具下铺的却是大食的地毯,华丽的颜色里隐隐露出点点交错的金银丝线,更是价格不菲。
怪不得秦少言会是如此的性格,这秦家的家风竟然也是如此。
虽然看似隐喻,其实里面倒是藏了真金白银,人家是显摆,但显摆的不让人讨厌,反而心生赞叹,这便是学问。
秦少言按着她咕噜噜乱转的眼睛,不免嘻嘻一笑:“表妹,这东西可还入得了你的眼?”
叶雨面上一红,这才发现自己的失态,这也不能怪她,自从晓得要开始拉拢人之后,她便会不自觉地审视观察。
“还好。”她只能淡淡的回答。
其实这些东西家里也有,只不过没有像秦少言一眼方的这么醒目而已,毕竟爹爹还是比较低调的人,况且姥爷家里的东西也多的是,对于这些东西,她并不稀罕。
李愈冷眼扫了一眼四周,倒是嘲讽道:“这些东西小姐家里有的是。”
秦少言不怒反笑,似是故意一般,又重复了一遍:“是啊,小姐家里有的是。”
李愈何等聪明,一听便明白了秦少言的意思,这个少年微微蹙起眉头,冷冷的瞟了一眼秦少言,却没有再说话。
墨行云却是弱有若无的扫了一眼叶雨,见她神色平静,便转头看向别处。
所谓郊游,不过是出来逛逛玩玩,大家热闹热闹,凑个好心情,再雅致一点的,就是吟诗作对,或者干脆来的个小比赛。
叶雨瞧了瞧现在的氛围,只好笑道:“这样干坐着也无聊,不如我们玩个小游戏如何?”
秦少言已经便来了精神,将头凑过来眉眼一弯,闪出点点的波澜:“表妹想玩什么?”
李愈和墨行云的视线翩然而来,都落在她的身上。
“春日里经常玩的,斗百草!”
秦少言闻言一拍手,笑道:“好,这倒是好久没有玩了,可是现在已经是秋日,花开的不多,这要如何去斗?”
斗百草是自古便有的游戏,一般都是春天踏青的时候才会玩的一个游戏,因为那时候百花盛开,花的品类多,大家先上山去折花,折得越多越好,回来便将花铺在地上,对面的人说一个花名,自己就对一个,比如人家说美人蕉,你就可以对鼠尾草,但前提,必须你手里有这种东西,而这样一来,往往最后赢得,便是花最多的那一方。
只是现在正值秋日,想必没有那么多的花可以采摘了。
“那我们就换个新花样!”
此话一出口,连一向淡然的墨行云都将实现落了过来,盯着她慢慢的瞧着。
叶雨咧开嘴微微一笑,心理面却在思考,不知道这算不算是爹爹曾经说过的应酬。
爹爹说过,应酬是必须要去的,话不但要说的好听,还要投其所好,更不能让人觉得是在溜须拍马,当时的她还觉得应酬是一件很难很难的事情,现在看看,也不怎么难嘛。
见周围人的视线都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叶雨微微一笑,慢慢的讲解起来:“既然没有花可以摘,那我们就不用花,直接用嘴说,那么就看谁知道的多了!”
秦少言眼珠子微微一转,继而笑道:“这倒是个好主意,你说呢墨兄?”
墨行云敲着桌子慢慢点了点头,只是半晌之后他眉头微微一挑,带着七分淡然三分戏谑问道:“只是这样干玩,没点彩头,是不是没什么意思?”
言罢看了眼李愈,李愈迎着他的目光竟然也跟着点了点头:“也是,那样太无趣了。”
说着眼神却是挑衅的看着秦少言。
所以这一圈下来,这三个少年的眼里彼此有你有我,独独将她刨除在外。
叶雨不禁低头扶额,看来她还是高估了自己,应酬与她来说,果然还是一个难题。
“好!既然都这么说了,我们就赌个大的!”秦少言一拍桌子,兴奋道:“输了的人,便去翠玉楼买下今年的玉王!”
闻言叶雨一怔,翠玉楼的玉王是新进的和田玉,不管是质地还是光泽都无可挑剔,现在的买家开出的价格已经到了万两,可老板还是无动于衷,甚至对于万辆白银有那么一丝丝的不屑……
拿东西看来应该属于无价之宝了吧?
想着回头看了眼身侧的李愈,少年眉眼淡然,清亮的眸子没有因为这天价的玉王而感到无措或者是胆怯,反而闪闪发光,晶亮的瞪了回去。
叶雨心中一凛,突然间想到一个问题,看来李愈是不把这点银子放在眼里了?想来也是,他又那么大的后台,又岂会在乎这么区区一点银子,不过既然李愈既有钱又有势,为什么还要来找他们叶家的麻烦?
至始至终他似乎都忽略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李愈会这么做的原因。
是为势?是为财?还是就是见不得叶家的人好?
叶雨神色颇有些凝重,一时间心思又开始游走,不知道能不能弄明白李愈做那些事的原因,这样对于她来说,将来对付这个少年才会更有把握一点,自古兵法不就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表妹,你说呢?”
旁边秦少言微微的推了她一把,叶雨瞬间清醒过来,她只好随便点了点头,连连道:“好,好!”
