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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往事,潘永荣亦是感慨,“我从前觉得二妹做事不择手段,全不顾他人感受,对她多有不满。但我近日才明白,二妹在家过得多么辛苦。连至亲之人都待她如此冷漠,也怪不得她从不轻易相信任何人。”
上官仪微微沉吟,点头附和,“初时我亦觉得皇后行事乖张,手段太不高明。但她自为后以来,忠心辅君,心怀天下,绝对当得起贤后二字。况我见她虽则说话咄咄逼人,但却从未仗着隆宠挟私报复。能有如此气度之人,该当身处高位,受万人景仰。”
潘永荣听罢,肃起神色朝上官仪深深做了个辑,“多谢左相大人肯为我二妹说话。”他抬起首,望向上官仪,“只是二妹在朝中毫无势力,又因贤淑二妃之事少得人心。我担心凭我一己之力,无法保二妹周全。”
上官仪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也不推辞,郑重承诺,“上官家一定会力保皇后。”
潘永荣满面忧色,听到这话终于稍有缓解。
两人谈了一阵,却还未走出宫殿,因都存了托人到后宫打探消息的心思。
正在寻思门路的时候,却见小李子急急地朝二人赶了过来。
“二位大人好。”小李子简单地行过礼,转向潘永荣,“右相大人您没走真是太好了。皇上方才下旨,让奴才请您到御书房走一趟。”
两人对视一眼,上官仪低声对潘永荣道,“眼下最重要的是皇上的想法,你先去探探皇上的心思,或许情况并不如想象的糟。”
潘永荣点了点头,别过上官仪后,便随小李子往后延走。
到得御书房正见安延在用餐。
他没有什么胃口,勉强吃了几口,便让人将几乎没动过的吃食撤了下去。
潘永荣见着很是担心,先行礼,后谏言,“皇上,请务必保重龙体。”
安延未答,只是疲惫地靠在龙椅上看他。
潘永荣明白此时不是进言的时候,遂也点到即止地转了话题,“不知皇上宣召微臣,所为何事?”
安延先启了启唇,随后又似想起什么,对左右宫人挥了挥手,“你们先退下吧。”
待所有人都下去,安延才重新开口,“朕找爱卿过来,是为了皇后的事。”
潘永荣装傻,故作惊惶地跪在了地上,“皇上恕罪!可是二妹未曾尽心服侍皇上?”
安延本想开始数落潘芙蓉的不是,但被潘永荣抢白之后,却禁不住发愣。
自潘芙蓉进宫,就从来没有不曾尽心服侍他的时候。她亲自打点他的饮食,亲手为他缝制新衣,他烦闷的时候她为他解忧,他忙碌的时候她总相陪……所以渐渐地,他便再也离不开她。饮食起居,站坐行走,没有她在身边仿佛一切都乱了套……安延想着想着,只觉心如刀绞。他离不开她,舍不得她,没有一刻不在想她,就是醉死了也无法停止想她。可是他怎么忍受她对他的欺骗和藐视?怎么容忍她对他的好不过只是一场毫无破绽的演出?
“朕很难受,真的……很难受……”安延扶着头,很快红了眼眶,“朕从没想过皇后会欺骗朕……朕觉得难受极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潘永荣哪里听不出安延话中的怜惜。这些话他不找旁人说,偏找他这个皇后兄长说,想听的,自然是他为潘芙蓉开脱的话。
“二妹怎会犯下欺君大罪?还请皇上务必明察。”潘永荣顺着安延的话,辩解道。
“朕也希望她不曾欺骗朕!”安延咬牙,撑着一双红透的双眼看他,泪水不停打滚,“朕给过她机会辩解,可她没有!一点解释也没有!”
安延说到后面,已然泪流满面,边哭边道,“她怎么能这样?怎么能这样……”
潘永荣听安延如此说,忍不住吃了一惊。
安延如此偏袒潘芙蓉,潘芙蓉兰心慧眼,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在安延宁可偏听偏信于她的情况下,她依旧选择了坦白。做事不择手段,从不轻易相信感情,从不轻易交付真心的潘芙蓉,为什么要这样做?
