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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碍——”李无奈还想问个究竟,一转眼却已不见楚长歌的身影。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半晌,李无奈深叹一声,自言自语道,“虽然不知道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是怎么解的毒,为什么不愿意与她相认,但是,知道你还活着,我也就放心了。”
*
当慕容云舒次日一觉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这是她这三年来睡得最熟最长的一觉。睁开眼,讷讷地坐在床上,回想记昨晚的事,那么真实,又那么不虚幻,似梦非梦。
抬起手,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心,发愣。
“小姐,你终于醒了。外面有个客人等了你一上午呢。”绿儿推门而入。
慕容云舒抬眼看过去,“怎么没叫醒我?”
绿儿瘪瘪嘴,“小姐难得睡一次懒觉,神仙来了也不能叫。”
慕容云舒闻言勾了勾唇,起身一面穿衣服一面问:“谁找我?”
“不认识。一大早就来了,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当面对你讲。看他的样子也不是很着急,我就让他在书房等着。”绿儿拧一块热毛巾递给慕容云舒。
“重要事情?”慕容云舒青眉一挑,一面擦脸一面思索着来人会是什么人,忽然,她扔下毛巾二话不说快步朝书房走去。
“碍——小姐,你还没有吃早餐!”绿儿一面说一面端着早餐追上去。
*
当慕容云舒推开书房的门,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背对着她,那一瞬,她差点以为是楚长歌回来了。
“睡醒了?”男子回头笑说。
看清来人的容貌,慕容云舒楞了半晌才不太确定地说,“华天晟?”
华天晟微微一笑,“是我。”
慕容云舒也笑了笑,“你变了很多。差点没认出来。”
“是吗?”华天晟笑道,“你倒是没怎么变。”
慕容云舒又弯起唇笑了笑,笑意却未达眼底,很敷衍地笑,只因不想继续寒暄下去。“听说你有重要事情?”
华天晟垂头沉吟片刻,抬眼问,“听说楚长歌来找过你?”
慕容云舒一惊,莫非昨晚不是梦?!
正文 第五章:他还活着
送走华天晟后,慕容云舒一直在回想昨晚的记忆,很模糊,又很清晰。
昨晚的记忆里,他是认得她的。为什么突然又不见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慕容云舒想着想着,不禁有些头痛。
“小姐,喝茶。”绿儿见状递上茶。
“嗯。”慕容云舒接过茶浅抿一口,忽然,眉头一皱,盯着茶杯看。
“茶有问题吗?”绿儿紧张地问。
慕容云舒缓缓摇头,半晌,道:“去把云四娘叫来。”
绿儿:“今天酒楼里的生意很好,她只怕不肯走开。”自从云四娘来酒楼里当掌柜的之后,她才知道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小姐敛财的手腕跟云四娘的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小姐那叫赚钱,云四娘的叫抢钱。
“那就关门别做生意了。这赔钱的生意,也不是非做不可的。”慕容云舒淡淡道。
“……”绿儿很想说,自从云四娘加盟九卦楼之后,以前赔的钱早赚回来还转了个弯。不过小姐对赚钱应该不感兴趣吧。
*
不一会儿,云四娘扔下手里的活儿,来到慕容云舒的书房,劈头盖脸便是一通埋怨。“现在江湖都砸开了锅。卖消息买消息的全呆在这儿吃喝。我正忙着赚钱呢。你到底有什么事?”末了,又补上一句,“这事儿最好能弥补我少赚的那几千两银子。”
慕容云舒没好气地看她一眼,淡淡问:“张口闭口是钱,掉钱眼里了?”
“我一直在钱眼里从来就没出来过呀!”云四娘说得理所当然,一点也不觉得当个财迷有什么好羞愧的。
“……”
云四娘又道:“你投胎投得晚,赶上了好时机,一出生就开始走大运。前有慕容府长脸,后有楚长歌撑腰,不缺钱不缺爱,当然不会知道人间疾苦。你要是也像我,天生没有爹娘疼,吃了上顿没下顿,一辈子没遇到过好男人,然后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你就会发现,没有什么比银子更可靠了。”
云四娘说得云淡风轻,慕容云舒却听得揪心不已。字里行间的落寞,是怎么也忽略不掉的。原来不是所有人都能在最初,遇见命中最后的那个人。有的人等了大半辈子,却等来一颗日渐麻木的心。而有的人什么也没做,就那么轻易地、只一眼,便定了半世。她就属于那种什么也没做的人,一切都得来的轻而易举。
这一瞬,慕容云舒豁然开朗。原来,与楚长歌的分别只是迟来的磨难。老天何其仁慈,竟让她先有信念,后遇风雨。相比于漂泊半生依旧看不见岸的云四娘来说,她幸运太多太多。
“你笑什么?”云四娘奇怪地眯眼瞧着慕容云舒。这还是她头一回见慕容云舒笑得这么开朗。很美,却也很诡异。
“你信命吗?”慕容云舒不答反问,嘴角仍旧带着笑。
“不信。”
“那你信苦尽甘来吗?”