墨行云却是目光深邃的看了她一眼,好似看穿了她的心思一般。
李愈却在一边道:“我跟小姐一组。”
秦少言闻言不免出言讥笑:“就知道你输不起。”
李愈没惜的搭理他,只是低头问叶雨:“只要有李愈在,小姐绝对不会输!”
那一点点的声音,透着不容忽视的坚决,那双眸子好似深不见底的幽谭,牢牢的锁定在她的身上,让她瞬间难以动弹。
一边墨行云也淡淡道:“这样太赖皮了,实在不行我们可以让让小姐。”
叶雨瞥了一眼李愈,转头看着桌子:“不用,我自己也不会输。”
秦少言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不禁对这叶雨竖起大拇指:“我的表妹果然是人中龙凤,好气魄!”
李愈轻叹了口气,没有再反驳,算是默认了叶雨的话。
墨行云却是又跟往常一样垂下了眼皮,遮挡起眼中一切的情绪。
“那就表妹先来!”秦少言做了个请的动作。
叶雨微微点了点头,想了一下:“栀子花。”
秦少言立马抢先道:“瓜叶菊。”说完还朝李愈轻佻一笑,满是挑衅的意味。
李愈却只是慢慢的接道:“含笑花。”
墨行云在一边敲了敲桌子也沉声道:“三月红。”
叶雨微微垂下眼皮,几个人又互相斗了好长一会儿,结果秦少言和李愈都相继败了下来,只剩下墨行云还在那边游刃有余的接着。
只是这一次,换了两个字的花名,因为刚才一轮,三个字的都已经说的差不多了。
依然是叶雨先开口,她道了句:“雪梅。”
墨行云从容接道:“冬青。”
“睡莲”
“建兰。”
叶雨微微一怔,墨行云的对仗不但工整押韵,还很切合她的花名,果然是连表哥都赞赏不已的才子。
良久之后,两人已经斗的风生水起,连一向自诩斗草无敌的叶雨都不禁微微湿了手心。
一边秦少言早就在吆喝了:“我说墨兄,你就让让表妹不好?有必要跟一个女子这么较真么?”
墨行云难得抬头认真的看了眼叶雨,轻声询问:“需要让么?”
叶雨一咬牙,倔强道:“不需要,再来!”
说着她转头往周围一瞟,正好借着敞开的窗户,看到了湖畔开的娉婷多姿的芍药。
“芍药!”她忍不住,喊了一句。
此时李愈闻言,不经意间的瞥向两人,却见墨行云眼皮微微一抬,露出如墨一般漆黑幽深的眸子,微抿的唇角微微勾起,那感觉,似是正等着叶雨说出这花的名字一般,带起一抹“正是如此”的浅浅笑意。
“妖娆。”
墨行云瞧着叶雨虽然小但却依然倔强的眸子,竟是说出了跟花名毫不相干的一个词,但这个词一出口,竟然让所有在座的人都是一愣,叶雨跟着猛的一惊,倏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咬着下唇脸色阴晴不定的看着墨行云,而李愈也是脸色微微一变,只有秦少言却是一脸奇怪的左看看右看看。
“哈哈,墨兄,你输了,妖娆根本不是花名!”
叶雨愣了愣,而后疑惑的瞟了眼墨行云,这才慢慢的坐了下去。
妖娆,妖娆,这人只是因为芍药美丽才会情不自禁的说出妖娆这个词的,还是说,他看出了什么端倪,才会故意说出这样的话?
墨行云淡淡一笑,倒是轻声道:“一说到芍药,自然而然就想到了妖娆,没想到竟然说出来了,这次,是我输了。”
“对嘛对嘛,早该输了!”秦少言哈哈一笑,取了茶壶来倒茶,一杯杯的推到几个人的面前,只是墨行云,依然用着他自己的茶碗。
那个碧绿的翡翠玉碗。
叶雨的神情也慢慢的震惊了下来,虽然不能很快的掩饰好自己的心情,她现在已经能学的很快的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了。
几个人悠闲的品着茶,忽然诺大的船舫极其怪异的微微一颤,接着原本平静的湖面顿时掀起一阵巨浪,直撞的船房摇晃不已,而几个漆黑的身影自水中窜出,一个个舞者剑花,叫嚣而来。
正文 059计谋
059计谋
四个人皆是一愣,李愈最先反应过来,直接一把拉起叶雨伸手摁进桌子底下,自己在外面小心掩护好,秦少然惊讶的四处看了一眼,高叫了一声:“来人,快来人!”
四周紧闭的们轰然打开,已经有小厮提了刀冲进来,将他们围在中心,皆是持刀冲外,一脸的严肃。
四周的黑衣人早就已经冲上了船,四周气氛一阵紧张,反观之墨行云,却依然是一副云淡风轻,毫不在意的样子。
不知道是谁先动了手,眨眼间已经是刀光剑影,锐利的刀锋划破长空的声音尖啸着传来,听的人不免胆战心惊。
李愈皱眉警惕的看了看四周,心中不免一紧,这就是上面的打算?竟然来的如此之快?
想着,不免将身子又往后靠了靠,紧紧的贴着木桌,死死的将桌下的人掩盖住。
远远的南湖畔,一直小心守护的吕杨见情形不对,一个纵身,蜻蜓点水几步越到船上,抬手间掌心一翻,一个黑衣人便顺着掌风飞出了船舱,直直跌进了南湖,掀起一阵不小的浪花,晶莹的水珠溅了吕杨一脸,却将他凝神静视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