潘永荣看着面前纠结痛苦的安延,突然间顿悟了什么。
“皇上请恕微臣逾越。”潘永荣朝安延拜了拜,而后在他带着期许的目光中抬起头来,道,“皇上自幼为帝,锦衣玉食,尊贵无匹。但凡有想要的东西,立刻便会有人双手奉上。所以臣想,皇上一定不能理解二妹为何欺君罔上。二妹是家中唯一的庶出,若有想要的东西,必得拼尽全力争取。所以二妹若是想要什么,势必不择手段,不顾一切。”
安延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抽着鼻子无比委屈,“朕真的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潘永荣却已不肯多言,“二妹想要什么,皇上仔细想想便会明白。臣纵有千言万语,也比不上皇上心中灵犀一点。微臣不敢偏袒皇后,一切全凭皇上发落。”
潘永荣说完,作礼请辞后,退出了紫宸殿。
紫宸殿中,安延依旧毫无主意。脑中放空了一阵,想起潘芙蓉,忍不住又哭了一阵。
正哭着,却见小李子从门外进来,将一个陶瓷粥蛊放在了他的面前。
“皇上,您还是吃点东西吧。”小李子劝道。
安延正要拒绝,却在不经意间闻到粥蛊里漏出的一丝香气。
他心中一动,伸手打开粥蛊的盖子。
粥色金黄,南瓜清甜的气息飘至鼻间。
接过小李子递过来的勺子,安延勺了一口粥,送到嘴边。
第一次见她,她在潘菡萏的绝色容颜的映衬之下毫无存在感。可他还是记住了,她那双动人心弦的剪水明眸。
第二口。
绯衣红烛,一身嫁衣的她泪如雨下,似一朵雨中轻绽的梨花。那是他第一次意识到她的美,可奇怪地他却从未喜欢过她哭。
第三口。
她面色惨白地在他的怀里晕阙。在她卧病在床休养的时候,他不过探过三两次。其余时候,依旧软玉温香,在别处寻欢作乐。
安延的泪水,滴进温热的粥水中。
他在她的面前失言,让她想起她将永远无法再育的事实。她没有哭,只是抱着他一遍一遍地念,她还有他,她还有他,他就是她的一切……
安延抹掉停不下来的眼泪。
生死之际,她高烧不止。难得的清醒中,她有条不紊地为他安排脱险之计,却没有半句,提及自己。
安延深吸口气,捧起粥蛊,将粥水饮尽。
那日他紧紧抓着她的肩膀,让她给他一个确切的答案。她说,“对不起,我骗了你。”
他明明听见了她的话,为什么却看不见她眼中涌动的情意和言语未曾表达的深情?
她要的,是他的心。她努力诚恳,犹如他之所以努力变好,只为得到她的心、她的深情,以及她发自内心的景仰和赞许。
安延将粥蛊放下。
仿佛感受到他情绪的变化,小李子如释重负地跪下请命,“皇上?”
安延微笑,“摆驾凤仪宫。”
第二日清晨,当小李子依例来到凤仪宫恭请皇帝上朝的时候,正好看见安延身着衮冕,神清气爽地自凤仪宫走了出来。
彼时太阳正好冲破云层,金色的光芒撒遍大玄国土的每一个角落。
大玄上下,迎来一派生机。
一代贤后完
作者有话要说:结尾已经修改,希望好点O(∩_∩)O~
☆、番外务必慎买。结局在上章。
又是一年春到来。
宫中繁花似锦;处处春意。
春花开侧,粉蝶过处;潘菡萏立在花间,姿容艳丽胜过姹紫嫣红。
安延轻叹一声;伸手拍拍她的头;权当安慰;“菡萏;你是个难得的美人;朕也确实很喜欢你。但是朕很珍惜跟皇后之间的感情,不想任何人插足进来。况且朕的心里,而今也容不下别人。”
潘菡萏眸中泪光点点,望着安延泫然欲泣;“皇上;我真的很喜欢你。姐姐她……”潘菡萏咬了咬唇,“她一定能理解的。”
安延再叹,“你说得对。但凡朕喜欢的、想要的,皇后从不反对。可正因为这样,朕才更应该加倍珍惜她。你是皇后的妹妹,一定也同朕一般,希望她每一日每一事都开心快活。过些日子,朕在世家子弟中替你择位良人,定然不会委屈了你。”
潘菡萏见安延态度坚决,急得直跺脚,“可是,皇上……”
还要再说什么,安延已经打断了她的话,“朕还有事,今日先聊到这里。你若得闲,可以去找皇后聊聊。”
潘菡萏自是不会去找潘芙蓉聊天。她认定是潘芙蓉夺走了本该属于她的一切,心中恨她至极。见着她高高在上,稳坐后位,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上次潘永荣的训斥对她来说毫无用处,更何况那之后安延轻易原谅了潘芙蓉,压根没有一丝祸事临头,她未得教训,只当潘永荣唬她。故而她也不理潘永荣劝告,依旧对安延纠缠不放。
安延脾气好,尤其对着美人更是温和。潘菡萏频频求见,他都是温言以对。对于潘菡萏不太过分的要求,也大多顺口就应下了。
但是安延的底线也非常明晰,无论潘菡萏如何努力,都得不到安延答应让她入宫的承诺。
至夏潘菡萏便年满21了。这是一个迫切需要嫁人的年纪。
潘菡萏心中也着急,但她心中就是不甘,不甘心潘芙蓉嫁得比她好,地位比她高。
今日又碰了一鼻子灰,潘菡萏又气又恼,正自怄气,陡然看见有人倚在花丛中朝她笑。
那人一身白衣,手执折扇,容颜胜玉。少年的身形还有些纤细,但已经完全可以看出未来的俊秀儒雅。
潘菡萏先是惊叹了一会太子风姿,而后很快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看他,“笑什么笑?”