“信。”
“那么很快就会有人将你从钱眼里拉出来了。”慕容云舒道。
云四娘一脸莫名其妙,“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慕容云舒又弯唇笑了笑,道:“将云自出道起所杀之人的时间地点整理出一份名单来给我。”
“你还是坚持认为云就是楚长歌?”
“不是认为,”慕容云舒眸光微沉,“是笃定。”
你说笃定就笃定吧。云四娘挑挑眉,道:“这个简单。什么时候要?”
慕容云舒:“越快越好。”
云四娘:“行,等今晚酒楼关门后,我就去弄。”
慕容云舒皱眉,“我说越快越好。”
“所以我才说今晚就弄啊。”云四娘一脸‘你还想怎样’的表情。
“现在弄,不是更快?”慕容云舒淡淡说。
“……”云四娘满脸黑线,“大姐,老天爷下雨前也还要先打几个雷扯几个闪呢。你当我是拉磨的驴啊,鞭子一抽就走。”
“这样的话……”慕容云舒盯着她顿了片刻,然后,淡声道:“绿儿,拿鞭子来。”
云四娘顿时嘴角狂抽,“你、你、你……你太没人性了!”
慕容云舒漂亮的眸子闪了闪,一脸的不置可否。
“云掌柜,你这就太冤枉我家小姐了。我家小姐不是没有人性,只是人性的光辉没有照耀到你身上去。以前我家姑爷在时,她特别像个人。”绿儿振振有词地替自家小姐打抱不平。
云四娘先是一愣,随即捧腹大笑,“是、是、是,她现在也特别像个人。”
绿儿一脸莫名其妙,她有讲笑话吗?云四娘干嘛笑得那么开心?
慕容云舒则额角微跳,“去把地图拿来。”
“哦。”绿儿隐约感觉到自家主子表情不对,却不知哪里不对,讷讷地转身去取地图。
这时,一道笑悠悠地声音从门口传来,“绿儿姑娘,这年头,没点文学功底,最好不要随便开口。”
绿儿一脸奇怪地回头,“李公子,你越来越不像和尚了。”哪有和尚整日嘻嘻哈哈的?还少林方丈呢,根本就是少林异类。
“……让你别随便开口。”
“我没有随便开口啊。慎重思考过的。”
“……”
“别贫嘴了,把地图拿来。”慕容云舒道。
绿儿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是。”然后又冲李无奈做个鬼脸,才从书架的最底下翻出一卷画——慕容云舒要的地图。
绿儿将地图,摊开来摆放到桌上,然后退到一侧。
“这是什么东西?”云四娘好奇地看了半天,突然惊叫道,“这不是大业王朝的版块吗?”
“是。”慕容云舒道,“你现在就按照云杀人的时间顺序,用笔将地点画出来。”
云四娘仿佛没听到慕容云舒地话,又盯着地图看了老半天,才一脸诡光闪闪地问,“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哼哼,慕容云舒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嘛。这种地图可不是一般人家能够有的。
慕容云舒瞟她一眼,淡淡道:“从大内借来的。”
“借?”云四娘的声音高得异常古怪,明显不相信慕容云舒的话。
慕容云舒挑了挑眉,换个字。“拿来的。”
“拿?你当大内是你家后花园啊!”偷的就偷的啊。她也就嘲笑一下嘛。
慕容云舒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大内就是她家后花园。”李无奈道。
“……慕容府已经将魔爪伸向了皇宫?我怎么没听说?”云四娘一脸好笑。
李无奈:“这事儿除了几个朝廷重臣和慕容府内部人员知道外,没有传开,你不知道很正常。”
云四娘见李无奈说得一本正经,不由信了几分。“什么事这么机密?说来听听。”她可是以贩卖情报为生的,不能错过任何一个存在潜在价值的商机。
李无奈看向慕容云舒,见她没有反对的意思,便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当今的少年皇帝,是她和楚长歌的儿子。”
“什么?!”云四娘惊得下巴都快脱臼了。如此大的消息,她竟然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保密工作做得也太好了吧?!“不对不对……”云四娘连连摇头,“我记得当今皇帝继位时,说的是‘先帝遗孤之后’……等等……先帝遗孤之后……莫非楚长歌是先帝遗孤,与华陵天是兄弟?!”