安适转转手中折扇,一双凤目含水,仿佛无限情意涌动其中,“你挺好玩的。”
柔柔的语调里带几分似有若无的暧昧,潘菡萏禁不住微红了脸,怒道,“你什么意思?”
安适摊摊手,面上是万年不变的完美笑靥,“就是话里的意思。”
潘菡萏发作不得,重重哼了一声,从他身边走开。
“等等呀。”没想到安适居然拦住了她,望着她的眼睛里竟有几分诚恳,“说实话看见你对父皇如此执着,我真的很感动。你这样的美人,父皇不可能不喜欢的,你缺少的,只是一个机会而已。”
这话一下击中潘菡萏的内心,因为她心中,亦是如此想法。
不过她不敢在安适面前泄露太多情绪,只是轻哼出声,“你这么说,好像能帮我创造机会似的。”
“恩?”安适用折扇敲敲脑袋,似乎被她点醒,“或许还真的可以,你容我细细想想。”
安适故意从她的去路上绕开,在旁敲着脑袋晃了一圈后,看见潘菡萏居然带几分期待地呆在原地等他。
“有了!”安适眸中寒光一闪而过,面向潘菡萏笑容和煦,暖人心窝,“前几日父皇说要赐我几个宫女。你若不介意,我便请父皇将你赐给我做宫女。这样你便可以名正言顺地进宫。近水楼台,不是多了许多机会?”
潘菡萏听罢心中一喜,但仔细一想,又觉不够妥当,遂警觉地看向安适,“你为什么要帮我?”
安适耸耸肩,“就是觉着好玩。何况我也确实不相信,”安适摇摇扇子,凤眸里尽是跳动的笑意,“似你这样的美人,父皇能够拒绝得了。”
潘菡萏咬着唇,还是犹豫。
“至于后续的事,你根本无需担心。后路我都想好了。”安适适时地丢过来一颗定心丸,“过两个月就是我15岁生辰,父皇赐了太子府,过了生辰我就搬出后宫了。那时你若觉得此计不好,随我一起出宫即可。”
“既是如此,我考虑考虑再回你。”潘菡萏心里定了主意,但还是十分矜持地回道。
安适见她面上已无犹豫,心中冷笑,临了还不忘再浇一把火,“那你便好好想想吧。本太子不是每天都有心情做好事的。”
送走潘菡萏,安适真的到安延面前,请求能从京中官员未婚的女眷中挑选几名宫女入宫服侍。
安适没有告诉潘菡萏的是,这次为他挑选的宫女不同一般。
皇子年满十五后,便要搬出后宫,自立府邸。
在出宫之前,依例将由内务府精心挑选数位宫女,教习皇子床第之事。如果皇子喜欢,这些宫女将随皇子出宫,并成为皇子的第一批侍妾。
安适身为太子,身份尊贵,从朝臣之女中挑选这一批宫女也是有例可循的。况且此事全看朝臣意愿,若有不愿的也不强求,所以安适的要求并不过分。
既有先例,安延自然一口应下,许了安适自己全权做主此事。
第二日安适便收到了潘菡萏送进宫的口信。
安适冷笑,令人将拟好的名单送内务府,征求官员意见。
当潘永荣听说此事赶回家的时候,潘作人已经给了内务府肯定的答案。潘菡萏一直不肯嫁人,潘作人是真急了。况且对方是当今太子,做太子的侍妾,是有机会成为下一任皇后的。所以当潘菡萏点头的时候,潘作人几乎是毫无犹豫地就应下了此事。
潘永荣气得又在御史府大发了一通脾气,可是有了上次的经验,潘菡萏根本拿他的话当耳边风。潘永荣实在无法,只能到宫里找潘芙蓉。
潘芙蓉听罢原委后,只是沉默。
潘永荣更急了,“小妹确实做得过分了。但是太子此举,明显别有用心,小妹无论如何也不能落到他的手里。”
“大哥。”潘芙蓉抬眸看他,正色道,“若是潘菡萏肯反悔,一切都好办。可是我这里,却不能有任何动作。你知道她素来恨我,我若开口让她不要进宫,她只会更加坚定进宫的想法。”
“是我急晕头了。”潘永荣明白潘菡萏的个性。她自小任性惯了,又从没在潘芙蓉这里吃过大亏,绝对不会轻易退缩的。
潘芙蓉虽然对潘菡萏无有好感,但见潘永荣着急,也有些不忍,“大哥你再回去劝劝她吧。我去找太子谈谈,看能不能让太子改变主意。”
太子而今越发地有主意了,潘芙蓉也不一定能说服他,但潘永荣知道潘芙蓉能做到这一步,已是尽力。
“有劳二妹费心。”最后再叹一声,潘永荣告退出宫。
潘永荣为难,潘芙蓉又何尝不为难?