见慕容云舒与李无奈都没有否认,云四娘恍然大悟,“难怪,难怪……当初我就觉得这个‘先帝遗孤之后’的说法有点拗口,先帝的儿子就先帝的儿子,还加个‘之后’做什么。当时还以为是大臣故弄玄虚呢!”
“嗯。是故弄玄虚,不过不是大臣弄出来的。”李无奈看着慕容云舒意有所指地说。
“该干正事了。”慕容云舒淡淡说,不打算在这种已经过去的话题上浪费时间。
云四娘却不依不饶,“楚长歌是皇室血脉这么大地事,当初竟然没有传出来。奇怪,真奇怪。”
“是你没有听说罢了。”李无奈翻个白眼,“当时传的沸沸扬扬,你居然不知道。亏你还是八卦楼的老板娘。”
“呃……”沸沸扬扬吗?她真没听说过。
李无奈:“倒是少年皇帝是楚长歌的儿子这件事,由于某些人故意模糊措辞,避开大众的注意力,所以很少有人知道。”
很少有人知道?这就是说……这个消息价值连城咯?云四娘的眼睛开始放光,那种一想到钱就无比璀璨的光。
慕容云舒对那种见钱眼开的表情是再熟悉不过了。看也不看她一眼,不咸不淡地说道:“钱和命之间,你可以选一样。”
“……”云四娘缩缩脖子,“那还是命吧。”唉,少年皇帝的亲妈为什么是慕容云舒呢?若是别人,她这回可就赚大了!
李无奈也白某一身铜臭味的半老徐娘一眼,道:“快干正事吧。”感觉不到某人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么?
云四娘悻悻地冲笑了笑,然后拿起笔开始在地图上画圈,旁边用‘一、二、三、四’做顺序标记。
不一会儿,地图上已满是圈圈点点。
“好了。”云四娘放下笔,道:“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云竟然在两年之内杀了这么多人。几乎每个月都会开一次杀戒。奇怪,为什么不是每天每十天或者半个月,而是每个月呢?”
李无奈心中也百般不解。楚长歌以前很少杀人,不是因为他杀气不重,而是不屑亲自动手,尤其自打他与慕容云舒成亲后,几乎没怎么杀过人。现在为什么会每个月开一次杀戒?跟祭司似的。
正当两人百思不得其解之际,忽听慕容云舒道了一句——“果然如此。”
“什么果然如此?”两人异口同声。
“他每一次杀人的地点,都与我当时所在的位置非常接近,有时候甚至在同一个城镇。”慕容云舒看着地图说道。
“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慕容云舒:“说明他一直都在我身边,从未离开过。”
我一直都在你身边,从未离开过。
原来,昨晚真的不是梦。楚长歌确实来过。
可是,既然回来了,为什么又要走呢?走,又走到了哪里?忽然,慕容云舒脑中灵光一闪,“他就在附近!”
“谁就在附近?你说楚长歌还是云?”云四娘不解地问。
“是云,也是楚长歌。”慕容云舒讷讷道。
云四娘:“为什么这样认为?”
慕容云舒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看向李无奈,正想问他有什么想法,却不巧撞见他游离的目光。慕容云舒顿时凤眸微沉,“四娘,你先出去。”
云四娘虽然一肚子的莫名其妙,却见慕容云舒面露不愉,心知不会有什么好事,便非常配合地脚底抹油溜之大吉。临走还给了李无奈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绿儿你也出去。”慕容云舒又道。
“哦。”绿儿听话地出门,从外面将门关上。
一时间,房内只剩下慕容云舒和李无奈两人。
李无奈知道慕容云舒一定发现了什么,心虚地垂下头,不知该如何面对她。
沉默须臾,慕容云舒淡淡开口,“你昨晚也见过他,是吗?”
李无奈闻言叹一口气,“你这么聪明。教旁人还怎么活!”
慕容云舒也不管他是赞扬还是讽刺,继续问道:“他现在在哪里?”
李无奈:“我不知道。”
又是一阵沉默。
“那……他现在过得好吗?”
“我也不知道。”李无奈叹道。
“那你知道什么?”慕容云舒有些着急了。
李无奈:“我只知道,他现在还活着。”
正文 第六章:近在咫尺
他现在还活着,还活着……
得到确切的答案,慕容云舒顿时眼眶一热,笑着哭了。
老天果然是仁慈的,没有让她白等这么久。
“给。”李无奈递上手帕。
慕容云舒接过手帕擦干眼角的泪,过了一会儿,才又恢复平常从容冷静的模样,道:“据你所知,他近期向谁下手的可能性最大?”