她自小便不喜欢潘菡萏,因着名字的事很是记恨了她许久。不过到底潘菡萏只是任性难缠,也无能力对她构成威胁,所以她对潘菡萏的种种作为,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做计较。
但是安适却有不同的看法。
他不止一次地在她面前提及潘菡萏,让她把潘菡萏从安延身边赶走。
尽管她一而再地向他表明她根本没将潘菡萏放在眼里,安适却始终对此嗤之以鼻。
“任何人我都不担心,偏这潘菡萏,你对她实在太过纵容。你只知潘菡萏蠢,却不知蠢人若是无所顾忌,比聪明人更危险。你要是念及姐妹情分不肯动她,我就替你把她处理了。”
潘芙蓉想起不久前跟安适的对话,吩咐人摆驾重华殿。
到重华殿的时候,宫人报说太子正在后院小酌。
潘芙蓉微蹙蛾眉,令宫人退下,只身步入后院。入了后院只见安适孤零零地端坐亭中,自斟自饮。
潘芙蓉上前,将桌上的酒壶拿起,“安适,你还小,不宜饮酒。”
酒壶被夺,安适也不抢回,只是放下酒杯,拿起手旁的折扇,噙着盈盈笑意看向潘芙蓉,“潘芙蓉呀潘芙蓉,”他唤她的名,“你越来越温柔了。”
潘芙蓉不解地看着他。对于这个她亲手调、教出来的少年,她已经越来越看不懂了。
安适摇摇扇子,几分调侃几分正经,“从前你做事只是妥帖,却并无真心。而今你心中有爱,做事真心,自然比从前温柔许多。”
尽管安适极力掩饰,但潘芙蓉还是听出了他话中的酸楚。她明白,她越幸福,他便越孤苦。因为她离他们曾经共有的狠戾越来越远了。
她承认自己的幸运,有人肯包容自己,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给她温暖。或许这样的幸福她并不配拥有,但是为了守护这份幸福,她会比任何时候都要拼命。
“安适,我很抱歉。”潘芙蓉低声道歉。她终究未能陪他到最后。
“不用道歉。”安适抬首看了看她,凤眸清朗,“本就是我自己的路。况且你已经给过我帮助。”
“所以,作为回报。”安适语调一转,又恢复了吊儿郎当,“我替你收了潘菡萏。”
“安适,”潘芙蓉问得有些小心翼翼,“若我希望你放过潘菡萏呢?”
“潘芙蓉,我很抱歉。”安适立起身来,朝潘芙蓉叹了口气,“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你已经不再是我的伙伴,所以再也不能影响我的任何决定。劝我不如去劝潘菡萏,她不自投罗网的话,我还是可以考虑放过她的。”
安适说完,长笑数声,从亭子里离开了。
三月,潘菡萏入宫。
五月,安适入太子府,纳侍妾三名,潘菡萏为其一。
次年,潘菡萏自缢于太子府中。
后有大玄野史称,延帝驾崩后,右相潘永荣之所以坚决拥护五皇子与太子争夺皇位,皆因早年太子曾设计让其胞妹下嫁于他,后又残忍地将其逼死。至于太子为何如此对待一介女流,太子与右相胞妹有何仇怨,至今无人知晓。不过据传曾有人寻到右相胞妹遗书残稿一份,上面能够隐约读出一句“为什么所有人都喜欢她”,当中情由,实在耐人寻味。