“我。”李无奈指着自己苦着脸说。
慕容云舒挑眉,“我是认真得。”
“我也是认真的。”李无奈道:“我把他那晚的确来过的事说了出来,他就算不杀了我,也会废了我的下半身。”
慕容云舒闻言沉吟半晌,忽然像是想到什么事似地,抬眼问,“为什么是下半身?”
“呃。”李无奈大囧,非常含蓄地解释道:“下半身对男人来说比较重要。”
“是么?”慕容云舒奇异地看着他,道:“我以为对于和尚来说,下半身废不废没差别。”
“……”李无奈满脸黑线,嘴角抽了好大一会儿,才从牙齿缝里挤出一句话来,“有些东西,就算不用,若是没了,也是不行的。”说完,又加上一句,“和尚也不例外。不用……不等于可以没有。”
慕容云舒闻言又沉默了数秒,然后一脸奇怪地问,“现在的和尚走路都不用腿了吗?”
走路不用腿……腿……李无奈当时就凌乱了。“你指的是腿?”
慕容云舒:“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我以为……”话说到一半,李无奈立即闭嘴,嘴角抖了抖,话锋一转,道:“你既然断定楚长歌就在你的附近,那么不管他的下一个目标是谁,只要你出事,他就一定会出现。所以当务之急是制造点混乱,让你处于危险之中。”
慕容云舒摇头,“这样就算把他引来了,他也还是要走的。于事无补。”
“那你想怎么做?”李无奈问。
慕容云舒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思索了片刻,才道,“现在知道他还活着,就够了。三年都等了,不在乎这一时。目前我只想知道,他三年前遭遇了什么,这两年里又为什么这么做。直觉告诉我,他被卷入了什么事情之中,一个……很大的阴谋。”
“很大的阴谋?”李无奈皱眉,“现在天下太平,朝中又有聂青和华夜离那两只老谋深算的狐狸辅佐朝政,能有什么大阴谋?”
慕容云舒沉默不语。
李无奈又道,“再说了,如果真有什么阴谋,他们两个一定能够先嗅出来。他们可都是骨灰级的阴谋家。”
慕容云舒还是没说话,过了好大一会儿,才道:“他们嗅不到味道的,因为这个阴谋离他们太远了。”
“这个阴谋离他们太远?”李无奈面露不解,“听你的语气,好似知道了些什么。”
慕容云舒抬眼反问,“华天晟突然出现在蜀中,你不觉得奇怪吗?”
“有什么好奇怪的?你突然开了个九卦楼,搞得风生水起,他闻讯而来,也很正常。”
慕容云舒又问:“昨晚的事,有几个人知道?”
“昨晚的什么事?楚长歌来过的事吗?”见慕容云舒点头,李无奈想了想,道:“应该只有你、我二人知道。”
“我没有对被人提及过此事。”慕容云舒道。
“我也没有。”话一出口,李无奈恍然大悟,惊叫道:“华天晟怎么会知道楚长歌昨晚来找过你?!”
“这也是我想知道的。”慕容云舒道,“除非他昨晚也在我的房外埋伏,否则,只有一个解释。”
“是什么?”李无奈问。
慕容云舒:“他比我们更清楚楚长歌的处境。”
闻言,李无奈若有所悟地点点头,道:“我去盯着他。”说完,迅速转身。
“小心点。现在的华天晟,深不可测。”慕容云舒淡淡道。
李无奈闻言一震,回头惊奇地看了她数秒,随即呵呵一笑,道:“你放一百二十个心,他华天晟再深不可测,也抵不过我二十几年的修行深。”
慕容云舒:“如此最好。”
慕容云舒的表情依旧很淡。李无奈却从中开出了几许不同的东西,那种,很少出现在她脸上的东西——人性。
时间果然强大得不可思议。一颗石头般冷硬的心,也渐渐变得柔软。这大概,是爱情在时间里开出的花吧。
*
慕容云舒猜得不错,楚长歌就在她的附近,近得只有一墙之隔的距离。
她又在作画。
云坐在院子里高大的梧桐树叉上,静静地望着隔壁院落中的女人,陌生而熟悉。
画布背对着他,看不到画上的东西。但是从她专注的眼神里可以看出来,她在画一样极其珍贵的东西。
是什么呢?
突然很好奇。
云仔细打量着她的五官,试图从过去不知积累了多少年代的记忆中搜寻相似的面孔,最终却一无所获。
这个结果他并不意外。他对自己的过去,一向没有什么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